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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碧一时间呆了,这是第一回先生落到她身体里头……可别有什么事情…….18

看他分明没有任何要与自己说话的感觉,陆云袖咬着唇瓣,跨了进去,惠娘正躺在床上,苍白的面上挤出一丝笑容,“夫人,你来了?”

第5卷 337 情敌

还未得到回应,只见叶隐风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药,低头道,“我来吧。”说着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而这期间,却一眼都没有瞧过陆云袖。

陆云袖不觉嘴边露出一丝苦笑,为何两人会到如此地步,他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了吗?陆云袖只觉得心中苦涩,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关节上出了错。叶隐风做什么事从来都是有他的道理,如今这般又是为了什么呢?

房内只剩下陆云袖同躺在床榻之上的惠娘两人,陆云袖只觉得房间之内唯一的床榻很是刺目,胸口也是闷闷的。

陆云袖有些尴尬,转身将房间的窗户打开了半扇,想透透气,却听得身后惠娘清咳着唤了她一声:“夫人。”

“怎么?是冷吗?”这些日子已经是入了秋了,天气较先前的盛夏冷了不少,身体壮实一些的可能还不觉得,像如今惠娘这般体弱之人,或许是有些凉了。陆云袖连忙将窗户掩上,在桌上倒了一杯热茶,端到了惠娘床前“喝些热水,就不会咳那么厉害了。”

惠娘却是轻轻地将杯盏推了开,那双黝黑的眼眸淡淡地望向了陆云袖,“夫人,我是有些话,想同你说。”

陆云袖隐隐已经知道惠娘大约要同她说什么,心中不禁一颤,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盏茶放到了一旁的木椅上,挺直了背脊,道:“你说。”

惠娘看着面前的女子,一双水眸盈盈动人,似有万般哀愁在其中,只让人心生怜意,而艳丽无双的容貌更是她这样普通的女子所比不上的。但是自从这位夫人来了之后,惠娘明显感觉到叶隐风的异常,她也惶惶起了些许担忧。

她害怕,害怕如今这般幸福的生活走到了终止,害怕相公会因为这个女人动摇了心神而离开她。所以无论如何,她也要为自己争上一争……

这般想着,惠娘垂下了眼帘,这些日子病痛的折磨,在她眼下留下了淡淡的阴影,她缓缓开口道:“夫人,这两日您对我夫妻二人的照顾,惠娘很是感激。”

陆云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话,只是呐呐了两句,“应该的。”便低下了头。叶隐风是她的夫君,她自然是想要留在他的身侧照顾他,而至于惠娘,既然叶隐风放不下她,那她也只能一同地照顾。

并非她胸怀有多么的宽广,这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她来说都是莫大的折磨。但是……她却仍是舍不得离开……

她历尽了这么多的磨难,好不容易再从虎口逃出,来到这西南,就是为了找到他,看到他活着。如今,能够再见到他,她又怎么舍得轻易地放弃……那么多的事她都经历过来了,因此也就不差这么一件了。

惠娘见陆云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凸的小腹,话语在喉间一哽,却仍是狠着心地说出了口,她语气微微转冷,“虽然很感谢但是我能看出来夫人似乎对我相公青眼有加…不过,我先前问过相公了,他说他根本不认得你…”

不认得?

陆云袖不自觉地抚上了前胸,只觉得手底下那颗碰碰乱跳的心如同被一把利刃狠狠地搅动一般,痛不欲生,眼前也在一阵一阵地泛着黑,好像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一样。

不认得……夫君,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陆云袖默默地垂下了头,掩去了眼底那泛起的泪光,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在惠娘面前示弱。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硬是将泛上眼睑的泪意被憋了回去,心头却是愈加的闷痛。

惠娘将陆云袖的变化看在眼底,也只当她说中了陆云袖的心意。她伸手握住了陆云袖放在膝上的柔荑,话语恳切“夫人,如今,你既然也已经有夫君了,总这般缠着我家相公,总是不大好的。”

她深深地凝视着陆云袖,略略干裂的双唇亲启:“所以……以后你莫要再来了,可好?我不想我们的生活再被人所打扰。”

陆云袖默不作语,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静的几乎只可以听见两个人那轻轻的呼吸声。陆云袖此时心中五味陈杂,只觉得心头一阵阵的气血翻滚。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会遇到这般的事情……

这难道也是叶隐风所希望的吗?不再同她有任何的瓜葛,只同眼前这个女子一起度过余生吗?

