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云萝夫人往日那嚣张气焰,今日可算是第一回自己剐了自己的脸啊。.2
第二天一早,晨光初绽,陆云袖便着紧给小碧收拾着衣裳,她从自己的衣柜里挑出了数件好看的锦缎绸衣,又将银两和自己的一些值钱首饰搜出来,都给小碧打包在包裹里。
即便是短暂的分开,小碧的眼圈也一直红红的,看着陆云袖忙东忙西,只差把整个房里的东西都给她装起来,到底也怕小碧出府被人指摘,也就捡了些小件给她包好。
小碧接过包袱,突然一下就哭了出来,“少夫人……”
陆云袖由着她哭,这离别的假象做的越真越好。她替她擦去眼泪,只低声说道:“出府以后,所有都得靠你了,小碧,可千万别忘记昨晚交代过的事情。”
小碧拼命点头。
暖阳初露,在灰霾的云层后绽放浅金色的光芒。白色花朵隐在花间,散发出的点点银色光芒如子夜星星一般闪烁。青石板的缝隙里冒出蓬蓬的绿草,青绿茂盛。两人头顶的树绿叶繁茂,叶丛被雨水洗得发亮,还残留着蜿蜒下落的雨水。
李依依正站在檐下,昨日初雨将歇,仍旧有些雨滴顺着屋檐而下,她见小碧哭的梨花带雨,好奇的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陆云袖轻咳了声,有气无力的回道:“表姐如今身体江河日下,却还想给自己这贴身婢女寻个出路,所以让她今天便离开王府,别等到我真的怎样了,可就没人疼她了。”
“哎哟,表姐你可真是个好主子。”李依依在两人旁边转悠来去,最后轻叹了声,“看来表姐也知大限快到了么?”
她话是这么说,表情可是有些沾沾自喜的,小碧险些就要骂了过去,被陆云袖轻轻一拉,最后也就忍了下来。
陆云袖颔首,“表妹说的对,姐姐可能撑不过这两天了……”
她推了推小碧,让这傻丫头赶紧离开。
小碧擦了眼泪,突然转身,对着陆云袖跪下,狠狠的磕了几个头,才依依不舍的转身跨出了清荷小筑。
陆云袖眸中亦是有些眼泪在打转,纵然是演戏,她与小碧情真意切,仍旧是难舍难分。
李依依见了只觉好笑,看陆云袖自己颤巍巍的想往庭院里头的美人靠走,也不去帮扶一下,直到她坐倒在那美人靠上后,才撇唇说道:“表姐,我出去一趟。”
“依依啊……”
陆云袖攥着那枚假死药,只想在临走前,再吓她一吓。
李依依站在门边,转身看着陆云袖。
“上官先生说我这病,恐怕会传染他人,你若是回家,最好还是将自己弄的干净一些,别和表姐一样命苦。”
话刚落音,李依依便吓的收回了脚步。
陆云袖冷笑着看她突然往自己的房间跑,想来是要去洗个澡的,她摸索着将那药拿出手,只觉这些时间应是足够了。
林风凉爽和软,吹得阵阵清雅花香弥漫,微雨过后的午时,阳光突然灿烂,树影清凉,美人靠上的淡蓝色纱衣的女子安详的合上眼睛,睡颜恬静。手边散落了大叠大叠的白色信笺,随风飘飘扬扬地乱飞,纸页轻翻的声音哗哗啦啦,安宁静谧。信笺上黑色墨字,娟秀灵动:陆云袖无缘无命,愿来生,再结亲缘。
第3卷 曲水赋,沐情却愿双燕飞 171 爱恨
171爱恨
一声尖叫,自清荷小筑中,勃然响起。
睿王府少夫人陆云袖,十八嫁入,未及一年,因病去世。
府中的医师上官轻鸿,以少夫人命薄染病,而病恐传至他人为由,请求王妃不要在府中停棺。
听了此话后的睿王妃,不得已含泪将陆云袖于一日之内,便葬于白燕山上。
这消息传到将军府时候,已经是翌日,而睿王府少夫人下葬那日,又开始不断的下着雨。叶隐风随即带着小碧动身前往白燕山。小碧此时已经蒙上了新的面具,看不出原先美艳的半分端倪。
白燕山位于朝都南麓,据传这里葬有多位前朝公主,风水是极好的,睿王妃也是将陆云袖看的比较重,才选择此处为安息之所。
只是二人刚到达白燕山那香冢外的竹林,却听见内中传来数人的说话,叶隐风功力好,迅速按住小碧的身子,躲在了竹林之中,朝那头看去。
青竹林只见坟冢前有三人:沈风栖、墨璋及沈风景。
雨点噼哩啪啦打在伞上的声音很乱,毫无节奏可言。不断有水滴沿着伞线流落,几乎可以聚成一条水线。还在淅淅沥沥地下雨,雨丝如柱,细细密密的雨线织出斜纹的雨帘。
沈风景浑身透湿的跪在地上始终不言不语,而沈风栖的目中甚是苦痛,几度想要上前都被墨璋拉了回来。
墨璋心中明白陆云袖不可拖过今日,所以也不打算让世子再在这里消磨时间。
墨璋透过雨声阵阵,只告诉沈风栖一句话:“世子,袖儿已经去了,不要再徒劳伤心,还是回去吧……”
沈风栖站在那里,双唇微微抖动,“让我再看她一眼。”
墨璋抓住他的手,咬牙说道:“世子,袖儿是沈风景的娘子,你为何这最后的时间,也不让小公子陪同呢?”
