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袖笑出了声,“小碧你别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岂能当真在这个时间往那里去,你觉着我有这个胆子么?”
小碧一想,也是,莫说少夫人此刻身上有伤未愈,正逢临近忌日,谁往那种地方去都是自找惊吓,于是便也放心的将地方告诉了陆云袖。
可她偏偏计算错一件事,陆云袖虽则往日胆小,但只要能寻见与封尘有关的任何事,她都愿意尝试,这种类似心魔一般的行径,只有陆云袖自己心里明白,为何如此执着,执着到可以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甚至开始爬墙。
第1卷 梅花香,小荷自吟纵余年 069 爬墙
没错,陆云袖这辈子恐怕也只爬过两次墙。说来好像,第一回爬墙似乎还是和个街上的少年郎做的赌,那个少年如今她还有些印象,非常爱笑,阳光之下尤见灿烂。莫看陆云袖虽然时常如个小家碧玉,终究还是寄养在他人家中,李依依不能做的她却可以,至少无人能当真管束她。
说来那少年欺负过她几回之后,就消失不见,直到她嫁人也未曾出现过。
陆云袖拨开墙畔绿草,寻了脚蹬来垫上,前后院都被锁上,她要到达那废弃院落,少不得要翻过眼前的高墙。
昨日封尘也曾来看过自己,但他特特说到今日有事不能来。
但今日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对于王府来说,便是那位说不得的三夫人忌日,从早到晚都有做法事的声音,从外面喧嚣而入。
假若封尘与那位三夫人有关联,那么他今日一定不会来,也便是说,在废弃的院落之中,或许能寻得更多线索,陆云袖卡在墙头,望着高高的地面,此时夜色迷蒙,柳月如钩,纵览整个王府,森鸦无际,或者正是今日是三夫人忌日,人影全无,偶尔有蛙鸣阵阵,时而有蛐蛐声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陆云袖深吸口气,便攀住墙头,身子往下一坠,顺势往下滑去,“砰”的一下坐在地上。纵然摔的有些疼,她也不敢久留在那里,摸着小碧所谓方位,便朝着那里走去。她先是走到长廊边上,取下一盏灯笼,有了灯笼作伴也算微微安心,舒了口气后,朝着长廊深处走去。
幽暗之中,两旁也有微光点亮,手中的灯笼一闪一闪,似黑夜里的明光,给了她不少走下去的勇气,否则这万籁俱静独有一人的孤寂感,会吞没掉她全数的理智,而在此歇下。
她停了停,又照着小碧所说,朝右方的院落走。再穿过院落,走过一座小花园,直达整个王府中,最禁忌而又最黑暗的地方。
这里即便是丛生绿草,亦是杂乱无章,在院墙上爬过的绿叶层层叠叠,手中灯笼滑过,入眼便是萧索,那种森森寒气,自是不言而喻。这院落明显有被火烧灼过的痕迹,两重紧闭朱门更是脱落斑驳,时有夜风吹过,从院里而来却是冷冷阴气,这让陆云袖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也不晓得自己要不要去推开那扇紧闭的锈蚀朱门。
陆云袖深吸口气暗自镇定了下,朝前迈进两步,手触碰到朱门之上,滑腻的绿苔显示了这里废弃的年份已久,怕是有十年才会生出如此盎然的态势。而她刚想推开,却听见内中似乎传来细微的喘息声。
这陡然间出现的声音险些没吓坏她,灯笼没拿稳,“吧嗒”一声落在地上。陆云想要弯腰,却听见那喘息声瞬间消失,她咬唇慢慢捡起灯笼,心说要不这便转身回去,实在不行再让小碧陪她一起来,这一人站在这里,着实渗的慌。
她叨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刚刚挪脚,却恍惚听见朱门之内,传来了微弱的“救命”二字。
第1卷 梅花香,小荷自吟纵余年 070 困所
救命?难道这院中有人被关着?陆云袖纵然胆大包天,也不敢决定要不要贸然进去。可环顾四周亦是再没有一丝声响。到得今日走到这里,她若是再有半分迟疑,或许便会错过更多。陆云袖纠结在天人交战之中,推开门或许是一道坎,离开之后可能是永久的谜。
到底选择哪一边。陆云袖的手停在门上,哪怕是内中再无一分声音,只有清风相合,她亦是紧张的满头大汗。
霍然,她猛然推了推门,居然吱呀一声便开了。陆云袖呆呆的望着里头,正是月上中天时候,却有乌云忽然挡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后头猛推了把的感觉,她居然趔趄了下,摔了进去。
她压抑住想要尖叫出声的感觉,抖抖索索的爬了起来,又是一阵寒风刮过,她打了个哆嗦,摸着墙壁,朝那房间看去。伴随着月隐月现,她已是能摸清这里的情形,独门小院,处处都是大火屠戮的情势,左手侧的房屋,更是如摧古拉朽般,摇摇欲坠。
陆云袖掸了掸身上灰尘,却听见身后的那朱门,突然“咣”的一声自己合上,她两腿一软,竟是跪在地上,吓的小心肝都快跳出喉中。静悄悄的四周,仿佛掉下一块帕子,都能听的一清二楚,而瞬时,居然连弯月,也躲在云中再不出现,她挪到墙畔,紧张的动也不敢再动。
她嘴巴里不由自主的便叨念而出,“封尘你在么?”
