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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昕禾轻浅 当前章节:14864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0:21

爱雨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回身关上门,独眼男人的眼睛瞪着她,她吓得叫起来。快步跑到屋顶边缘望着楼下的战场。

无数的人倒下去,无数的血流出来。最终,高智友和岑少秦相向而站,两人都将枪口对准对方。

爱雨想了想,举起手里的一把叉子,对准高智友的手腕扔过去,枪落在地上,一把叉子插在腕动脉。

岑少秦趁机扣动扳机,高智友死都不愿意相信,他是死在自己的儿子手中。那是他的儿子,可是,那真的是他的儿子吗?

岑少秦朝着刀叉飞来的方向看了看,突然改变了主意,对身边的索一说到,“把她带回去,她将会是一个好的杀手。”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吧,收藏吧,砸我吧,来吧,大家一起翻滚!

☆、雕琢

爱雨回到水上别墅以后就直奔自己的房间,在浴室里狠狠的搓洗自己的皮肤。那个老男人的痕迹让她恶心,一个小时后她还没有出来,身上的皮都变得通红。

这个晚上,爱雨做了很多梦,梦里都是红色,像烧红半边天的云霞。那些躺倒在楼梯上别墅前的尸体,各种各样的死法,落脚之处都是血,像开满整个花圃的映山红,带着重重的腥味儿。

岑少秦手下死掉了一个堂口的堂主,索一取而代之。这几天岑少秦一直很忙,忙着铲平鬼道门里不服他领导的势力,忙着重新划分每个门主和堂主的领地。

几乎同时,鬼道门被天爵接手的消息盛传整个亚洲黑道,与欧洲的斯诺尔家族,北美的黑狼成为三大黑道霸主。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依然是三足鼎立,只是鬼道门的名字已经抹去。

一切都进入正轨以后,岑少秦扔给爱雨一张新的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改成了“艾羽”,去掉她曾经的姓氏,只保留了名的发音。

艾羽,爱雨。她在心里默默的念,像是亲人对她亲昵的爱称。而不是所有人都对她直呼全名,“宋爱雨”,语气生硬,不带任何感情。

她突然就喜欢上了这个新的名字。

*******

盛夏的时节,天边常常会有很多的云霞,和她曾经在家里看到的也没有什么不同,她喜欢在傍晚时分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云霞出神。

艾羽也喜欢站在楼下的花园里看那些名贵的花,十六岁的少女,喜欢的东西都是那么美好。

岑少秦在艾羽的身前站定,语气冰冷的对她说,“你要跟着我,就要有本事。从明天起,会有人教你知识,也会有人教你怎样杀人。”

艾羽点点头,这应该就是她的人生,她会学好本事,将来去做那件心底一直想做的事。

她跟着师傅学习刀法,怎样迅速的割开敌人的咽喉,怎样准确的插入心脏,不偏一分一毫,怎样把随身的东西变成有利的武器。

学枪,她得不停的拆,不停的装,闭上眼睛也能在几十秒内把各种零件归位。狙击枪,怎样对准,怎样寻找狙击点,怎样扣动扳机,命中目标。

师傅知道她百发百中的本事,给她做了专用的飞镖,她把它们一排排安静的别在腰侧。

最让她兴奋的是用一根细细的铁丝打开高级的门锁;靠着保险柜转动旋转密码开关,凭借声音的细微分别找到正确的密码,窃取需要的东西。

一年,艾羽已经学得很好,可是她从来不敢杀人,她害怕。

岑少秦开着车带艾羽去闹市区,把她一个人扔在吸毒者聚集的巷子里,只许她带一把刀。

她衣着光鲜,站在长长的巷子中央,成为一道瞩目的风景。那些瘦骨嶙峋的瘾君子,知道她是个有钱人。

他们像阴暗里的爬虫,从地底的裂缝里爬出来,向着她靠近,她一步步后退,撞上身后的人。

身后同样是瘦骨嶙峋的瘾君子,对着她不怀好意的笑。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一群人突然就失了控,无数的手像昆虫的触须伸向她,撕扯她的衣服,掏她的口袋。

他们肮脏的脸在她的眼前邪佞的笑,吃定了她的胆怯。

站在高处窥探着她的岑少秦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腕上的手表发出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像倒计时一样敲击在他的耳畔。

