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府内偏远的一个小院中,甘氏的灵堂正是设于此处。
能有幸在墨府内设置一个小小的灵堂,亦是多亏了墨凛恢复了墨素颜四小姐的身份,否则以甘氏的身份死后仅以草席裹尸扔去乱葬岗即可。
无名无分,自然不能进入墨氏祖坟内,而而今,有了灵堂,甘氏得恩典可以在墨氏祖坟内占据一小块儿土地埋身,却不得立牌位拜祭。
狠辣,不过如此了!一个女人,最美好的一生都给了这个男人,死后只得如此待遇,最悲莫过于此。
没有梳洗,没有跟着海随墨去见那名义上的父亲,墨素颜一个人,黯然冷漠的去了那小小的别院。
灵堂内很是冷清,不见一个人影,两条白色素绢垂挂在灵堂的两侧,一副简易的棺木,凄凉而灰暗!
没有眼泪,因为眼泪早已经流到干涸!眼睛干涩得快要撕裂开来,就连想哭,也做不到。
静静的走到棺木旁,因为久等不及,早已经盖棺。纤细苍白的手指抚上那棺木,想要再看一眼里面躺着的人,却不能。她不忍打扰了她,生前不得安生,死后······
“娘亲,素颜好想你好想你。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娘亲,都是素颜的错。素颜不该任性的离开你独自回城的······,若是,结果是否会不一样?
娘亲,杀害你的人到底是谁?你告诉我好不好?
娘亲,为什么不等着我?即使,等着我来见你最后一面也好。
是女儿不孝,娘亲·······”
已是天人永隔,就算是有着滔天的思念也再不能诉说。这一世,唯有那个素雅的女子全心全意的待她若至宝,唯有那个淡然的女子忍受着常人所不能忍的痛苦将她抚养长大,可如今,稚子已长大!
子欲养,而亲不待。
“娘亲,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报仇。不管那个人是谁?粉身碎骨,女儿也会为您讨回一个公道的。
娘亲,愿你天堂一路安好!”
“吱呀”一声闷响,小院半掩的门扉被突然推了开来,伏在棺木之上,墨素颜不曾抬眼,不曾回头,她的眼里,心里,这一刻除了眼前的棺木,念着棺木里躺着的人儿,已经容不下任何人······
她要去为她的娘亲做一副水晶(和谐)冰棺,将她的娘亲永远保存在这个世上。
她的娘亲,生前太苦太累,与墨氏纠葛太多;死后,她不愿再让她的娘亲与墨氏之人纠缠不清,不入墨氏坟地,她要为她的娘亲寻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立墓碑,每年前去吊唁······
“四妹,多年未见,怎么姨娘命还是这么不好?一回来墨城就去了,这不是没福气进咱墨府的大门?”
门外,施施然走进来一位锦绣妖娆佳人,长长的发用七彩琉璃簪鬓于耳后,散落几缕垂在了胸前,上着粉色牡丹绣花长摆云袖对襟短衫,下着七分紧身裤,甫一进来,这凄凉的灵堂小院都因此而增色了不少······
来人,自然是永远都对墨素颜恨之入骨的墨锦瑟!
得知墨素颜进府的消息,墨锦瑟在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她就是要看看墨素颜这个小贱人最低贱凄惨的姿态,那女人死得好,早就该死了!
如果早就死了,也不会生出这么个小贱人来讨她厌烦,害她墨锦瑟,这个家里父亲唯一的高贵小公主日夜不得安生。
墨素颜的沉默,让墨锦瑟更为之恼恨,这就像是她全力一击,却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上一样,力道不得发泄而出,突然憋闷在了身体里,让人无比的焦心。
墨锦瑟不由踏上了一步,“我说,四妹,出去几年是连基本的规矩也忘了吗?三姐来了也不懂得见礼?
哦,也对,你这个死了的娘亲也是个不懂规矩的,怎么能强求你会规矩,呵呵······。”
说到这里,墨锦瑟突然掩唇笑了起来,这个躺在棺材里,死了的人,是对那小贱人最致命的伤害,她怎么能不笑呢?
“滚。”
冷冷的吐出一个字,再不言语。
“小贱人,你说什么?”
“滚。”
“你······。”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就算是以前,这个小贱人也是不敢的,难不成转性子了不成?
还是,这些年到外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胆子变大了,真是不知死活。
墨锦瑟算盘一抖,就放大幻化,想了想,不过是个废体,而且留着她还有大用呢!就将算盘挂回了腰间,一个闪身而上,就用所学的那点武道也足够这小贱人半死不活的了!
一个搭手墨锦瑟抓上了墨素颜的手臂,屈腿用力将人往外一带,岂料墨素颜却顺手抓住了棺木的一角。
这棺木虽然简陋,可重量却是不轻,墨锦瑟本以为将那小贱人撤出来轻而易举故而只用了三分力道,没想到却吃了瘪,只将她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哼!废体就是废体,永远都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