要知道云萝夫人往日那嚣张气焰,今日可算是第一回自己剐了自己的脸啊。
云萝夫人正色起身,强硬的装出副笑脸,“原来如此,谁说我家小公子不可人道的,这么快便让侍妾有了孩子,那是天赋!是吧,云荷?”
云荷原本还拼命的说着不可能,此时立刻顺着云萝的话讲下去,“对、对没错,小公子早就好了,何来不能人道。”
上官轻鸿也不搭理这两个人的一唱一合,只执着笔说了句:“原来小公子不药而愈,当真恭喜。”
可这话一出来,到底有人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云萝夫人气的咬碎银牙,对云荷说了句:“你还不跟我回去,赶紧将这个喜讯告诉你的夫君。”
她转身就走,到了楼梯那里险些还摔了下去,云荷跟在后头想要扶她,却被她狠狠甩开。
陆云袖唇角浮笑,看着这可笑的一幕,云萝夫人即便此刻保住名声,这事亦是会越传越远啊,睿王爷和睿王妃知晓后,肯定不会放过云荷。
单是想到云萝夫人和云荷因为此事受到的烦扰,不再来打扰自己,她就觉着很开怀,至于云荷结果会怎样,她完全都不在乎。
小碧急匆匆的从对面走到陆云袖身畔,坐下低语:“少夫人,想不到她真的怀上了。”
陆云袖点点头,这桩事倒是意外的很,谁料想那上官却丝毫不为所动,仿佛刚才那场混乱与自己无关,淡淡的说:“小碧,进来。”
小碧慌忙应了声,也坐到那靠椅上,茯苓笑嘻嘻的给她牵上红线,还多嘴了句:“小碧姐姐要是也能怀上先生的孩子就好了。”
话刚落音,坐在侧首的沈柔忽然间惊吓出声,一张小脸顿时变的惨白。小碧根本不晓得其中的关节,只微嗔了句,“别胡说,这里还那么多人呢……”
上官从未隐瞒过小碧在王府里和自己的干系,所以众人也都见怪不怪的笑了,只是这其中的苦水,尽都让沈柔一人吞下。她捏着手里的方子,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端坐在椅子上丫头。
上官倒是毫无所动,只埋头搭着线。
陆云袖的心海也是几度波澜——上官轻鸿果然对爱着自己的女子,皆都一般态度。冷淡疏离,漠然凉薄。只是不晓得他心头到底有没有沈柔,若是有的话,那小碧可就可怜至极。
但在这个地方,她又不敢询问,只看着上官轻鸿忽然浮唇一笑,“你身体倒是好的很。”
小碧撅嘴,“那是自然,自幼练出来的。”
她一派天真浪漫的神色,让沈柔看的感慨不已。
这女子目光凄迷的凝望着上官轻鸿,嫁出去几年了,虽则每年都只能回来一次,但想着能见到他,也是万幸。其实早该想到他会有喜欢的女人,只是她着实没想到,他会选择一个丫鬟。
沈柔还在期待什么呢?自己也已经嫁人,又何必执着于他是否会有女人。
她失笑的垂下头去,泪水一滴滴的落在那药方上。
陆云袖也觉着很头疼。
她一来好奇云萝那边会如何动静,但叶隐风说过,事情点到为止,后面的与己无关的便不要再管,独善其身为妙。
二来,她又真的同情沈柔,这样优秀的女子,居然喜欢上官轻鸿。可小碧是自己的妹妹,她着实不希望小碧受到伤害。
至终她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情字一路,分外纠结。
陆云袖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唤了小碧,“小碧,我们先回清荷小筑。”
墨璋正好凑过来低语了句:“我托大哥去寻你要的那东西了,应是问题不大,等拿到了我会来送给你,别急。”
第3卷 曲水赋,沐情却愿双燕飞 165 贪恋
165贪恋
陆云袖点点头,还对她笑着说:“那璋儿你今日多陪陪沈柔妹妹,我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她让小碧搀住自己,经过几个女人的时候,又是听见几句颇为犀利的低语:“瞧见没?上官先生都放弃替她诊断了。”
“是啊,看她那走路的姿势,真是撑不了多久的样子。”
“呀,你忘记了嘛?她是冥婚嫁进来的,救了小公子的命,搭了自己的身体啊。啧啧不吉利的很。”
“你别说,自打冥婚之后,云萝那房可真够晦气的啊。先是小公子正妻命不久矣,这也就罢了,连新娶的侍妾也让他做了回大王八啊。”
“也不晓得王爷王妃会怎么处理,反正啊,我们就当看好戏了。”
陆云袖听后,只觉今日自己出来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清荷小筑那也算是彻底安静,而她最开怀的自然是那最后一句话。