她根本不想伤害他们,可是一个精神癫狂的瘾君子突然抄起一块砖向她拍去,她躲闪不及,本能的转过身,肩膀上受到了狠狠的一击。

她终于知道自己是逃不出去了,肩膀已经变得麻木。她近乎愤怒的单手用力,一个狠狠的过肩摔,最为张狂的那个人就被她扔出去了。

围着她的人眼睛里都显出震惊,小心翼翼的靠近。她在弯腰的同时,右手已经探向皮靴,拔出靴子里的刀,揪住一个人的头发,对着颈间的喉管划下去,瞬间就没了气息。

喷薄而出的血带着温热洒在她的脸上,她只觉得脸上一阵□,眼睛在一开一合之间已经把刀捅到了另一个人的心脏。

先前吃定她的瘾君子,慢慢的散开来,他们知道自己遇到了魔鬼。

一条大路已经让出来,艾羽不想再为难他们,大踏步的走出去,手上的刀还在滴着血。

高处的岑少秦嘴角终于露出笑意,戴上墨镜,在脚下商场的车库里提出自己的车子,朝着巷子口开去。

艾羽一声不响的开门进去,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一言不发,嘴唇紧抿,眼睛盯着前方。岑少秦知道,那是一种初次杀人后的短暂麻木。

岑少秦随手递给她一块抹布,艾羽轻轻的擦拭掉刀上的血迹,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脸上的血点子,又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洗了一把脸。

从来没有人敢在岑少秦的车子上如此放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还在他的车里洒下一滩的血水。

可是岑少秦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艾羽更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她以为她和所有人的待遇是一样的。

坐在花园里谈笑的欧阳和大堂主萧意却在看见岑少秦的车子时互换了一下眼色。不管是在现在的天爵,还是在曾经的鬼道门,都没有谁能够如此的得到他的照拂。

甚至于一个杀手的培养计划,他都要绝大部分的参与,给她配备的是最好的格斗枪械师傅,最好的文化老师,还让他跟着欧阳医生学习简单的医术。她的第一次杀人实践,他都要看着她完胜。

是她太聪明,还是她太特别。

这个属于黑暗的世界里,有人已经开始陷入爱情而不自知。

艾羽下车后一声不响的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岑少秦突然命令式的对她说,“去欧阳医生那里检查一下肩膀。”

艾羽的身形顿住,很听话的走向花园的欧阳医生。欧阳早就从岑少秦的脸上知晓了他要他做的事,从椅子上站起来,领着艾羽去诊室。

肩头骨有轻微的裂损,并不是很严重。艾羽自己都知道没有多少大碍,可是岑少秦的话,她只会服从。

艾羽从欧阳的药柜里找出跌打的精油,褪去左肩的衣服,在受伤的部位滚动精油瓶的滚珠,让药液均匀的涂抹在肩头骨的位置,凉丝丝的舒服。

等到精油形成一层薄薄的药膜,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准备回去。突然又心血来潮似的问道,“你可不可以教我画那只蝴蝶?”

欧阳一愣,马上明白了艾羽是让自己教她画遮住右脸颧骨伤痕的蝴蝶,随口开玩笑的说道,“我们的小猫咪也开始爱美了吗?”

艾羽并没有回答他,欧阳又自言自语似的说道,“爱美是每个人的天性,小猫咪这么可爱,一化妆会更好看的。”

她可爱?她自己还真没觉得。

欧阳从里间找出特殊的材料,这种材料不同于一般的化妆品,只有红酒才能洗掉。

欧阳教她调制,在材料七分干的时候开始着笔,在脸上勾勒蝴蝶的轮廓,点上色彩,栩栩如生。欧阳看着眼前的十七岁女孩,有些微微的走神。

艾羽的皮肤本来就很白皙,睫毛浓密,下巴尖翘,巴掌大的鹅蛋脸,嘴唇红润,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十七岁,还没有到东方女孩最盛开的时节,她已经显出卓越的美貌。一只蝴蝶,让她更加有味道。

