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让叶隐风娶了叶灵秋的。自己的儿子,如此不听话,却是第一回。.3
屋外,夏虫蝉鸣、更深夜阑,静静的黑幕之上,点点星子闪耀,却更显得孤寂而凄凉。
第二日一早,陆云袖被屋外啾啾的鸟鸣声所吵醒,因为昨夜直接是和衣而睡,陆云袖起身将被子叠好,向着屋外唤了两声:“小碧。”不一会便听到小碧轻快的脚步声。
小碧用袖子随意抹去额上的汗水,笑道:“姐姐醒了?我刚做好了早点,要吃一些吗?”
“不急。”陆云袖牵着小碧的手进了屋,示意她坐下“昨夜走的匆忙,还未来得及和你解释,你竟然也不问吗?”
小碧自然也有万千疑问在心中,她低下头道:“我相信姐姐定有自己的原因,所以我才不问。”
陆云袖抚了抚小碧那头乌黑的长发,垂下眼眸,淡淡道:“我见到了阿怀夫人……”
小碧一惊,捂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她昨夜设想了千种万种可能,却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块,小碧双唇颤抖:“阿怀夫人和三少爷不是……”
陆云袖摇了摇头道:“你知道叶隐风是何身份吗?”
小碧一脸茫然:“不就是镇国大将军吗?还会有……”她突然想到之前陆云袖是同叶隐风一道出去的,而这次出行又见到了明明已被烧死的阿怀夫人……小碧瞪大了眼睛“难道!”
陆云袖点下了头,声音中带着苦涩:“将军他便是睿王府的三公子沈风麟,阿怀夫人也没有死,当初逃出生天的他们被一对老夫妻所救,后来又被叶老将军收留……”
陆云袖将事情的原委经过一一同小碧说了一遍,说到阿怀夫人和她打得那个赌时,几乎落下泪来,小碧早已是泪流满面,咬着手指不发一言。
“事情就是这样……”终于把事情向小碧交代清楚之后,陆云袖苦笑道,她只觉得现在的自己甚至没有了哭的力气,即抱有希望又不敢期望太高,生怕将来受的伤也更深。
“姐姐,那我去同将军说,让将军来这里找你!”小碧抹了抹眼泪就要往外走,既然只要叶隐风找到陆云袖,那阿怀夫人就能答应陆云袖入府,那就让他找到便是。
刚踏出一步,小碧便被陆云袖一把拉住:“别去。”
“为什么?”小碧顿时急了,如果不去就怕将军发现人没了,就往城外找,又怎么会想到陆云袖会在这朝都之内,毕竟人人都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句话。
陆云袖轻轻摇了摇头:“我既然答应了阿怀夫人不会给将军提供任何线索,那么我绝对不会食言。”
小碧跌坐在椅子上,扑入陆云袖的怀中嘤嘤哭泣:“姐姐,你怎么这么傻!”这无疑于让叶隐风在大海里捞针,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陆云袖轻轻拍了拍小碧的背,以示安抚,并非她不知变通,只是她要的是正正当当地被阿怀夫人所承认,而非投机取巧,所以她也是在赌叶隐风足够了解她,只要叶隐风静下心来细想,定然会自己找到线索的。
两人在屋内又坐了一会,小碧擦干了眼泪,还带了一丝哽咽,勉强牵出了一抹笑道:“姐姐你等着,我去替你拿吃的。”
陆云袖点了点头,又将那张药方从荷包里拿出,唤住小碧道:“这是绵城的一位老大夫替我开的补身药方,一会你去回春堂替我照着这药方把药抓回来,顺便打探一下消息……记得不要被人发现了。”
小碧一目十行将药方扫了一眼,确定的确是调理之用后,将药方折好放进了袖中暗袋道:“姐姐你放心,我省得。”
陆云袖低叹一声,向窗外望去,天空仍是一片澄蓝、万里无云,但是这将军府内的天,怕已是乱了……
叶隐风下了朝,心中还记挂着陆云袖,几乎是第一时间地往议事堂而去,到了议事堂,却见叶茗衷正匆匆往外走,一脸的急色。
“茗衷,怎么了?”他开口唤道。
叶茗衷一见是他,三步并作一步上前跪在叶隐风面前:“将军我正好去找你!”
叶隐风皱起眉头,往常很少见叶茗衷这幅模样,就怕真是出了什么大事:“发生什么了?起来说话。”
叶茗衷却仍是跪在原地不起,一脸的愧色:“都是我不好,夫人不见了!”
