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栖回过神来,立刻起身,本想请自己的母亲寻个地方坐下,然而实在是柴房窄小,也无什么干净之处,只好颇为歉疚的说:“是孩儿不孝……”
睿王妃先摔了沈风栖一巴掌,咬牙切齿的说:“早前便与你父王提过此事,是你自己先行拒绝。现如今肆意妄为,这下倒好,给侧王妃寻着说话的机会,让旁人笑话!你可、可晓得,若是早些与我们说了,也不会这般难办……”
第1卷 梅花香,小荷自吟纵余年 058 告白
一旁只听见哗啦啦的倒塌声,待转过头去,却见陆云袖满脸的惊讶,她显然是听见那句“先行拒绝”之中隐含的意思,顿时惨白了脸。
沈风栖上前拉住陆云袖的手,尤担忧她会退缩,死死的拉住不放,在睿王妃眼里,这二人的确是像一对感情极深的恋人,这下心头更是打鼓。现下的问题在于,原本王妃与王爷的确是属意,让陆云袖私下里就从了沈风栖,一直守着活寡也是可怜,只是那日征求沈风栖意思却被拒绝,而他们也以为此事无望,便未曾去与侧王妃说过,这下倒好,反被侧王妃利用,在家宴之上闹出笑话,如今睿王爷下不了台,更恨沈风栖自作自受,也恨陆云袖不知检点,最后还恨侧王妃无理取闹。
睿王妃痛心疾首,“现如今只能让你父王冷静几日,哪怕在这多待几日吃点苦头。”、
沈风栖扯过陆云袖,用极其平静的声音与王妃说:“让母妃失望了,是孩儿的错。孩儿愿意受任何惩罚。”
陆云袖想要说话,沈风栖却捂住她的嘴,定是不要她再有任何异议。
沈风栖第一次这般强横,“孩儿愿受所有惩罚。”
惩罚自己,让宵小乘机占去陆云袖的清白,让旁人欺压她一个弱女子这般久,而自己却毫不知情,任她在侧王妃的刁难与不知所谓的人的侵夺中,艰难跋涉。再念起那日,她生生的退了一步,拒绝自己的委屈。
那时候,那些时候……那些夜里……她便是……被那个人……
一想到这,沈风栖心口就痛如刀锥,不由得蹙眉再次念了一遍,“孩儿愿承所有的罪责,不关她的事情。”
陆云袖听后一时呆了。未曾想到,都已经说的这般明白,他为何还要如此坚持。睿王妃叹了口气,显然也有些动容沈风栖笃定的态势,她只好说:“你已是王爷独子,想来他便是再气愤,也不会拿你怎样。安心在此待上几日,我去与王爷、侧王妃说说。”
沈风栖点头应下,睿王妃转身离开了柴房,他这才缓缓松手放开了陆云袖。
陆云袖一时不知要如何说,却见他从袖中拿出自己的那块帕子,沈风栖搁在鼻下嗅了嗅,轻叹,“好香。实际上,自始至终都是我不是么?”
“啊?”陆云袖没听明白。
沈风栖话语之中满是惆怅的意味,“自始至终都是我,从未有过旁人。”
陆云袖顿时红了眼圈。
第1卷 梅花香,小荷自吟纵余年 059 小碧
黄昏日落,夕阳余晖,再接着便是日暮天明,晨光初绽。在柴房之中的一日一夜,沈风栖都将陆云袖的手握着紧紧,偏是不肯放开,就算是陆云袖也被这个倔强的男人弄的有些无奈,只好靠在他的肩头瞌睡。
那土匪知道她如今的处境么,他口口声声都说自己是他的女人,那到底会不会紧张。眸光之中幽幽愁绪,似是要看破天外月明,已是浓的化不开。
何堪解忧、何堪解忧啊。
到得第二日夜里的时候,陆云袖已然开始怀疑,睿王爷难不成已经忘记了这个亲生儿子,不管她也便罢了,活生生的饿着沈风栖,当真一丝也不心疼?
沈风栖问:“饿了么?”