然则话刚出口,她却微微一愣,未曾想到,自己居然如此顺口便说出了这句话,但是凭空说出之后,却依旧毫无回音,不论是方才房中似乎有人求救又或者是朱门轰响,仿佛是梦境过去,徒留太虚。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个陆云袖,她咬牙想要站起,奈何力气全无,一屁股滑倒在地,被满院黑寂淹没进去,若不注意,谁还能瞧见角落里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子。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又是一阵风刮门响的声音,陆云袖下意识的向声音来处看,陡然瞪大了眼睛,方才……方才……
方才那房中似乎有黑影掠过!那是什么!陆云袖忍住心中的恐惧,又朝着房间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却感觉到自己身旁突然站着个人。
陆云袖的惊悚达到极点,喉中的一嗓子险些便尖啸而出,温热的手习惯性的捂在她唇上,那人贴近了问:“居然胆子这般大,寻到了这里。”
陆云袖方才的害怕已经达到了极点,珠泪滚滚的说:“我、我迷路了……”
封尘毫不意外的挑眉,“大半夜的出外迷路,还特意翻墙迷路到这里,这还是我那个柔弱不堪的小娘子么?”
陆云袖觉着他锁着自己的力气有些大,挣扎了下,才说:“你的确在这里对不对?方才这房里有什么……?”
话方落音,她下意识的便扭头过去,恰好云开月明,一道柔光打在破旧的房门上,却是一双惊恐的眼睛附在门边。
陆云袖两腿又是一抖,幸而有封尘冷冷的兜住,他毫不动摇的紧紧卡住她的腰际,而那人的眼睛从惊恐豁然转为悲痛,“陆……云袖?”
第1卷 梅花香,小荷自吟纵余年 071 强横
什么?此人认识自己?陆云袖捂着唇不敢置信的回头去看封尘,而封尘居然冷笑了下,将她按在墙上,丝毫不管房中被困住的那人,而此时此刻她终于悟了,说不定他就是封尘锁进去的,那声救命亦是此人喊的。
“他是谁?”陆云袖惊慌失措的问,“他为什么会认识我?”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上落下,而封尘却似是失去了往日的温柔与冷静,将她按在墙上,强横的吻了过去。
“不!”
这一声却并非陆云袖发出的,而是房中那个被关着的人,双眸陡大,陆云袖也开始挣扎起来,封尘欺在她身前,丝毫不顾她的哀求,低声怒道:“自己送上门了,还待我能放过你么?”
陆云袖强行推拒着对方,心中更是凉至极处。她以为他曾温柔待己,他也曾关怀自己,甚至在房中指月为誓,想要娶自己,这样的人,即便是再欺霸,也不会当着他人的面伤害自己。
在封尘撕裂陆云袖衣裳的时候,她痛哭着,耳旁却是那被关押着的人几乎绝望的痛苦喊叫:“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你放开她!放开她!”
封尘此刻几乎失去了理智,一面**着手下光滑的躯体,一面冷笑着说:“冲着你来?她早在新婚那日便是我的人了,我不过是在你面前,再让你体会下那日我圆房的快乐。”
陆云袖险些晕厥过去,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是谁,他可能是谁,他为何在此,而面前的封尘想要做什么。她哭着来回扭动身子,“封尘、封尘你不要……”
这人、这人极有可能便是真正的小公子沈风景,他没死,他一直被关在这里,因为这里,便是那个侧王妃陷害的三夫人死去的地方!
封尘不顾陆云袖的喊叫,哪怕她已经痛苦到声音嘶哑,他亦是毫不怜惜,架住女子柔弱的身体,强行闯了进去。
“啊……”陆云袖一声哀鸣,甚为绝望的望着再度隐藏起来的月亮。
“我恨你!我恨你!”陆云袖体内不断的被冲击着,她却无法阻挡,而房中,却是自己真正的夫君,这一刻,她甚至有了自尽的念头,但是顷刻,唇舌和手足都被封尘困住,而他狠狠的撞进,又狠狠的拔出,再深深的埋入,每一寸的狠戾代表了他此刻,已然有些失去理智。
而房中的那人,一遍一遍的哭喊着,一遍一遍的叫着陆云袖的名字。这个女子,却只能被眼前的封尘,一点点侵蚀着所有的自尊。
封尘说:“你不是一直恨我么?”