第4卷 陌上桑,缓缓花开至天涯 206 相谈
叶隐风顿时大惊失措,下摆一撩便往堂内冲去,叶茗衷不敢大意,紧跟其后。叶隐风直奔陆云袖的房间,碰的将门踹开,里头空无一人,甚至连陆云袖的东西都少了不少。叶隐风握紧了拳头,转向隔壁小碧的房内,同样的衣物几乎被带走了。
“什么时候发现人不见的?”叶隐风疲惫地坐在陆云袖房中的太师椅上。
“陈嫂按照您的吩咐,早上去夫人房内服侍,那时就发现夫人和白璧姑娘都不见了。”叶茗衷低头回道,夫人本来就极少出府,往日里也多在前厅和后厨转悠,但是他们找遍了整个议事堂,都不见夫人和她妹妹的踪影。
“可能两人出去了还没回来,我们再等等。”叶隐风往好的地方想,或许陆云袖只是在这议事堂里憋得慌,所以带着小碧出去晃悠了。
叶茗衷皱了皱眉:“可是将军……她们的衣物都少了许多……”
“闭嘴!我说了再等等!”叶隐风大怒,明明前两日陆云袖还如此粘他,她的每一个眼神都不会骗人,她怎么会离开他!定是和小碧出去了,所以还没有回来。叶隐风不停地在心中想着,怎么都不愿意去往不好的方向想。
叶茗衷不敢多语,乖乖的站到一旁。
叶隐风僵坐在房内,就这么从正午阳光明媚之时一直等到了傍晚暮色渐深,却是再也等不下去了,他握紧了拳头,狠狠敲了一下桌面,但仍是无法将心中的憋闷发泄干净。
陆云袖从来不会出去这么久都不回来,事实摆在了眼前,由不得他不承认。
他看了看那张毫无皱褶的床铺,怕是昨夜他送陆云袖回来之后,人便离开了。他绞尽脑汁也无法想明白,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突然叶隐风像是想到了什么,冲出的议事堂,翻身骑上了飞影,不管身后叶茗衷的追逐,马缰一挥边外城而去。
叶隐风骑着飞影一路飞奔到了云隐别院,下来马,他连气还没有喘匀,用力地拍着门,直等到张婆婆来开了门。
“麟儿,你怎么又回来了,白烟呢?”张婆婆见他很是惊讶,左右看了下却没有发现陆云袖的影子。
叶隐风见她这么问,心知怕是张婆婆也不知道陆云袖的踪迹,不过想也是,陆云袖与张婆婆不过认识两日,甚至张婆婆并不知晓陆云袖的真实身份,陆云袖又怎么会把自己的下落透露给她呢。
“婆婆……白烟不见了。”叶隐风说的苦涩,只觉得自己现在已是方寸大乱。
张婆婆沉默了一会,却是意外的淡定,她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果然还是走了。”说着她拍了拍叶隐风的肩膀,道“孩子,看开一些,莫要难过。”
叶隐风虽然现在心烦意乱,却仍敏感地抓住了张婆婆话中的不对之处,为何陆云袖的离开,张婆婆会如此淡定,甚至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现,还说“果然”,怕是张婆婆知道些什么。
“婆婆。”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眼下叶隐风却顾不得那么多,一掀外袍下摆,便在张婆婆面前跪了下来。
张婆婆大惊,连忙扶住叶隐风:“麟儿,你这是干嘛。”
叶隐风凝视着张婆婆,那双幽深的眼眸中此刻溢满了浓浓的悲痛:“求婆婆您告诉我,白烟究竟为何离开。”
面对这样的叶隐风,张婆婆沉默了,并非是她不愿说,只是这事涉及到了阿怀夫人,她不想这母子二人因此产生了间隙,她相信,陆云袖也是不愿意的。
“婆婆!”
“罢了。”又是一声低求,张婆婆是看着叶隐风长大的,又怎能忍心他这样,顿时心软了下来,叹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你若是想知道,还是去问你娘吧。”
“我娘?”叶隐风一惊,站了起来“白烟见过我娘了?”
张婆婆点了点头:“就在你带她来的第二天早上。”
叶隐风不语,处于对自己母亲的了解,叶隐风不难猜到他的母亲同陆云袖谈了什么,他不怪他的母亲,毕竟他们的确是欠了老将军诸多的人情,母亲一心想要还情也是情有可原。他只怪自己,为何不让自己的决心在母亲面前表现的更加坚定一些,或许这样……陆云袖就不会逼走了。
他起身向云隐别院内走去,张婆婆将门关上,看着叶隐风前往的方向,又是一叹,只希望这对母子能够好好的谈谈,不会出什么问题。
佛堂之内,佛香袅袅,阿怀一袭青衣,乌黑如瀑的长发只用一根布带扎起垂于脑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的装饰了。她一手捏着念珠,一手拿着槌棒敲击着身前的沐浴,闭着眼,满脸的虔诚肃静,嘴中和着那木鱼的节奏唱着那梵文的佛经。
“娘。”身后传来叶隐风低沉的一唤,阿怀手中的细木槌棒正巧击中那木鱼,咚的发出一声脆响。
“麟儿,你来了。”阿怀睁开眼放下手中的物件,只捏着佛珠,转过身去,却见往日神采奕奕的儿子,此时却情绪低沉,满眼的伤痛,很是反常。
她顿时满脸担忧尽显:“麟儿,你这是怎么了?”