陆云袖倔强,倒是摇摇头,轻声说:“坐的有些久了,我起来走走。”
这般说,沈风栖也不好一直抓着她的手,松脱开后,她红着脸揉了揉手背,缓缓站起身。
她抚着腹处空空如也的地方,倒是想起了年幼时候刚寄养在姑姑家时候,因着平日便就有些贪吃,倒是谨言慎行的不敢多吃,每每饿了自己,也比不过现在这种饥肠辘辘的感觉。
想到此处,陆云袖神色一暗,眼底波光涟漪,万般的委屈涌上心尖,思绪翻转间险些要落下泪来,但顾着背后小憩的沈风栖,硬是忍了下来。
她低头不留痕迹地擦去泪痕,又抬头侧目望去,今夜的月色似乎极好,像一泓泓清泉,透过屋顶的缝隙流落地面,洒下斑驳的痕迹,让陆云袖有些看痴了,不禁伸手触去,冷色的光下,那双小手越发纤弱无骨。
腹中饥饿难忍,可沈风栖的双眸却始终瞧着陆云袖,目光触及那纤纤玉手,怜爱滋生,但更多的却是担心。
眼下的形式,母妃虽说要帮忙求情,但父王盛怒之下能听进多少劝言,实难估测,再加上侧王妃定会在一旁火上浇油、推波助澜,这一顿家法恐怕是逃不了的……自己是男子,身强力壮,但是陆云袖……如此娇弱的身体,怎么能承受得住呢。
沈风栖微微合上眼,状似平静,但细观之下,那卷翘的睫毛微微地颤着,可见内心愁虑。
只希望,自己一并承担了罪责,能让她少受苦。
已是三更时分,此时陆云袖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抱膝坐着,身体蜷成了小小的一团。一旁的沈风栖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陆云袖胃里空虚的很,连着心口都直发慌,只能干睁着一双眼,丝毫没有睡意。
许是入夜的缘故,屋内屋外显得越发的静谧。陆云袖侧耳停了半响风声,愣是培养出一丝睡意,眼见着困顿袭来,快入睡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动静。
一惊之下,陆云袖坐直的身子,眼睛直直地瞪着那扇木门,身体绷的紧紧的。忽然握成拳的小手被温暖的掌心包裹住,陆云袖扭头一看,沈风栖竟也醒了,朝她面露一个温柔的微笑,示意她安心,手握住她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几分。
这么晚了……会是谁?该不会是那个土匪……陆云袖着实有着几分紧张,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看着一旁的沈风栖。
若真是那个人的话,该如何是好?
片刻,门外的人像是终于搞定了那把大锁,吱嘎一声长响,门被推了开来。
借着月光,陆云袖和沈风栖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臂弯处挎着篮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见到他们,那女子先是一愣,随后便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在两人面前,抓住陆云袖的手再也不肯放开。
“小……小碧?”
第1卷 梅花香,小荷自吟纵余年 060 天意
眼前哭花了一张脸的少女正是陆云袖房中的小碧。陆云袖惊愕极了,小荷的背叛,她自然而然地以为小碧亦是侧王妃派来盯梢她的人,却未想到,这婢子竟然冒险夜探他们。
“夫人!世子!您们受苦了……”小碧抽抽噎噎地抬起脸,一双眼睛已是红肿不堪,不知来前已经哭过多少回。
陆云袖心下顿时软了,想到平日里的相处,小碧这孩子活泼天真,没有半分心眼,对她又是维护的紧,怎么可能是会背叛她的那种人。
她掏出帕子,替小碧拭去泪水,柔声劝慰:“哭成这般,让上官先生瞧见了,还不笑话。”
小碧粉脸微红,硬是将眼眶中打滚的泪珠给憋了回去,扁了扁嘴,小声争辩道:“笑话就笑话吧,夫人您都这样了……我又怎么能安心。”
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将一旁的篮子拿到身前,掀开掩盖在上头的棉布,里头搁着陆云袖前日里做的一些玫瑰百果蜜糕和两只苹果,小碧将吃食递给两人,眼眶又红了起来,哽咽道:“夫人,世子,小碧一时之间只能寻得这些东西,委屈你们了……”
陆云袖心下更是茫茫,小碧偏挑着这个时候悄悄地来,恐怕王爷这次气得不轻,才不允许任何人来给他们送吃的,日后将有什么样的处罚等着他们,实难预料……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只是沈风栖……这个丰神俊朗的男人,就这么被自己给连累了。
小碧见她二人都不动,将篮中的糕点,一一塞到两人手中,玫瑰百果蜜糕香甜的气息萦绕入鼻,陆云袖嘴张了张,含泪咬了一口,胡乱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
沈风栖沉默了许久,将小碧递与他的糕点吃下,即使落拓至此,他的一举一动仍是充满了优雅,但眉眼间锁不住的忧愁,他轻轻将手中余留的碎屑抖落在小碧铺在一旁的帕子上,微微叹息:“小碧,我父王那……近日有何说法?”