不……陆云袖当然不这么觉得。

她和叶隐风之间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又怎么会是惠娘这短短十几日里可以比拟的?所以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陆云袖抬起了头,眼中的光芒却是让惠娘心生紧张,不由往床侧缩了一缩。只见陆云袖嘴角微微牵起一抹淡笑,如雨后茉莉一般,清新而美丽,她垂眸而言:“你是累了才会说这些胡话的,若不见你们康复了,我是不会走的。”只要叶隐风一日不认她,她便一日不离开,陆云袖坚信着叶隐风不会如此狠心抛下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管的……

惠娘张了张嘴还未回答,这时叶隐风手端着两碗黑漆漆的药汁走了进来,陆云袖连忙上前接过一碗道:“我来喂惠娘便是,你先把你自己的喝了。”

说着便端着药回了床前,一勺一勺吹冷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喂进了惠娘嘴里。如今叶隐风在场,惠娘也不便再说什么,也只得乖乖地就着汤勺喝着药。

一碗药,就这么在诡异地气氛下喝了个精光。陆云袖端起空碗,走到叶隐风身边,轻声道:“碗给我,我拿出去。”

叶隐风略微犹豫了一下,将手中已经空了的药碗放入陆云袖手中,随后便走到了床边,替惠娘掖了掖被角。

陆云袖将他如此呵护惠娘的举止看在眼里,心中更加憋闷,她咬了唇,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身后还隐隐传来那两人温声细语一般的亲密对话。

第5卷 338 命悬

“惠娘,身子可好些了?”除去自己之外,陆云袖还是第一次听到叶隐风对其他人这般温柔的说话,不觉脚下步子一顿。

“相公,已经没事了。”

惠娘这句话落下,屋内隐约传来一阵细琐的衣物声,只听得叶隐风道:“惠娘你这是……”

“相公让我抱一会就好……”惠娘娇柔中带着娇意的声音传来。

陆云袖一颤,难道叶隐风真的对惠娘动了情意?若是其他女子,此时早就被他推了开来,也不会任由她这般。陆云袖内心不断的翻腾,何其希望叶隐风下一秒便出现在她的面前,而非在里头抱着另一个女人。

陆云袖在门口站了许久,却只听到里头叶隐风一声宠溺的叹息:“你啊……”顿时她手中的碗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先前惠娘所说的那一席话,全然不如此时给她的打击来的剧烈。陆云袖只觉得心就如这地上的碎片一般四分五裂,一阵阵的钝痛袭来,陆云袖喉间一甜,几乎抑制不住的一口心血自口中喷了出来,陆云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

恍恍惚惚间她看到地上那如朵朵红梅的斑斑血迹,脚下步子踉跄了起来,她挣扎着向门口走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是要倒下,她也不能倒在这。只是双腿愈发的虚弱无力,陆云袖眼前一阵阵地发黑,眼前的景象越发模糊,她勉力走到客堂,却是脚下一软直接向前摔倒了下来。

只听得“哐啷”一声,陆云袖连人带着面前的椅子摔倒在地,她顿时觉得腹间一阵阵坠痛,整个人晕死了过去!

“袖儿!”

叶隐风好不容易挣脱开惠娘,跑出屋后,先是见得自己脚下那朵朵红云与随便,瞬时间心中大骇,再往前走了几步出了过堂,便看到陆云袖毫无声息地躺在地上。他顿时犹如心神俱灭一般发出一声嘶吼,奔上前去,跌坐在了地上,虚软的双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人揽进了怀里。

“袖儿!你醒醒!”

他何尝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怀中的陆云袖无论他如何地摇晃,都紧紧地闭着双目,额上泛着冷汗,眉间紧蹙,似乎极为痛苦的模样,不时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声。

叶隐风紧紧抱着怀中这个让他搁在心尖尖上的女子,却感觉到陆云袖的呼吸越发的微弱。他如困兽一般不停地大声嘶吼着崔圣之的名字,除此之外因蛊毒缠身使不上力气的双腿双脚,让叶隐风无比憎恨自己此时的无力。

大将军叶隐风救得了天下,难道这个时候却救不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吗?他不甘心,放下陆云袖,勉强提起自己那微弱内息,向外摸索而去,但是气海之内忽而翻腾的气劲,却冲得他口吐鲜血,栽倒在地。

也恰是在这个时候,崔圣之同小碧闻声而入,见着躺在地上的二人均是一惊,叶隐风就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崔圣之的衣摆,“快救救袖儿!”

