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人群中,唯有两道身影如同画卷中走出的男女,一清丽脱俗,一温润俊雅,如同一道美好的风景,让人忍不住侧目。人群不自觉的分向两旁,空出一条让二人能过去的通道,都在低声讨论着两人的身份。
墨素颜一向没有在这个圈子走动过,因而除了墨家的人很少有人认识;书如玉则是不同了,作为书家如今唯一的一位公子,虽然没有修为在身,却有着强悍的身份背景,大都认识。
所以,在场的人都在好奇,走在书公子身旁的女子是谁?而且,这位书公子不是于前些日子已经失踪了的吗?就是因为这事儿书墨两家的关系这才闹僵,可如今这位书公子却带着一位女子出现了墨家,还是墨家三小姐大喜的日子。
有些敏锐者,已经嗅出了这其中剑拔弩张的味道了!
对于二人的前来,墨凛明显有着一闪而过的惊愕,随即一丝冷笑于唇角闪过,来了正好,就怕不来。
眼角快速的挤出两滴泪珠,挂在那已经有些皱纹的面容之上,换上一副慈父愧疚的表情,墨凛迎着二人走了上去,
“颜儿,以前都是爹爹不好,可是爹都已经任由你发泄了一次了。今日是你三姐姐大喜的日子,爹求你今天再委屈一天可好?只要过了今天,明日,明日爹一定再好好的任你发泄心头的怨气,好不好?”
说罢,墨凛想要更上前一些拥住墨素颜的身躯,可却在距离墨素颜一步之遥时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垂下了双臂,状似有些拘谨的搓了搓手。
在别人看来,这是墨凛担心女儿因此而怪他讪讪的垂下了手臂,克制自己想要拥抱女儿给予温暖的冲动。可仅仅相距一步之遥的墨素颜却明显的看到了墨凛眼角闪过的冰冷与厌恶。
墨凛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铺垫出一个已生悔恨之心,试图弥补却遭遇强烈拒绝的良好父亲形象罢了。这一系列的举措最高明的地方就在于,所有的人都知晓墨府的废物四小姐,因此冷落一个无用的子女是事实;可如今墨凛已经诚心悔过了,墨府的这位废物四小姐如今有了修为,却因为父亲之前的冷落而心生怨恨,更是企图弑父泄愤。
其中曲折,他人不知,也无从可知。唯有如今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切,才是让他们判断的来源。
“原来那是墨府的废物四小姐啊!怎么长得那么美丽,却有着这样一副心肠?”
“这事儿确实不能怪墨家主,毕竟,士族大家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子女成群,谁还会有心力关心一个废体子女。”
“那也不是,都是子女,不关心,也不能任由其被欺辱吧!我可是听说这墨家四小姐从小就受尽各种侮辱,有这样的心性也不奇怪。”
“若是我,也如此。受人滴水之恩愿意涌泉相报,曾经遭受的苦难也要千百倍的讨回来,父亲又如何,不过是一个给了血脉的陌生人而已。或许,连陌生人都不如。”
······
低声的议论不休,有褒有贬,可无论如何,批判墨素颜的始终占十之八九。毕竟,真正摒弃世俗,心明如镜的人少;且此处,大都是父母与子女同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个子女能当着父母的面前大谈违背人伦弑父乃正道?
所以,很快,墨素颜就已经成为了受各种唾弃、被叫嚣着必须要得到深刻教训的魔女。
一身大红喜袍的砚丹青不知何时出现走了过来,看见墨素颜清丽秀美的面容,眼底浮现出一丝可惜。
“四妹妹,这么多宾客在场,你就与父亲道个歉。这事儿也就算这么过了可好?有什么,咱们明天一家人关起门来说,今儿可是我与你三姐姐大喜的日子,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可好?”
砚丹青这番话听起来像是给了墨素颜一个下去的台阶,可其中的深意不过是墨素颜无理取闹、刁蛮任性,帮着坐实弑父的罪名,还会被称赞为懂得做人的墨家好女婿。
取得墨凛更甚的青睐,得到众人的之处、竖立其完美的形象,一箭三雕的好算计。
四妹妹?眼珠一转,看向卓然而立的砚丹青,墨素颜浅笑妖娆,
“不知道的,还以为砚公子是我们墨家的私生子呢!否则怎么会还未与我三姐成婚,就已经以我墨家人自居,插手我墨家的家务事儿?”
一番话,愣是将砚丹青气的脸色发白无法还口,还需得保持住他的偏偏风度。因为开口反击,就等于承认了墨素颜说的话,这样,砚家与墨家的脸面可就丢大发了。
墨素颜突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看着砚丹青那般模样,就说不出的身心舒畅。这时,海随墨迎接完外头的宾客,也走了进来,看到这僵持的一幕,有心从中周旋,
“老爷,吉时快到了,你看?”
跟了墨凛这么多年,海随墨非常清楚墨凛的性格。故而,这一切的真相在他心中如同明镜。可是,他却不能说,墨素颜虽可怜,可墨凛不会威胁到其生命;所以,他也只能转移众人的视线。他效忠的唯有墨凛而已,救命之恩终生忠心为报,这是他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