艾羽本来学什么都快,一下子就得到要领。画完了对着镜子照了照,欧阳好像看到了她不经意翘起的嘴角。

她走出门去,束的高高的头发在她的背后一甩一甩,映衬白色的衬衣,活力十足。

******

夏天的夜,雷雨是一份傲然的点缀。雷声像隆隆的战车滚过天空,闪电像偏斜的剑锋泛出冷冷的光。

此时的艾羽正瑟缩在被子里。

艾羽从小就害怕打雷,小时候自己一个人睡在房间里,遇上打雷的夜晚,总会吓得缩到被窝里大气不敢出。最后跑到哥哥的房门前,一下一下的敲击哥哥的房门。

哥哥厌恶的咒骂她是个胆小鬼,成不了大器的窝囊废。到最后还是会把她抱到自己的床上,挨着自己一起睡。

艾羽总是不懂,哥哥为什么什么都不怕的样子,从十岁开始就出去流浪,几个月几个月的不回家,他到底是怎样生存的。

后来哥哥不在身边了,她慢慢的熬,终于适应了打雷的夜。可是今天她杀了人,怎么也不敢睡了,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周围安静的可怕,只有轰隆隆的雷声贯穿她的耳膜 ,使她白日里麻木的神经在夜里一分一分的复苏,那些伸向自己的瘦骨嶙峋的手,像藤蔓一样紧紧的勒紧自己的脖颈,她已经不能呼吸。

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房间里有一丝短暂的明亮,很快又陷入新一轮的黑暗。她拼命的对自己说不害怕,可是已经牙齿打颤。

一年前,在高智友别墅的屋顶走过的地面,和今天亲手杀掉的瘾君子喷在自己脸上的血,是一样的鲜红。她仿若听见谁的呼吸在靠近,一声高过一声。

艾羽壮着胆子大声喊道,“谁?”可是打开灯,什么人都没有。她快被自己逼疯了,本能的从床上坐起来,穿着睡衣迅速的打开门,站在岑少秦的房门口,像小时候一样一下一下敲击岑少秦的门。

大半夜的会有谁这么大胆,来打扰他的安眠。他愤愤的不去理会,可是房门口的敲击声像是索命的鬼,一下一下坚持不懈。

忍无可忍的岑少秦冲到门口,看到一脸无辜样的艾羽张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有些胆怯,有些惊慌。

他还没反应过来,艾羽已经扁着身子,急速的冲向他的床,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脑袋都看不见了。

一种叫做愤怒的情绪迅速弥漫,这样胆小的人,怎么做他的一只手?

岑少秦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床前,一把拉开被子,伸手想把这个胆小鬼拉起来扔回去。可是看到她紧闭的双眼,抿的紧紧的嘴唇,攥成拳头的双手,突然罢手了,算了吧,她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自己十七岁的时候,还在鬼道门里做少爷。

他睡到床的左边,艾羽总觉得自己回到了哥哥的身边,不害怕的靠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文案无力的作者哇,头疼的文案啊,小禾都不知道怎么改了,就那么一句话是不是很突兀啊???可是我真的写不好文案哇哇哇。

☆、初见

艾羽在清晨五点多的时候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的溜下床,小心翼翼的穿上鞋。尽管她的动作很轻,凭着岑少秦的警觉性,早就知道了。

岑少秦眯着眼睛假寐,艾羽不知道他已经醒了,对着他宽阔的背轻声吐出两个字,“谢谢。”不管他听没听到,轻轻的开门出去了。

岑少秦的背有一瞬间的僵硬,天爵里,多的是人对他俯首听命,尺寸拿捏的恰到好处。可是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谢谢”两个字,也从来不会有人做出如昨天一样让他恨又让他恨不起来的事。

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艾羽,听他的话,表面上是,内心里也是。对他敬畏,又对他不卑不亢。

诊室门口的欧阳一抬头就看到艾羽的身影,从岑少秦的房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嘴唇微张,有些不可置信。

欧阳独自站在诊室的门口呼吸清晨的空气,过了十几分钟,看到艾羽一身劲装,向教练场走去。

欧阳不自主的跟着她到了教练场,她在前面闲闲的走,身形在一瞬间顿住,手探上腰侧,一只镖有力的插在欧阳正前方的土地上。

欧阳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艾羽回过头来,对着他得意的笑了笑,眉梢吊起,下巴倨傲的抬着,娇俏可人。

欧阳也对着她笑了笑,这只沉默的小猫咪,居然也还有会笑的时候。

艾羽继续往前走,走到练习格斗术的木桩前,直击,翻腕,踢腿,回旋,招招快如闪电,狠辣果决。

欧阳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小猫咪的可造性还是很大的,不过她的心还不够狠,离一个真正的杀手还有一段距离。

杀手要狠,最起码的原则就是不带任何感情,不同情,不怜悯,心如冷铁。

感情?想到这里,艾羽早上从岑少秦房间走出来的那一幕又回旋在欧阳的脑子里,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岑少秦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不会仅仅满足于拿下鬼道门,与人三足鼎立,他想做的,是三足鼎立之势的最强者,或者更多。然而这世上有些事,却常常不按常理出牌。