“娘……”叶隐风苦笑一声“你就这么想让我娶灵儿吗?”
阿怀心中咯噔一声,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低眉顺眼道:“灵儿有何不好,出身将门,人品相貌均是一流,你配她怕还是高攀了。”
“但我只当她是妹妹。”叶灵秋对于叶隐风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时候跟在她身后打打闹闹的小姑娘,他一直都只将她当做亲妹妹来看待,从来没有半分儿女之情。
“麟儿,这是我们欠老将军的。”阿怀皱眉道,他们欠老将军的不止是收留之恩,还有那数不清的情意。
“娘,我爱的是白烟,也只爱她。”叶隐风凝视着阿怀的眼眸,浑身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若是让我娶灵儿,怕她会被我辜负一辈子。”
第4卷 陌上桑,缓缓花开至天涯 207 剖心【金牌加更】
“麟儿!”阿怀薄怒“你这是一定要违背我的意思吗?”她从来没有想到,她的儿子竟然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就为了一个洛白烟。
“娘……”叶隐风叹道“你并非是不懂爱之人,当初你为了要同那个人在一起,连名份都可以不要,为何现在又容不下白烟。”叶隐风并不想再为了这些问题同自己的母亲争论,毕竟无论怎么样,她都是自己的娘。他只是喜欢阿怀她可以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既耽误了叶灵秋,也会害了他和陆云袖的一生。
阿怀失神,看着自家儿子与那人年轻时肖似的外貌,她想到了那时的她是如何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去追求那爱的,虽然后头被王妃和云萝夫人所害,但她始终不悔,因为她有了那人的骨肉。
只是……她实在无法开口说出这事的真正原因,当初叶老将军倾慕于她,但是她的心里却始终只有睿王爷,叶老将军也不悔,一直细心的照料他们母子,更将叶隐风视为亲子。因此在老将军弥留之际,提出要让叶隐风娶自己的女儿,来完成他的夙愿,续他和她所不能之情时,出于愧疚,她鬼使神差地便答应了。
叶老将军为她无怨无悔付出了一生,现下若是她连他的遗愿都无法完成,怕是以后也无脸去地下见他。
说她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她又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幸福,叶灵秋是个不错的女孩,只要洛白烟不在,或许再相处下去,他就会渐渐爱上她…感情这个东西,总是要靠培养的…
“麟儿,你听我说,我并非不让你娶洛白烟,只是这正妻的位子只能是叶灵秋的。”阿怀细声劝道,现下她只能暂退一步,行缓兵之计。
叶隐风心思缜密,细细一推敲便知自家娘亲在想些什么,他摇头道:“娘,我说过了,我只会娶白烟,其他人我谁也不要。”
阿怀皱起了眉,按捺怒火:“你房内已有三位夫人,那她们怎么办?”
“我从未碰过她们。”叶隐风有些不耐了,心中还在担心着不知所踪的陆云袖,比起往日来着实少了几分耐心“如果她们愿意,我会替她们另寻好归属。”
“你!”阿怀气结,指着叶隐风的手指微微发颤“你当真要气死我才好吗?”说着她背过身去,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缓了缓气,冷笑道“我知道你的来意,你不必在这里和我绕圈子表决心。我告诉你,洛白烟的下落我也不知道,想必她也透露给你了,我和她打了个赌,若是你能找到她,那么我便让她进门。若是找不到,那你一辈子也别想见她。”好一个洛白烟,竟然还挑拨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若她不说,叶隐风又怎么会来她这找。
“娘……我想你是误会了,白烟她什么都没有说,若不是张婆婆透露给我,我也不会来这套你的话。况且你不告诉我,我恐怕也不会知道你们之间会有这么一个赌约。”叶隐风心中已是震惊万分,没想到陆云袖竟然答应了打这个离奇的赌,没有任何线索,她又怎么能够肯定他一定能够找到她,若是找不到,那么他们便将错过一辈子。
阿怀一时哑然,没想到自己竟然错怪了那名女子,方才气在头上,她下意识地便将一切的过错都推在了洛白烟的身上,现在静下心来一想,确实是冲动了。
那日相谈,洛白烟答应她时的眼神极为真挚,并不像是在骗人的,而自己今日,确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静静地在蒲垫上跪下,叹了口气问道:“你当真如此喜欢她?”