其实她心里头也在犯难,沈风栖她有理由唤走,可是沈风景呢,她要怎么办?世子那般聪明,还是尽早将他先弄走为好,其余的事情,便交给封尘去做便是。她下了决心,揪着沈风栖往外走,“你这般,是让自己的弟弟难为,还是赶紧走吧。”
沈风栖看着墓碑上,那深深刻着沈风景之妻的字样,颇为痛苦的合上眼,脑海中尽是陆云袖在府里的一颦一笑,只是墨璋说的的确不错,他只是陆云袖的兄长,又有什么资格,可以与沈风景比肩站在此处。
若他待的时间久些,怕又有些闲话传出,只会让墨璋难做。他看了眼墨璋,微微颔首,这才转身与墨璋离开。
雨很大,雨滴打在纸伞上的声音噼哩啪啦,天地如洗,仿若一瞬间,浸在了雨水之中。
自他二人的身影离开竹林后,这原本沉默着的沈风景,忽然间发出一声长嚎,撕心裂肺的哭出了声。
这个女子,他就从未对她好过,她便这般撒手离去。从昨夜他就跪在墓碑前,只求陆云袖对他的原谅。爱之深,则恨之切。可深处,心头却依旧是那份挚爱,从未变过。
他知道自己对陆云袖,若非因爱生恨,也不会那么惨忍。若非他与王府提过,他喜欢的是陆云袖,她恐怕也不会嫁到王府,受了那么多的折磨……
眼泪混着雨水,不断的落在地上。他还是不肯离去,只死死盯着那墓碑,只觉这份爱,会唤醒土中的女子。
叶隐风和小碧就藏在竹林里头,他们二人都没料到,沈风景会对陆云袖如此情深意长,三个人明暗处各自待了有几个时辰,可那沈风景依旧不肯离去。
这让小碧都有些焦急,险些要冲出竹林,把沈风景赶紧揪走,若迟上几步,陆云袖可就当真香消玉殒了啊。
叶隐风按住小碧的肩膀,让她稍安勿躁。小碧都觉着自己站都站累了,可那沈风景居然还是纹丝不动,比那墓碑扎的还要稳当,笔直的跪在那里,双眸阴沉,浑身透湿,时不时掠过几分苦痛的神色,睚眦欲裂。
陆云袖静静的躺在棺中,外头的世界似乎一下子与她隔绝开来,不到一年的王府生活,只在那合上眼的梦境中,反复上演。
她做了好长的梦,梦里头时而是叶隐风朝着她慢慢走来,时而是小碧的长声呼唤,时而又是沈风栖苦痛的轻叹,时而还有自己的爹娘温柔的笑颜。
爹……娘?
她自七岁,爹娘便撒手人寰,只留她一个人在这世间沉浮。若非爹爹与娘亲的离开,她又如何会以冥婚的形式,嫁到了王府之中。
爹爹说:乖孩子,这些日子受苦了,你与我们一同走吧。
陆云袖看着爹爹和娘亲,眼泪都模糊了双眼,她已有好长时间未曾体验过何为亲人,“爹娘……你们独独留下女儿,女儿过的好辛苦……”
她扑到爹娘的怀中,近似儿时,无牵无挂,无忧无虑。
只是转瞬,身后便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唤,“袖儿,你舍得我么?”
陆云袖下意识的回头,却见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粉桃树下,那些粉色的花瓣在风里漫卷,纷纷洒洒,有点缠绵悱恻的味道,她呢喃了句:“叶……隐风?”
他来接她了么?陆云袖赶紧回头,想与爹娘介绍叶隐风,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梦境瞬间破碎,散如天地归墟。
陆云袖缓缓睁开双眼,眼角滑下一滴眼泪,好久……好久未曾梦见爹娘了……
只是她立时又陷入了更加茫然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可叶隐风人在哪里?他怎么还不出现?再这般下去,她可就真的窒息而死。
沈风景跪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跪了一天一夜,他依旧觉着不够,欠陆云袖的还是不够。
叶隐风的手逐渐握成了拳头,他若是再不离开,叶隐风只能自己出手,将这个沈风景打倒,方能救出坟里头的陆云袖。
然则,当他已然准备动手的时候,竹林外头又传来一声轻叹,“小公子,你这是何苦呢?”