“王爷……王爷说……”小碧的声音细若蚊语,目光闪闪间仓皇地低下头去,手将衣角拽的死紧,绞出好几条褶子“王爷说,要动家法,大约就是明日,要请青龙鞭……”
沈风栖身形晃了晃,陆云袖刚入门不久,大约还不知,睿王府府中有一柄先帝御赐的九节青龙鞭,鞭长六尺有余,且每节带有倒刺,普通人只需挨上几鞭就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痛不欲生,更何况陆云袖这样的弱女子……
陆云袖见着沈风栖和小碧面色有异,不详的预感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心中慌乱更甚了几分。
“不要紧,还有我。”沈风栖像是感受到了陆云袖的心情,毫不顾忌地伸手将她往自己怀中揽,以作安慰。
他看着陆云袖的目光说不出的温柔似水,连小碧都不自觉地为之所动,心中暗想,如果夫人一开始嫁的便是大世子,这一双璧人又怎么会落得现在的下场,真是天意弄人。
第1卷 梅花香,小荷自吟纵余年 061 家法
小碧想着便有些愤愤了起来,小拳头狠狠捶了下地面,此举倒是惊得面前两人顿时回过神来,迅速分了开来,陆云袖的双颊爬上了淡淡的粉色,不好意思了起来。
“若不是小荷!”原先姐妹的背叛,让小碧同陆云袖一般至今无法释怀,她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话来,脸涨的通红,显然已是气急。
陆云袖舒了口气,对于小荷,她也有一万个想不明白,自己对她不薄,为何说背叛就背叛,连半分思考都没有,打得她措手不及。
“小荷她现在如何?”犹豫了片刻,陆云袖问。
“还能如何?”小碧嗤之以鼻,满面的不屑“如愿以偿,回到了侧王妃处当差。”
沈风栖倒是忽然悟了般的看向陆云袖,“你还记得初初我与你说的那个婢子,因为摔断庶母妃一把玉梳被赶出云萝居的婢子……”
原来是她。这般联系,这就会晓得为何小荷会突然背叛,因为她心心念念的便是回到云萝居吧。毕竟清荷小筑在这王府之中,终究是没有什么出头日的。
“那……”陆云袖还想探问几分,却只见小碧跪在她面前郑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她赶忙扶住小碧“你……你这又是作甚?”
小碧内心烦乱,只是红了眼眶,道:“夫人眼下落难,小碧什么也帮不上,还望夫人恕罪。”
“你何罪之有,是我连累了你们。”陆云袖叹了口气,忽而一笑,像是感慨一般说道:“云袖此生有你这样的姐妹,也是足矣。”
小碧感动极了,又哭又笑地拉着陆云袖,三人又说了一会体己话,眼见得天色渐亮,未免他人发现,小碧不得不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眼中含泪,恋恋不舍的模样。
眼见得那扇木门再度合上落了锁,陆云袖突然觉得,明日里会发生什么,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陆云袖天生命硬,若能度过,无论是沈风栖还是小碧,凡是对她好的人,她都要一一的回报。
如小碧所说的那般,第二日一早,鸡鸣声刚过,管家便带着家丁们来提人。怕是还顾着他们的身份,管家只是下令将他们的手捆缚了起来,完事之后,就领着人往王府花园而去。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家法和家宴的地点竟然相同,小微亭之中,瑞王爷居于上位,脸上看不出喜怒,而王妃和云萝夫人则分别坐于他的身旁,一左一右,一人拭泪,一人得意,两人的神色竟成对比。
陆云袖与沈风栖一道跪于亭前,家丁们眼观鼻鼻观心地分立于两侧,身后其他奴仆稀稀拉拉跪了一地,场上的气氛出奇的肃穆。
见两人被带到,睿王爷冷冷地哼了一声,他抬手猛地一拍石桌,周围的人身体均是一颤,连云萝夫人也立即收起面上掩不住的兴奋,低下头来。
“偌大的王府,你二人竟然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来!可知错!”睿王爷怒目圆睁,厉声叱咤,显然怒火未消,一张石桌被他拍的砰砰作响,众人更是抖得如风中落叶,不敢吱声。
陆云袖含泪刚要开口,却被沈风栖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见沈风栖弯腰伏于地上,对着睿王爷行了个大礼:“父王,都是儿臣的错,儿子愿一力承担,只是云袖体弱,还望父王可以从轻发落……”
陆云袖在一旁连连摇头,连忙跪趴下来,哀声求道:“王爷,这事不管世子的事,都是儿媳不懂礼义廉耻,若罚还是罚我吧!放过世子爷!”
“哼,还真是伉俪情深。”讥诮的话语,不用多想也知是云萝夫人所说,睿王爷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狠狠地瞪了云萝夫人一眼,吓得对方住了嘴,这才抬手唤来了管家。
“请青龙鞭!”
第1卷 梅花香,小荷自吟纵余年 062 鞭打
管家望着亭下二人,踌躇了片刻,咬了咬牙,从搁在一旁的一个红木镶玉的盒子里取出一柄通体墨黑,刻着龙纹的鞭子,双手捧着静立于一遍,等候睿王爷的下一步指示。
睿王爷怫然作色,指着沈风栖道:“染指弟妹,该罚!抽他二十鞭,不要留情。”
“陆云袖……”手指又一转,移向陆云袖,看着面前娇弱的儿媳妇,往日种种浮上心头,睿王爷也有些不忍,话到嘴头一软道“既是被迫……就打她五鞭以作警示。”
“王爷!”云萝夫人自是不平,眼睛一红又要落下泪来,刚想搬出刚过世的儿子来,却见睿王爷对她怒目而视,冷声哼道:“云萝,此事你也脱不下干系。来人!”
