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一直觉着上官先生的眼睛太过好看,以至于会忽略他长相。其实小碧并非觉着上官先生不好,而是时时在他身边,只觉这般好看的眼睛,也是世间少有。”
陆云袖琢磨了下这句话,说实在的,她与上官之间的交流甚少,自然不如小碧多,但若按小碧所说,倒也有些能体会她的感觉。
小碧叹了口气,“上回他俯身时候,因为离的极近,我瞧见他面上,似乎有一道痕迹……我只担心,并非有情无情的关系,而是小碧恐怕是真配不上上官先生。”
难怪!
陆云袖多看了眼小碧,突然觉着这丫头也不似外表憨厚,居然心思玲珑到如此地步。上官轻鸿若是身负流放之罪的人,极有可能不是真面目示人。她拍了拍小碧的肩,“小碧啊。若是当真喜欢,便不需计较那些。这世间无双的人,总要成双。”
小碧咀嚼了下陆云袖的话,总算是开心起来,重重的点了下头,“嗯!”
将上官轻鸿与小碧的事情理顺之后,陆云袖这才步入后厨,他们自午后出发,到现在已近傍晚,后厨里李婶正在做饭,见陆云袖来,分外欣喜的搓了手,“少夫人您怎么得空来了?”
陆云袖回道:“世子夜里要给金珊堂的老板写东西,怕夜里会饿着,来熬些汤,李婶不需管我,自忙便是。”
李婶恍然大悟,让开自己身边灶台,还颇为奇怪的说:“少夫人这般金贵的人,居然还会下厨么?”
陆云袖听见此话,方想起自己在朝都的姑姑一家,这些时日,似乎已经很少再想起这家人,可能是自己的事情太多,又可能是这家人已经与自己再无干系。
她回答:“原先在李家时候,也需做些好吃的孝敬姑姑与姑父,加上自己又有些好吃,时常往厨房跑,所以多少也学了些手艺的。”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083 墨璋
李婶颇为艳羡的说:“之前少夫人做的玫瑰百果蜜糕,已是宫中御点的水平了,今日再瞧瞧,不知少夫人要做什么。”
忽然陆云袖如醍醐灌顶一般的拍了下案子,吓了小碧与李婶一跳。
玫瑰百果蜜糕的方子并非自己的,而是封尘给的,偏偏这般要紧的东西却是只有宫中御厨才能写出。封尘为什么能有宫中御厨的方子,说明他和宫里的关系密切,不仅仅是个意图不轨的土匪。
再想起眼下沈风栖做的这些事,她莫名打了个激灵,难不成封尘实际上是来查探这些事的?不能够啊……他明明是和三夫人大有关联,对小公子沈风景那般折磨,是为了复仇而来啊……
李婶小心翼翼的问:“少夫人?你还好么?”
小碧在后头,歪着头看来看去,自打来了这林碧园后,夫人应该越发开心的,怎么越来越忧心忡忡的。
陆云袖强自打起精神,笑着道:“未曾,只是方才突然想起那玫瑰百果蜜糕的方子居然一时想不起来,慌张了下。无妨,李婶,今日晚膳我来做吧,也好让世子开心开心。”
她隐隐只觉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没由来的只想对沈风栖好一些,正如同方才和小碧所说,世态万千,求一真心难得。
晚膳时候,沈风栖居然还带了另外一人走到中间的小屋。陆云袖正在张罗小碧摆放饭菜,方转身,与那人撞了个对眼,微微一愣,看向沈风栖,“这位是……”
此人着皮肤很白,像个文人;但因为皮肤白,漂亮的五官看起来便份外鲜明,尤其是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这份形容,就像是抹在水墨画上的一朵鲜红的花,顿时绽放出几分妖冶。
沈风栖笑着为陆云袖介绍,“袖儿,这是金珊堂的小老板,也是特特前来监督进度的墨璋。墨璋,这位是……”
他又顿了顿,只好再度说:“陆姑娘。”
这次陆云袖总算是听出不一样的感觉来,她强自微笑着说:“墨老板好,小碧,去添一副碗筷来。”
小碧领命去了,陆云袖让沈风栖坐在上首,自己在旁,墨璋坐于对面。这个墨老板当真好看,尤其是那双神采飞扬的桃花眼,藏了更多的意气风发,令他整个人坐在那里,都精神奕奕起来。
墨璋扫了眼桌面上的菜,忽然“咦”了声,“这些不似是朝都的厨子做的啊。”
陆云袖点了点头,“墨老板不愧走南闯北,分外有眼光。这些是云袖特特为世子做的,熬夜辛苦,需是多补一些的。”
墨璋顿时眯上那双桃花眼,“哟,想不到只是几日未见,世子爷的生活,是内外皆得啊。”
沈风栖握拳轻咳了声,“老弟千万莫要胡说。”
这时候小碧送来碗筷,陆云袖先替墨璋盛了碗汤,“墨老板见识多,权且尝尝,夜里我再给二位送点清粥,饿时便吃,千万别太辛苦。”
沈风栖不知在想些什么,坐在中间偶尔走神,倒是未曾听见两人之间的谈话。直到饭毕,都颇有些沉默寡言。小碧来收拾碗筷之时,陆云袖默然起身,“我先回房了。世子有空出来叙个话么?”