“不。”叶隐风摇头,眼神已恢复了沉静“我是爱她。”说这一句话时,阿怀只觉自己儿子的周身都柔和了下来,眼中散发着浓烈的爱意,似要把天地都燃烧殆尽。
“罢了。”她敲起了木鱼“不过,这个赌既然已经开始了,那么也只有赌完了才能收场,我还是那句话,若是你能找到她,那我便答应让她进门。至于灵秋的事,也以后再议吧……”这寻人并非易事,还有没有缘分,这不好说。
叶隐风却一脸的坚定,面不改色握拳道:“无论天涯海角,我定然会找到她。”语毕大步向外走去,徒留下身后阿怀闭眼敲着木鱼,待脚步声远去,阿怀手中的动作越发的慢直至停了下来。
她发出一声长叹,孩子大了……思想又岂是她能够随便左右的。她苦笑一声,也罢,若是洛白烟被寻到,那么之后的一切就随这几个孩子吧……而叶灵秋,若是有缘就好,无缘也不强求……
一夜的平静,第二天一早,整个朝都的人都发现,叶大将军带着一队人马出了城,据说是要去寻一名女子。据知情人士透露,这名女子是叶大将军深爱之人,也是当初那名让叶大将军的“隐疾”不药而愈的女子,只是不知为何从将军身边离开。叶大将军痛失所爱踪迹,因此才主动申请替皇上去各城微服私访,顺便寻找那名女子的下落。
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之间市井流言又起,均说是叶大将军索需无度,因此才吓跑了人家姑娘。
打听到这个消息时,小碧正好替陆云袖从回春堂取了药要回去,那抓药的药童,不过十岁的模样,还未到知人事的年纪,他一脸天真,一本正经地向小碧请教何为索需无度。小碧煞红了一张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瞬间便想到了,当初在议事堂内那张被叶隐风“做坏”了的大床,想这市井流言其实也不算是空穴来风。
小碧尴尬地朝仍在等她答案的药童笑笑,心头寻思着要怎么样回答才是比较好的,正当她苦恼只是,却被人一把揽进了怀里。
外人看来那人带着斗笠,遮住了大半的容貌,但是被他拉进怀中的小碧却是将他的相貌看的彻彻底底。
“先生!”小碧惊呼一声,来人正是几日未见的上官轻鸿。
第4卷 陌上桑,缓缓花开至天涯 208 受伤
上官轻鸿揽着小碧的腰直接将人带进了回春堂附近的一条暗巷,小碧被推在墙上时,刚要开口,却被炽烈的吻夺取了全部的声响。
一吻毕,两人均是气息不稳,小碧轻喘,看着面前显然风尘仆仆的上官轻鸿,困惑道:“先生这是从哪儿回来,怎的弄的这么狼狈。”
上官轻鸿身上的布衣被勾破了好几处,脸上也有几处擦伤,他眼神闪了一闪,随后微微勾起唇角道:“外出去寻几样珍贵的药材,遇到了些意外而已。”
“意外?”小碧闻言,慌了神,拉着上官轻鸿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其他不对,但小碧仍是不放心,拉起了上官轻鸿的袖子,想要仔细查看“先生可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咳。”上官轻鸿清咳一声,收回自己的手,将小碧禁锢在两臂之内,揶揄道“怎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小碧的双颊顿时红晕满布,纤纤素手因为害羞而不停地绞着帕子,她呐呐解释,说的结结巴巴:“先、先生,您误会了,我、我没有,真、真的没有……”
说到后来,小碧见上官轻鸿看着她的目光仍是那种高深莫测、别有意味,她生怕让上官轻鸿误会她是那种不知羞的女子,慌得连连摆手,脸直红到了脖子根,那两只精致漂亮的耳朵,红的简直能滴出血来。
“先、先生,我真没有、没有那意思,只是想看看您、您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小碧头垂到了胸前,声音也越来越小,渐渐不可闻。
上官轻鸿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个女子对他的真情实意,他样样记在心头,只是每次看到她,总还是忍不住会想去逗她,看到她因为自己而脸红,就心情愉悦。
“恩,我知道。”他伸手揉了揉小碧的头顶,入手的发丝柔滑,手感极佳,让上官轻鸿有些喜欢上了这样的触觉,经不住诱惑又用力揉了几下。
“先回宅中再说吧。”上官轻鸿牵着小碧要走,小碧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脚步,拽住上官轻鸿。
上官轻鸿不解地回头,只见小碧一脸呆愣,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张了张嘴道:“先生,我和夫人已经搬到了你送我的那所小宅内。”
“哦。”上官轻鸿轻轻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一丝意外,显得很淡定“进城时就听说叶大将军正在寻两名女子,结果又在这附近的药铺中碰到你,我就已经猜到了。”说着将自己头上的斗笠往小碧一戴“人家这么大张旗鼓地寻找你们,你还毫无防备地在大街上乱走,也不怕被人发现?”