回去之后没多久,她便扑到床榻上,在上头滚来滚去,小碧只觉少夫人又开始调皮,笑说道:“少夫人你这下可就高枕无忧了。”
陆云袖忙慌点头,至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云萝夫人是无暇顾及她,小公子也是许久未见,云荷么,那自是不可能再来找她麻烦。
总之,整过一回,也是出了一口恶气。云荷一定到现在还自作聪明的以为自己真的喝了防孕的药,实则那大补方,或者正是促进她怀上的缘由啊。
陆云袖忽然想起沈柔之事,立时坐起,朝着小碧看去。小碧被看的莫名其妙,只好低头看看自己,“少夫人,你在瞧什么。”
陆云袖在瞧小碧与沈柔之间的区别,小碧虽是穿着朴素,但五官已秀美精致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明眸闪亮,全无半分杂质,唇角微微上翘,未语先笑,便如同一阵和暖的春风,沁人心脾;而沈柔和她却是两种风范,沈柔自小便出自名门贵族,知书达理,温柔娴淑,纵然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亦是出奇的端庄秀雅。若小碧是稚嫩的雏菊,这沈柔便是一朵不染自香的玉兰。
二人的可比性不多,全看男人喜欢哪个类型。陆云袖端着自己是上官的心态,选择来选择去,亦是很苦恼,她终于叹了口气,拉着小碧的手说:“还是我家小碧好。”
小碧被说的更加懵然,不知如何回答,吞吞吐吐的问:“少夫人你在说什么?”
“不想了。”陆云袖躺在床上,脱下绣花鞋,“装了一天的病,太累了,我还是不庸人自扰,先睡一会比较好。”
小碧完全不明白陆云袖是为何而烦恼,还以为她在想念叶隐风,弯下腰替她拉上薄被,口中安慰道:“少夫人,将军定是也想你的。”
陆云袖拉住小碧的手,笃定的说了句:“我家小碧最好。”
小碧笑笑,还觉今日少夫人是多愁善感,“少夫人放心好了,小碧不到最后一刻不会离开王府,不将你一人留在清荷小筑。”
陆云袖更加难过了,她翻了个身,喃喃道:“多情自古多烦扰。”
她自己的感情还没有弄清楚理明白,又操心小碧的,何苦。
只是小碧毕竟是她最亲近的人,从头到尾,宁肯自己受苦,也不愿自己受罪。陆云袖何尝不是这样,她宁肯自己留在王府受责难,也要将小碧的事情先办妥。
人世间,能有一个如此倾心待你的姐妹,便是最幸福的事情。她不愿意让小碧受任何委屈。
那么好的女子啊……
有着温暖笑颜,有着最美丽心灵,总是说出一些温柔话语的女子,应该得到幸福……
窗外月色如水,房内微明,风意轻凉。天地就是一泓清澈的水潭,天上微云轻扫过弯月,如平静水面浮泛起微波。灯笼在暮色来临的时候,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里面的烛光晕黄,整座睿王府都笼罩在点点灯光中,花灯被风吹动,灯影摇晃。
陆云袖只觉自己睡的昏昏沉沉,迷迷茫茫睁开眼后,爬起来轻唤了声小碧,半晌也未曾有人回应。
她奇怪的坐起身,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答。
陆云袖忽然说了声“糟了”,瞬间惊醒过来,掀开薄被步下床,匆匆的跑到小碧屋子门口,推开门后却也是没人。
她看来是去上官那里了,陆云袖眼皮微微一跳,那沈柔,可千万别被小碧撞见啊……
小碧雀跃的走在夜间的小径上,微凉夜风里,还时不时响起一阵一阵幽远的叶子翻腾声音。沙沙,沙沙,沙沙。风断断续续,叶声也是时起时息。
这等静谧的感觉,随着初夏微凉的夜风,逐渐染出了美好的意境。她难得能乘着陆云袖睡着的时候,出来寻一趟上官,便是白日刚见,却见的那么少的时间,还是不够满足。
自从决定离开后,越来越贪恋见他的时间。她在药居门口一站,却听见里头传来个女子温柔的声音,很是熟悉。
她急忙退了几步,又躲到了后头去。
药居的园子里有一方石桌,沈柔依旧是白日里的那般打扮,清淡自然雅致天成,而她斟了杯酒给坐在对面的上官轻鸿,柔声道:“先生一向最爱喝我从西南带来的这壶香雪酒,所以从鸣秦王府出来时候,特特为先生准备的。”
上官轻鸿抬起酒杯,缓缓啜了口后,说道:“柔王妃实不用做到这步。”
“沈柔若为有先生续命,如何能活到今日,倒是先生说的见外。”
几年以来,沈柔回来探亲,都要给上官轻鸿送一壶香雪酒,仿若成了习惯。
小碧站在外头靠着墙,只一墙之隔,她突然苦笑了下,原来上官轻鸿,总是因为救人一命而招来女子青睐。
沈柔见上官轻鸿不说话,也就勉力开了口,“她好么?”