云萝夫人大惊之下,扑通一声跪于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王爷,云萝也是为王府声誉着想……”
“若是真为王府声誉着想,先前家宴你还让我当众出丑?”睿王爷疾言厉色,怒不可遏,看着云萝夫人目光森冷,不留任何情面。
“云萝……云萝……”云萝夫人一时慌了神,呐呐着不知所措,那时她只想着要在整治陆云袖的同时可以把世子和王妃拖下水来,好一石三鸟,却恰恰漏算了王爷这块。
“来人,把她带下去面壁思过,扣半年月供。”睿王爷拂袖下令,云萝夫人顿时软倒在地上,这惩罚只让她面壁思过,却未说思到何时,无疑于无限期地打入冷宫不得翻身。
云萝夫人仿若人偶一般毫无声息地带了下去,众人跪倒一地面对盛怒的睿王爷不敢做声。睿王爷接过王妃递过来的参茶,呷了一口,缓了缓心中的怒气,道:“还不行刑?”
沈风栖自小便是管家看着长大的,面对跪在地上的世子爷,管家是怎么也下不来手,犹犹豫豫了许久,还是移到了陆云袖的身后。
若不是这个女子的出现,世子爷也不会遭受如此的罪责。管家心下带了几分怨气,一鞭挥下竟是不留情面。
陆云袖痛得浑身颤抖伏倒在地,背后**的,鞭上的倒勾扯着皮肉,只是一鞭就让她柔嫩的肌肤上顿时鲜血淋漓,顿时昏死了过去,看的沈风栖心疼地直红了眼,不管不顾地要往陆云袖身上扑,替她挡下那毫不留情的鞭打。
“世子!”管家眼见这样,如何能下得去手,赶紧眼色一丢,四周的家丁一拥而上,将沈风栖拉了开来,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开来。
管家这才定下心来,搓了搓手,握紧了鞭子,又是一鞭下去,却是抽在了小碧的身上。
陆云袖的身后晕染开来的血迹,让小碧一下子就慌了,待回过神时,自己已扑上前,将自家主子的身体牢牢地护在了身下。
当一鞭下来,自己切实地体会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时,小碧抱着晕迷的陆云袖痛哭出声,自己皮粗肉糙的,但是主子……这五鞭下来必是凶多吉少啊。
两人这一闹,管家泄了气,手上的鞭子无论如何也挥不下去了,又想起这少夫人虽然行为不检,却也曾送过不少糕点往自己的房中,待下人亲睦如己,不由心软了下来,只能救助一般地望向睿王爷:“王爷这……”
“王爷……”小微亭之上,王妃也已经忍不住泪珠涟涟地跪在王爷面前求情,睿王爷皱着眉看着台下乱作一团,也不知道在作何想法。
他和王妃原就有意让沈风栖替弟弟圆房,将来若陆云袖有喜,便寻个借口,给她一个名份。只是当初沈风栖的拒绝,如今这样的局面,虽想放过他们,但倒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圣旨到——”
第1卷 梅花香,小荷自吟纵余年 063 上药
仿若听到睿王爷内心的纠结,一道尖细中带一丝女气的男声倏而响起,只见一名身着紫色锦衣,头带黑色锦帽,长得极为秀气的男子,手捏着一柄拂尘缓步而来。
睿王爷急步下了亭台,来到男子面前,恭敬地跪下:“臣接旨。”
身后的人齐齐跪了一地,男子满意地露出一笑,眼角状若无意地瞟过被小碧和沈风栖护在身旁的陆云袖,眉头轻轻一蹙:“睿王爷,您这是摆的一出什么戏呢?”