沈风栖这才回过神来,交代墨璋回东房等着,而陆云袖则朝前走,走到院子当中。
方才她也想的明白,原本自己就与沈风栖没什么结果,又何必拦着他去与她人偷欢,只是每每想到这里,多少还是犯了醋意。尤其是他曾那般温柔的对待自己,若又是一场空梦,恐怕陆云袖已是承受不起。
她说:“我倒是未曾想到,这林碧园一行会这般曲折。若只是需要我做个幌子,何需之前在我这里做戏……”
沈风栖愣住,“袖儿你何出此言。”
“你以为我是看不出来,墨老板实则是个女子。”一夜相处,只为督稿,这真是个笑话。
陆云袖不知自己要说什么,只好蓦然转身,与他相对。说实在的,她原本就配不上沈风栖,更遑论和他有什么结果。只是一想到这次的林碧园,自己是一次做了两个幌子,一个幌子骗过崔圣之,一个幌子带来墨璋,她就委屈的想哭,甚至觉着前些日子沈风栖待自己的点点滴滴,皆是假意。
“或许墨璋她掩盖的很好,但陆云袖不是傻子,是否女子这等事,还是能一眼看穿。”陆云袖垂下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你便不该……不该戏弄于我……”
沈风栖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忽然失笑开来。
“你、你笑什么?”陆云袖瞪大眼睛,问。
沈风栖笑的十分快活,“袖儿,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醋了么?”
陆云袖顿时面染红霞,结结巴巴的答道:“胡说,没有的事情。”
她为了掩饰,便补了一句,“醋了又有何用,原本我便是个……”
话说不下去,她倒是想通了去,叹了口气接道:“世子为我做了那么多,若是墨姑娘与世子原本相爱,哪怕是做个幌子,又有何妨。”
沈风栖不语,听她细细的说。只是陆云袖霍然话锋一转,意有所指的道:“只是无论做什么,都请多加小心。”
“说完了么?”沈风栖的眸中目光闪烁,不知所想为何,只是他骤然笑叹了句,“不过你倒是未曾说错,这次金珊堂派小老板来督稿,我倒是十分头疼的。”
陆云袖意外的很,“什么?我、我没懂。”
“你那么聪明,怎么能不懂?”沈风栖不欲多解释,这一向温柔至极的人,也就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转身朝东房走。
诶?难道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能啊……墨璋长的那般好看,又与沈风栖交往多年,怎么就能头疼?偏巧陆云袖于此事上,倒是不能多说什么,即使没有墨璋这一环,他与郑伯在屋后墙侧所说的事情,亦是将自己拿来挡事。她皱紧眉头,看着烛光闪烁的东房,甚为苦恼。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083 宵小
小碧在外屋已经睡了,间歇会有微微的鼾声传来,陆云袖也想做个如她一般没有太多忧烦,只是忠于本心的人。但她做不到,若说对墨璋毫无醋意,自是不能,如沈风栖那般出色的男子,处的久了又怎能没有感情。
她愿意为沈风栖做任何事,只因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边替她挡住一片天的,是这个男人。所以无论沈风栖是何种目的,她都不应责备,而是成全。
思来想去,她终究还是倒头睡下,不再多想。
恰于梦里,陆云袖还是那个李家未曾出嫁的陆云袖,正值豆蔻,年华无双,推开门来,浮光明媚中,梨花纷飞下的俊逸男子,举世无双,那双温柔的眼睛,望的她整个人都酥了。他说:袖儿,嫁给我吧。而她说:好。
至此故事便已结束,没有纷乱,没有纠结,没有痛苦。在那个乍白世界里,只有彼此紧紧相依的身影,是相爱过的见证。
忽然一声轻响将陆云袖从梦中惊醒,她恍惚睁开眼,感觉到一道人影自眼前掠过,瞬间冷汗淋淋,她骤然坐起身,看了看身上,衣裳完好无缺,显然并非登徒子,那会是谁?
封尘?难道是他?
陆云袖下意识的便觉着,极有可能是他。可是他为何追着自己便来了,难道还未曾放过她么?