小碧将斗笠取下抱在怀里,轻声道:“若是带着这个,怕是在大街上格格不入,更要惹人怀疑。”
上官轻鸿不可置否,拉着小碧继续往外走,小碧咬着下唇,心中微动,先生方才是在关心她吗?她这么做会不会显得有些不解风情?小碧在心中怯怯地回想上官轻鸿先前的一举一动,忽而眼前那高大的背影肩上那点点暗色的血迹,让她一个激灵,“啊!”地轻呼出声。
“怎么了?”上官轻鸿蹙眉问道。
小碧瞪大了眼:“先生,你在流血!”上官轻鸿右后肩的衣物裂了一指长的小口,小碧眼尖,正巧看见那裂口中隐隐露出的皮肤上那道鲜红的伤口。
“不碍事,一会上点药就行。”上官轻鸿头微转往右肩望了一眼,步子不停,淡淡道“还不快走?”
小碧咬咬牙,加快了步伐,努力跟上上官轻鸿,走的额上冒汗、气喘吁吁。而上官轻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渐渐放慢了脚步,小碧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只不过她一心在上官轻鸿的肩伤上,完全没有发现他那体贴入微的行为。
待两人回到居所时,陆云袖已将饭菜做好,见到跟着小碧回来的上官轻鸿,也没有多问,转身去厨房,又拿了一套碗筷。
小碧将上官轻鸿按在座椅上,自己则跑回房间抱出药箱,又弄了一盆热水。小碧将上官轻鸿的衣服小心翼翼地退至肩下,露出那道血肉淋漓的伤口。
看到伤口上翻出的血肉,小碧和陆云袖均是倒抽了一口冷气,小碧微红着眼眶,双手颤抖,抬眼泪眼朦胧地看着上官轻鸿道:“先生疼吗?”
上官轻鸿见她如此,叹了口气,温和道:“不疼。”
小碧知道上官轻鸿是在安慰她,但是伤口这么深又怎么会不疼。她颤抖着手,在热水里绞湿了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官轻鸿伤口附近的血污。
上官轻鸿眉头紧蹙,睫羽颤抖,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声响。
“先生这伤是怎么回事?”陆云袖问道,上官轻鸿为人细致小心,之前在王府也从来没有见到他这么狼狈过。
“不是什么大事。”上官轻鸿道“不过采药时一时不慎,被一道锋利的石壁所划。”听到这话,小碧一个晃神,手下一用力,上官轻鸿发出一声闷哼。
“先生,对不起!”眼见着那伤口因为先前的不查又渗出血来,小碧慌忙道歉,陆云袖眼疾手快拿出药箱中的止血药粉,细细地洒了上去,药粉本就是上官轻鸿自制,效果极好,不一会血便止住了。
“没有关系。”上官轻鸿示意小碧替他继续包扎,小碧定了定神,手脚利索地用绷带将伤口包了起来,一切完事后,上官轻鸿披上衣服道:“我去小碧房中换套干净的衣服。”小碧的房内,他一直备着几套换洗衣服,今日正好派上了用处。
见上官轻鸿走出了客堂,进了小碧的房间,陆云袖脚步轻移,走到默默收拾着药箱的小碧身旁,道:“方才怎么突然那样?”
小碧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被吓到了。”
陆云袖也没有多想,戳了戳小碧的额头:“你啊,关心则乱。”
小碧扯了扯嘴角没有再多说什么,心里却是翻天覆地了一样。先生在说谎……那伤口怎么会是被石壁所划的,明明就是利刃所伤……她不知道上官轻鸿究竟在做些什么,但是那伤口的确就和当初她流亡期间,身边的人被恶贼杀害时,身上的伤痕如出一辙。
第4卷 陌上桑,缓缓花开至天涯 209 决定
早在王府的时候,她就知道上官轻鸿不是一个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人,后来再议事堂从叶茗衷的嘴里才知,他竟是江湖上有名的鬼医圣手影逍遥……但是现在她隐隐有种感觉,上官轻鸿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似乎还在进行着什么比较危险的事。小碧感到十分不安,连带着身体都在微微发着颤。
陆云袖只当她是害怕,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抚,道:“上官先生自己便是大夫,不会有事的。”
小碧轻声“恩”了一声,她不管先生在做什么,唯独希望他能够平安就好。想到这,她走至门边,目光忧思重重,直望向对屋那道紧闭的房门。
陆云袖叹了口气,在桌前坐下,小碧对上官轻鸿的感情她看在眼里,虽然不知上官轻鸿究竟是如何想的,但想必对小碧也是有情的。
现下她自己这里是一团乱麻,小碧那也帮衬不了多少,只盼望小碧能比她幸运,少一些波折。
再出来时,上官轻鸿已换了一身白色布袍,头上扎着绣锦发带,长长地飘在身后,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好一位翩翩的佳公子。而且也不知他在房内是否服了什么药,之前因为失血还有些苍白的面色,此时却恢复了红润,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受伤之人。
三人在饭桌前坐定,陆云袖今日做了三菜一汤,先前的一番折腾,此时饭菜温热,正好下口。上官轻鸿在小碧口中多次听说陆云袖做了一手好菜,今次却是第一次吃到,虽然都是一些普通的家常菜色,但入口的味道确实是堪称一流。
一顿饭,众人各怀心思,只有上官轻鸿一人吃的最为尽兴。饭毕,小碧知道上官轻鸿爱干净,给他和陆云袖一人递上了一块还冒着热气的湿帕。
上官轻鸿接过后先是擦了手,随后拿着干净的一面将嘴角沾上的菜迹抹去,这才开口对陆云袖道:“夫人如今有何打算?”