说话间,他那刺骨的刀,再度冲进陆云袖的体内,她又是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哀鸣,眼角泪水滑过,那是无言的绝境。
她曾经以为,封尘至少是喜欢自己的。
她曾经更以为,每每受伤之时,他也会生气会怜惜。
可这一次,封尘用了一把最锋利的剑,深深的扎在她的心口,任她血流如注,也一剑、一剑,毫不吝啬,毫不心疼。
陆云袖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在身子的起伏间,她低声轻喃:“我以为……月下之誓,不是虚言,唔……我以为,你是当真想娶了我……”
我以为,若是她无法与沈风栖在一起,至少也不会恨封尘,恨到撕心裂骨。封尘啊,你可晓得,不论是芙蓉帐暖,又或是月下相逢,再或是别处温存,至少心里,是有那么一丝的喜欢你的。
可是如今,你把曾经的安然与信赖,尽数毁灭;你将仅余的一分蹊跷与期待,全部撕破,从今而后,陆云袖与你之间,只剩仇恨!
陆云袖哭的梨花带雨,手攥成拳头狠狠的一下一下砸在封尘胸口,在对方猛烈的穿刺中,她痛至竭力,紧接着他一声低吼,便是第一次宣泄在她体内。
她一时呆了,软软的滑倒在地上,抱着胸埋头哭了起来。封尘冷冷的着好衣裳,走到房门口,“怎样,感觉如何?”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入V公告
《冥婚王妃》就要上架了,感谢大家这些天的推荐和票票,关于《冥婚王妃》后半部分的看点,主要有:
1、国事之争:宅中之事终于要与朝廷联系起来,不仅仅只是在宅院当中了
2、**继续:墨白千九是1V1结局的人,所以女主会如何与那个叫封尘的人再续前缘。当然封尘的真实身份还未揭晓,另外他并非这般绝情之人。往后看就晓得啦。
3、天下事:小碧与上官先生,终将牵扯到新一轮的天下大事;
4、事事不少:墨白一直很用心的写文。包括字句雕琢,没有不费尽心的,就是想让大家看见一篇值得看的文,值得买的文。
其实墨白知道现在RN流行女强,但是出于对一篇文或者是一篇古代言情的设定,我想把女主的心理以及她的成长写的更加清楚。可能前期她会笨一点,会抖M点,会好哭些,但我觉着遇到这些事,应是女主正常的反应。而在这长长的故事里,她终究会成长的。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072 心殇
内中的若是小公子,也是在紧闭以及方才眼前不断的刺激下,奄奄一息,居然发不出半点声音,陆云袖将自己的衣裳一点点的合拢,却发觉被撕的有些惨烈,不觉心酸上涌,猛然间朝着后面的墙撞去。
但是封尘根本不给她这般机会,居然身子微微一闪,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低声威胁,“你想死?那可不许。我告诉你,你若敢死,我便敢对沈风栖下手;你若敢说出今晚之事,我自也有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应该晓得,我有这等手段。”
陆云袖哭花了一张小脸,咬牙切齿的说:“封尘你……!”
封尘哪里顾得被锁着的小公子,而是将自己的外裳脱下,罩在陆云袖身外,一掌拍下,陆云袖便晕了过去。
封尘抱着陆云袖,转身看向那个悄无声息的房间,这时候他的声音才提高了些,更笑的有些凄寒,“沈风景,当年受的屈辱,如今双倍奉还,你可受用?”