第3卷 曲水赋,沐情却愿双燕飞 172 新生
小碧险些就要叫出声来,幸好她及时忍住,因为上官轻鸿正一步步的踱了过来。
说起来她离开王府后,并没有和上官联系,毕竟她想尽办法的找到叶隐风已是不易,何曾有机会再与上官说自己在哪里。
倒是叶隐风将陆云袖的计划听完后,只说了一句:这莽撞丫头,幸好我重新交代了一遍所有人这绿色坠子的重要性,也恰好今日我在将军府里没有外出……若是你寻不到我,可就要命了。
小碧为了维护陆云袖的光辉形象,嘴硬的抗了一句:不怕,若当真将军不在,我便自己把少夫人刨出来。
陆云袖的计划之中,也算是百密而由一疏——疏漏了沈风景的深情至此,甚至与叶隐风不分轩轾。
上官轻鸿踱到沈风景后头,又重复了一遍,“小公子,人死不能复生,莫要再伤怀了。”
沈风景挣红了眼睛,只回头怒喊了声:“你给我滚——”
只是话刚落音,他便觉眼前一晕,瞬间天旋地转,竟连上官轻鸿的脸都看的不清,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问,便扑通一声栽在了地上。
小碧终于忍不住轻呼出声,被上官轻鸿抓了个现形,“小碧……快给我出来。”
小碧朝前踏了一步,却想起叶隐风是不能让上官瞧见的,刚想说要不少夫人由她去接出来,却看这男人比自己跑的快了许多,一下子便踏到了坟墓前头。
上官轻鸿负手而立,显然不打算帮忙,但小碧最为奇怪的是,他似乎对叶隐风视而不见似的,刚跑到上官旁边,便被他一把拉住,只顾着打量了下小碧脸上那平白无奇的面孔,皱着眉头说:“真难看。”
小碧哪有心情计较这面具好看不好看,即便是不好看,那也是上官轻鸿自己做出来的,她又朝前几步,想要帮叶隐风铲土,就又被揪了回来。
小碧面上红白交错的,不满的说道:“先生,我得去帮忙。”
天上的雨下的还很大,打在竹叶之上,刷刷的动听。
小碧与叶隐风方才都被淋的透湿,唯有上官举了把伞,他不让她出了伞的范畴,只淡淡的说了句:“既然是他的女人,当然要他自己接出来。”
陆云袖在棺中,只觉胸闷气喘,最恐惧的当然还是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真如同她已经死了一般。
她生怕王府的人还没走,根本不敢敲打棺材,她抚摸着自己的喉咙,感觉到越发难受,心中在回想着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莫不是真要死在这棺材里头,一命呜呼了。
就在她仓皇不已的时候,眼前突然一片光亮,无数的泥土混着雨水浇在脸上,而叶隐风气喘吁吁的站在旁边,也是满脸的紧张。
方才沈风景与上官轻鸿对话的时候,他险些真的要出手,将两个人一起打了。
幸好,上官是救援的,而不是添乱的。
小碧想取过伞去替陆云袖挡雨,却被上官搂在怀里,低声说道:“他二人的相聚,你去凑什么热闹。”
小碧只好忍住,呆呆的看向那边。
叶隐风跳进棺材中,俯身将周身乏力的陆云袖抱起,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你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陆云袖念起方才的惊魂一刻,一下子傻在原地。待到那雨水打在身上,又疼又凉的时候,她才恍悟,真的已经出来了。
陆云袖先是呆呆的看着叶隐风,突然一下哭了出来,搂着他的脖子,感觉分外的不真实,只觉方才经历了一场梦。
小碧见到这等情景,不由的开始心酸起来,少夫人为了能与将军在一起,真的已经付出太多。若她还是不能幸福,这老天也太不公平。
上官轻鸿乘机问她:“你为何出了王府,都不与我说一声?”
“我只想着尽快出来找到将……”小碧看了眼叶隐风,突然一把抓住上官轻鸿的宽袖,“先生可莫要将我与少夫人在将军这里的事情,说给王府。”
上官轻鸿低声笑了笑:“那得看你怎么报答我。”
小碧顿时无言以对,幸而那面具能罩住她满面通红,不至于太过窘迫。
叶隐风抱着陆云袖出了棺材,这回他只是用力一扫,那棺材板立刻翻回了土中,而上面被刨出的土,也在叶隐风的内力催动之下,纷纷自己涌回原处。小碧这回再不听上官轻鸿的,她跑到土堆上头,自己努力将土坡踩实,一切看着如常,才踏实的站定。
陆云袖已有两日不曾进食,加上前些日子为了装病而刻意少吃,如今正是前心贴后背,气若游丝,她看向上官轻鸿,低低的说了句:“多谢先生。”
既然叶隐风已经暴露,她也不打算再瞒,只轻声问道:“我们如今是去哪里。”
她已经无家可归,便真的就一心系在叶隐风身上,而上官轻鸿嘱咐了句小碧,“你们先走,我还有小公子要管。”
小碧点了点头,跟在叶隐风后头走,突然扭头对上官轻鸿说:“先生,先生你三天后午时在庆东大街的朱雀桥上等我可好?”