陆云袖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淡的忧郁,静静想了一会,摇起了头:“我还未有任何打算,为今之计我只有等他找到我。”
“等?”上官轻鸿眉毛轻挑,冷笑一声道“一年、两年、三年这么无休止地等下去?”
“先生为何这么说。”小碧扯了扯上官轻鸿的袖子,制止他说下去“将军待姐姐是真,您今日也看到了,将军已经出城去找姐姐了。”
“天真!”上官轻鸿弹了弹小碧的前额,瞥了陆云袖一眼“虽然我不知道夫人和将军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是诺大的一个国土上寻人本就不是什么易事,再者……”他顿了顿“现虽然表面看起来国都风平浪静,但往往这种平静之下又有暗潮汹涌,叶隐风身为当朝大将军,又岂能将过多的时间浪费在儿女私情、寻人之上?”
陆云袖和小碧一时哑然,上官轻鸿说的极有道理,完全没有反驳的必要。陆云袖的心又沉到了低谷,她的确是欠考虑了,她与阿怀夫人的这个赌可以说赌的有些荒唐。别人不知道,她还不清楚叶隐风现在的状况吗?
睿王府现下正蠢蠢欲动,叶隐风本就是焦头烂额之际,自己还给他添了这档子麻烦……
上官轻鸿轻叹道:“夫人若只是闹别扭,还是尽早回去的好,大局当前,莫要再添乱了。”他原以为这陆云袖也是聪慧之人,却忘了,再聪明的人深陷在这情爱之中,又能保存几分清明?这不就做出了糊涂事。
陆云袖愁眉不展,低头苦思,小碧见她不说话,试探道:“姐姐,不然,我去找将军,让他接你可好。”
“别去!”
小碧说着便要起身,却被陆云袖一声喝止,小碧满心疑惑:“姐姐,为何?”
陆云袖不答,转头对上官轻鸿道:“上官先生,云袖知道自己此次是鲁莽了。云袖有事想要求上官先生相助。”
上官轻鸿奇怪地看了一眼陆云袖:“夫人先说,若是能帮,我不会推辞。”
陆云袖淡然一笑,语气波澜不禁:“先生可否寻人去将军府给将军传个话,让他不必寻我,我现在很安全,让他先做他该做之事,时机一到,我会自己回去的。”
“这有何难。”上官轻鸿道,这事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帮她一帮也不过举手之劳,至于陆云袖此时不愿回去的原因,怕也不是他能知道的。
见上官轻鸿答应,陆云袖松了一口气。和赌约无关,她不愿回去,只是因为此番折腾,人人都知叶将军正在寻找两名女子。而她先前在睿王府本就病的蹊跷,死的突然,小碧也在那时被安排离了府,并非她顾虑太多,只是这前前后后,若是有心人联系起来细加推敲,定然会怀疑到叶隐风的身上。
毕竟……先前沈风栖连那无所不能的崔圣之都列作了怀疑对象,又何况是叶隐风。
她和小碧虽然有上官轻鸿所制的软皮面具,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她不愿意现在回去,给叶隐风增添麻烦。
所以,唯有等这阵消息平息之后,她才能回到叶隐风的身边。
况且……陆云袖垂下双目,在这里,说不定她还能帮到叶隐风。
“如此……”上官轻鸿忽然开口“夫人可否也答应我一件事?”