屋内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却是凄怆至极的哭声。
封尘冷笑了下,似是窜入人心中的毒蛇,比这月夜更要清寒。
待陆云袖醒来,却已是日上天高,而自己正躺在房中的床上,盖着春夏交接换上的薄被,若非下身犹在疼痛,她甚至觉着昨天是一场噩梦。
陆云袖揭开薄被,颤巍巍的下了床,先寻了些水来饮下,捧着茶盏怔怔出神,忽然之间,两行清泪便再度缓缓落下,她扔下茶盏,伏在床畔,紧紧的揪住床被,好想将那噩梦逐出自己的生命,但它已然发生,已然撕碎了她的尊严。
“在下封尘,以天为誓,以地为盟,以月为契,愿意娶陆云袖为妻。”
这是你曾经说过的话。
可是你在做什么?莫不是你从未曾真正喜欢过陆云袖这个人,假意也好、存心也罢,你根本无需要做到那些,那些让陆云袖错以为这些温柔而又动情的行径,在最后彻底撕裂的时候,比任何一次伤害,都要来的痛、痛彻心扉。
她狠狠的砸了下床榻,咬紧下唇,竟是没注意到被自己咬出的丝丝鲜血,封尘说的没错,他扼住了自己所有的要害,当真如毒蛇一般盘绕在自己身上,阴魂不散,却又毫无办法。他武功那般高,真要对毫无防备的沈风栖下手,她也无能为力。
脑海之中掠过小公子沈风景的声音,她哭的愈加断人心肠,冥冥之中总感觉沈风景对自己,是认得的。即便是不认得沈风景,她也没办法当真不管。
可是封尘的话再度响起,便是他说,若敢将昨夜的事情泄露出去,他自有办法,令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威胁她,是因为他还是将她当做弱女子,毫无反击的能耐,即便是寻到了那院子,找见了封尘又如何,终究不过是被欺凌欲死的下场。
他甚至笃定,她根本不敢去说什么,也不敢去做什么。但是,若当真放着沈风景不管不顾,她心难安。
就在陆云袖天人交战的时候,小碧忽然推开门来,却见少夫人周身破落的伏在床榻,茶盏更是倒在一旁,泼了一地的茶水,立刻下意识的关紧门,冲了过来。
幸而小碧是自己人,也不会遮掩什么,陆云袖上前一把搂住她,放声哭出了声。
小碧愣在那里,手足无措的问:“少、少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明明只是被禁闭在这里,为何却如此狼狈,然则小碧也不敢问,只是从床上拖下薄被,盖在陆云袖裸背上,低声说:“少夫人……”
陆云袖哭痛快了,才包裹住自己,低声说:“昨日王府没什么动静吧?”
废院之中自己喊到嘶哑,也未曾有人救她于水火。小碧忽然抖了下,皱紧眉头回答:“少夫人你是不知,昨天晚上,这王府闹鬼了。”
陆云袖张了张口,心说哪里有闹鬼,但她未说话,听小碧讲下去,“早晨管家说,东廊的灯笼忽然不见了一只,然后其他人就在废院外头,看见了灯笼……还有……”
这不是自己做的事情么?陆云袖苦笑了下,点点头听她继续,“然后今天上午,许多人都在天井那边议论纷纷,就说昨夜那个废院里头,鬼叫连连,简直吓的人没法睡觉。”
陆云袖一听,忽然呆滞开来,原来他们都以为是鬼魅作祟,而封尘便是拿住了这桩事,才肆无忌惮。她无奈的扯了扯唇,“原来如此,小碧,你去替我取件衣裳来。”
小碧疑虑重重的起身,去里屋取衣裳去了,陆云袖望着手旁的茶盏出神,忽然间浅浅的笑出了声。早就说过,这一辈子的纠缠,会不死不休。那么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又算什么。陆云袖此刻,不也是这等生死不能的状态。
小碧取来一件翠青色锦裳,陆云袖默默的穿上后,又着紧洗漱后,对镜梳妆了片刻。小碧站在后头,颇为艳羡的瞧着,自己这少夫人生的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如今穿上一身翠绿的裙子,更是显得格外的夺目鲜润,直如雨打碧荷,雾薄孤山,说不出的空灵轻逸美艳动人。
陆云袖整理完毕,小碧几次欲言又止,就见少夫人一张素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似是从来没有过的完满与幸福。可就在将才,明明她还跪在地上哭的令人怜惜,偏又是什么也不说,即便是与沈风栖世子爷出了什么岔子,可她还在关禁闭的过程中,哪里能与外人接触。
“小碧,陪我出去走走。”
小碧听了这话吓了一跳,“少夫人,你如今正在关禁闭,可不能出去。”
陆云袖斩钉截铁的说:“我今日,还就一定要出去。”
说话间,她已然朝着门口走去,小碧无奈,今天的少夫人态度坚决的她都不敢拦。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073 拯救
清河小筑外的守卫只有两个,站得笔直,搁这么少人,也是因为陆云袖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女子,没必要放太多人看着。
守卫甲感觉到身后一阵动静,然后就看身着碧衣的陆云袖正朝着外面走来,顿时瞪大了眼睛——好一个少夫人啊,行为不检也便算了,居然如此大摇大摆,目中无人的向外走?明明在关禁闭啊。
守卫乙还没反应过来,倒是甲突然捅了捅他,低声问:“少夫人快出来了,拦还是不拦?”
咦?守卫乙下意识转头,就看陆云袖分明在往这个方向走来。他回答:“不能吧,少夫人没这个胆吧,而且旧伤未愈的,应该只是随便走走。”
守卫甲:“我怎么觉着她是越走越近。”
“到门口一定折返回去!”