虽然她是顺利跟随陆云袖出来,但还没与上官约定相见的地方与时间,总归也不放心,于是特特说了一句。
上官愣了下,却也眸光亲和起来,点了点头。
彼时的雨水已经逐渐歇了下去,整个白燕山都淹没在新洗出的碧绿之中。翠竹的香气扑鼻而来,恍惚新生的味道。
陆云袖靠在叶隐风肩头,又轻声问了句:“我们这是去哪里。”
叶隐风说:“眼下将军府中还未安置妥当,你们也需避开这段风头才好过去,我在城外还有处议事的地方,可暂且住下。”
陆云袖倒是无所谓住在哪里,只要不用经受那些烦扰,她宁可一辈子住在外边。
叶隐风托了托她的身子,突然说道:“这地方你也不是没去过。”
陆云袖忽然反应过来,难不成是那天夜里,她被那少年郎一路拎去的地方?
也是在那里,她嗅到了很多的兵甲味道,未料,果然还是被她猜中,封尘果然与兵甲有很多联系,只不过她不是山大王,也不是土匪,而是堂堂大将军。
虽则力气不足,但她还是笑了出来。
第3卷 曲水赋,沐情却愿双燕飞 173 浴汤
见她笑的乖张,叶隐风奇怪的挑眉,将她放在置备好的马车上,“笑什么?”
陆云袖靠在小碧怀里,只扯开唇瓣,微微一笑,笑容苍白却又简单,似乎许久都未有这般轻松的感觉,“笑你。你这土匪。”
叶隐风为免她的事情被人暴露,连马车夫也不请,自己来担这车夫要职,他坐在前头将那个词反复叨念许久,突然朗声笑了出来。
土匪,有意思。
小碧俯身问陆云袖,“少夫人,你身体好些了么?”
陆云袖点点头,歇息了好一会,也就觉着饿的慌,旁的感觉倒是还好,她撑起身子,拂开帐子看向外头,却被小碧拉了回来,“少夫人,谨慎一些。”
她只好乖巧的点了点头,这突然之间与王府远离,换了个身份,陆云袖一时半会居然没有适应,倒是小碧突然凑到她旁边,轻声说:“少夫人,你可晓得,小公子……”
见小碧欲言又止的样子,陆云袖奇怪的问:“小公子怎么了?”
“小公子……”小碧此时对这小公子充满了同情,她低低的回答:“您这一趟假死,当真是能看清人性暖凉啊。”
陆云袖这才对她闭上眼睛假死后的事情,起了兴趣。
小碧说:“里头到底怎样,是不晓得。就是在出来迎你的时候,听到传言,便说王府还算亲厚,替少夫人选的白燕山,是很多公主埋骨的地方,想来应是睿王妃的安排。至于后来在墓碑前头,也就只留了墨老板、世子爷和小公子三个人。”
她将这三个人的详细情况描述给了陆云袖听,最后还叹了口气,“真是想不到,小公子用情至深,居然在墓碑前头生生跪了一天一夜,任风吹雨淋也死活不动,简直吓死我了。我都以为若他再不走,将军要和小公子大打一架,才能将你救出来了。”
陆云袖听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心头亦是缓缓爬上一丝悲凉。
原来她所有的环节都没问题,居然错算了小公子的深情。
叶隐风在前头,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他算是插足在陆云袖与沈风景之间的第三人,最后这女子虽然跟了自己,到底还是欠了沈风景一个交代。
陆云袖捏住小碧的手,柔声道:“我与小公子无缘……”
是叶隐风强夺去的缘分,将他们彼此间的红线,生生的接到了一起。只是如今,她甘之如殆。
马车忽然停住,叶隐风跳下马车,将陆云袖接了下来,此时三个人身上都是一片狼藉,而陆云袖一触及到他冰凉的身子,顿时轻咳出声。
可不能因此而感染风寒,叶隐风心念一过,对小碧说道:“小碧,你来过一日了,对这里也熟悉,让陈嫂给你烧上热水,我带袖儿去后面的浴室。”
小碧顿时会意的拼命点头,少夫人也算是盼到了和将军相聚,她可千万不能打扰了两人难得一起的机会。
陆云袖在马车上也都是有些昏昏沉沉的,下了车后更是如此,始终躺在叶隐风的怀里,半合着眼睛,打不起一点精神来观望下这城郊处的议事堂长的如何。
身周倒是时有“将军好”的声音出现,可能是平日里管束甚严,没有人对将军怀里头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子表示异议,更没有人敢有意见。虽然大多数人都好奇,叶隐风不是素有隐疾么,怎生抱着个大姑娘在怀里,还那般亲密的感觉。