她终究还是想问下这男人,当初她年华无双,才貌双全,却一心苦恋上官轻鸿,他分明晓得却恪守己礼;而今日她忍不住问了下小碧与上官轻鸿之间的故事,却分明与她是一模一样,可差池却在,上官碰了小碧,为何。
当初为何不要她。
而如今为何却要了小碧。
第3卷 曲水赋,沐情却愿双燕飞 166 桃花
166桃花
上官的酒在手中晃了好一会,琉璃色,扑鼻的香。沈柔的眸中自是不解更多,而上官只轻轻的笑了声,“她好不好,又与柔王妃有什么关系?”
沈柔的声音微微颤抖,“当然有关系,若她真的是先生心中所爱,那沈柔自然再不挂念,只一心一意的做自己的王妃;若不是,那沈柔又如何能放的下,如何能忘得了。”
“还有……”沈柔眸中含泪,“不要再喊我柔王妃了,我最欢喜……最欢喜那些年,你唤我的那个名字。”
上官轻鸿抬声疑问,自是有些恍惚。
睿王府中尚有两位郡主之时,自是玉貌绮年,人人艳羡。一树樱华,转瞬华光。那时候的上官轻鸿,与现在确实毫无区别,这张皮,便从来没有变过。只是那时候他的心高气傲,比如今还要强烈。沈柔错过了好时光,小碧留在了上官最温柔的年华。
沈柔垂首乞求:“先生……”
上官轻鸿将酒杯放下,醉意上头,双唇微浮,“阿柔。”
小碧贴在墙边,一双秀气的眸子掉不出一滴眼泪,和上官轻鸿这些日子的纠结,已经让她耗去了所有的心血。她明白自己远不如沈柔,无论是身份亦或者是样貌,哪怕是爱上官轻鸿的那颗心,恐怕也只是与沈柔打平。
沈柔望着眼前的上官轻鸿,目光澄澈若清湖之上波光粼粼,在明月下漾着爱意翩涟,“莫非她是这院中最美的丫鬟,先生才觉足以相配?”
小碧再听不下去,她扭头往来路而回,心若成灰——虽她爱上官,天地可证。
阿柔。阿碧。
原来她比阿柔晚了好些年……
小碧苦笑了下,忽然一跤摔在地上,幸而离药居已有些距离,她挣扎着爬起,却看见了一双白色绣花鞋,向上看去,却是最关心自己的少夫人。
陆云袖弯下身子去扶小碧,小碧抽泣了下。哑着嗓子喊道:“少夫人……”
陆云袖已是猜到她撞见了沈柔,忙慌将她搂在怀里,安慰道:“别担心,她一年只回来一次,又是他人的王妃,上官与她,不可能的。”
小碧缓缓摇头,“我并非难过此事……”
她只觉自己在沈柔之后,横插一脚,让这么好的女子痛苦成这般。她只觉自己一心痴恋,却能成真,而沈柔为何得不到。她还觉沈柔先爱的上官,她这后者,本应该让道。
小碧并非不讲道理的女子,她听的出来,沈柔的句句话中,都恨不能上官此刻带着她离开,“少夫人你晓得么……只要先生肯,柔郡主便是天涯海角都肯跟先生去的……”
“你觉着上官先生肯么?他肯不管你,而带着鸣秦王的王妃去天涯海角么?小碧你别傻了……”
另一方的药居之中,沈柔依旧坐在那里,等着上官的回答。
上官轻鸿撑着头,却分外苦恼,他可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到什么感情纠纷中去,所以才戴了一张如此普通的假皮,可这几年,先开了一朵名叫沈柔的桃花,后开了一朵名叫小碧的桃花。
沈柔咬唇轻语,“小碧真的比沈柔好嘛?”