崔圣之往陆云袖那儿望了一眼,暗叫一声糟糕,连忙上前将晕迷不醒的陆云袖一把从地上打横抱起,便向屋内冲去。

躺在床上的惠娘先前也是听到了动静,正摸索着下了床,却正看见崔圣之抱着陆云袖冲了进来。她眼见着崔圣之将陆云袖放在床铺之上,而陆云袖脸色苍白,下身所躺的位置,雪白的被褥渐渐染上了血色,惠娘不禁大惊失色。

但她转念又想到先前出去探看的叶隐风,如今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出了什么意外,便强撑着身子向客堂跑去。

崔圣之却是没空顾忌那头的状况,命无争解开陆云袖的外衣,掏出银针便开始细细施针。

再道那惠娘到了客堂之时,正巧看到小碧扶着叶隐风起来,叶隐风的唇迹还犹有血迹,一急之下,她唤道:“相公!”便要向前搀扶、

可谁知小碧却一臂将她挡了下来,冷着嗓子对叶隐风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由着她这般唤你吗?”先前进门来看到陆云袖那惨状时,小碧只觉得悔恨万分,为何自己当初不再强硬一些,阻止陆云袖来照顾叶隐风,那么也就不会遇到这样的状况了。

她也是小产过的人,她自然明白陆云袖方才身下映出的血迹意味着陆云袖和腹中的孩子都极为危险。早前大夫就说过,陆云袖和孩子两人一体,其中一个出了什么事,另外一个也有可能保不住命。

现在的情况,让一向脾气甚好的小碧也不禁起了肝火,看着惠娘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恼怒。

惠娘不明白为何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夫人如今用这般的眼神看着自己,而她同叶隐风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百般纠结之下,她畏畏惧惧地张了张嘴:“相……”

话头还未说完便被叶隐风满脸疲惫地抬手制止了,她只得一脸委屈地站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叶隐风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掩不住的焦急和悔意,他闭了闭眼道:“是我的错,我早该将我的顾虑同你姐姐说清楚的,也就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此时叶隐风已是悔恨万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陆云袖和孩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如果她们两个出了什么事,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顾虑?”小碧已是气上心头,她冷笑一声,看了一眼低着头站在一边的惠娘道“你的顾虑难道就是她吗?”

叶隐风一愣,他的顾虑从来都和惠娘没有一点关系,小碧见他没有马上回答,指着内室的方向气急道:“现在里头的人,一个是你的妻子,一个是你未出世的孩儿,如今他们二人命悬一线,你还要如此吗?”

说着小碧忽想起,先前陆云袖在朝都所经受的那些苦楚,还有那一路上忍受身体的折磨来到这西南,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寻到这个让她心心念念、看的比自己都要重要的男人,却哪知如今还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第5卷 339 懊悔

小碧不禁悲从中来,泪水顺着眼角落下,“你可知,姐姐为了来找你受了多少的苦?你可知你不过来西南十几日,姐姐却是在鬼门关前徘徊了几个来回?如今你当真要看着她死在你面前,才肯作罢吗?”

小碧的这一席话,对于叶隐风来说就犹如五雷轰顶,他张了张嘴,艰难地开口道,“鬼门关是怎么回事?”

小碧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看了一旁的惠娘一眼,叶隐风立即会意,道:“惠娘,你先出去。”

惠娘虽是出身乡户,并未念过几年书,但也明白这几人之间的关系恐怕没有自己想的那般简单。先前这位夫人说里头的那位竟是叶隐风的妻子,这着实让她吃了一大惊。但是打击过后,她幡然醒悟,先前叶隐风来的时候为了躲避搜查,那么这行人既然这般乔装打扮地隐藏身份一定也是有他们的道理。

但这些东西已经不是她因该知道的东西了,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叶隐风,欠了欠身低声道:“相……不。”她摇了摇头,也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口上的称呼也发生了改变“叶大哥,我去厨房给大家弄些吃的。”说着便走了出去。

确认惠娘离开之后,小碧便从大夫人通风报信开始到中间阿怀夫人的见死不救令陆云袖被小公子捉走软禁直至最后救人,整个叶隐风离开西南后的发生的种种经过统统告诉了叶隐风,当然也包括了叶灵秋上门闹事一事。

将一切仔仔细细地叙述完毕之后,小碧便冷眼旁观地立在一侧,看着眼前的叶隐风整个人就像瞬间苍老了一般,脸色死白。

叶隐风将方才听到的消息一点一点在腹中消化,他来西南之后,朝都的消息安排了专人替他传讯,只是遇到了这事之后、被瘟疫缠身,才彻底断了消息,他心中一直隐隐有着不好的感觉,却未想到竟然突生了这么多的变故。

叶隐风忽然反应了过来,想起文筠遥先前同他办事时那时常闪躲的眼神,想必文筠遥先前已经得到了骆虎传来的陆云袖被捉的事情。只不过文筠遥一直对陆云袖没有好感,认为陆云袖回到睿王府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所以才将消息给封锁了下来没让他知道,直至叶灵秋上门要人、睿王府决意对付他,而他也因此中计和文筠遥失散后,便是想说也来不及了。

他放在膝上的双拳微微颤抖,不过一时的疏忽竟然造成了这么重大的后果,不但所办之事突变多生,就连陆云袖也如今身在生死边缘,说到底,这都是他的失败所致。

脑中思绪一但理清,叶隐风便明白,他所要做的并非是在此如同一个女人一般自怨自怜,不管他的初衷如何、过程又是如何,确实是因为他而造成了这般的结果,叶隐风自当承担。如今他唯一希望的是,崔圣之可以救回陆云袖。