浴室分前后两室,这一墙隔过,前室有几个人早在忙碌,烧水燃薪,就候着大将军的回来。
叶隐风打开浴室的门,内中以一个雕松鹤麒麟的照壁隔开,绕过照壁,便是砌成四方形的浴汤。
陆云袖被放在地上,顿时染红了一张小脸,虽则已经出来,不再在王府之中,到底还是有些女儿家的羞怯。
她轻声说:“其实我有点饿的没力气……”
叶隐风轻笑了声,拨来她那缟素上衣的领子,将那湿漉漉的衣裳褪去,皱眉说:“刚从土里头出来,不吉利,何况还淋了场大雨,还是先洗个澡。”
陆云袖也便随了他,不再扭捏,强打起精神来,低垂着眼睛也替叶隐风除去衣裳。两人一同进入水中的时候,她瞬间舒服的低吟出声,不知为何心神激动,突然欺上前去搂住叶隐风的脖子,伏在对方身上莫名的便开始流眼泪。
见她本来在王府里还一副强装的冷静,出来之后倒是又柔弱回来,叶隐风那双的手在那湿漉的发间滑过,靠在池岸边上说道:“辛苦了。”
陆云袖摇头,这倒是不辛苦的。
只是念及在王府最后安排的那些日子,反复的不安与反复的梦靥,常常让她陷入去留不定的境界。手头上虽然一直紧锣密鼓的安排着,心头却始终念到,出来之后,叶隐风会不会接纳她。即便是接纳了她,会否给对方的生活带来困扰。
如今一切烟消云散,她也就安心下来,靠在叶隐风结实的胸膛上,任由对方替她擦拭着身子。
那只手滑过胸前朱果,又在腰间停驻片刻。
她抬眼看他,一时也有些痴迷。这般英挺不凡的男人,笔挺的修长身材,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因为战事留在身上的些许疤痕,都让叶隐风看起来格外富有男子的气魄。最要命的是,那水珠,顺着他一头随意披泄下来的黑发,直直滚过结实的胸膛,又落在钢臂铁腕,最后坠入池中,使得观者的眸中,一片眩晕,哪里还有半分清明,只觉眼前这肆意疏狂的男子,早已经在心头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叶隐风何曾注意到陆云袖此时的反应,只是不满的看着她那瘦了许多的身段,“为何这些日子,连胸都小了许多。”
陆云袖顿时面红耳赤,上前便咬了他一口,“我都要饿死了。”
叶隐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牵过她的手,停在他身下那高傲抬头的龙头,沉声说:“袖儿,我也饿了……饿了许久。”
柔嫩的肌肤一点点的染上了潮红,竟是连呼吸都急促了许多,陆云袖的小手不由自主的上下抚弄了下,她羞涩的回答:“我……也是。”
敌不过对这男人的思念,她将腹中饥饿的感觉压下,乖巧的转过身去,趴在岸上,“你、你进来罢了。”
这般**,无非是因为离开了那个地方,她终于可以不用在夜里偷会,也不用害怕被人发现,更不用按捺自己的情感,只是包容着这个男人给予自己的温情就好。
第3卷 曲水赋,沐情却愿双燕飞 174 情韵
叶隐风淌水走了过来,从后头搂住陆云袖的腰肢,顺势滑上,按在那柔软的胸处;如蝶落花瓣的轻吻,在她的脖颈上扫过,最后一口咬在柔软如玉的耳垂上。
陆云袖低喘了声,险些软麻下去,幸而后头有人撑着,却因为她那一点点的小动作,叶隐风猛然纵身,如水柔滑的内中洞天,当真紧致的妙不可言。
四周的水波,因着这缓慢的动作而泛着涟漪。这前方的女子那白皙的小脸更是在情事的冲击中,满面潮红。红唇微张,不时吐出软绵轻吟。
水花逐渐泛起,男人的动作从缓送变的越来越快。陆云袖两手抓着石岸,险些要在那突然袭到顶心的酥麻阵阵而晕厥过去,她不由自主的咬住唇瓣,似是寻常一样,拼命的忍耐着喉中意欲而出的娇喘。
叶隐风两手扶住她的腰肢上,下身不断的攻击着女子最柔嫩的部位,眼瞧着陆云袖依然拼命忍耐着,就似是在王府中私会般的紧张。
轻打了下那雪白丰润的臀瓣,叶隐风咬耳朵:“袖儿,想叫就叫,这在家里。”
家里二字令陆云袖顿时清明失守,伴随着接踵而来的冲击,顿时惊喘出声。
那在前院不断的添薪加柴几个下人,都面面相觑起来。
这浴汤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然不言而喻,可这世间盛传将军素有隐疾,连他们将军府的人都是早就明白的。可这如今听着那浴汤里面,战事激烈分外胶着,纵然是外面的人,都能听得面红耳赤起来。