守卫乙的话刚落音,小碧垂着脑袋领在前头就与陆云袖踏出了院门,而陆云袖则不卑不亢毫不畏惧昂首挺胸的飘了出去,这行径惊到了两旁的守卫。
他们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少夫人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陆云袖微微一顿,停在二人前头,“你们别怕,我就是出去一下。”
守卫甲又不敢动手强拉,拦在陆云袖身前说:“不可!少夫人绝对不可!若是被王爷王妃知晓,你可又得遭难了。”
陆云袖不理,径直朝前走,口中亦是冷冷的说:“无妨,你们尽管去告诉王妃。”
她又顿了顿,“越快越好,越多人知道越好。”
守卫甲愣了愣,突然爆发出一声,“少夫人疯啦……”
这人撒丫子的就朝着王妃的居所跑去,而陆云袖也不再理会,又转头朝长廊的方向走。
她虽不记路,倒也认得丢了个灯笼的长廊在哪里。而经过长廊,一直往里,就是沈风景被关的所在地。说来也是可笑,活生生的小公子就被关在王府中那么多天,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察觉。
小碧和守卫乙亦步亦趋的跟在陆云袖身后,当真怕她出了什么事情。就算亲近如小碧,也觉着今日的少夫人着实奇怪,浑不似她往日的模样,莫不是真因为昨夜闹鬼,吓疯了?
这么一想,连小碧也吓的追在陆云袖后头,连声喊:“少夫人你别吓我,你快别往那里去啊。”
陆云袖似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朝着废弃院落的方向跑,而且越来越快。
这时候,跟在陆云袖身后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有想跟着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的,有凑热闹的,也有关心陆云袖身体状况的。
沈风栖以及侧王妃听闻少夫人昨夜被鬼魅缠身,大清早的入了魔障一样的朝那三夫人的废弃院子奔,相继从禁闭的地方走了出来,跟着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妃主事,呵斥了一批看热闹的下人,带了几个得力的奴仆,神色匆匆的踏出居所。当她快步走到陆云袖的身后,却见这儿媳的步伐越来越快,已是一路小跑的姿态,面色紧张,分明不太对劲。
“你们!快把少夫人给我拦住。”王妃气急败坏的道。
陆云袖一听,再不多言,只拼了命的往院子里跑。如今已是争取时间,哪里有多余的精力与他们解释沈风景就在院内的话,只怕是多耽搁一分,封尘便极有可能下手杀了小公子。为了不节外生枝,她只能避开诸人的拉扯,一把扑进院中。
下人们谁也不敢当真去对陆云袖怎样,更何况世子爷不知从什么时候,一直贴身相随。沈风栖下意识的去抓陆云袖的手,“袖儿你这是怎么了?”
“少夫人这是疯了,你们还愣着干嘛!”追在后面来的云萝夫人一看那院子,便不可抑制的叫出了声。
陆云袖早已跑的气喘吁吁,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她话也不敢说,甩开沈风栖的手,撞进了那个房间。
余人都不曾看见那房中情景,只能瞧见踏在门外的沈风栖的表情。他怔怔的看着房中情景,忽然之间喊出了声,“来人!你们快给我过来!”
王妃和云萝夫人对视了一眼,心说这世子和陆云袖进了这院子里怎么都有些不正常,而随即云萝夫人便在沈风栖下一句话中失去了理智。
“小公子还活着!快来人啊!”
云萝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只见其他人一拥而上,莫不是都喊出了声:“什么?这不是小公子么?”
“我……我……”
云萝夫人两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这等大喜事,倏然撞进她的心里,令她反倒失神片刻,当诸人将晕倒的沈风景抬出的时候,她骤然间喜极而泣,尖叫出来,“我儿啊……”
陆云袖木讷的看着眼前一团乱的景象,失而复得的喜悦、欣喜若狂的哭喊、还有搬动沈风景的忙碌,诸事皆与自己无关,不会再有人注意到方才引起大动静的少夫人,也不会再有人去纠缠她是不是疯了。
只有小碧还站在她身边,忽然低声说了句:“这怪了,少夫人怎么晓得小公子在这里。”
陆云袖心神微动,却是在右侧的空屋里,瞄见了一闪而过的黑影,难道……难道那个是封尘?
不知为何,她反倒觉着心口刺痛。她以此事与封尘诀别,也以此事向他宣告:即便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陆云袖亦是不怕。
见所有人为了救沈风景已然消失在这里,她松了口气,对小碧说:“走吧。”
小碧欲言又止,瞪大眼睛看向门外,“世子爷?”
原来是沈风栖中途折返,他走到一半方想起,刚刚也算立了大功的陆云袖还留在那处地方未走,心有挂碍,也就回来看看,果不其然,就见这小女子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站在那里。
小碧好奇的问:“世子爷,小公子没事了么?”