至于某些人,这笔账他也是会一一地向他们讨回来,叶隐风如果是任由着别人欺负的那种人,那也不会坐到这镇国大将军的位置上了。

叶隐风抬起脸,眼神之中毫无颓丧之气,反而透露出了一股坚决,他沉声道:“你姐姐没事之后,我会同她解释我的用意,也请你相信我,我同惠娘并没有任何关系,我至始至终,心里头只有你姐姐一人。”

小碧凝视着面前镇定下来的叶隐风神情认真,心里头的那股子气也渐渐平息了下来。先前若不是亲耳听见惠娘唤叶隐风作“相公”,她也不愿意相信叶隐风变了心。而看到陆云袖倒在地上的时候,她更是急得没了理智,毕竟对于她来说,除了崔圣之以外,陆云袖就是她最重要的人了。

但是见得叶隐风如此同她保证,态度诚恳不似虚假,她忽然觉得,或许她应该相信他。想这段时日以来,她是看着陆云袖和叶隐风一路走来,两人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却仍是坚定相守在一起,这般的深情,又怎么可能说断便断呢?

冷静下来之后的小碧忽然明白,有的时候男子同女子不同,更多的是把顾虑埋在心中,或许真要等一切安排妥当没有后顾之患之后才会同你坦白。所以也或许真如叶隐风所说,他有不得不顾及的苦衷,想当初崔圣之不也正是如此?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头望向门内,幽幽道:“如今只求姐姐没有事,这样也不至于追悔莫及。”说罢意有所指地望了一眼叶隐风。

叶隐风浑身一震,小碧所说也正是他如今所想,如今事态紧要,天大的事情都比不得陆云袖的性命安危重要,他攥紧了拳头,一双充满忧虑的星眸直直地盯着那门帘,片刻之后却是再也坐不住了,起身便向里走去。

小碧自然也是紧跟其后,她对陆云袖的担忧,可分毫不比叶隐风低。

两人进了屋,只见陆云袖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崔圣之手腕轻翻,手中银光闪烁,稳稳地将手中银针扎入穴道之内,见得小碧和叶隐风两人进来,崔圣之却也只是眼皮轻抬,手中动作不停道:“站一边去,莫要打扰我施针。”

叶隐风一进屋眼睛便胶在了陆云袖的身上,看着她如此虚弱的模样,心中撕心裂肺般地疼痛。他从来都是舍不得她受伤的,可偏偏这一次,却是他伤得他最重。

小碧见他如此,也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她伸手照着崔圣之的吩咐,将人拉到一旁的桌椅处坐下,无争这时上前来,对着叶隐风行了一礼道:“大将军,先前见您也吐了血,让我替您把把脉。”

叶隐风刚要应允,却听得那头崔圣之道:“无妨,让他受着,堂堂的镇国大将军,又岂是几口血就会吐死的?”说着叶隐风之间崔圣之微微抬眸,眼中不耐之色尽显,他张口道“无争,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回来帮我的忙。”

第5卷 340 醒悟

无争立在原地犹豫进退不是,那头崔圣之又冷哼了一声:“叶大将军杀场内风里来血里去,又岂在乎这点小伤,你说对不对?叶将军?”

崔圣之的声音微调微微上扬,带着些许挑衅。他一直是有些佩服陆云袖这个女子的,再加上小碧的缘故,久而久之也对陆云袖有了几分偏护,而且自己同小碧好不容易几番从鬼门关那头抢回来的人,又怎么能让叶隐风这番折腾。

叶隐风苦笑一声,这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吗?当初小碧受伤时,他不给崔圣之面子,如今到了陆云袖身上,他自也要担起这份奚落,毕竟自己所犯的罪过更要来的大些,崔圣之未挡着他见陆云袖已经是不错的了。

叶隐风向无争点了点头:“我无碍,袖儿要紧。”

无争听得他这么说也不敢再继续逗留,快步回到床前,按照崔圣之的吩咐自他们带来的药箱中取了药丸,将陆云袖扶起,喂了进去。

崔圣之自陆云袖身上取下针灸所用的银针,搁回放针的布兜内,转身冷眼看着叶隐风道:“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你选哪个?”

“我要袖儿。”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叶隐风开了口,崔圣之瞥了他一眼,了然地转过身去继续医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小碧倒抽了一口冷气,捏着帕子,忍了许久的眼泪,扑朔着顺着眼角流下,落在了地上,她死死咬着下唇,逼迫自己不要哭出声来。她是有过这样的经历的,自然知道陆云袖醒来之后,若是知道孩子没有了的话,那会是多么的绝望。而且与她不同的是,陆云袖本就是不易有孕的体质,这个孩子被她视作比生命还重要的存在,又岂能允许它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是也同叶隐风一样,若是让她选择,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陆云袖,因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小碧不自觉地向叶隐风望去,只见叶隐风的背脊崩的紧紧的,可见他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很大的煎熬,她不禁垂下眸子,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何苦要这般地折腾他们呢?