小碧已然沐浴好,端着陆云袖的干净衣裳走了过来,方踏进前室,见这些下人们个个都燥红着脸,顿时收住了脚。
耳朵往那一支,里头可不就是春情荡漾,水声阵阵。
她哪里还敢进去打扰,刚要转身回去,却被个正在添柴的下人喊住:“这位姐姐,烦劳问下,里面的那位小姐,是谁家的……”
看将军抱进来那宝贝的架势,兼且眉清目秀颇为知书达理的恭顺感,也不似是什么坏女人,所以诸人乘着将军不在,便私底下讨论了番,最后也得了个结论:怕不是将军遇见个心仪女子,才雄风乍起,看来以后这议事堂是要用来金屋藏娇了。
不过诸人都喜闻乐见这等事情,要知道叶隐风素有隐疾的传闻,令他们都担心如此威名远播的大将,却要没了传承,未免太过可惜。
小碧一听,也晓得迟早得有人这么问,她清了清嗓子,用陆云袖教过她的话说道:“我家姐姐和我本是到朝都寻亲,谁成想路遇土匪,凑巧被叶将军救了,她二人一见倾情,自是难舍难分。”
小碧刚说完,却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哀鸣。
她心中暗暗叫苦,这个不知怜香惜玉的粗狂男人,倒是忘记了陆云袖身子骨虚弱,居然如此索取无度。
陆云袖此时已被弄的玉面泛着一股妖艳的红晕,若非没有力气再喊,怕是也要哭叫的梨花带雨。她星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鼻中娇哼不断,迷人的红唇微微开启,讨饶道:“将军……将军我不成了……”
她不停的摆着头,一头青丝溅出无数水滴,砸在石岸上。陆云袖只觉自己已经变成了跳到岸上的红鲤,急欲寻到水源,脑中一片空白,喘的快要窒息。
“叫夫君。”
“夫君……夫君……”陆云袖断断续续、哀哀凄凄的求情。
叶隐风怜惜起来,将她弯折的腰扶起,二人紧紧相贴,他连续冲刺几回,终于蹙眉闷哼出来,已是埋到了最深处。
陆云袖被抱出了水,如今她真的已经要死过去,半闭半合的眸子里,叶隐风的面庞也成了重影。她就像个木偶,周身无力,叶隐风只好将她半抱半坐着擦干身子,又唤小碧递进来衣裳,穿戴整齐后,神清气爽的打横抱起,“回房歇息。”
小碧十分担心的跟在后头,口中连喊:“将军,我家姐姐怎么晕了?”
叶隐风低头拍了拍陆云袖那柔媚的小脸,正经的转头与小碧说:“她这是饿的。”
遂自打这日之后,整个将军别院的议事堂里头,都流传着一句话:莫看叶将军往日素有隐疾,这遇着了心仪的女子,果然非同凡响,第一回就将人给弄晕过去。
问题就在于陆云袖原本便身体虚弱,又水中作战,岂能不晕。
偏就是第三日她总算是休息清醒以后,将将跨出门,就迎来了无数好奇的目光以及分外崇敬的呼喊:“夫人好!”
陆云袖让小碧带出几件自己最喜欢的衣裳,身上如今便是那粉桃翠青色的薄衫,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一头青丝随意披泄,单已青玉簪子随手镶饰,仅仅是虚软无力的靠在门畔,也极似是从水中开出的碧莲,清丽无双,淡薄安雅。
她站在门口愣了好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一句:“好。”
议事堂大多都是兵士,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呼呼喝喝,堂中一大块地方都是他们用来操练的,而陆云袖两眼一望,便瞧见了那个少年郎,正板着脸站在场中,看看这个人的腿脚,又拍拍那个人的胳膊。
“啊!”
“啊!”
陆云袖指着他,陡然张圆了嘴巴,但那个少年明显也正好转头看见了她,也呆若木鸡起来。
一大清早便没瞧见叶隐风,陆云袖只好对他招了招手,“那个小哥,你过来下?”
少年简直不曾想到,叶隐风背着诸位兄弟,居然把睿王府的少夫人给弄了出来,而且明显摆出了金屋藏娇的架势。他隐隐约约只觉不妥,自己是那种好说话的人,但文先生恐怕不那么容易接受这等事实。
见陆云袖对他招手,少年不得已,僵硬的走了过去,笔直身板的喊了句:“夫人好!”