眼前的艾羽已经开始练习射击,完全把欧阳当做空气一样对待,他悄悄的退了出去。

艾羽在天爵,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不同于其他的堂主门主,需要统领手底下一帮兄弟。她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一把岑少秦手中的利刃。

早餐过后,艾羽对岑少秦不卑不亢的请示道,“我要参加云南的行动。”

岑少秦眯眼看着这个昨天才学会杀人的女孩,也许她对自己昨晚的胆小感到羞耻,想要证实自己的胆量。

微一思索,点头同意。云南的隐秘罂粟基地,上千亩的绝好罂粟,一向由云南余家把持。余家每年交给岑少秦的利润已经不少,可是喂不饱这只贪婪的狼。

余家已经不想再受岑少秦的压榨,公开叫板,恰好给了岑少秦一举歼灭余家,夺取罂粟基地的理由。

艾羽一身劲装,跟着萧意同去云南,从机场出来,坐上长途大巴车,一路颠簸,在入夜时分到达目的地。

对这里的地形已经做过绝好的勘测。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不需要再多说废话,以枪响为号,两班人马已经开火。艾羽听见枪声,从别墅后方攀爬上去,紧贴走廊轻声向前,一米米的靠近书房,尽管已经很小声,还是被看门的守卫发觉。

对方的枪刚刚举起,艾羽早从腰侧摸出飞镖,精准的插在拿枪的手腕,手枪瞬间着地,艾羽猛扑上去,揪住对方的头发,对着咽喉轻轻一划,甚至来不及一声哀嚎,对方已经倒地。

一转身,对上另一个人的眼睛。一脚飞旋,却没有踢掉他手中的枪。跳出去灵巧的躲开,枪已经响了。

艾羽懊恼极了,这简直就是最有利的信号弹,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楼下有人发觉了楼上的不对劲。

刷刷的扔出去几只镖,也没能打落对方的枪,倒是给了自己拔枪的机会,在对方躲避飞镖之际,毫不犹豫的开枪。眉心现出圆圆的枪洞,后脑瞬间沁出鲜血,已经没有了气息。

一脚踢开房门,急速的跑到保险柜前,楼下的脚步已经临近。闭上眼睛,耳朵紧贴保险柜,屏气凝神的慢慢转动保险锁,周围所有的声响都不存在,只剩下耳边的咔咔声。

艾羽的眼睛突然睁开,保险柜已经打开,伸手一摸,地契果然在里面。艾羽把它揣在怀里,任务算是完成。

所谓任务,只是岑少秦锻炼她的手段而已。余家的老窝都端了,余家的一切当然都是岑少秦的,罂粟基地当然也是他的,地契对于一个死去的余家当家人,没有用。

艾羽并不知道这一层,因为第一次做好了一件事笑了,她再也不会害怕杀人。

沿着原来的路返回,从别墅后方溜进茂密的丛林里,沿着最短的路径回到藏身的地方。

次日下午,艾羽独身一个人往水上别墅赶,走到那方安静的所在,心里莫名的安宁。招一招手,管理吊桥的人看见是她,把吊桥放下来。

低着头往前走,冷不丁的就发现自己的身前现出了一双脚,堵住她的路。抬起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小麦色肌肤,对着她不怀好意的笑,心里一下子就警觉起来。

可是没有敌人能够在这里来去自如,那么,就是客人了,是客人,就不能随便得罪。

艾羽不做声的往左边挪了挪脚,对方的脚也往左边挪了挪,正对着她挪过去的脚。她又向右边挪了挪,对方的脚也向右边挪了挪。

艾羽气急,摆明是不想让她过去,她没有耐心陪他玩这种弱智的游戏。对着男人的腹部就是一拳,可惜她小看了他,男人好像知道她会突袭,微微闪身,一把就捏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反应也够快,灵巧的背过身去,身子弓起,双手握上男人的腕关节,卯足了劲儿,想来一个过肩摔。

男人哈哈大笑,这么娇小的女孩,怎么可能撼动他这个身强体壮的人。男人身子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像座山一样没有挪动分毫。