陆云袖掀被下床,借着月光寻了外裳套上,轻悄悄的出了外屋。春寒料峭,夜间自是有几分凉意的,东房的烛火还在摇曳,说来沈风栖应是还没睡,若是与他在一起,多少也是能安然的。
往前走了几步,挨近了些,却听见里头传来阵阵轻笑,自是沈风栖与墨璋相谈甚欢。原本想要叩门的手终究还是收回,这等丑事如何能在外人面前讲,更何况她也不能去做沈风栖与墨璋之间的第三人。
哪怕沈风栖说的,只是墨璋喜欢他,而他甚为苦恼。她不想断了对方的姻缘。
静静的后撤几步,房中的对话却又清晰了起来。
墨璋:“说来你那小娘子都发现了我是个女子,她都不呷醋?”
沈风栖失笑,“我与陆姑娘清白的很。”
墨璋:“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两个之间没那么单纯,否则王爷会放你带她来这林碧园?林碧园诶,这可是要紧的地方。”
头两句话,说的陆云袖已经有些想退缩,不想再听,但这“要紧的地方”五个字一出,她还是停了下来。
沈风栖声音沉下,“说来你爹就没有什么话带给我?”
墨璋“哦”了一声:“我爹就说了,你何时娶了我,便全力以赴的帮你们。金珊堂的家产,你应是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沈风栖无奈的说:“你爹该不止说了这桩事吧。”
“嗯,还有,你拖我们寻的烟花,已经找见了,前几日都送进坤卦里,怎么,就光这件事,你都不能奖励我下?”
陆云袖原想深思下那句话的意思,却被这两人之间的亲密行径给打翻了一坛子醋,她已是不愿在听,扭头便走,哪里晓得刚刚到了中间房外,却被豁然打开的门抓了进去。
里面的人捂住她的嘴,而这种熟悉的气息,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封尘!他又来了!
陆云袖踢蹬着他的腿,只觉痛苦至极,明明说好放过她的,却还是阴魂不散,他的仇人不是侧王妃么?为什么总是缠着她不放?
封尘低声斥道:“别动!”
门外又是一声脚步轻响,忽然夺去陆云袖全部心神,她果然不再动弹,而是细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人还咳嗽了声,陆云袖听出来了,这是郑伯。她心说为什么郑伯在她就不能动静了呢,明明捂着自己嘴巴的才是要害她的。
她拼命挣扎了下,封尘没办法,只好点了她的穴,让这女子先冷静一下。
果然,郑伯去敲沈风栖的门,那里门响之后,沈风栖问:“郑伯怎么了?”
“世子小心,方才老朽听见有宵小在门外偷听,特意来告知世子一声。”
沈风栖似乎以为是陆云袖,还抬高了嗓音,笑道:“哦?那宵小呢?”
郑伯摇头,“老朽赶来时候,已然不见,想来应是心虚回去睡了。”
“嗯。烦劳郑伯去坤卦处检查,若有意外,记得来通知我。”沈风栖的声音冷静了回去,沉稳的令道。
郑伯领命而去,而沈风栖也合上了门。
封尘待郑伯的脚步声远了之后,才像提着小鸡仔一样的,把陆云袖勾在手臂中,很轻松的拿住后,追了过去。
陆云袖知道,他是在追郑伯。
难道,封尘是想跟出坤卦的下落?陆云袖虽然也十分好奇,但始终不敢触碰这个关节。郑伯的身影在后院假山处微微一晃,却忽然消失。
封尘一直跟到假山附近,才放下陆云袖,细细听去,当郑伯的脚步声逐渐远了的时候,他才拍开陆云袖的穴道,“你傻了么?”
被这人说傻子,陆云袖一点也不高兴,“我怎么就傻了?”
“你明明听见沈风栖所说已是秘密至极,若和他关系还未到达能够晓得的地步,若是被发现了,你可知道,即便沈风栖再欢喜你,也只能将你弃去。”
封尘与沈风栖是两种风格,若说沈风栖温柔如风,那么封尘便是烟寒如冰,然则这块冰每每与自己相对,却又时而炽烈如火。连陆云袖都摸不清,他到底是怎样的性子。不过封尘的这番话让她面红耳赤的回了句:“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封尘讥笑了声,“所以沈风栖将你这个如花美人扔在房中,自己则和其他人私会?”
陆云袖当然不打算告诉他,沈风栖心中所想。她冷冷的说:“你还要说什么?”
然后她戒备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还是要做……什么?”
封尘淡淡的睨了她一眼,“你回去吧。”
他转身就朝着假山那里走,陆云袖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是要继续追郑伯,顿时咬牙拉住对方,“你、你等等!”
封尘停住,“怎么?你居然会舍不得我?”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084 地道
陆云袖咬牙切齿的说:“你去哪里,我与你一同去。”
她要跟上此人,一来是看看沈风栖到底在做些什么,二来自然是怕封尘对他不利。陆云袖虽则没什么能耐,到底还是想保护沈风栖的。
封尘愣住,眸光之中愈加冰寒,“你当真要跟?”