既然木已成舟,将军怎么也要负点责任,尤其是眼前这个女人,如何看都不是红颜祸水的料,他也就随了大家的称呼。
“小哥如何称呼?”
少年中气十足的回答:“我叫叶茗衷。”
第3卷 曲水赋,沐情却愿双燕飞 175 朱雀
陆云袖好奇起来,他也姓叶?“那你是叶隐风的弟弟嘛?”
叶茗衷摇头,“不是,我和将军都是被老将军救的,所以随了老将军的姓。将军年长我几岁,又比较有能耐,所以我是他的副将。”
陆云袖晓得这少年最是听话,于是柔声问道:“茗衷,那将军人呢?”
叶茗衷抬眉,“将军需要上朝的,他一早起便已经离了议事堂,这里离朝都比较远,所以走的比往常都要早。或许很快就回来了。”
陆云袖算算时辰,那也是走了有几个时辰,可惜自己这两日太累,居然就这般睡到现在。小碧正从厨房里端来早膳,顺口说了句:“叶小哥,你早膳吃了么?没吃的话我给你也端一点?”
叶茗衷的脸顿时红了,“不、不、不用,你们吃。我还要训练士兵。”
他像兔子一样,迅速的逃离此地。小碧与陆云袖又回了后屋,她将靠墙的那张桌子收拾干净,把清粥与小菜放在桌上,才长叹了口气。
陆云袖奇怪的看着她,“小碧你叹什么气?”
小碧嘟着嘴说道:“这里太简陋了,我不高兴。”
议事堂主要是为了商议事情,所以一应摆设都很简单。大堂的后屋,既可以就寝,也要处理公务。相比较寻常住家,定然是简陋了许多。
陆云袖撕了点馒头塞进口中,笑道:“这有什么不高兴的,就当自己的家一样,这里都嫌弃简陋,那些苦人家可怎么搞。”
小碧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碧凑到她耳边说:“我来了好几日了,这里啊,似乎是将军训练一些高手的地方,我看那些男人,走起路来,都跟猫一样无声无息的,好可怕。而且……”
她吞吞吐吐的道:“毕竟都是男人,我们两个年轻女子在这里住,其实多有不便的。”
她昨日溜达了一圈,除却陈嫂等几个妇孺,倒是真的没几个女人了。
陆云袖点头,“找一日我与将军说说,实在不成我去变卖一点首饰,在附近寻个住处。”
她早就想通了,自己既然不易怀孕,也没什么资格去争长短,更何况从王府中出来,亦是带着陆云袖的这个身份。既然摆脱不了沈风景夫人这个名头,她就只求叶隐风能陪着她便好。
小碧见她吃的差不多了,才低声说:“姐姐,今日我想告个假。”
陆云袖微微一愣,“呀,今天是第三日了,你与上官先生约在朱雀桥的对不对?”
小碧羞赧的点点头,“对的。好些日子没见先生,着实有些想念。”
那日从白燕山离开,她也十分担心,就怕沈风景回去会对上官撒火,牵累了先生,心口惴惴了有两日,就想赶紧回去探探究竟。
陆云袖起身,自床头摸出两块碎银,放在她手里,“一会去朝都城里,你让上官先生陪你去买两件衣裳。”
“咦。”小碧不接,“小碧身上这衣裳没什么不好。”
“如今你是我妹妹,哪里能穿的这般朴素。你听我的。”陆云袖将碎银塞到小碧手里,推着她赶紧出门。
小碧只好接下,在议事堂外头拦了个马车,交了点铜板,跟着便往朝都城里去了。
她坐在车里头,对面也有几个要去城里的农妇,穿着干净朴素的,想来手里头也有点钱,可以搭乘下马车,省的用脚力。
掀起旁边的车帘,地上的葱翠青草,揉出了山野之中的香气,过眼皆是繁花朵朵,清晨的露珠尚结在草木上头,整个天地都似是洗出来的干净。
少夫人和将军……应该可以长相厮守了吧。只是她与上官轻鸿,怕还是没有未来的。
姑且走一步算一步。
马车停在了朝都城门口,她在城门口登记了姓名,前日里和陆云袖商量的,两人都取个化名,陆云袖是来自江南洛家的洛白烟,而小碧则是洛白璧。
小碧念完自己的名字后,便通过了关卡,朝着朱雀桥走去。
她作为王府内院的侍婢,是很久不曾见过繁华人烟的。除却上回,偷偷的跑出去收菜,亦是来去匆匆。
她怕去的太晚,让上官久等,于是加紧了脚程,等到了朱雀桥上,亦是将将过了午时。
玉色石桥,如飘带般横跨两断。桥下水波粼粼,如地上繁星,坠出点点光华。一艘艘大船,自桥下穿梭而过,这是往外域而去的商队大船,尤见朝都的繁华兴盛。
夏季一至,大雨过后也有一日,天气忽然炙热起来,小碧走的也有些累,额上出了许多汗,居然渗出了上官巧手制作的面具,路上的男人女子皆穿着轻薄起来,尤其是这朝都的女人,柳腰轻摆,酥胸微露,自是风情万种。
朱雀桥上的上官轻鸿负手而立,迎风吹拂起那墨色长发,身着的宽袍大袖在风里头鼓鼓吹起,倒有些飘飘欲仙起来。
小碧微笑着便跳了过去,“先生!”