叶隐风此时已是心如刀割,他是知道这个孩子对陆云袖的重要性,他自己同样也时时刻刻地期待着孩子的诞生。只不过,如今让他选来,却是远不及陆云袖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哪怕陆云袖不原谅他,他也无法看着陆云袖在自己的面前死去。

至于孩子……

叶隐风闭了闭眼,可能这个孩子会是他和陆云袖之间唯一的子嗣,他自然也是心疼的。直到现在他才真正了解到当初小碧小产时,崔圣之的心情……所谓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在两者只能选一的情况下,他却只能生生地将那血肉自自己心头剔去,那种连皮带肉撕裂感,怎能让他不疼?现在的他,整颗心就如放在火上煎熬一般,痛苦、自责、懊悔种种情绪纠缠在了一块,就像是要将他撕裂了一般。

叶隐风拳头握的紧紧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他却丝毫没有感觉,任由着鲜血自掌心间一点一点地滴落在地上,对于他来说,这点的疼痛远不及陆云袖所经历的痛来的痛。他多么希望,可以代替陆云袖躺在那上头受苦,而不是只能无能为力地坐在这里。

这般想着,那头崔圣之已经做完了所有的工作,自无争手中接过帕子细细地擦了擦手,淡淡道:“让夫人好好休息,我们出去吧。”

听得他这么说,那便是说明陆云袖此时已无大碍了,除了稳坐在原位的叶隐风之外,所有人均是向外走去。

崔圣之揽着小碧的腰站在门口,皱了皱眉道:“叶将军,你还坐着做什么?”

叶隐风噎了噎,起身却是走到了床边坐下,他执起陆云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脸侧,“我要在这里陪着她。”他要看着陆云袖醒过来,然后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对她有一丝隐瞒。哪怕她骂他也罢,怪他也罢,只要她活着、不离开自己,他什么都可以承受。

崔圣之知道撕去了掩饰之后的叶隐风依旧是那个深情的大将军,因此也不置可否,带着小碧就走了出去。

到了屋外,就看到惠娘踌躇地在客堂内徘徊,桌上早已放了几盘凉透了的饭菜,见着他们走出来,先是一愣,随后慌忙低下头去,犹豫着轻声道:“夫人……怎么样了?”

“无碍了。”崔圣之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本就是一个局外人,却意外地被卷进了这整件事中,他看的出来,对于叶隐风,她确实是动了真情的,只不过,另一个的心却始终不在她的身上。只希望,她莫要做出什么回不了头的事来……

崔圣之向前迈进的步子一顿忽又补充道“你是一个聪明人,水本来就浑浊了,你莫要再搅和进来,如今全身而退还来得及。”他没有再说更多,毕竟这是叶隐风惹出来的桃花债,即便最后收尾,也该是由叶隐风自己来才是。

惠娘轻咬着下唇站在原处,因为蛊毒折磨的身形消瘦,两颊突起,看起来很是可怜,她绞着袖子,眸色灰暗,久而久之忽而苦笑了一声道:“惠娘明白,谢谢大夫提醒。”

如今,若是她还猜不出这几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那她便是真傻,如今知道了,也一同解决了她心底无数的疑问,为何叶隐风一直不愿同她同床,为何也不愿意同她过于亲密,为何在那位夫人来之前,却从未开口叫她过一声“娘子。”,甚至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而现在,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惠娘又想到先前自己不理智同陆云袖说的那番话,恐怕也是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之一,自己想来也是难辞其咎。

惠娘从来也不是什么心底险恶之人,知道错了便是错了,那就不会再一错再错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望向崔圣之同小碧道:“待夫人好了,惠娘也会亲自同夫人解释……还有道歉的。”

第5卷 341 离开

屋外夜色已深,一轮圆月悬于当中,柴家村本就位于盆地中央,四周环绕着青山,一到了这样的夜里,便显得有些鬼魅。

西南本就比较潮湿,入秋之后,夜里头总带着一股阴冷的潮气,小碧才走出屋子就不禁浑身一颤,打了一个激灵。随后肩上被披上了一件青色的棉制外袍,上头有着精致的银色暗纹,正是崔圣之先前穿在身上的那一件。

“先生,我不需……”小碧连忙回头,但是接触到崔圣之望过来那淡淡的眼神之后,又将话尾给咽回了肚里。

崔圣之将外袍替小碧又拉紧了一些后,转头对无争吩咐道:“去备车,将车内多弄些软垫,一会我们要把人带回去。”

无争没有多问,领了命,提气往夜色中急纵,不一会便失去了踪影。小碧也是听明白了他话里头的意思,不由问道:“姐姐不是刚刚才失了孩子,如今上路是不是不太方便?”她的眉宇间尽是担忧,从柴家村回到他们所居住的地方,这一路并不好走,路上多有颠簸,这样对于陆云袖如今的身体来说不是很合适,最好还是能够安稳一些。

崔圣之却是奇怪地看了小碧一眼,见她一脸认真,嘴角微微抽了抽,已是哭笑不得,他叹了一声道,“小碧,你同我学了多久的医术了?”