陆云袖拼命点头,扯着封尘就是不愿放。
其实封尘完全可以拒绝的,但陆云袖难得第一回这般执着的抓着他,虽然是为了另外个男人。他倒是冷笑了下,“你愿意跟就跟着,不过别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
陆云袖小声自言自语着,见封尘不再理她,自己一人往前大踏步,立刻拾起罗裙小步跟上。
封尘暂时无暇管顾陆云袖,他立于郑伯消失的假山附近,在这座小小假山旁绕了一圈,若郑伯从这里进去,而好半天却未曾出现,那么在这里的另一侧,一定有个出口。封尘方才用自己的灵敏耳力,已是大约揣测出如何开门。他的手在一条假山的缝隙中缓缓移动,摸到一处凸起时候,轻轻一按。
无声无息的,这假山便在眼前启开个能容一人过的通道。而甬道漆黑,内中不断有轻风刮出,显然是个幽长地道,极有可能是直通地底。
而陆云袖看着这场景,忽然明白沈风栖口中所说“坤卦为上”的意义,八卦五行之中,坤卦为土,墨璋所说应是指,烟花就在土中掩埋,那么烟花又是什么?她心中泛起无数疑问,就更加想进去一探究竟,虽然是与封尘一同比较尴尬,但至少比自己前往来的安心。
陆云袖自己就抬脚往里走,封尘将她一拉,示意她向后,口中说:“我在前面。”
方一恍神,那高大的身躯便挡在了前头,而陆云袖又跟个小鸡仔一般跟在老鹰后头,这般虽然瞧不清前面的景物,但好歹十分之安全。
山壁两侧偶有磷光,似是天然铸成之后,有自然发光的效果。这洞内虽然足够悠长,却也绝不黑暗。一路向下,土坡极陡,封尘见这态势,不是陆云袖自己一人可以好好下的,于是扭头问:“你当真要去?”
被那身躯挡住了差不多半片风景,陆云袖扫了一眼后,异常笃定的说:“去。”
封尘丢下一句话:“那你小心。”
这人往下一跃,紧接着身子如燕飞长空般,嗖的一下就在陆云袖面前消失了。
“喂……”这人说不理就不理,说不管还真就不管了?
陆云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陡坡,心头怦怦直跳,若做以往的女子,可能在此时便放弃,但陆云袖翻墙都做了,爬坡又算什么。
她咬了咬唇,抖抖索索一脚踩在凸起的土块上,哗啦啦的往下落了好多,她深吸口气,顺着石壁往下爬去。
走一路歇一路,大约爬了一盏茶的时间,她的手都有些酸痛了,却听见下头的封尘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再不快些就要追丢了。”
陆云袖脸红脖子粗的哼了声,哪里晓得一着急手没抓稳,整个就踩空了,瞬间向下滑去。
“啊……”
陆云袖慌张的伸出另一只手,死活也没扣住,滑的速度愈加的快。惨了惨了,这下真的要摔出问题来了。
幸而站在下头的人,再不济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女人摔个四仰八叉,他气定神闲的伸出手,稳稳当当的将她接到自己的怀中。
陆云袖动也不敢动,方才的一轮大概是将胆魄吓去了三分,好半天才睁开眼,红扑扑的脸蛋上皆是惊慌失措,与封尘双眸对撞,才发觉自己躺在了其怀中。
好些日子没有抱她,感觉似乎瘦了许多。封尘心里这般想着,臂弯却下意识的收紧,大掌触碰的地方自是陆云袖的柔软处,轻轻一拂令她顿时清醒。
“你、你放我下来!”陆云袖低声呵道,垂下眼不去看封尘。
封尘也不多加调戏,规矩的一松手后再度转身朝前走,陆云袖拍了拍身上的灰,尾随其后,眼神之中太多复杂,每每见到封尘,那依旧流着血的心口,就再度开始疼痛。这噩梦虽是她此时自找,一定要跟,但为了沈风栖,她只能忍下。
封尘估摸离要去的地方尚有些距离,便只想和陆云袖说一些体己的话,说来于他而言,这个女人的存在十分微妙,却也足够有分量。
“云袖。”
这声亲昵的称呼令陆云袖面色变了一变,她向后缩了缩,思忖着若此人临时发难,她还有没有逃脱生天的机会。
“那日的事,是封尘的错。”
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山洞里,就有如擂鼓般,瞬间撞入陆云袖的心口,她顿了顿,强自不让自己想起那么恶心的夜晚,“你以为说句话我便可原谅你么?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封尘失笑,“本就不打算得你原谅,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封尘心中自是懊恼。从一开始占了她的清白,到最后毁了两人的干系,自始至终大概都是封尘的错。但他向来寒凉,也从不加以颜色,说出方才那话,也是最大的退让。见陆云袖不再吭气,也便冷静了下来。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毫无异动,封尘停了下来,正对着自己的是扇铜门。
难道那烟花便在这扇门内?郑伯已经顺利离去了么?陆云袖凑过去,看着铜门上细细雕镂着的花纹。
封尘忽然说:“看来就是在这里了。”
“什么?”陆云袖一时紧张,绕到封尘面前,挡在铜门前头,“你是为了找侧王妃与沈风景复仇?还是其实是崔圣之派你来查父王与风栖?又或者……”
她开始有些语无伦次,着实担心若当真被他查出什么,还有什么能护的住沈风栖的。
封尘算了下时辰,按理说此时郑伯应从另一个地方离开地库,此时进去应该便无大碍。只是陆云袖这么问的时候,他还得拿出些许耐性,“若尽皆都有呢?”