艾羽更加来气,羞愤至极,伸脚勾住男人脚踝,却被男人铁柱一样的脚反勾,一个身形不稳,眼看就要倒下去。

男人迅速的伸出手去,穿过艾羽盈盈一握的腰,对上她的脸。浓密的睫毛下一双不服气的眼睛,娇俏的下巴,粉嫩的唇,一只蝴蝶在右脸振翅欲飞。

他竟然忘记了放她下来,只觉得脸上一热,艾羽伸手给了他一巴掌。站稳脚跟,从他的怀里跳脱出来,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对着他冷哼了一声。不管是多么尊贵的客人,如今已经得罪了。

男人怔怔的站在当地,摸一摸脸,左手捏着刚刚从她腰侧抽出的一只镖,若有所思。原来这就是岑少秦的美女杀手,的确是美女,还很有性格。

艾羽到了岑少秦的面前,从怀里拿出那张地契,交到他的手上,岑少秦接过那张纸,对着她微微笑了笑。

艾羽走出门去,自己也嘴角微弯,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对着她笑,暖暖的安然。

艾羽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上一身翠绿的裙子,在这个盛夏时节,一抹鲜绿顿时让人感到丝丝凉意。她从楼梯下来,遇上刚才为难她的男子,男子看着换装后的她出神,她从他的身边走过去,微微香甜的气息。

坐在餐厅的饭桌上开始吃饭,长途的奔波让她早就饥肠咕噜了。还没吃上几口,先前的男人跟屁虫一样的跟来,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吃饭。

艾羽有些烦他,眼皮也不抬一下,自顾自的吃饭。他却自我介绍起来,“你好,我叫赵逸尘。”

艾羽没有任何回应。他依旧不放弃,“唉,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我在和你说话呢!”

“我知道了,你叫赵逸尘。”

这算什么回答,赵逸尘简直瞠目结舌,世上原来真的是有冰美人的。可是任她是多厚的冰,他也要给她融化了。

他一把抢过她的勺子,舀出一口饭菜扔到自己嘴里,一张嘴砸吧砸吧在她眼前晃动,她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很不对她的胃口,她懒得计较,重新拿出一把勺子开始吃饭,回身却不见了饭碗,赵逸尘端着她的饭碗吃的很香。

这人怎么喜欢吃别人吃过的饭菜,不怕脏吗?转过身想拿另一只碗,被一道飞快掠到自己身前的身影吓住,嘴唇微张,一勺饭菜被塞到了艾羽的嘴里。

艾羽猛烈的咳嗽起来,赵逸尘慌张的丢下碗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头低下来,一头黑发精神抖擞。她揪住他的头发将那颗头撞在餐桌上,拍拍手走出餐厅。

身后的赵逸尘疼得龇牙咧嘴,怎么短短几十分钟,被一个少女算计两次?难道看美女真的会智商降低吗?

餐厅门口的岑少秦看到艾羽走出来的身影,有些避让不急,索性走进门去。艾羽从他的身前走过,一直走到花园里。

赵逸尘对着他不好意思的一笑,“嗨,表哥,怎么你也来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吭哧吭哧写完一章送上来,肺炎的小禾啊,难受的要死了。呜呜呜。。。。。。

☆、摆脱

岑少秦没理会赵逸尘的话,挑开新的话题。

“提供给非洲的军火,我可以帮你运,百分之三十的利润确实够多,可是我不要钱,我要军火。”

“我亲爱的表哥,你知道,如今我不管事,我也从来不想管事。都是老爷子说了算,这事儿,同样的,你得和老爷子商量。”

老爷子?谁都知道被自己称作姑父的老爷子现在正在台湾阳明山守灵,谁都不得打扰。这老头向来老奸巨猾,步步算计。想起一年前整个亚洲的军火市场,岑少秦有些恨恨。

赵逸尘笑的一脸天真无邪,岑少秦凝眸看着他,在心里掂量着他的分量,这小的,会比老的好对付。

岑少秦转身出门,对身后的健壮小表弟问道,“日子就定在明天,你要亲自押运吗?”