陆云袖怔道:“先生请说。”
“这几日我就在此养伤,不回睿王府了。”上官轻鸿笑道,他伤的蹊跷,原就打算在这里休养一阵,等伤好了再回去。但是陆云袖现在住在这里,小碧又面子薄,必定是不肯同意让他留在这里,于是只有同陆云袖说才是最有用的。
“先……先生!你!”这所小宅统共只有两间小屋,她和陆云袖各一间,如果上官轻鸿住下来的话……那他会睡在哪儿?一时间小碧的脸颊飞红,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先生帮了云袖这么多,云袖又岂能拒绝。”陆云袖笑应,转而又对小碧叮嘱道“快扶先生回房,先生的伤口很深,只怕今夜会发热,你可要小心照料才是。”陆云袖自然乐于成人之美,毕竟小碧和上官轻鸿若是能修成正果,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个大好的消息。
第4卷 陌上桑,缓缓花开至天涯 210 伤害
许是受了陆云袖的影响,小碧小而整洁,陈设很是素雅,入门第一眼便能看见一张较小的红木圆桌,上头搁着一套青花瓷的茶杯与水壶,四张圆凳分立四角被收于桌下。桌后是一道拱门,门上挂着青纱所制的隔帘,过了门后可见一张绣床靠墙而放,床边不远的窗边还放着一张梳妆台,台上一面铜镜正映着屋内相依的两人。
小碧生怕上官轻鸿的伤裂开,一路走来都小心翼翼,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才进到这屋里,便被上官轻鸿一把抱紧怀了,吻了吻她的前额道:“先前在回春堂见你取药,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那不是……”还未等小碧解释,上官轻鸿便拉着小碧的手坐到床边,三指相并搭上了小碧那纤细的手腕,示意小碧不要说话。
小碧干瞪着眼看着上官轻鸿为她搭脉,片刻之后,上官轻鸿收回手:“脉象这般精神,看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我健康的很呢。”小碧撅嘴咕嘟:“那药是姐姐让我去替她取得。”虽口上说着这话,小碧心头还是因为上官轻鸿的这一关心的举动有些小窃喜。
“哦?”听小碧说方才是去为陆云袖取药,上官轻鸿思索了一番,想到陆云袖体质的特殊性,手一摊道“夫人给你那方子给我瞧瞧。”
小碧乖乖地从袖中的暗袋中掏出那纸药方交到了上官轻鸿的手中,上官轻鸿捏着手上的药方,一列列药名剂量看去,这药方的确对调理陆云袖的身体有些作用,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药物过于寻常,见效很慢,但若陆云袖真想靠这副药调理好身体,以便怀上孩子的话,那恐怕也要再过个七八年……
这么长的周期,也不知陆云袖能否等的了。
先前在睿王府时,陆云袖就算是他的病人,眼下若是不负责到底,那也不符合他的脾气。上官轻鸿想了一想,道:“替我取笔墨。”
“可是先生,你的伤……”小碧却是不动,上官轻鸿伤正巧在右肩,这才刚止血,若是写字会不会……
“无碍的,我拿左手写。”上官轻鸿道,见小碧还在犹豫,故意收起了笑意道“你可想让你家夫人早日康复?”
听上官轻鸿都这么说了,小碧也只好取了笔墨放在那圆桌之上,将墨磨耗之后,扶着上官轻鸿来到桌前。上官轻鸿将那张药方摊放在桌上,取了笔勾去几味药物,重新换上同类效果更好的草药,吹干了上头的墨水,还给了小碧。
“回头你照这方子重新去抓药,文火煎服,一晚药汤分早晚两次服用。”
小碧将方子收好,把上官轻鸿的话记下,点了点头:“我记下了先生。”
“恩,扶我去休息吧。”这几日的操劳,着实让上官轻鸿觉得很是疲惫。
回到床前,小碧替上官轻鸿褪下外袍,搁在床边的衣架之上。
“先生,我来!”
上官轻鸿刚要脱靴子,小碧一个箭步上前抢先替他脱了鞋,上官轻鸿脸色复杂地瞥了小碧一眼道:“你就这么喜欢伺候人吗?”
上官轻鸿话说的不客气,小碧脸白了一白,声如蚊吟:“我只是担心先生你的伤。”
“不过是小伤,不必过于担心。”上官轻鸿无奈叹道,小碧这般的小心翼翼,倒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了。
想到那狰狞的伤口,小碧咬了咬下唇,几乎是冲口而出:“现下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先生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上官轻鸿微愣,很快便回了神,装作一脸不解,淡笑道:“这就是我采药途中被锋利的石壁所划,这便是实话,小碧你莫要想的太多。”
说着便要拿那只没有伤到的手去拉小碧,却被小碧侧身躲开,上官看着空落落的手心,轻轻皱起了眉头。
“先生你骗人,那明明是利刃所伤。”小碧侧足而立,素白着小脸,满面的担忧“先生,你告诉小碧,你到底是因何而伤?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你莫要让小碧担心。”
见上官轻鸿没有回答,小碧顿了顿,哑声又道“先生,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莫要吓我。”
上官轻鸿久久没有开口,脸上的神情愈发的淡漠,他冷冷地斜睨了小碧一眼,小碧顿觉浑身发凉,她从来没有见过上官轻鸿如此对待她,就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
“先生……”她忍不住低唤了一声。
“小碧,我原以为你是个知趣懂事的姑娘。”上官轻鸿下了床站了起来,逼近小碧,嘴边带着一抹冷笑“你什么时候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你可以问这些的地步?”
上官轻鸿的后半句话如同一桶凉水将小碧从上到下浇了个彻底,她目瞪口呆,不明白为什么先生会说这样的话。小碧颤抖着双唇,艰难地一字一字问道:“先生……你说这话是何意思?”