都有……
所以他替崔圣之督查王府,亦是复仇的另一个环节。陆云袖心里所想,似乎越来越贴近现实。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085 春药
封尘错开她的身子,两手紧紧一扣,内劲放出,铜门缓缓打开。突然之间眸光微敛,如箭一般迅速冲到陆云袖这边,将她掩在怀中,几乎是立时贴在壁上。就听见“嗖嗖”几声,那是利箭破空的声音。陆云袖惊惶睁眼,探过封尘的肩头,却有数只箭矢,闪着飒飒寒光,连环自铜门的缝隙中放出。
好惊险的设计。假若封尘不小心,他们两个都会被射死在这里。一想到此,陆云袖瞬间汗湿夹背,此生此世何曾经历过这等场面,顿时两腿有些打颤,幸而有封尘的铁臂兜住,才勉强支撑住。
箭矢终于停止,封尘这才缓缓松开手,眸中尽是戏谑神色,“你还要进去?”
陆云袖硬着头皮,实则她也没想到要如何阻止封尘,要是在这里反倒不小心将命葬送似乎也颇多不值当。
可是鬼使神差的,那张唇中吐出的却依旧是坚定的“去”。
封尘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再不多说,返身之后让她在原处待着,掌心之中射出几颗石子,准确的顺着铜门之中的缝隙钻了进去。
石子如坠入大海,良久也未曾再有任何响声。封尘莫名的蹙眉,按理说,即便是机关,也不应只有一个,内中难道还另有其他安排?若自己一人,狼虎关亦是要随意闯闯,但是带着陆云袖多少是个累赘,他似是而非的瞥了一眼陆云袖,这小女人还是满头汗湿的盯着自己,封尘似是想明白了的扯唇笑笑,看来这女子是故意要拖自己后腿,当真为了沈风栖,赴汤蹈火了。
既然如此,这鬼门关,他就带她进去闯一闯。
封尘上前强拉住陆云袖的手,“走。”
铜门被强推开后,露出个甬道,甬道以青石地砖铺砌,两旁有浅浅水泽,铜门两侧捆绑着的箭矢机关已然射完,只留空弦。
大堂很空,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徐徐响起而引来一串回音。陆云袖扫了一眼,就见右侧尚留有一个小门。
显然封尘也注意到了,不过这次他不再焦急进去,而是侧身在旁推开一点,依样画葫芦的射出几枚石子,确认安全之后,才缓缓踏入。
陆云袖紧随其后,只觉越近真相越发害怕,不自觉的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砰”的一声,身后的门豁然关闭。
封尘和陆云袖皆都站住,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确有些措手不及。
背后是已然紧闭,无法从里打开的铜门,而这铜门之内,却依然是一场空。只是封尘忽然警觉的后退几步,依旧顺手将陆云袖掩在身后。抬头却是一个极小的天井口,能从上看见此处模样,但离的极远,是瞧不见上头的动静。
封尘忽然苦笑了下,“沈风栖不愧是沈风栖。”
陆云袖虽则未像封尘那般会将关节想透,因为他和沈风栖之间的博弈,秘密太多。而她却也隐隐觉出不对。
按理说,沈风栖的二弟如今重伤在身,他却要带着自己出外踏青,于理是能够理解,于情却是不对。
封尘这回没有隐瞒,而是坦诚出来:“这民间传言沈风栖绝顶聪明,此时封尘算是领教。他自从知晓我对你下手之后,便处处布局,借带你来这林碧园的机缘,将我引出王府,涉陷的能耐倒是越发的高明。”
陆云袖忽然脑中一片空白,呆呆的看向封尘。她感觉到自己恐怕这回是被利用,却没想到会被利用到这等境地。
封尘深吸口气,“这屋中恐怕有毒,沈风栖是绝对没有想到,你会为了他亲涉虎穴。”
陆云袖垂首不语,封尘扶起她的下颌,看着那双漾着泪花的眸子,简直是可怜至极,他伸指揩去那眼角泪水,低声说:“与我一起死,你不甘心吧?”