“没事,没事,只是孩子不懂事。”睿王爷扯出一抹笑来,转念一想,随后清了清嗓子,命令道:“将他们带回各自院里思过,什么时候学会尊重长辈了再放出来。”
乐公公见得陆云袖三人被各自扶下,这才收回了眼,面上仍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将手中的拂尘随意挥了挥,扫去了衣摆的灰尘,这才道:“王爷,圣上口谕,邀您宫中一叙。”
陆云袖躺在床上,耳边还能听到小碧不断抽泣的声响,她想抬手安慰,但只觉得浑身仿若在火里煎熬一般,使不上力气,只要一动,后背就如被撕扯一般地疼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小碧也不见动静。昏昏沉沉之间,只觉得有人褪开了她身上的衣服,沾着什么膏脂温柔地在她背后涂抹,动作轻柔,充满了疼惜,指尖所过之处扫去了那炽烈的疼痛,带来了阵阵冰凉,身上顿时舒适了许多。
“放心,这笔账,我替你记在心上。”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心里一惊,竟是那个无赖。委屈的泪水顿时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却仍不肯睁开眼来。
封尘看着床上倔强的女子,叹息着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落下的泪,看着那湿润的痕迹,他微微愣神,将手指含入口中,只觉得淡淡的涩意。
陆云袖不肯睁眼,她只觉心痛异常,在需要对方的时候,他未曾出现,在痛苦挣扎的时候,他亦是沉默不言。自己如今的遭遇,尽数都是此人带来,而最终,扛起全数结果的,并不是他。
背部一阵抽痛,或者是那药膏起了作用。陆云袖倒吸一口凉气,却霍然坐起,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中陡然响起,倒是将始作俑者自己吓了一跳。她愣愣的望着坐在旁边的男人,却未曾想到,他居然生生受了这巴掌,而不躲不闪。
封尘不动声色,握住陆云袖的手,问:“痛不痛,若是痛的话,便再打一巴掌。”
痛,何止是身痛,更是心痛。陆云袖已是濒临悬崖,踏一步是死,却不知拉着自己的那个人会是谁。她的身已是面前此人所占,但心灵之中,却镌刻着爱她、怜她、也愿意与她在一起的沈风栖。
每每念起沈风栖,都牵扯了背部的痛,她冷冷的收回了手,说:“你还来做什么?”
第1卷 梅花香,小荷自吟纵余年 064 指月
打一巴掌也解不去心中的恼恨,恼恨自己的无用与心软,到底还是没办法真的对他狠下心来,可是念起正在另一边关禁闭的沈风栖,她还是面色一沉,“我如今这般,当真是王府所为么?我若是安安康康的做着小公子的娘子,又怎么会遭了这鞭子?你居然还好意思说替我记上这笔账,你不就是始作俑者?”
连环的问题,从那张惨白的唇中吐出,或许也是陆云袖说的有理,封尘默不作声的听着,难得的好脾气。
听完话后,他扯了扯唇,毫不理会方才陆云袖所谓,“我接你出去可好。”
“你!”
又是这招,陆云袖险些被气的呕出一口血,“你以为这般我便可高枕无忧的离开王府么?”
她拍打着床褥,露出异常气愤的表情,“侧王妃真的会放过我么?王爷能放过你么?”
封尘默默的靠近她,强硬的将她按下,说:“先别生气,牵扯伤口,药还未抹完。”
陆云袖微微张口,忽然倒抽一口气,凉意自背上袭遍全身,疼痛感倒是减轻了不少,她回眼瞧瞧男人手里的药盒,小声的问:“能给我么?”
她想起今日若非小碧替自己挡下的那鞭,自己可能会更加严重,不由得替那个丫头操起心来。
封尘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放心,我来时候看见那丫头住处有人。”
“咳!”陆云袖陡然精神,倒是将方才的愤怒忘了些许,惊诧至极的问:“是上官先生么?”
封尘奇怪的蹙眉看她,“不认识,左右有人在照顾她,你不用担心,先管好自己吧。”
陆云袖这才放下心来,再度躺回床上,静静的侧头瞧着坐在旁边的男人,似是要看透对方,半晌的安宁之后她又生硬的蹦出了几个字:“我晓得你要对王府不利,但是我决计不能让你伤害沈风栖的。”
这样一个待自己的男人,她无法坐视不理。
封尘原本正搁在她背上的手霍然停下,陆云袖也突然停住了话语。她感觉到背上的重量陡然压下,而原本上着药正自温柔的手改为抓住她的胳膊,一股风雨欲来之势顿时房间当中静静铺开。
陆云袖瞬间僵直了身体,喉咙顿时被他另一手卡住,原本似乎正在愈合的伤口因为那身体的重压而顿时撕裂开来,疼的她浑身一颤,险些叫出了声。
封尘的声音很冷,冷到听者胆寒的地步,“你便那般喜欢沈风栖?便那般在意此人?在柴房里被关着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云袖试图挣扎,但是此人压在自己身上,当真是用了劲的,背部的抽痛令她的额上渐渐渗出汗水,不由的呻吟出声,强自冷静下来,“他做了你应当做的事情,却为何不能让我护着他一些?”
见其没有反应,兀自隐怒在心,她跟着冷笑了下,“你倒是只会欺负我,还能做什么?”