这句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官轻鸿蹙眉回答:“小碧,自有小碧的好。并非她是丫鬟,我才与她一起。”
沈柔静静的听着,上官轻鸿一向喜欢语焉不详,但这句话却分明告诉了她,不要再有任何痴缠,无论如何,她如今已经是鸣秦王的王妃,而他也有了小碧这般的女子在畔,他二人,从未有过开始,又何来结束。“忘”字便是他给自己最好的药方。
沈柔缓缓起身,“谢谢先生,沈柔明白了。”
上官轻鸿也随之起身,“柔王妃明年再回,这香雪酒也别再带了,上官轻鸿承不起这般沉重的礼物。”
承不住的沉重么……
沈柔将那话又重新念了一遍,这才如释重负的福了一福,“沈柔似乎懂了。”
沈柔要的,是天涯海角,一个名分,他给不了。
小碧要的,是只在一起,便是安好,他给的了。
大概这就是区别。
小碧自第二天便恢复了正常,完全瞧不出来她发生了什么,或者陆云袖可以用爱到极处,反倒淡然这八个字来概括,最是和当。
唯一的变化便是她没有去寻上官。而上官,从来就不会到清荷小筑来寻小碧。所以一时间,情势的确有些微妙。
她因为装作病重,却又不好打听上官与沈柔那边是个什么情形,所以自己看着也就干着急,倒是做不来任何实际事情的。
依着往日习惯,陆云袖将美人靠搬到院中池塘边晒晒太阳,初夏的午后,阳光不甚耀眼,柔和如细细碎碎的金色粉末,浸在偌大的天地间。头顶是交织的葱郁绿叶丛,叶缝细密无序,那些光做成的金色丝线透射下来,洒落青石板斑斑驳驳的光影。长长的石径尽头,墙边是一大片蔷薇如火。火红之中染着片片绿影。
四周安静宁和,叶声与风声交织出悠远的旋律,花间鸟鸣谐和。甚至,可以听到花开的声音。而在这一片天簌的声音里,倒是极为舒适的。她正自安享着午后的余韵,却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匆匆忙忙的朝院子里走,她以为又是旁人烦扰,哪里晓得是小碧走的极快,几步便跑到了她旁边,兴奋的说道:“少夫人,少夫人,你可晓得……”
陆云袖戳了下她的额头,“这般急急慌慌的,发生什么事啦?”
小碧似是看不出心情不佳,陆云袖也便安心了许多,不再多问她与上官之间的事情。
小碧揉了揉被戳的微红的额头,低声笑道:“方才我将少夫人的衣裳拿去井边送洗,听见他们都在议论。”
“议论什么?”瞧她那激动的态势,陆云袖也猜出个大概,“是睿王爷和睿王妃开始收拾云荷了么?”
第3卷 曲水赋,沐情却愿双燕飞 167 表妹
167表妹
“对!”小碧笑的贼贼的,两眼弯弯甚是可爱,“云荷和乔大私通的事情被别人捅出来了,于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打自招了。云萝夫人一径定要撑着脸面,不肯认输,被睿王爷打了一顿。听说那个嘉事堂里头,简直是一片混乱。”
幸好陆云袖身子骨不好,没被请过去观礼,想来此事睿王爷和王妃也是不想声张的,所以选择私底下处理。
不过说句公道话,昨日云萝夫人在外人面前的表现,无可厚非,毕竟如果当众承认,那便是真的给睿王府抹黑了。只可惜,她在私底下若再强装,那便是等同于要替别人养孩子,这让睿王爷和睿王妃如何能忍。
“那云荷呢?”
小碧说道:“原本她既然嫁给了小公子,又苟且偷情,那便是要受大刑的,只是睿王妃往日礼佛,不肯杀生,所以让睿王爷打了她和乔大一顿,将他们撵出王府了。”
陆云袖倒是舒了口气,毕竟她也不愿意云荷因为此事丢了性命。她眨了眨眼睛,“那也便是说,只要等到璋儿送来我需的的东西,你便拿着卖身契出府去找将军。”
小碧慌忙应下,将所有的杂念都摈除到脑后,比算了下时间,突然问道:“少夫人,表小姐是不是要来了?”
陆云袖点头,双手搭在美人靠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对,她也有要紧的作用。”
李依依来的那日,已经是两天以后。
偏巧初夏的第一场雨,随着李依依的到府,突然下了起来。她是被李家姑父、姑母合拢着送上府来,或许正是因为抱着不一样的目的,李依依来的时候当真是盛装打扮。
身着一袭梨黄色掐金丝纱衣,下头是银丝缠枝纹边红绫曳地裙,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外面披着湖光色流云水纹披风。两点金蝶振翅碎花小簪子在头上跃动着,青丝垂在肩后,这是尚未出阁的象征。
陆云袖由小碧搀扶着,到小筑外头迎接,而姑父姑母显然有些不忿,撑着伞送进来的时候还念叨着:“这好歹也是少夫人的表妹,为何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陆云袖解释了下,“今日小公子那房出了些事,怕是没有空闲而已,姑父姑母莫要见怪。”
云萝夫人被打了一顿,云荷被赶出了王府,李依依来的的确不是时候。
哪里晓得,却有一声低郁的男声在后头缓缓响起,“谁说没有,我这不是来了么?”