陆云袖摇头,如今当真是万念俱灰,死又何妨。
她惨然的笑了笑:“如果我的利用价值便是让你死在这里,倒也值当,你记得,你欠我的,这辈子怕是还不上了。”
林碧园的东房之中,烛火尚且明亮,房中人依旧未睡,墨璋坐在一旁翻看着手中的书卷,这时,门声再响。
沈风栖起身,将门打开,却还是郑伯。
“怎样?烟花可还安全?”
郑伯回答:“老朽方才已然查点,安然无恙,而且,宵小应该已经被关。”
沈风栖鼓着掌,“大好,上官先生配的毒管用么?”
郑伯继续说道:“上官先生说,这是上好的云阳和合散,宵小被熬一夜之后,若无女子解毒,定会一命归天。”
“那便等到明日,我们去看看这个封尘,到底是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初选择生生忍住,不碰陆云袖,便是要在今日困死这个封尘。当年的三夫人与其儿子早就葬生在那场大火之中,哪里还会有人生还。沈风栖握紧了拳头,他今日,必定要朝廷的这个鹰犬、毁了二弟一生的封尘走不出天罗地网的林碧园。
但他的的确确少算了一桩事,那便是封尘的身边,还有个陆云袖。
陆云袖忽然身子一软,只觉大脑眩晕起来,她茫然的抬眼,看向封尘,难道这是将死之兆,因着封尘是唯一陪在身边的人,甚至连仇怨都自忘却,只觉他异常的英俊逼人。
她只感到身体越来越热,下面不知不觉渗出水来。
我这是怎么了?陆云袖莫名的很,她用手拢了拢头发,捂了一下热脸,却还是有些站不稳,似是毒烟发作,她喘了口气,被封尘一把扶住。
一碰到男人的手,闻到强烈的男子气息,陆云袖顿时一阵颤抖,需求如排山倒海,竟是越来越强烈,烧得陆云袖再也抑制不住的忽然靠近封尘,抱住他的脖子,轻声喘着粗气。
封尘的声音亦是开始沙哑起来,他开始去抚摸陆云袖的身体,将她抚弄的周身炙热,双眼迷离的望了过去,下身处不知何时早已一片湿濡。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086 迷境
“封……封尘……”她羞的交叠双腿,秀发湿湿的贴在透红的额上,已是忍耐至极。旋即双唇便被覆上,那芙蓉红珊瑚玉簪也是被拔出扔在地上,二人如干涸的鱼儿遇见了水般,瞬间迸发出全数热情。
陆云袖被褪去衣裳,扔在一旁,而覆在身上的男子,亦是瞬间**。她不断的喘息着,春葱般的纤指轻抚着相思红豆,指尖微微带着冰寒的气息,但那不只无助于平息她体内的炽热,反而如火上加油般地使她体内更燃起熊熊烈火,春雪般晶莹的肌肤已染上了嫣红,如一朵娇花般,瞬间绽放。
封尘亦是难耐,这毒烟仿佛是春散般,侵蚀着五官知觉,但他内力深厚,勉强抗住,却发现身下女子早已似是入了魔怔般的抚弄自己的身体。那纤细灵巧的右手已慢慢地盘恒而下,慢慢贴上了嫩红的幽径处,迷茫中的陆云袖神志不清,失去了控制,只能依靠本能探寻着体内的空虚处。豁然间,她似乎碰到了封尘的某处,不自觉的抽泣出声,将下身拼命的扬起,柔弱无骨的躯体更是弯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迎合贴近。
她如今需要什么,陆云袖的脑子只能依稀辨认,更非常清楚。她并非第一回和封尘结合,也深知其中的欢欣。而往日羞怯早已丢到九霄云外,只晓得如今的股间幽静处,空虚之感在无限放大。
“啊……”
陆云袖忽然发出一声满足的吟哦,原来封尘终于满足了她,温柔又强烈地将她占有了。男人的一只手有力地扶住了陆云袖的柳腰,带着她迎合着男人的节奏,使他能愈来愈深入,另一手已滑上了她胸前,不疾不徐地,将陆云袖慢慢送上仙境,让她再也压不住发出柔媚而又舒适的声音。
“喜欢么?”