上官轻鸿俯视着小碧,眼梢之下流露出一抹轻蔑,冷然道:“没有别的意思,这些事情,我想说也是我喜欢,若是我不想说,你又何必问。”
小碧几乎是哑口无言,从心尖开始一点点泛出疼痛,渐渐的溢满全身,直达指尖,她苦涩一笑:“先生……我不过是担心你而已。”
“担心?”上官轻鸿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他抬起小碧的下巴,逼她直视他,又道“莫要太高估自己了。”
小碧只觉呼吸困难,眼泪不知不觉地便涌出了眼眶,一滴滴滑落沾湿了衣襟,她还是想不明白,先前还那么关心她的先生,不过一个问题,为何就突然变得如此狠心。
小碧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呐呐低诉:“先生,小碧从来都知道自己的位置,也从来没有在意过先生你的真实面容……小碧之所以愿意不计名分地跟着先生您,只是因为小碧爱您……”
话音落下,小碧哭着多门而出,只留下上官轻鸿留在原地,那挺直的背脊显得有些僵硬,他抬头默默地看了一眼那还在摇晃的木门,长叹了一声。
因为不能说……所以只有伤害吗?上官轻鸿旋即苦笑。
第4卷 陌上桑,缓缓花开至天涯 211 身份
房门猛地被推开,陆云袖一惊随后便发现小碧一脸的泪痕,失魂落魄地站在她的门前。陆云袖赶忙将她拉进屋内,关上了门。
“小碧,你这是……”
“夫人!”
话音未落,小碧发出一声哭唤,扑进了她的怀里,顿时眼泪如雨落,止也止不住。陆云袖愕然,但也隐隐觉察小碧这样,估计是和上官轻鸿脱不了干系。
她不禁默然,双手环上小碧瘦弱的身躯,一下一下轻拍着小碧的后背,以作安抚。她原以为小碧和上官轻鸿两人或许能比她和叶隐风来的好,却没到情之一字对于她们姐妹二人来说,却是同样的坎坷不定。
“哭吧,哭出来便舒服了。”
陆云袖轻声叹息,心中苦涩,看着哭得愈加厉害的小碧,却是有些羡慕,因为现在的她连哭也哭不出来了。
小碧这一哭,足足哭了有小半柱香的时间,几次哭的差点晕厥过去,让陆云袖好一阵手忙脚乱。待哭声渐渐平息,小碧一边打着嗝,一边用手不停抹着眼角的泪滴,小声道:“姐姐,让你见笑了。”
陆云袖温柔地凝视着小碧,捏着帕子,替她细细擦着泪:“你我又何必见外。”
小碧将头搁在陆云袖膝上,呐呐道:“姐姐,我不明白先生为何这样对我……”
“同我说说。”陆云袖若有所思,平日里小碧就算再难过,也是强颜欢笑,如今这样的反应,怕是这次上官轻鸿给她的打击实在太过于大了。
小碧神思恍惚,将刚才在房中所发生的一切同陆云袖娓娓道来,说到伤心之处,又落下泪来,嘴上苦笑道:“姐姐,我知道刚才我大概越过了先生的界限,但是一旦得到,就会想要更多。要做到知足常乐似乎并不容易。所以这便是贪心嘛?”
陆云袖低声叹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怪你。”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也渴望着能够独占叶隐风,甚至还吃那个从未见过的叶灵秋的醋……正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才会想要得到他,也因此才会患得患失,去在意这个人的一切。
“夫人你说……先生他是不是故意要瞒着我?”小碧蹙紧娥眉,她仍是不相信先生会这般对她,或许先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一定。
“这个……”陆云袖沉吟,看向小碧的目光深邃,犹豫了一会道“小碧,我也不知我当讲不当讲。”
见陆云袖面色严肃,小碧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姐姐你说便是。”
“先前听你说上官先生易了容时,我便觉得他绝对不会是一名御医这么简单。”陆云袖说道,眉头微微蹙起,若有所思“后来,叶茗衷看到我们的面具,提到了‘鬼医圣手影逍遥’,到那时为止,我也权当他或许是江湖上的侠客也不一定。”
小碧点了点头,这些她之前也有想到,但是陆云袖所想说的并非只是这些,她继续说道:“今日里,上官先生劝我的那一席话,你也听到了,若只是一名江湖人士,那他所知道的也太多了。若说他是一名普通的御医的话,那对于当下的朝堂现状和国情与周边部族的异动也过于了解了一些…就像一直在观察一样…所以……”
陆云袖缓了缓气道:“你的这位上官先生,必然是一位地位背景超凡的大人物,而上官轻鸿这个名字定然只是他的化名。”
虽然她只是凭感觉在推测,并没有过多的证据,但是上官轻鸿这个人同当初化身封尘的叶隐风还不一样,虽然同样是身上谜团重重,但是这上官轻鸿却藏的比叶隐风更加深,也更加令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