陆云袖心口陡然一跳,抬起头去,却看沈风景站在明明灼灼的树下,不觉扯开一丝苦笑,“相公……”
这声相公喊的不情不愿,也有气无力的。小碧始终扶着强装重病的陆云袖,突然捏了把汗,生怕露出端倪来。
沈风景难得咧嘴笑了,露出那一口白牙,似是那时候阳光下的纨绔少年郎,他赶上几步,顺手接过李依依的手来,“即便是再有事,也不能怠慢了娘子的表妹。”
他乘机又多看了陆云袖几眼,说到底,他也是为了能来瞧瞧陆云袖的。只是听说她无药可救,始终提不起精神来,也提不起勇气来。
他觉着是自己消磨了陆云袖的命,每日里都格外自责。云荷是死是活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母亲受了责打,那也是咎由自取。
只有陆云袖好不好,他才会格外关注。
若非有李依依这等事,他怕是根本不敢踏进清荷小筑来的。
李依依却会错了意,一下子红晕满面,格外淑女的垂下头来,“谢谢小公子。”
李家早在来前便灌输了一番思想给李依依,攀不上世子爷,那便努力的去攀小公子,这王府毕竟是皇亲国戚。
小碧见到这等情景,只觉心头恶心。李依依虽与陆云袖是表姐妹,但形容气质都相差甚远,并不是说李依依不好看,她也挺好看,然则那东施效颦的柔弱,却是令她想起了刚刚被赶走的小荷,幸而李依依也是大家闺秀,举止投足到底还是高贵了些许。
偏她长的比较高大,所以故作娇弱时候,感觉确实是有些微妙的。
小公子心神完全不在李依依身上,只贪看陆云袖几眼,才斟酌着说道:“娘子,不如先将你的几位亲人,带到小筑内去?”
陆云袖原本不想让沈风景进去的,面色微僵,见他眸光之中闪过几丝痛苦后,才冷冷的点头,“好,有劳……有劳相公了。”
这番他才开怀的笑了起来,朝前引着几人,做足了清荷小筑的主人的模样,“来,诸位请随我来。”
小碧与陆云袖坠后,小碧还不自觉的恨恨的说:“怕是贼心不死,想沾染下表小姐。”
陆云袖倒是轻笑了下,“那自是最好啊,若是成双,倒也和当。怕我这表妹啊,心不在小公子。”
小碧张大了眼睛,“少夫人的意思是?”
陆云袖与她附耳说道:“她欢喜的是沈风栖,世子爷。”
“那、那……那岂不是引狼入室?”小碧索性停住,先与陆云袖将话说完。
陆云袖轻轻摆手,“世子何等人,岂是随意便可勾引的到的。何况我原本就想让她来,促使我尽快离开而已。”
小碧恍悟,后又不解,终于摇了摇头,很想说:好复杂的干系。不愧是七窍玲珑心的少夫人。
陆云袖拍拍她的手,“你还是慢慢将我扶进去,有沈风景接纳,总比我们张罗的强,别管了,静观其变。”
她与小碧跨进堂中,此时沈风景已与李家三人坐在一起,沈风景也拱手喊姑父姑母、表妹,这等亲昵的称谓,让李家三人笑逐颜开。
陆云袖走了几步,捏着帕子喘了几口气,沈风景见她这般,立时坐起,走到她旁边来也扶住她,“娘子……娘子若是太过辛苦,不如先歇息的好。这里有我照看。”
陆云袖双眉微蹙,却是忽然无奈的轻叹了口气。算了,也是要离开的人了,便不需再与沈风景计较那些过去的事情,“到底是姑父姑母在此,云袖岂敢贪睡。我去旁坐着,你便代我招待好便是。”
她一番话说的柔弱不堪,让沈风景的心都快化了,似是个曾做错事的孩子般,拼命的点着头,“好,娘子放心,一切交给为夫。”
第3卷 曲水赋,沐情却愿双燕飞 168 释然
168释然
陆云袖乐得清闲的靠在那里,看着沈风景给李依依寻房间,她甚至撑着头想,那二人若是凑做了堆,可就别怪她没有提前说过:沈风景不能人道。
哦对,也不是这般。叶隐风讲过,若是她离开了王府,沈风景还是会雄风再起。那李依依要攀上沈风景,也不算是个难事。
待房间安置妥当后,姑父姑母就决定告辞,二人皆是喜气洋洋的。单看沈风景这般热情,便已经晓得,哪怕是攀不上沈风栖,沈风景这房问题应是不大的。
陆云袖冷眼旁观着自己的两个亲人,他们从头至尾都未曾关心过她的身体,也没有问过陆云袖是否需要休息。
果然在他们心中,李依依才是至关紧要,而她陆云袖,死不死,亦是与他们毫无干系的。
或者他们更愿意她赶紧死了,这样子李依依嫁进王府,便是指日可待。