“我着君竹跟着去照应,你也过去吧,已经送到上官先生那里了。”
小碧担忧的看了眼神色微妙的陆云袖,沈风栖补充了句,“少夫人在下来照顾,你去吧。”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074 人道
小碧这才匆匆的去了。陆云袖上前几步,与沈风栖并肩,往自己的清荷小筑去。自她被鞭伤之后,已有多日未见。一时间,更是百感交集,不知要从何说起。
反倒是沈风栖站定,白日的回廊比夜间自是可观许多,西有烟翠塘,东有百花园,池内朱鱼数只,粼光点点,映衬着春日的和风暖阳,绿柳依依,更遑论站在廊中那相得益彰的俊男美人,更是为这回廊,增色不少。
沈风栖说:“你的伤好些了么?”
陆云袖点点头,“上官先生的药自是十分灵验的……”
话刚说完,她便开始扑啦啦的掉眼泪,让沈风栖怔忡起来。他忽然明白了那眼泪的涵义——沈风栖与陆云袖,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然则陆云袖却面临着另一桩困境,即便是沈风景醒来,他能否坦然接受这个失去贞洁的娘子,而造成这桩事实的却是他的兄长。可陆云袖自己却清楚,那日夜里,沈风景生生的看见自己被封尘按在墙上,任她哭至嘶哑,亦是毫不怜惜。
沈风栖叹了口气,自己的弟弟沈风景一向喜爱陆云袖,还不知会如何应对之后的事态变迁。难得世子爷也有如此烦恼的时候,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揽住陆云袖的手,将她握在手心,“此事我去说,你别担心。”
陆云袖正想的是另一桩事情,忽然微微颤抖起来,猛然间将手抽了回来,咬唇说:“世子不要再管云袖的事情,不要再管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而沈风栖蹙眉看着那瘦削的背影,心知在他们之间,必然还有个其他人,否则陆云袖又如何得知沈风景还未死的事实。
陆云袖也去了上官先生那里,作为娘子,她是不能不出现的。此时云萝夫人正坐在床上的小公子身边,王爷伫立一旁。想来王爷从宫里得来消息,亦是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原本以为自己就剩一个儿子,哪里晓得原以为死去的那个,又突然复活,他怎么能不欣喜。
陆云袖踏进上官的药园子里,小碧与君竹凑在一起熬药,她对二人点点头,跨进了上官先生的后堂。
“你作为娘子的,怎么到现在才来?”云萝夫人一看陆云袖就来气,不过转念想到是她找到的自己的儿子,也就咽了回去,僵硬的说:“过来吧。”
“是。”陆云袖对王爷、云萝夫人福了福,“儿媳拜见父王、庶母妃。”
王爷见了她,甚是犯难,倒也不多话,由着她走过来,只是陆云袖一见床上洗的干干净净的沈风景,豁然瞪大双眸,“这……这不是……”
“这不是什么?”王爷问。
“没什么,儿媳瞧错了。”陆云袖立刻回神,答道。看向沈风景的目光再多了几分怆然,这不就是那个蹲在她干活的墙头,讥笑她许多次,还说她是村女的那个街头混混么?
她是当真以为这少年郎,是游手好闲的家伙。他与她做赌之后,便再未出现,却原来……是自己如今的夫君,更是睿王府的小公子。
上官轻鸿正在替沈风景疗伤,目光掠处,忽然见陆云袖也到了旁侧,意有所指的说了句:“小公子如今伤势颇重,恐……”
见他忽然停住不说,显然是斟酌语意,云萝夫人催促了句,“恐什么?”
上官轻鸿顿了顿说:“恐不能人道。”
陆云袖不由晃了晃身子,想不到封尘居然下如此毒手,即便不杀了沈风景,假若不能人道,这一生岂不也是白活?她张了张口,甚为艰难的看向同样不敢置信的云萝夫人。
云萝夫人颤声问:“当真?上官先生医术如此高超,就没有救治的方法?”
上官轻鸿让云萝夫人自己开,他揭开覆在沈风景腿上的白布,就见云萝夫人险些站不稳,一下子倒在了睿王爷怀中,大声哭了出来,“我儿……我儿……到底是什么样的凶手,居然如此折磨于你!”
就算是陆云袖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人,就是几个月前还在墙头戏耍她的少年,而那少年登墙而上的时候,笑的阳光灿烂,怕是连晴空都失去颜色。哪怕是她与这个少年并未有多少情分,此时也控制不住的大脑一片空白。
“陆云袖、陆云袖……”云萝夫人像寻着什么头绪一般,忽然冲着陆云袖而去,抓住她的胳膊,怒问:“旁人都不晓得我儿在那里,你是为何晓得的?”
“这王府偌大,你只是个新嫁娘,又被禁闭在小筑内,却是为何,会知道我儿的去向!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云萝夫人的突然发难,将陆云袖震的有些发懵,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如何回话。当时她只想着要救沈风景,何曾念起,这知晓的缘由是从哪里来?