封尘那如鹰深邃而又暗藏戾气的眸子,在她的裸背上静静滑过,那丝丝鲜血正从刺目惊心的红痕之中渗出,顿时浇醒了方才醋意上涌的脑子,他撑起身子给了对方一丝还转余地,沉默片刻才说:“若非沈风栖凭空出现,你也不会多遭这一鞭子。旁的事我不想多说,你若这般想,那就这样。”
陆云袖微微一怔,蹙紧眉头,忽而那冰凉的药膏再度抚在背上,不觉难过的捂着脸埋回枕上,对这个人与沈风栖,她是越来越没有办法。与这土匪相处,果然需软不能硬。只要自己态度冷了些,他也就几倍强硬的还了回来。陆云袖不敢再招惹他,只好哀求了句:“不论怎样,你替我去瞧瞧他,看看他是否受伤,我不会与他怎样的……但终究还是我欠了他……”
封尘停下手,最后将药盒盖上,下床坐到旁边,低低的回了句:“他没事,你晕过去的时候,圣旨将王爷招了回去,暂时还未行刑。”
“真的?”
“嗯。”
封尘见她情绪似乎好了些,将衣裳盖回她的身上,问:“好些了么?”
陆云袖坐起身,将绣着小花的肚兜系好,面红耳赤的点了点头,“好多了。”
封尘起身,抓住她的手,“起来。”
陆云袖下意识的抬起头,但见昏黄之中,那人身材伟岸,形容俊朗,虽则话语不多,却终究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她陡然一惊,却是被打横抱了起来,然后对着月亮跪下。
陆云袖动了动身子,浮月笼纱,倒是蒙上了一层温柔的气场,侧眼微垂,近的能感知到彼此的呼吸,“你、你做什么?”
男人忽然说:“在下封尘,以天为誓,以地为盟,以月为契,愿意娶陆云袖为妻。”
陆云袖的脑子瞬间懵了,一片空白。
第1卷 梅花香,小荷自吟纵余年 065 星醉
而同样的夜中,也在这清荷小筑之中,偏远的小房间尽显着简陋,只有一张小床,一台桌子,桌面上还留着几道近似年轮的痕迹,床上躺着个衣着简陋却颇为清丽的丫头,丫头正将自己的外衣褪去,露出一道深深的鞭伤。
她深深的抽泣了下,才从桌上去取伤药。
今日主子陆云袖遭了大难,其实她心里头也难受,要是学小荷那样,弃之而去,说不定在王府里还有出头之日,但小碧做不到,尤其是一个待自己那般良善的好人,她更是不可能不管。
即便是身子骨比陆云袖坚韧一些,到底还是个柔弱的女子,触及肌肤之时,还是倒抽了口凉气。偏在此时,却是有人敲了门。
小碧放下药,以为是和自己最亲的小荷来道歉,于是虎着脸大喊了声:“要进来便进来,敲什么敲,也不嫌丢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小碧愣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站在门外的上官轻鸿。
她顿时红了脸,下意识的就去取床上的薄被,然而手一伸,疼的哆嗦出来。
上官轻鸿踏了进来,关上小碧那简陋的房门,口中还说:“我要怕什么丢人?那以后我便随便进出,再不敲门了?”
“不不不不!”小碧连续喊出了几个“不”,顺手将衣裳挂在裸出的半片肩背上,遮挡住那泄出的春光点点。
上官轻鸿目不斜视的坐到她旁边,颇为欣赏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之前是觉着这小碧挺有意思,如今倒是高看了几分。不由的说话略温和了下来,“遮上又有什么用,难不成不让我帮忙治了?”
“咦!”小碧连续又“咦”了好几声,再看向上官先生的眸子里,羞涩万分的问:“先生是来替我治伤的么?”
上官随口应了句,“有人叫我来瞧瞧你。”
小碧心头陡然一沉,望向上官轻鸿的眸子也略有些神伤,的确,自是少夫人又或者是世子的交代,否则堂堂医师,又怎么能惦记起自己这种丫头片子。她诺诺应下,也不敢放下揪着衣裳的手。
上官轻鸿眸中浮现一丝笑意,“松手。”
小碧抬眼,立时撞进那双璀璨如星的眸子,就好似初初见面那会,令人难以忘怀。小碧慌乱的垂下头,生怕自己醉在那满天星辉之中,无法自拔。
她如蚊虫一般的声音弱弱的在房中低声说:“不若先生将药留下,小碧自己可以上……又或者寻个朋友相助。”
上官轻鸿倒是意外的抬眉,他自是晓得眼前这个叫小碧的丫头很喜欢自己,未曾料到她会如此回应,不禁起了点调戏的心态,“呐,不是我说,你这伤要是再坚持,恐怕会废个胳膊,别怪我今日没来瞧你。”
小碧吓了一大跳,认真的问:“真的?”