如坠幻境,这声音仿若来自天外,却又近在耳畔,这等满满当当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轻吟出声,“嗯……”
似是收到肯定的回答,一阵疾风暴雨般的冲刺,陆云袖被激得险些彻底晕厥过去。何为欲死欲仙,何为天上地下,大抵便是此刻的感觉。她终于耐不住的尖叫出声,甚至捂着唇哭了出来,一串串眼泪断了线一样的往下落。
她早已经没了意识,只能在覆水之中颠簸沉浮,完全不晓得自己是中了什么障,毫无顾忌的渴求,任男人一次一次的闯入自己的**,而她却只能撑开双腿不断的迎合着对方。
不够、还是不够……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哪怕是封尘亦是有些疲累,陆云袖早就在几度春风中晕厥过去,只是方一张开眼,便不由自主的贴了过去,还是浑身炙烫的症状。
封尘内力深厚,几番下去便已解去毒性,可陆云袖分明还是被毒烟侵蚀之中,无论怎样都还是一副渴求的模样。虽则软玉温香在怀,纵然封尘是天神下凡的身体,也有些暗暗叫苦,好厉害的药。
沈风栖果然下了狠心,这是要将他折磨致死,只是那个下药之人也颇为奇怪,定要用这等噬魂销魂的合欢春散。
幸而有她。封尘眸光触及到陆云袖一面红肿着眼哭泣着一面又急迫的摸索了过来,小嘴在他面上不停的轻触着,依旧是气息紊乱之态。
封尘抚着那盈余可握的柳腰,轻叹了声:“怕药性未解,倒是会精尽而亡。”
陆云袖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轻声哼哼着,如小猫儿般厮磨着对方。这么柔顺的态度哪里是以往不断抗拒自己的女子,可爱的令封尘再度燃起了喧嚣战意,“不过就一个你,也奈何不了封尘。”
他上前攫住那双还在四处乱吻的小嘴,两人再度沉浸入疯狂的情事之中。
如做千秋梦境,不过转瞬光景。陆云袖这回睁开眼时候,总算是双眸清明,偏就是周身酸麻,尤以**更是痛的合不拢,她惊悚的坐起身,却见自己**,而下身尚在流着尽是男人留下的白浊。
不敢置信的再抬眼一望,封尘早已靠在墙侧养精蓄锐,难得的疲色飞上眼角。她再下意识的看看四周,依旧是方才那个小屋,到现在也未走出,而顶上尚是黑夜,晕光在唯一的小口透出朦胧月色的天景。
陆云袖没敢多问方才发生了什么,必定不是好事,她又再同封尘做了多少回才弄的现在这么狼狈。
她思索着方才的情景——封尘说这屋中有毒,而不多时,她便周身不适……等到醒过来,便已然一片狼藉。
难道、难道那毒竟然是……陆云袖想要努力起身,却双腿发软,竟又向下坠去,封尘忽然睁开眼,一把上前将她抱进怀里。陆云袖樱唇微微一张,却感觉到喉头发紧,比之任何一回受创都要艰涩,如她这样的人,果然不过如斯,果然不过如此。
沈风栖、封尘,待她所为,又有什么区分?不过就是伤口洒盐,刀口补刀,现如今这五内俱焚,四肢剧痛,似是要从内将自己撕裂的感觉。
封尘见她面色灰败,便俯下身子将衣裳一件件捡了过来,替她着上。
陆云袖的身子将将经过一番洗礼,但凡任何一点触碰都能引来阵阵战栗。然则正是这样,反倒让她更觉可笑,不由自主的又哭又笑起来,原来眼睛就已经红肿肿的,这下子似乎愈加惨烈了些。
虽然她从一开始就不断地在问为什么,终究没有人告诉自己缘由为何。她只是分外不明了,沈风栖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孤注一掷的将她做了诱饵,而他从初初守夜开始,便已是假意?她不相信,如他那么温柔的人……
封尘扳过她的脸来,说:“疯了么?”
我倒宁肯自己是疯的。陆云袖百感交集,语无伦次,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对方,揪紧对方衣领问:“是真的……真的没有人会喜欢我的对不对?”
仿若眼前和她有着最亲密干系的男人,已经成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第2卷 春草长,烟雨之路塞鸿飞 087 欺负
是啊……哪怕是眼前这个人,也不爱她,一口心头血豁然袭上喉头,她生生忍住,却死死的盯着封尘,只要一个答案、一个答案便好。
封尘见那张清秀的小脸已是哀伤至极,自是明白在这场男人之间的博弈中,早就深深的伤害了她。他拢拢她额上碎发,沉声说:“其实……”
“我欢喜你。”封尘顿了顿,苦笑着还是说了。
陆云袖先是一愣,恍然失笑开来,用力捶打着封尘的胸口,“骗人,骗人,若你喜欢我,为什么要做那种伤人彻底的事情。我才不信。”
但封尘好歹是顺着她去说,令她心情好了许多,陆云袖乘着弯腰的当口将那口血吐在了地上,屋中黑暗,封尘也是没有察觉,见她稳定下来,又开始替她穿衣裳,指尖滑过白色肌肤,渐渐染出淡红云霞,那张小脸亦是如此,挂着仍未擦拭干净的眼泪,难得的端出了楚楚可怜的模样,煞是惹人怜爱。
待腰带处的绳结系在一起,陆云袖轻声问:“现在是几更天?”