“不用,难得偷个懒,表哥幸苦!”赵逸尘的脸上是一贯的喜笑颜开。对于这个从小光腚就混在一起的表哥,是百分之百的相信。

岑少秦的眉峰轻微的动了动,一抹不经意的笑扯动嘴角,身后的人,没有看到。

岑少秦前脚刚出餐厅,赵逸尘后脚已经到了花园里,装作不经意的四处逡巡,并没有捕捉到那抹翠绿。摸摸被她磕到桌沿的额头,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岑少秦开着车从赵逸尘的身边呼啸而过,眼眸回转间,花园里高大男子的那抹笑意已经攫取入眼中。他的嘴角也跟着不由的微微下压,一副胸有成竹。

锃黑的车一路风驰电掣,在广阔的海边停下来,岑少秦负手而立,墨镜后的眼睛,看不出神情。

海风带着腥咸钻进鼻孔,海浪拍击着脚下的岩石,像是要冲破着阻碍,肆意的欢腾。

良久,岑少秦的四点钟方向,出现另一辆车,不急不缓的向他驶过来,岑少秦微微转身,看着那辆车在自己的身旁停下来。

车门开启,从车上下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随手摘下墨镜,一张白皙的面孔赫然呈现。

来人很年轻,眼神却凌厉,长相很俊美,有一股的阴柔气,透着邪魅。

岑少秦挑挑眉毛,再一次打量面前的这个男人,脑子里浮现另一个女人的身影。这两兄妹,长得可真好,美艳动人。

真是没想到,上天居然让自己和他们两兄妹狭路相逢,而且,他们通通帮了他的大忙。老天都要帮他岑少秦吗?

男人站到岑少秦的身边,微微一笑,瞬间如繁花盛开,“岑少爷,恭喜啊!不废吹灰之力就拿下了云南余家。”

“还不是仰仗着你宋满文的消息!我还要谢谢你才对。”

宋满文一挥手,“不用,你我都是爽快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岑少秦盯着面前的宋满文,宋满文毫不避讳的盯着他,一股暗流在两人之间涌动,各自盘算。

岑少秦率先开口,“按之前的约定,我每年给你百分之四十的罂粟收入,你可以带着余家小姐安享天年了。”

安享天年?宋满文嘴角下压了一个弧度,他很怕自己等不到拿到第一年的供奉就魂断梦碎。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目前我还不想退休。而且,你知道的,我是余家千金的丈夫,唯一的姑爷,合法的继承人,我坐庄余家,或许更有说服力。”

出来混,总得步步为营。

一如岑少秦所料,宋满文不是好打发的主,他一早就做好了坐庄余家的打算。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出来混,总得抓住点儿人家的把柄。

胜券在谁的手里,一试便知。“我记得你有一个妹妹,叫宋爱雨。”

对面的男人果然眉峰紧皱了一下,但是马上又松弛下来,毫无痕迹的掩饰掉自己的情绪。脑子里却浮现出那个从小在院子里挨打的瘦小身板,那个懦弱的蠢蛋,居然现在又被人抓住当做要挟自己的人质了吗?

这是否是一个圈套?或许岑少秦的手里,根本没有宋爱雨这个人。

另辟蹊径。宋满文自信满满的回应道,“听说岑少爷的触须急待向军火靠近,或许,用的上我,你知道,这世界上的事情,常常喜出望外。”

岑少秦没有说话,定定的看了他很久,军火市场的夺回,是一个及其隐秘的消息,他怎么会知道?

宋满文,迟早得杀掉!

岑少秦不露神色的让步,“ok,按你说的,由你坐庄余家。不过,我们之间的利益分配,得重新谈一下。”

“当然。”

********

新的一天,是一个好天气。

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艾羽从床边的窗户往外看,岑少秦的车子已经到了别墅的对面,后面跟着四人居的人,她知道他们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到底有多重要,她并不关心。

看着车子消失在眼界尽头,艾羽迅速的从床上弹起来,束起高高的马尾,穿上利于行动的衣服,把刀插-到小靴子里。

从抽屉里拿出腰带,修长的手指抚过那些锃亮的飞镖,眉眼有一丝欢喜,然而转瞬,眉峰已经蹙起。

明明这里应该还有七只飞镖的,怎么现在数来数去,只剩下六只了?再数一次,依然只有六只。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难道,是他?吊桥上的那一幕浮现眼前。

这是否算是一个错误?杀人者,怎么可以被人盗了武器。

艾羽有些气馁,自己的功夫,还需要精进。

今天她不想去教练场了,直接去餐厅吃早餐,远远的已经闻到牛奶的馥郁,面包的浓香,她的食欲大好。

踏进餐厅的大门,餐桌边早已经坐着一个人,正对着她笑,露出一口白牙。艾羽的食欲,顿时消失了一半。

赵逸尘招手对她招呼道,“嗨,小羽毛,你今天好漂亮!”