她冷笑了下,借口身子不好,让小碧将他们送出去。
待他二老离开后,李依依与沈风景从后堂里头绕了出来,这表妹只要沈风景在的时候,大多是羞答答的表情,见到自己的表姐陆云袖满面苍白的靠在椅子上,也就只端坐在旁,轻声说:“表姐,我初来王府,想让表姐夫带着在王府里转转,熟悉下王府环境。”
陆云袖更是心头发凉,李依依居然这般迫不及待的就想知道世子住在哪里,她眸光瞬间冷了下去,看的李依依头皮发麻起来,甚至娇弱的往后靠了靠,“表姐……”
陆云袖忽然松了口气,扭头对沈风景说:“那劳烦夫君了。”
沈风景便说,让李依依去外头候着,自己要与陆云袖说几句话。
李依依以为小公子是要说续弦之事,赶紧离开了堂中,陆云袖忽然露出戒备的眼神来,她生怕这个疯子会突然干出什么来,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
沈风景蹲下,握住她的手,那手背上还有当初自己扎出的伤痕:“袖儿……你别再怪我了……其实我今日来,不是因为你表妹,而是因为想看看你。但是父王母妃都不许我来你这,所以我才借口……”
他说的语无伦次的,让陆云袖心头一阵悲凉。
原本应该是天定的姻缘,她与他最早相识,也是最和当的年龄,只是一点偏差,就落到这个地步,当真是可惜至极。
见陆云袖双唇微抖并不说话,沈风景又说道:“袖儿,我是因为太爱你了所以才酿成大错。我只愿意你能活的好好的,可是……”
陆云袖被他说的一阵心酸,喉头一声哽咽,轻声道:“小公子,不,相公,谢谢你这般爱云袖,只是云袖命苦,恐怕再不能服侍你们。”
无论是世子还是小公子,都不能接受陆云袖的身体日薄西山的现实,但眼前那张苍白无色的面庞,还有奄奄一息的说话,都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件事:他最爱的女人,终究要离开他了。
沈风景的面上,流下了两行泪水,那是悔恨的眼泪,他是被陆云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救出来的,可他却下了那么重的手,给她雪上加霜。如果知道她会走到这一步,他一定要好好待她的。
陆云袖颤抖着抽出帕子,给他轻轻擦去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莫要哭了。表妹在外头等久了,你去陪她吧。”
将沈风景的手从自己的手背上推下,陆云袖又嘱咐了句:“快去吧。”
沈风景依依不舍的走了,和小碧跨进来的时候错身而过。
小碧跑到陆云袖身边,就看她的目光逐渐从迷离转为清冽,低声问道:“小公子没欺负你吧少夫人?”
陆云袖摇了摇头,冷笑了下,“我那表妹,恐怕这几日且得折腾。”
李依依进府,是想盼着她赶紧死,然后自己来代替她做清荷小筑的主人罢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李依依便一屁股坐在陆云袖旁边,没好气的说道:“表姐,你答应依依的事情呢?”
“我答应过你何事?”
陆云袖不得不在这些日子装足了重病在身的模样,以骗过李依依和沈风景的眼睛,借由他们将她如今的情况说出去,就更有说服力。
李依依薄嗔道:“表姐你明明在嫁之前答允了依依,会给依依穿针引线,介绍世子的。”
“世子如今已经定亲,是不允许随意来我这清荷小筑的。”
李依依见她这般说,不由心头火起,“我早在外头听他们说了,还不是表姐你之前勾引世子,我就知道你会骗我,你明明也喜欢世子,所以一进府就抢在我前头和世子眉目传情,他们还说……还说你……”
这些个搬弄是非的人呐。
陆云袖闭上眼睛,懒懒的应了一句,“我如今的模样你也瞧见了,怎么去帮你约世子。”
李依依怒道:“可你明明答应我了。”
“我何时答应了?”陆云袖的声音冷了下来,“那若是当初你自己嫁进来,这清荷小筑不就是你的了?你是不是听闻小公子活了过来,你就后悔了?后悔将我的八字和你的八字对调,错过了让你嫁入王府的机会?”