上官轻鸿恰好转身,正迎上那张雀跃的笑脸,唇红齿白的,偏就是面皮普通了点,他轻轻一揪,“甚是难看。”
小碧苦着脸,“还不是先生你做的面具的关系。”
上官轻鸿微微一笑,小碧顺手就攀在上官的胳膊上,“先生,小公子没有寻你麻烦吧?”
上官轻鸿摇头,“我只说他是跪的太久,身子虚弱,所以晕了过去。”
小碧这才放下心来。
上官轻鸿转身朝前头走,小碧一蹦一跳的跟在后头。后来看小碧脚程不快,上官又放慢了脚步,低声说了句:“说来,小公子那病……好了。”
小碧吓了一跳,她可不晓得这桩事,不由瞪大了眼睛,“这、这就好了?”
上官轻鸿点了点头,“如今侧王妃总说是晦气走了,所以小公子的病才能好。”
小碧顿时气的跺脚,“真是没良心,少夫人都走了还如此说。”
上官轻鸿又补充了句:“她似乎想将李依依纳进自己这房,来给小公子做妻。”
第3卷 曲水赋,沐情却愿双燕飞 176 房契
小碧这下子火头更大了,“小公子定是不会娶的,他那么喜欢少夫人。”
“错了。”薄唇轻启,上官轻鸿的话让小碧一时愣住,“小公子觉着李依依是少夫人的表妹,唯一沾亲带故的女子,思念成疾,看见李依依便能想起少夫人,于是答应了。”
小碧再说不出半句话来,揪着手里的帕子,简直要气的吐血。那个李依依,比小荷要可恨太多。李依依这还是所谓的表妹,却一点也不关心少夫人的死活,只顾着攀着自己的关系,最后哪怕是墓碑前头,她亦是不来送一下。
所以像她这样的女子,真是对了云萝夫人的胃口。也难怪云萝夫人一力主张要将李依依娶进去。
只是小碧对小公子也是颇多同情,李依依若是嫁给小公子了,那可真是糟践了那个一往情深的男人。
上官轻鸿也不多劝,“小公子娶李依依,是他自己做的决定,所以也要自己去承受以后的果。”
就好比上官轻鸿决定碰了小碧,他也并没有想要始乱终弃。
小碧无奈的叹了口气,却见上官轻鸿突然带她拐进了个巷道,不觉好奇的瞪大了眼睛。这是要去哪里?
将她带到一处民居前头,那房子空空,从窗户前头只能看见里头黑漆漆的,木门上上着铜锁,小碧奇怪的问:“先生,这里是谁家?”
上官轻鸿斟酌了下,回答:“你家。”
小碧将手指向自己,“我没有……”
上官将钥匙放在她眼底,“以后便是了。若是和少夫人来朝都,也有个地方落脚。不用到处乱跑。”
小碧的眸子顿时涌出了眼泪,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钥匙——小碧并不值得上官轻鸿做到这些,更何况她也从没有要求过。小碧不想让上官轻鸿觉着自己是个攀附权贵的女子,所以从不主动开口要求什么。可当上官又从袖中取出房契的时候,她更是声音沙哑,泪眼婆娑的说道:“先生,小碧不值得的。”
上官见小碧并没有接钥匙,他便自己打开,房子里头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虽不是那种富贵人家的装饰,但至少的确如他所说,有个落脚的地方,更有了自己的家,对小碧来说更是重要。
上官挑眉,“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全看我喜欢。”
小碧甚为奇怪,上官明明在王府中是个大夫,从何来而买这处地方的钱。
倒是上官轻鸿,坐在藤木椅上,说了一句话:“卖点合欢散给达官贵人纨绔子弟,大约也便够了。”
小碧的脸顿时红了,剐了他一眼,“尽、尽卖些不正经的东西。”
当初若非这合欢散,恐怕少夫人与将军还不会……甩了甩头,她将纷乱的思绪清除出脑海,上下打量着这个地方。
房子不大,分前后两进,前面这进是厅堂,后面则是卧室,也可做所谓的闺房。后头套着个院子,院子的偏角处搭着茅房与厨房,院中设着深井。
小碧挪动着身子四处打量的时候,上官撑头看着她,突然说道:“将你的面具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