恭维的话,她从来只是听听。只是那个绰号,让艾羽有些气结。他们总是乱叫她的名字,欧阳叫她小猫咪,萧意叫她小青果,这些她都忍了。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居然叫她小羽毛,她实在忍无可忍。

艾羽坐过去,喝了一口牛奶,看着对面人的一张脸,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叫艾羽。”

“噢,你终于肯向我介绍你自己了。”

第二口牛奶梗在了喉咙,险些让她呛入气管里,面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思维跳跃太快,还是脸皮够厚?

她不想和他多说一句,低着头吃着自己的早餐,撕一片面包放到嘴里慢慢的咀嚼,粉嫩的唇微微扭动,像一枚红透的樱桃,诱人可口。

赵逸尘看着艾羽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心里阵阵发笑,他一定要撕破她冰冷的面具,看看她的心,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跳动。

年纪轻轻,为什么要假装自己风景看透。和他那个表哥一样,冷面如霜,看来,这少女,一定是受了那个冷面表哥的影响,把冷漠,当做一种酷。

他故技重施,一把夺过艾羽的餐盘,她却早知如此一般,在他出手的前一秒,拎起了盘子里的面包片。

赵逸尘微微错愕,嘴唇微张,艾羽手里的面包片,已经到了他的嘴里。

……

很好,昨天的一切,她都还给他了。他是不是该学她假装呛住,诱她来拍他的背。

当然不行,她怎么会关心他的死活?她的眼里,写满对他的厌恶。

艾羽已经吃饱了,站起来拍拍手,仰头对着这个健壮的男人劝告似的说道,“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

幼稚?他二十一岁,她十七岁,她来教育他不要幼稚!

他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身影,有些不服气。

******

艾羽从自己的屋子里拎出一只旅行包,扔到车子里,驱车从吊桥上离开。同一时间,赵逸尘的车子从后院开出来,紧跟前面的那辆红色法拉利。

一路吹着风,戴上紫红色的墨镜,突然就心情很好。艾羽打开音乐,抬起右手,摸到束发的橡皮圈。一甩头,一头乌黑的长发就如瀑流泻下来,随着风飘扬。

一百米外的赵逸尘看到突然一头长发流泻的少女,嘴角轻笑,看来这个艾羽,也不是完全的冷漠无情,在无人的角落里,隐秘的内心,还是有她的天真和快乐。

他响亮的吹一声口哨,心情也跟着大好起来。海边公路上,一红一黑两辆车拉开不算太远的距离,飞速的掠过,像两匹飞奔的马。

一个小时后,艾羽停下车,从车上潇洒的走下来,走进路边的一家小店。赵逸尘也赶紧停下车,把车子掩在路边一棵茂盛的树下。

几分钟后,艾羽从小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仰头就喝起来。四处看了看,目光停留在那棵茂盛的树下,对树下的车并没有太多的在意。

重新发动引擎,把车开到最快的速度。树下的赵逸尘也跟着发动引擎,紧紧跟着那辆红色法拉利。

三个小时后,终于到达繁华的市区。艾羽走进一家名牌店里,店员热心的做着介绍,把她引到新品上架区。不住嘴的夸着她的漂亮。

她顺手拿起一件曳地长裙进了试衣间,从试衣间里出来,对着面前的镜子叉着腰坐看看右看看。她本来身材就高,换上这件长裙,能赶上参加晚宴的名流们。

门外的赵逸尘也被她这一身惊艳到了,在心里不住的说买下吧,买下吧。看着艾羽直接去刷卡,他心里的小忐忑终于尘埃落定。

在艾羽要踏出店门的前一刻,赵逸尘闪身进了另一间店,看着她穿着刚买的衣服从他的面前经过,再一次惊艳到了。

错身而过的瞬间,艾羽墨镜后的余光瞟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那个总喜欢捉弄她的幼稚鬼。

原来他不仅是个幼稚鬼,还有跟踪癖,这个人,今天一定要甩脱。一低眸,她已经有了主意,装作不经意的继续往前走。

走进楼上的咖啡店里,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悠闲的喝起来。这样的东西,在一年前的日子里,她是听都没有听说过的,现在,却变得触手可得。

不出所料,十分钟后,自己的四点钟方向,那个幼稚鬼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他还戴了一顶棒球帽。

她取下墨镜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从反光里看到压低帽子喝咖啡的幼稚鬼,心里不由的阵阵发笑。