封尘抬头看看方口处的天色,“四更了怕是。”
陆云袖微微蹙眉,“若明日风……”,转念想想,世子爷终究还是世子爷,哪里是她这等小女子可以仰望的,终而苦笑着说:“世子进来,你要如何离开?”
同样是伤,到底也要看哪处伤更加浅显,机心深藏的世子爷一样刺入的那剑更深更痛。
因为封尘不过是夺了她的身,但沈风栖却要了她的心。身子被撕裂了,但至少心还是鲜活;心若是死了,人世间便没有什么入的了眼的。
这般看来,封尘反倒没那么面目可憎。
封尘起身,在屋中打了个转,至少还未曾发现另个出口,他步到陆云袖面前,见她仍是一副神色茫然、痴痴傻傻的模样,想来沈风栖此番将她打击的太过沉重,以至于如今对待自己的恨意,竟是少了几分。
他缓缓扶起已然窝在角落的陆云袖,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什么样的场面我未曾遇见,老天又岂能让我死在这里。”封尘笑的十分狂傲,纵然龙沉沙底,亦不能撼动他对自己的所有信心。
陆云袖自言自语着:“你们这些人,死了活了又与我何干,我何苦管你。”
封尘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吓了一跳,瞧之不清的夜枭般的男子,眸光如星光点点,“你居然关心我?”
陆云袖抖索了下,似是被自己方才掠过的想法而惊慌,她只好想尽办法转移话题,“你与睿王府,究竟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你哪怕说一点与我可好?”
或者正是这等世间唯有二人,却能彼此拥有的静谧,令封尘难得的安静下来,他也是第一回有了与陆云袖倾诉的心情,只是这桩事,哪怕是整个朝都,都没有几人知晓,他亦是不愿说的太过明朗,只好叹了口气,“那些事情一时又岂能说清楚。”
“阿……”陆云袖试探着问:“阿怀是谁?”
那日睿王爷唤三夫人为阿怀,她也不过是突然想起,谁料得封尘骤然紧张起来,“谁与你说的阿怀。”
“父王。”陆云袖见似乎寻着了线索,于是坚持说下去,“父王说,他欠了阿怀太多,也念了阿怀许多许多年。”
将陆云袖扶回墙侧坐下,封尘也坐到旁边,似是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之中,忽然冷笑了下:“说这等假话,当真可笑至极。”
陆云袖见他始终咬死不说自己的身世,也只觉内心微凉,他始终也是对自己不够信任的,而封尘却忽然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只是,封尘唯一后悔而又唯一不后悔的事情,便是复仇心切之下对你下了手。”
唯一后悔,而唯一不后悔,这话如何讲。总归到了这等地步,陆云袖也有些自暴自弃,居然不再与他抗拒那些时日的欺骗。
“为什么这样说。”她声音柔了下来,不似以往那么冷硬,若非沈风栖的这出戏,恐怕她亦是不会对封尘温和下来。虽则陆云袖清楚这些男人,怕是没有一个真心。这让她想起前些日子,与小碧唏嘘的那番话:世间难求一颗真心。
若是出去之后,她也不晓得自己该如何与沈风栖相处,只是陆云袖清楚,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往日光景。
封尘将她搂紧,怀中柔和身躯瞬间紧绷了下,转而便又慢慢舒展。
“唯一后悔,是应给你个安稳生活,不该让你如今陷入两难。”
“你倒是晓得后悔。”陆云袖颇为无奈的撑住额头,若是前些日子,她还可以骂他,亦是可以恨他。可是昨天夜里,如果不是自己坚持前来,又怎么会引发一夜的荒唐情事。她和封尘之间,分明有一条无形之线,总是让二人纠缠不断,剪不断理还乱。
本已是要剪断的,却谁料,又不知不觉中扯到了一起。
封尘将她那只冰凉的手握在掌心,紧紧相连时候感觉到胸口不断跳动的魂灵,那是死水变了活的象征,“不后悔的却是,假若我不那么做,这一生都不可能与你有任何纠缠。若是这样,我还是愿意去欺负你的。”
“你……”陆云袖的面色忽然一团嫣红,分不清是羞出来的又或者是被那句话轻薄的,当她还在发怔寻话回答的时候,双唇又被侵夺了去。
封尘在她唇畔停下,一面用舌尖轻轻挑逗着,一面沉声说:“让我再欺负几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