她被云萝夫人推搡的慌了手脚,搜肠刮肚也想不出理由。
倒是上官先生突然看了她一眼,替她解了围,“前些日子少夫人时常与小碧说自己夜中噩梦,难不成是三夫人托梦?”
“对!”陆云袖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连忙接下,“日前不知为何,梦里时时有人哭泣……”
睿王爷忽然颇为复杂的问:“三夫人,是阿怀么?阿怀居然给你托梦,却不给我托梦。”
云萝夫人一听三夫人的名字,立刻吓的撒了手,“她不是恨我和我儿么?又为何会托梦与你。”
陆云袖只好扯谎,“我原本也不晓得是三夫人,后来还是她梦里引我到了那院子,我问小碧才晓得是三夫人故去的地方。三夫人说,说自己天生命苦,却不想连累他人为自己寻仇,断了王爷的根……她说……”
睿王爷丝毫不管脸色煞白的云萝夫人,追问:“阿怀说什么?”
“她说终究知晓王爷还念着她,她也就心满意足。”陆云袖察言观色,顺藤摸瓜的说下去,倒也说的圆满,一句话后,把个云萝夫人吓的够呛,而睿王爷却忽然怒意上涌,看向坐在那里的云萝。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075 山水
“若不是你造的孽,景儿怎么会到今天这地步!”睿王爷恐怕想起早逝的阿怀,顿时没了心情,“儿媳随我来,我有些话与你说。”
陆云袖回头看了眼床上静静躺着的沈风景,这才跟着睿王爷走了出去。
睿王爷站在满是药香的药园子里,环顾四处,也只有小碧君竹这两个奴仆在,便皱着眉头说:“我这小儿……”
他叹了口气,“如今成了这个模样,也亏了你才救回一命。”
睿王爷招沈君竹上前,“你去将林和苑收拾下。”
沈君竹微微一愣,就算是陆云袖也莫名的很,睿王爷低声说:“既然你已与世子圆了房,不若乘早先搬过去。”
沈君竹一听这话,顿时不顾陆云袖的阻拦,撒丫子的就往沈风栖的居所跑,小碧笑逐颜开的跟在后头,“你等等,我也去帮忙。”
陆云袖慌忙转身对睿王爷说:“父王这不太好,如今小公子重伤未愈,作为娘子的我理应在旁伺候,若果现在去了世子爷的院内,岂不是容易招人话柄。”
“话柄?”睿王爷冷笑了下,“当初你们私下相会时候就没想过这等问题么?本王告诉你,若是等景儿醒了,父王即便是想成全你和世子,也要问一句他的意思。”
在睿王爷心里,一个无法生育子嗣的儿子,与一个风华正茂的世子,他自然是偏袒沈风栖。
“可是父王……”陆云袖舌头打了结,心头急的不知道该怎么讲,沈风栖不知道、睿王爷不知道,只有沈风景知道,谁夺了她的初红。而这桩事,她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说出去的。
云萝夫人大概听到了只字片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觉着整个王府都在欺负她们母子俩,而睿王爷拂袖而去之前,狠狠的道:“这事就这么定了,谁敢多说半个字,便绞了她的舌头!”
陆云袖就这般被送去了沈风栖的林和苑。林和苑坐落在王府北侧,享用着王府之中大好的风光,也不晓得是否今日是否天公不作美,朝都早春的第一场雨突然飘了下来,灵雨霏霏,乍起乍歇,林和苑的细雨洒湿了大片桃花,粉容红泥,色更润泽,若美人出浴,瓣影红绡。
当沈风栖从外办事归来,见小碧和沈君竹都站在自己的院子前,不禁微微一愣,“小碧你怎么在此?不去伺候少夫人么?”
小碧挤眉弄眼,“应该不是少夫人了。”
“此话怎讲?”
“世子爷你进去瞧瞧不就晓得了!”沈君竹推着沈风栖往里走,房门一开,一抹翠碧色如烟似柳的背影正自坐在那里,而他却愣在原处,到底也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碧和沈君竹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的关上房门,走了出去。在他们看来,眼下的情形自是最美好的结局,殊不知与他们所想差别甚远。
而沈风栖踱到陆云袖身边,看见她正在读自己写的一本《燕闲情赏笺》,说来还是三年闲暇所写,不觉微微一笑,在旁坐下,“读来如何?”