小碧微愣,似是不明白崔圣之为何会突然问她这个,但还是乖乖答道,“到下月末便整三年了……”

“那我问你,方才我替你姐姐医治的时候,她可有出血的症状?”崔圣之问道。

小碧倒是被问得噎了噎,仔细回想之前的状况,似乎她同叶隐风进屋之时,无论是陆云袖衣物上还是床铺上的血迹都像是染上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后头也未见血迹加深,崔圣之也没有叫人烧水除污……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嘴唇微张,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崔圣之,“姐姐的孩子还在?”

崔圣之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小碧,“倒还不算太笨。”

“那先生为什么……”小碧不明白,既然大人和孩子都没有事的话,那为何崔圣之还要让叶隐风选择救哪一个?先前好不容易才清明了的脑袋,此时又是一片混乱。她左思右想,也猜不出崔圣之这般做的用意。

“做错事,总是要受些惩罚的不是吗?”崔圣之淡淡道,人啊,何苦要在失去时才知道后悔。无论是叶隐风也好,他自己也好,孩子总是成了心头上的一根刺,扎的越深,便越是能让自己记住当初的痛楚。他不介意做回恶人,将这根刺没入叶隐风的心头,待往后真相大白,失而复得之时,叶隐风才能更懂得珍惜。

小碧哽咽了几声便说不出话来了,此刻她的心中已是悲喜交加,喜的是陆云袖保住了孩儿,终是没有和她一般的骨肉分离。悲的则是她又想起了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她没有陆云袖那般的运气,先前腹中的孩子同她没有缘分,竟然连面都还没有见上,便消失了。那段时日,小碧的心真正犹如在水深火热的折磨之中一般,只要一闭上眼,便是失去的那个孩子全身是血的在她面前哭泣。

她伸手想去抱,却发现抓到的是一场空……即便如此,那婴孩的哭泣声时时环绕在她的耳畔,让她心碎不已,折磨的她几近疯狂。

小碧是明白这种痛不欲生的失子之痛的,也因此,如今她无比地庆幸陆云袖腹中的孩子还在,没有踏上和她一样的路。

小碧拉住了崔圣之的袖子,低低地道了一声谢。崔圣之看着小碧眼中染上水汽显得波光潋滟的双眸,他能够看的出来小碧如今心里头的想法,他揽着小碧的力道略略紧了几分,只把人往自己怀里带。随后小碧便听得耳畔一声轻叹,崔圣之那清冽如山泉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莫要多想,还是会有的。”

无争驾着车回来时,便看到月色下相依的两条身影,见到无争,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人这才略略分开了一些。

“都准备好了?”崔圣之道,语气依旧是那般冷冷清清,无争暗自苦笑,难不成自己又回来的不是时候了?

“是!”无争抱拳。

小碧在崔圣之的示意下跳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只见里头铺着一层软软的垫子,上头还覆了一层毛皮,白色的软毛看起来暖和极了。小碧忍不住坐了上去,那又软又温暖的感觉,让她不由感叹无争的心细,处理的竟然这般好,这样的话,即使路上的那些小颠簸,对于陆云袖来说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崔圣之看了看天色,唤了无争一声,又一道进去去接人。才进了内室,就看到叶隐风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陆云袖。听得他们进来,也没有半分要起来的意思。

惠娘见两人进来,连忙倒了两杯热茶递了过来。崔圣之倒也没拒绝,接过放在掌心喝了一口,同叶隐风说了这柴家村的状况不利于陆云袖休养,因此要将她带回去一事。叶隐风略作思考后,便同意了下来,但是要求便是他也要跟着一道走。

听到叶隐风的决定时,惠娘的身形微微晃了晃,但还是稳住了,随后咬着唇站到了一边。再看叶隐风的脸上也是坚决万分。

叶隐风的决定也整合崔圣之的心思,如今他们先头的准备早已完成,叶隐风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反而他若是在这多留一分,这村里的人更多几分磨难。

两人想法一拍即合,未免意外,崔圣之当下里便对叶隐风施了易容之术。在崔圣之的妙手之下,叶隐风那布满伤痕狰狞的脸,逐渐变成了一张憨厚老实又平凡无奇的面孔。

准备完毕之后,一行人上了车,随着无争手中马鞭一响,车子便稳稳当当地上了路。

车子离柴家村越来越远,马车之上,崔圣之看了一眼小心翼翼以腿为枕将陆云袖半抱在怀中的叶隐风,略微思量了一番开口道:“我与文筠遥已经联系上了,这两日我会设法去取那药材回来替你们解蛊,随后,我们的计划便可以开始了。”