李依依顿时没了底气,嘟囔着:“那又不是我换的……谁愿意自己的亲生女儿冥婚啊……”
陆云袖喘了几口气,“让你进来便已不错,你若想勾引世子你便自己去。”
“我昨日试了!”李依依踢了踢脚旁的草,“可世子不见。”
“那你觉着如今,我能帮到你么?”陆云袖歪着头连续咳了好几声,这让李依依吓的退了几步,她可是听外头的人说,得小心自己这表姐的病,别让自己也染上了。
陆云袖浮唇微笑,却是看见李依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毒的目光。但她却柔顺的点头,“罢了,那表妹就自己再去试试,若还不行,表姐就帮帮你。”
小碧从里头端着水走出来,见李依依正好抬脚出门,无奈摇头,“贪慕虚荣有何好?实在不明白她即便嫁进来了,又有什么快乐的。”
“嗯,说的对。”
一句温和的话骤然响起,吓的小碧手中的水泼了一地,她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却看上官先生背着药箱站在外头,立时跳到陆云袖旁边,结结巴巴的说:“先生……先生你怎么有空来这里。”
第3卷 曲水赋,沐情却愿双燕飞 169 成交
169成交
“睿王妃教我来看看少夫人的身体,至少要算下还有几日的命。这王府得准备后事。”上官轻鸿倒不讳言,一句话说的小碧面色一沉,果然他并不是为自己来的。
陆云袖有些为难的蹙紧眉头,自己这病要拖几日全看墨璋什么时候过来,但她倒是对上官轻鸿点了点头,“先生,云袖恰好有事想求您帮忙。”
上官轻鸿放下药箱,看她一脸病态,便示意她伸出手来。
“脉象平稳,血气旺盛,这能再活个几十年。”上官轻鸿取笑了句。
陆云袖吐了吐舌头,忽然揪住小碧,小碧拧着身子想跑,被活活的拉了回来,一脸的不甘不愿,“少夫人……”
“上官先生,我思忖着小碧的卖身契已经拿到了,若我‘过世’那几日,还需上官先生多加照料。”
上官轻鸿低声应了下。
小碧蹙眉说道:“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少夫人……”
陆云袖狠狠掐了下她的手,小碧便埋头不再吭气,任她交代,“还有,烦劳先生准备两张面具,我和小碧在外想要安健生活,还需换个身份。”
“这桩事……”上官轻鸿刚要拒绝,却听陆云袖斩钉截铁的说:“先生可以的,我知道这桩事,唯先生必须可以。”
上官轻鸿第一次认真的审视着这姐妹二人,倒是意外的问了句:“这是何时知道的?”
陆云袖挑唇,“自然是我的小碧聪明,与我有何干系。”
小碧的耳根都红了,她哪里还敢与上官轻鸿目光对视,只听见他将腕上的袖子理了理,“条件如此多,拿什么交换。”
陆云袖把小碧顺势一推,“这些日子,让她到药居去过夜。”
上官轻鸿一手揽住小碧柳腰,见她强自还在挣扎,于是狠狠的拍了下她的臀部,整个世界便都安宁了下来,他才缓缓浮唇,“成交。”
小碧被上官轻鸿扛到肩上,此人居然并不是出门,而是问了句:“你房间在哪里?”
陆云袖撑头看着这两人,只微微叹了口气,感情果然是庸人自扰,明明甜如蜜糖,偏要强装不喜。这等薄凉寡性的男子,果然还是需要冷冷,方能达到目的啊。
她忽然再扭头看向小碧的房间,瞪大眼睛,其实小碧也没那么笨啊……上官轻鸿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呐。
李依依在的这几日实则最为难熬,一来这表妹总是神出鬼没的,时而出去之后,忽然便会回来寻个东西,时而在厨房里鼓捣个半天,便端着个食盒晃悠出去;时而走了半路却又突然回来,对镜梳妆,将陆云袖的衣柜翻了个遍,定要找出最好看的衣裳来装点自己。
陆云袖每每冷眼旁观,都晓得她定是要为了沈风栖。
奈何沈风栖岂是那么容易撼的动的……当然,若沈风栖果真被李依依拿下,那也与她没有任何干系的。
当然,她甚至也没忽略到,李依依经过池塘看向自己时候,那颇不耐烦的眼神。这个表妹,定是觉着为何她还不死掉,硬要撑什么。
陆云袖也无奈,但是墨璋迟迟不来,这要让她怎么办。
到得第五日,外头又是传来一阵脚步声,陆云袖很是头疼的看过去,这些天沈风景总借机前来,定是要陪着她待上一会才肯走。这种时间,般般也都很痛苦。
她听见脚步声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却听见耳畔轻笑,“我的好袖儿啊,你这是做什么呢?别怕别怕,我可不会偷偷轻薄你。”
一听这声音,陆云袖险些要扑过去哭了出来,这不就是她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墨璋么?
墨璋轻咳了声,将个瓶子塞到她手中,啧啧称奇,“说来你这表妹,可真够不知廉耻啊……”
陆云袖心头一阵轻松,倒是笑出了声,“怎么,沈世子的正牌夫人,终于忍不住了?”
墨璋将个扇子在她头上轻轻一敲,“若不是你将这表妹弄进来,还由得着我吃醋么?”