陆云袖放下书卷,“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而风雨忧愁,三中又二,其间得闲者,不过十之一,知之又享用其者,百之一二,百之一中,又多以声色犬马为乐,殊不知,明窗净几,焚香其中,观花品茶,望奇峰远水,赏金石铜鼎,不知身在尘世,方是人间乐趣。”
念完此话后,陆云袖微微慨叹,“世子其志,本不在凡尘啊。”
沈风栖苦笑,“王府之中尚有我能承袭父王之意,有怎能退避于山水之间。”
陆云袖自是懂得,不过若非在沈风栖房中看见他书写的这些心境,又怎么会知道,他原本便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逍遥心胸。林和苑之中,自是有着十足的沈风栖的味道。典雅至极,自然天成。哪怕是陆云袖这等出自茶商世家的,亦是只觉眼光短浅,房中摆设皆是说不出的意境幽远。墙上挂的应是沈风栖自己所写的字,行书《画赞》,画则是他的一幅山水,莫说山水林泉,清闲幽旷,屋庐深邃,云烟出没,野径迂回。哪怕是从这一幅画中亦是可以瞧见那颗心中,恋慕自由的观想。
沈风栖惦记着问:“为何你会在我这里?”
陆云袖顿时羞赧了双颊,垂首将在上官轻鸿那里发生的事情与他说了。沈风栖一听自己的弟弟自此后便如个废人,方明白了自己的父王是何种心态。
他当真是将传承香火的所有心愿都寄托在自己身上,而这些年沈风栖难得有说过喜欢哪个女子,更是对皇族郡主公主一概不加青眼,眼下,唯独个陆云袖,得了他的心意。睿王爷独断专行的将陆云袖送到他房中,自是希望她能替王府诞下后代。
“我现在去瞧瞧二弟。”沈风栖要走,却被陆云袖拉住,她也不明白为何沈风景身受重伤的时候,作为兄长的居然外出,但想来世子也是有自己的事情,便未多想,“上官先生说现在小公子如今正需休息,若今日未曾瞧见,这以后还是不要瞧的好。”
就是今日,上官轻鸿特特把她叫回说的,“如今小公子恐怕心境大不如前,短期内谁也不要去打扰的好。不管是你、又或者是世子爷,都先别去刺激他的好。”
沈风栖微微蹙眉,念起自己的弟弟,更是无奈,上官说的有理,若他醒后,不知要如何痛恨自己,“哎……”
也罢,他原本便是想在沈风景醒前,独力承责,将陆云袖接来,既然父王已经首肯,自是没了后顾之忧,然后沈风栖抬眼问她:“是那人做的么?”
陆云袖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封尘,想起噩梦一般的夜,打了个哆嗦说:“是……他叫封尘。”
她还是将夜里那桩事隐下不说,于她是痛,于他何尝不是。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076 夜间
沈风栖蹙眉,叨念了几次封尘二字,他摇头叹道:“不在朝中供职,未曾听过封尘这人的名讳,不过明日我可以着金珊堂的老板代为打听打听,他道中认识的人甚广,应是能寻见点蛛丝马迹。”
他暗暗握拳,又念了一遍,忽然说:“封尘封尘,这名姓,听来更似是个假名啊。他与我家究竟有何仇怨,居然这般残忍。”
毁陆云袖清白,断小公子后路。哪一件不是有大仇的人,才会做下的事。
陆云袖早就这般想了,只是不敢确信,如今连沈风栖也这般说,她才抬起苍白的小脸,诺诺的回答:“而且他恐怕与三夫人,有些干系……”
沈风栖豁然坐下,显是震惊至极,又问了些关于封尘的外貌及身量、以及年龄的问题,而陆云袖碍于此人对自己的伤害,始终不肯再回忆起那些往事,寥寥说了几句,沈风栖终于沉默许久,长声叹了一句。
“恐怕……他的确是为三夫人来寻仇的啊……”
陆云袖两眼一热,当他将自己按在墙上,一定要于沈风景面前上演活色生香的春宫戏,她便明了,他这是要报复。
沈风栖又安慰了几句,始终觉着陆云袖的背负的到底也是王府欠下她的,待沈君竹送来晚膳,更是如同夫君般极尽温柔。但是到了夜里,陆云袖却开始手足无措起来,若说圆房,她早已是封尘的人,可终究要她坦然的在沈风栖的房中度夜,偏感奇怪。小碧每回进来,都带着贼兮兮的笑容,显然一副**苦短值千金的感觉,偏就是对案书写的沈风栖和不动如山的坐在桌前读书的陆云袖,似是未曾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哪里是她不放在心上,根本是怕自己招架不住。若沈风栖都不嫌弃她,她有什么理由拒绝。更何况,于情于理她都是应该是喜欢沈风栖的。
唯一而已,她已配不上对方。
烛火微摇,已是三更天了。沈风栖似是毫无睡意,依旧在案前伏桌,此人还真是一旦入了境,便四大皆空的感觉。
陆云袖从桌前倒了杯热茶,走过去递到沈风栖的手边。
眉眼低垂的世子,恰似柔光里的一抹湖水,泛着温情的涟漪,不波涛汹涌,亦不随波逐流,只在自己的这方天地里,平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