“假的。”上官轻鸿坐近了些,眉眼一弯,笑的异常开怀,纵使这张脸依旧是那般平凡无奇,在小碧眼里却十分好看,她红着脸垂下头去,衣裳便被扯开,露出肩背处那代受的一鞭。
第1卷 梅花香,小荷自吟纵余年 066 动情(改)
鞭痕有些深,但应是比陆云袖身上的好些,急挡之下那管家幸好及时收了手。
上官轻鸿的手微微触碰了下,引来小丫头一阵战栗。他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下眼前的这名叫小碧的丫头,说来她年岁不过豆蔻,身子骨长得却是不错,微垂而又含羞带怯的侧脸上,尤见绯红染颊,显是紧张至极,偏就是这般,倒是让上官轻鸿检视的手是越来越慢。
小碧的皮肤极白,而容颜秀丽,便在这整个王府之中的下人里,亦是数一数二的美,听闻初初小碧是被送到沈风栖身边做贴身侍婢,恐也是有私心打算的,只是后来少夫人陆云袖入府,倒是小碧自己请求去服侍少夫人。
以沈风栖的外貌与自己相比,上官轻鸿微微一愣,难得有些走神,不觉又多看了小碧几眼,难不成她离开沈风栖也是为了自己?
压低了声音,上官轻鸿问:“小碧。”
“啊?”小碧奇怪应答,结果上官轻鸿的手一旦触及自己的背,立刻扭捏起来。
“你原名就是小碧么?”上官轻鸿从怀中取出一盒药膏,拨开盒子便散发出一股清香。
小碧听了他的话后,只好轻声说:“先生怕是忘了,小碧是您流放时候……捡回来的那丫头……”
抱着那种倾慕而又感恩的心情,小碧坚持喜欢了上官轻鸿那么多年,只可惜对方倒是忘记的一干二净,她紧接着道:“小碧单名的确有个碧字,原名叫朱碧……”
朱碧,看朱成碧思纷纷,倒是个挺好听的名字,上官轻鸿笑了笑,“你这般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抱歉。”
小碧眼圈一红,似是想起了那些颠沛流离的岁月,一时间也沉默下去。
上官轻鸿的手在她肩背、胳膊处缓缓滑过,每一寸妍白的肌肤上,都滚过了点点晕红。霍然,他停了下来,问:“我好看么?”
小碧愣了下,仔细的看了眼上官轻鸿,虽然的确远不如沈风栖,但在她心里,自是独一无二,“好看,自然是十分好看的。”
上官轻鸿“喔”了一声,眸中闪现几分别样意味,而后他缓缓起身,“这些日子多加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小碧见上官轻鸿要走,也不知怎的,忍痛就下了床,跟在后头走了一会,追到门边。
上官轻鸿停下步伐,奇怪挑眉,转身看着这个容颜清秀的丫头,假以时日,应也是个惹人垂涎的美人。
他抵住门梁,逼近了问:“怎么?这般舍不得我走?”
小碧一头撞到上官轻鸿的身上,手忙脚乱的答道:“我、我……”
“嗯?”上官轻鸿索性放手调戏,伸手就揽住小碧的脖子,让她离自己极近,直贴在心口处。
小碧埋头不语,这时上官轻鸿只感觉到胸口一阵湿热,他惊诧的问:“你怎么哭了?别哭……别哭,我不欺负你了。”
小碧连退几步,霍然捂住嘴,拼命摇头。
上官轻鸿掸了掸依旧有着水迹的衣裳,复又温柔了下来,“好了,快回去休息,明日我再来。”
小碧跟逃一样奔回了床上,顺手拉过薄被盖在自己身上,转过脸再不去看站在门边的上官。
上官轻鸿心说,想来这是欺负过甚,以后还是收着些,以免少了个可以玩耍的对象,变得可惜。
然则当他回到房中,点上蜡烛后,却发觉自己的衣裳哪里是泪迹斑斑,倒是血迹点点,不由蹙眉回想方才的每一幕。
小碧一头栽进自己怀中,小碧僵直不动,小碧捂着鼻子回了床上……噢,他恍然大悟,她这是流鼻血了……
“哈哈哈哈哈!”
上官轻鸿的居所之内爆发出了一阵笑声,大抵这是他在王府之中难得经历的这么欢乐的事情。而小碧捂着鼻子,羞的钻进被窝之中,只觉明日若是再见上官,不知说些什么,总归再没有比这更丢人的了。
第1卷 梅花香,小荷自吟纵余年 067 封尘
067封尘
陆云袖呆呆的指了指前方,“似乎不远处有人在狂笑。”
封尘微微一顿,未曾想到这女子于此时居然还能想到别处,按下她的手,颇没好气的说:“与我等何干?你……”
忽然陆云袖振奋精神,陡然转过来,瞪大眼睛问:“你叫封尘?”