“她怎么啦?”陆云袖也很好奇,往日只见李依依进进出出,却是从不晓得她到底去干了些什么,此时墨璋一说,她反而好奇起来。
墨璋促狭的说道:“第一日,她在花园里瞧见世子,便赶紧转身,打扮了一通,再赶过来,哪里晓得世子不见了,听闻那日,捶胸顿足,悔不当时。”
陆云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墨璋又开始掰手指,“这第二日,她便提着个食盒,说是奉你之命给世子送个点心,刚一进门,却是世子提前知晓换了自己的弟弟小公子在那里候着,不得已,只好将点心给了小公子。”
陆云袖未料李依依进府倒是给世子带来不少烦恼,不觉又是笑出了声。
“这第三日,她听闻世子要出门,便蹲在必经的路上候着,世子听后便换了个路线,自侧门出去,于是她又扑了个空。”
陆云袖终于忍不住捧腹笑了出来,墨璋剩余两天未说,但应也是差不离了。此时墨璋终于摇头叹气,“我说袖儿啊,你走便走,定要留个李依依在此惩罚这沈家兄弟二人么?”
“怎么还有小公子?他不是挺高兴的么?”
墨璋虎着脸,“胡说,之前他娶小荷是为了气你,如今你都这样了,他心都碎了,哪里还来得及看李依依。昨日李依依无奈,只好去看望养伤的云萝夫人,希望能讨个侧王妃的欢欣,好替代你的位置啊。”
陆云袖撑着下颔,说来李依依最后一个举动倒是差不离了。
她低声说:“她这么胡闹,别人也没空来惊扰我,不是挺好的么?只是这唯一的麻烦,确实是我的疏忽。”
“怎么?”墨璋蹙眉问。
陆云袖苦笑着说道:“我忘却了这表妹从来没当我是个姐姐,所以她若是等不及,恐怕就会下手了。”
她原想等李依依走后再进行这项计划,但是防不胜防中,她只能将计划提前。
夜里坐在房中,香炉中袅袅轻烟缓缓盘旋,清荷香味逐渐弥散。她将小碧唤了进来,整理着手头准备好的物事:墨璋带来的假死药一枚;上官轻鸿准备的两张面具。
第3卷 曲水赋,沐情却愿双燕飞 170 去世
170去世
小碧蹲在旁边,好奇的看着那两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这就是上官脸上戴的那种?可惜了,这男人偏是不肯撕下面具,让她瞧瞧真实的面容啊。
见小碧好奇的抚摸着,陆云袖随手拿出一张来,示意小碧凑过脸来,她沾了点水,在边缘处轻轻一滑,然后沿着小碧那细白的肌肤,缓缓的熨帖上,那假皮竟似是神奇的紧紧覆在了小碧脸上,而当那一圈走完之后,小碧宛若换了个人。
小碧摸了摸脸,只觉这面具做的分外精致,没有一丝憋闷的感觉。她见陆云袖望着自己发愣,于是凑过去问:“怎么?”
陆云袖掩嘴笑道:“这张脸倒是与上官轻鸿的面相,颇为神似,有些夫妻相。”
小碧奇怪的找了铜镜去看,却见果然是张平凡无奇的面相,和自己以前的相比,真是差了许多。
她皱着眉头问陆云袖:“先生就不晓得做个漂亮的面具么?”
陆云袖让她蹲下,又将她那面具撕了下来,用布巾将两个一同包好,递到了小碧手上,细细的交代着:“只有平凡点的面孔,才不会引人注意。你明日便拿着自己的卖身契离开,出去后便换上面具,将这个绿色坠子送到将军府,先让叶隐风安排你住下。”
小碧仔细的听着,生怕自己漏了任何一个环节。
“我会在你走后,乘着李依依在的时候,吞下假死药。上官先生会以我身染重病,怕是不能停棺为由,央王妃将我速度葬下。”
“我若去世。”陆云袖停了停,“上官先生应有办法通知你葬下的地点,你与叶隐风要记得,两日之内定要将我带走。这假死药只能撑得两日,若是过了这个时间,你的姐姐我可就当真要死在土里头了。”
小碧听后拼命的点头。
陆云袖的所有环节都设计的非常到位,如无意外,定是会顺当的离开王府。
小碧甚至觉着眼前的这位少夫人真是格外的睿智,短时间内踢走云荷,让云萝无法寻事,又与墨璋、上官轻鸿结成内部的小团伙,将她离开的事情处理的滴水不漏。
陆云袖交代妥当后,便让小碧脱了鞋子,与她同榻躺下,她轻声与小碧说:“小碧,谢谢你。”
在这个王府,若是没有小碧,又何来她陆云袖的安生。假如小碧也与小荷一样,那么陆云袖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小碧微微一笑,“少夫人何出此言,这难道不是小碧应该做的么?”
小碧还是懵懂,不晓得她的感谢从何处而来。可陆云袖却念在心底,不论前途有多么的未知,至少小碧会一路相陪,便不会有多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