第5卷 342 相认

叶隐风如今倒真是有些形销骨瘦的,但若不是他这般卧薪尝胆,可能还真查不到沈风栖与鸣秦王的兵器库的地方。崔圣之心里头很清楚叶隐风的劳苦功高,但他向来不吝寡薄下叶大将军,尤其是看到他现在这么落魄,崔圣之倒是快活的很。

听到崔圣之说取药材的事情,叶隐风将陆云袖的身子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才问道:“果然是沈风栖控制了这治蛊毒的药材么?”

“对。”崔圣之眉眼浅阖,颇为冷淡的回答:“沈风栖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一个,但已经确信你就在这村子里头,为了让你死的彻底,甚至不惜让这村子百余口人为你陪葬,倒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好手阿。”

叶隐风终于难得笑了一下,但依旧嗓子沙哑,“遇见这样的对手也算是三生有幸。将所有的真面目藏在了温润如玉的形容之下,天底下的人都以为他是风华无双的大梁朝第一美男子,实不知崔大人才是真正的表里如一。”

小碧听后,还不停的点头附和,被崔圣之掐了把小腰,就再不敢胡闹,稳稳的坐住。

一行人在晨起破光的时候,默然的摸回了崔圣之驻扎在西南凤水的宅邸,将叶隐风与陆云袖安置到房中,小碧想留下来照顾自己的姐姐,被崔圣之给拉了回去,有些事情你必须要留给两个人一些时间。

叶隐风握拳到嘴边,轻声的咳嗽着,撕下了脸上的面具,方松弛了下来。这些日子在那柴家村里头,即便是风平浪静的,也需防着沈风栖的日查夜查,所幸惠娘与村长口径一致的说他早几年便已经娶了惠娘,才拦过了一波又一波的查探。后来沈风栖认为自己已经把叶隐风给毒倒,又把根治的药材给全城搜罗而去,最后才放松了警惕,不再管这个柴家村的死活。

握住陆云袖的手,他看着这女子也跟着消瘦下来的身子,叶隐风从未想到,她会这般契而不舍的追到西南,如斯娘子,夫复何求阿……

陆云袖嘤咛了声,缓缓睁开眼睛,眸光一线中,渐渐闪现了叶隐风那如今有些难看的面容。她一时间没有回过神,突然间扯开了唇,伤心的哭了出来。

“袖儿……”叶隐风艰涩的唤出了她的名字。这是他挚爱的女人,再没有比她更惹人怜爱却又坚强不已的女人,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到底还是难以置信的偏过头来,“你……你肯认我了?”

叶隐风无奈的点头,若再坚持下去,陆云袖恐怕也要死在西南,他做不到,叶隐风低声解释:“袖儿,我是为了你们的安危。如今我已经无法自保,短期内根本无法离开西南,若再让你们的身份暴露,只怕所有人都会困在这个凤水城,甚至极有可能走不出去。”

他若还是以前的叶隐风,就算是浴血奋战,也能将陆云袖和小碧这些手无寸铁的人带出西南凤水,可如今……如今的他哪怕是陆云袖,都很容易击倒,这等身子,又谈何保护自己的女人。

陆云袖颤抖了下唇,偏过头去合上双眼,再转过去看着叶隐风,他的手握着自己的手,而他看着却又格外的伤痛,陆云袖深吸口气,问:“孩子……孩子没事吧……”

叶隐风双眸一沉,立刻握紧了陆云袖的手,又怕会刺激到她,好半晌都未说话,陆云袖浑身开始轻轻发抖,单手也抚上自己的肚子,本是已经要哭泣的表情,却忽然间愣在了那里。

微微凸起的肚皮倒是完全没有下去的迹象,而她甚至只是动弹了下,就能感觉到内中还在脉动的孩子,这让她奇怪的看向叶隐风,既然孩子保住了,他露出这么伤痛的表情是为何?

难不成……难不成是崔圣之故意报复的他?让他内疚?