难得封尘笃定真心一回,却被这陆云袖四两拨千斤的方式生生堵回来这般浪漫的气氛,然而倒也可以理解,从她那双颇为激动的眼神之中,倒是可以观见,方才并非她故意作为,而是受了大刺激。
他不禁失笑,自己说想娶她,动情之余虽有冲动,却并非戏言。而显然对方却未免不在境内,想了想,封尘也就不再逼她,起身将她放回床上,单手滑过软嫩的肌肤,触的陆云袖轻声哼了句。
封尘说:“我是,封尘。”
显然这个名字对于陆云袖的意义更大,她骤然从床上跪起,白嫩细手一把捉住封尘的腰带,“你方才……方才……”
方才是要娶她?这可开什么玩笑,陆云袖本就是沈风景之妻,即便是嫁,也不可能嫁的了封尘。
封尘拨开她的手,将那盒药膏放到她手上,低声笑说:“迟了,天色不早,你赶紧歇息,静养两日这伤大约也会好。”
“旁人会不会觉着我好的太快,起疑心。”
封尘挑眉,“你这般聪明,不会装么?”
他倒是洒脱转身,毫不留恋,陆云袖在他合上门后忽然收敛目光,直起上身,封尘?他叫封尘!
有了名姓,便好查他的来路。转而想起自己尚被关着紧闭,小碧也在房中养伤,即便换了个人来给自己送饭,她也不好去问,谁是封尘。哪怕是希望沈风栖能帮自己一把,结果他亦是被关在院中,不能外出。
思来想去,恐怕这也是封尘敢透露名姓的原因,果然是老奸巨猾!陆云袖颓然趴回床上,不意牵动背部的伤,思绪又再度投到另一边被关着的沈风栖那,哪里还能睡着。
小轩窗,隔着几双人。有情、无情,还复深情。
结果第二日陆云袖正自无趣的坐在床上打盹,却看见小碧捧着药碗推门进来,不觉惊奇的合上手里的书,“小碧,你这是好了?”
小碧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面色微红,走过来将药碗放在桌上,又替陆云袖垫上软垫,才笑笑着说:“奴婢是苦惯了的,更何况担心别的人服侍少夫人,少夫人不习惯。”
果然是个贴心的孩子,陆云袖将她拉坐到自己身旁,拂开她那上衣,细细的看着那道伤疤,这时候想起封尘留给自己的那伤药,摸摸索索的从后头取来,抹在小碧背上。
小碧支支吾吾的说:“其实上官先生已经看过了。”
陆云袖手停住,忽然坐在那里闷笑起来,这似乎是这些日子她唯一的开心事,便是能瞧见小碧与上官先生终成眷属,虽则难度也有,但上官先生分明待小碧也算不错,至少这等肌肤相亲之事,若非女子有情男子有意,大概也不会如此顺利。
第1卷 梅花香,小荷自吟纵余年 068 弃院
068弃院
上官轻鸿虽则是王府之中的医师,到底也不过是流放过的身份,兼且相貌平凡,小碧也不算配不上他。这番能不能成,全看上官会不会去求王爷成全了。如此看,假若她在王府中还有说话余地,也是要帮帮小碧的。
小碧去桌上取药碗,面上还是红扑扑的,双目闪烁烁羞涩的样子,当真是可爱至极。她似是想起什么,凑过来分外欣喜的说:“对了少夫人,方才我去取药时候听见个好消息。”
“说来听听。”陆云袖如今镇静的多,将药碗中的汤药憋着鼻子喝下。
小碧说:“听说王妃去寻侧王妃谈了谈,若是王爷不反对,少夫人你可能真的可以与世子爷在一起。”
陆云袖呛出了一口药,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小碧吓了一跳,心说这是个好消息,为何少夫人却是这般惊吓的感觉。
缘由却还在陆云袖自己身上,她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本已委身他人,却又如何能与沈风栖坦然相处。不论在她、亦或者是他心里,都会是一个死结,若是今生都解不开,怕也无缘
“我后来又细细打听了下。”
“什么?”陆云袖见小碧的表情变得神秘起来,也好奇她接下来会说出什么。
小碧说:“我听闻啊,王妃是拿那位死去的夫人吓侧王妃,说是这些日子便是那夫人的忌日,希望侧王妃别惹是生非,尤其是再干内院点火的事情,小心会被怨气找上门。王妃啊,实际上还是借这事来提点下侧王妃,毕竟里小公子已经去世,又剩下你与世子爷两情相悦,何必闹的不可开交,谁非要和自己家里人过不去呢。”
陆云袖一听,顿时想起之前打听的一些王府秘辛,排除了上官先生的疑窦,倒是引发了对那位死去的三夫人的一些兴趣。若非当日听到那个秘辛,哪里会被掳到外头封尘那里,险些出了差错。
忽然,她问了句,“你可能打听到那位三夫人的名姓?”
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她就觉着封尘封尘,此名倒是越来越不似真名,倒是如一个封尘往事,亟待揭开。
小碧忙慌皱眉摇头,“都被王妃压着呢,谁也不许乱讲,尤其是这两日便是忌日,更没人敢提了。”
忌日啊。
陆云袖忽然又问了,“小碧你可晓得那院子在何处?”
小碧一听,立时惊讶起身,“少夫人!你莫不是想偷偷跑去那里!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