但是说到底陆云袖对惠娘的事情也很介怀,所以她心思微动,却也将孩子还在的事情忍住不说,而是露出丝勉强的表情,“若是如此,那倒也离的干净。”

叶隐风的心一沉,“袖儿你在说什么。”

“我与将军本就无婚约在身,又从未拜堂成亲,腹中的孩子也是维系二人干洗的纽带,如今带子断了,可不就方便你与那惠娘在一起。”陆云袖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在外人面前都不敢唤相公,她倒是一口一句,你也应的痛快。既然将军心里头有惠娘,又何必在乎我的死活……”

陆云袖说的自己也跟着呼吸困难起来,两行眼泪渐渐滑下,“惠娘既然也不介意你的面相与身体,想来也是爱你……既然爱你……”

“袖儿!”叶隐风几乎是低吼出来,但是他力气不足,话刚出口便微喘起来,“叶隐风不论是将军也好,还是现在的落魄状态也好,心里头只有你一个人,从未曾变过。”

陆云袖听后,耳根一软,心也跟着一软。她看着叶隐风,这样的男人,即便是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依旧背脊挺直而面色不改,甚至并不因为她的直视,而觉着面相丑陋。他死死的握住陆云袖的手,沉声说:“袖儿,你是我的,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休想从我的身边离开。”

陆云袖从床上缓缓坐起,纵身将叶隐风的脖子揽住,柔声道:“你说的。所以莫管自己的外貌如何,也不要管身体怎样,更不要担心会牵累我,既然你说了这辈子我是你的,又何必拒我与千里之外,你可晓得,我不怕死,唯怕你不爱我了……”

惠娘抱着叶隐风腰际的画面,像针扎一般的令她感伤,叶隐风深深的吸着属于陆云袖身上独有的香气,他哑声回答:“好,我答允你。”

陆云袖这才安下心来,虽则如今的叶隐风与以前相比,相差甚远,但他是自己心头肉,又如何能舍得。无论他是什么样子,都比不过曾经执手相看的岁月。但她还是要惩罚一下叶隐风,偏也不告诉他孩子还在的事实,只是直起腰来,苦着脸说:“孩子没了,以后还能有么?”

第5卷 343 缘由

冥婚王妃,343缘由,

叶隐风拦腰将陆云袖一抱,直直的看着她的双眸,坚定的说:“会的。就算以后没有,我也不在意。”

陆云袖眸光中泪光闪动,她亲吻着叶隐风脸上的刀疤,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你的脸到底怎么回事,你与我说清楚。”

叶隐风愣了下,遂唇边含出了点苦笑,此事倒是说来话长——

他远赴西南,便是皇帝的旨意,皇帝认为西南易守难攻,而沈柔郡主还是西南鸣秦王的王妃,若两方联手,再与夜郎楼兰勾结,将兵器库设在了西南凤水,准备妥当以后,凤水打开西南关,让夜郎楼兰长驱直入,便会构成大梁最大的威胁。

所以叶隐风这次西南之行最是要紧,他一路跟随着沈风栖,完全不敢怠慢。原本他是以护送荣华公主去往州牧云王的路上,杀了个回马枪,连夜追上了沈风栖的车队。自进了西南以后,每日都要仔细盯着沈风栖的行踪。

但是中途叶灵秋将他的行踪泄露,沈风栖便在他尾随到达的柴家村里下了蛊毒。沈风栖自是料定,他叶隐风不会罔顾这些人的性命。

十天以后,柴家村百余口人都染上病的事情,被叶隐风知道了,他自责之下,连夜摸进柴家村,和村长沟通之后,自己一个人行功将多半数人的毒度到了自己身上,这时,鸣秦王与沈风栖派来的探查们就已经入了村子。

惠娘晓得叶隐风这个大英雄是为了这个村子中了招,所以和村长商量下,让叶隐风扮作自己多年未归的夫君。叶隐风知道这是他和沈风栖博弈环节中最煎熬的时候,要么他玉石俱焚,要么便卧薪尝胆。

为了大梁朝的百姓安危,不能给西南关大开城门的机会,叶隐风选择了拿刀亲手毁去自己的容貌,即便是来探查的人,也几乎是认不出眼前这个中毒深重而面容俱毁的男人,便是叶隐风大将军。

沈风栖是爱护皮相的人,他绝对想不到叶隐风会这般对待自己。所以叶隐风在惠娘家逃过了一劫。当他努力挣扎着从中毒中回转过来,并且也发现了水源有问题,暗处他让所有人先暂且别再饮用井水,自己也在寻找着治疗的方法,叶隐风绝对不允许这百来号人成为自己的随葬品。

幸而他自己折断羽翼的强悍作风,令沈风栖暂时失去了严密的防守。而叶隐风设在凤水城里的文筠遥,终于顺利的摸到了兵器库的位置。

叶隐风令文筠遥守着那地方寸步不要离开,恰好正在此时,陆云袖崔圣之等人居然到了西南。他不肯认她,并不是因为不爱她,而是想保护她。

若他无法安全离开西南,他也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人折损在西南。只是他未曾料到,崔圣之居然真的把陆云袖给带来了凤水,这对他来说,真的是折磨至极。

陆云袖抚着他脸上的伤痕,泪光盈盈,“夫君,辛苦你了……”

为了大梁,他真的付出了太多。真是不晓得何日,那个皇帝才会让他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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