半小时后,艾羽起身从后门出去。到楼下的精品店里开始选鞋子,买完鞋子,经过男士西装店,她在那里驻留了片刻,盯着那些黑色的西装发了一会儿呆,有几次都快冲动的进去选一套了,最后还是握拳走过。

那个人,根本不值得自己如此对待。

艾羽的心情因为刚刚在西装店前的那一番拨动,有些烦躁。

看一眼时间,离最后一班汽车发车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她到商场地下车库开出自己的车,朝着离汽车站最近的商场开去。

车后依然有那个幼稚鬼紧紧跟着自己,艾羽依旧旁若无人的逛商场,只是这次的速度变得很快,快速的进入一家店,不断的换衣服,付账,转战下一家店。

赵逸尘的眼睛都快花了,刚盯住她的一身通红,马上又变成一身翠绿,下一刻,变成一身全黑。女人果然这么麻烦,喜欢漂亮的衣服,百试不厌吗?

逛街的女人可真多,她的娇俏身形像一尾鱼在人群里穿梭自如,他要担心被她发现,又得时刻发现她,最后,他成功的跟丢了这个女人。

赵逸尘脚步凌乱的往前赶,对着一个乌黑长发的女人肩膀一拍,把人家倒是吓了一跳。

根本不是她!

赵逸尘快步走到电梯那里,狠命的按着电梯键,终于等到电梯停下来,他迫不及待的进去。到了车库,放眼扫去,谢天谢地,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还没有开走。

他的心稍稍放松,快步走过去,她刚买的衣服,她的飞镖腰带,都安静的躺在车里,只是,没有人,也不见了那只奇怪的旅行包。

他早知道她不只是来购物这么简单,可是他没想到他早就被她发现了。懊恼的一锤敲在车顶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挫败。

这个漂亮的女人,这个漂亮的女杀手,不容小觑。

艾羽在商场里出来以后,一路飞奔着向着汽车站跑去。她的长腿,她的速度和耐力,赛过长跑选手。

从口袋里掏出钱,买一张到阳曲(此地名为虚构)的汽车票。 最后一趟车,时间刚刚好,她上车等了十来分钟,车就发动了。

艾羽在车上静静的坐着,搂着自己的旅行包,有些呆愣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作者有话要说:讲个故事。有一天,有一杯白开水,她遇到了另一杯白开水,他们一起玩。后来其中一杯白开水撒了,剩下的那杯变成一杯冷开水。她继续去找玩伴,后来她遇到一杯冷开水,他们一起玩,她以为他们在一起会变得温暖,因为孟庭苇总是唱:两个人的寒冷,靠在一起就是微温,两个人的微温,靠在一起不怕寒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玩着玩着就结冰了,变成两杯不能流动的水。

☆、过去

阳曲是一个坐落在山脚的小镇子,作为全国最贫困县里的最贫困乡镇,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及其落后。就连在城市里已经行将淘汰的ic公用电话机,也是两年前才在这里普及起来。

镇子上唯一紧跟潮流的事物,就是永无止尽的搓麻将的声音。他们赌的都不大,一局一元到十元不等。正因为筹码不算大,引的更多的人去赌,不知不觉中,输光所有的钱。

艾羽下车,从那些麻将馆前经过,搓麻将的手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这个闭塞的小镇子,是难得看到一个陌生人的。

艾羽不理他们,径直往前走。走到小学校的岔路口,抬眼望一眼面前的山,山腰里那一间三十几平米的小屋,好像比一年前更破败了。

她顿一顿脚步,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片灰白色。有些往事,难以回首。

曾经,那些孱弱的木椽子上盖的是草,后来变成瓦,后来黄土墙粉刷成白色石灰墙,后来泥地面变成水泥地面……

那个被自己叫做父亲的人,或许也是做过一些正确的事情的,那套西装,若是买个他,他会不会很快乐?她的脑海里突然跳出这样一个想法,转瞬间,又被她生生的否定。

为什么要买给他,他卖了妻子又卖女儿,他,没有良心。

艾羽的心里有些钝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怎么就忘记了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棒子?

不是的,那些棒子,她不会忘记,她回来,只是为了那件事。

艾羽终于解开自己的矛盾症结,低着头拎着旅行包往山上走。一年的训练,她的体能变得更强了,两个小时的山路,她一个小时就走完了。

宋远山坐在门槛上,手里一只空酒瓶,已经没有一滴酒。他伸长脖子,把瓶子倒过来,用手晃一晃,张着嘴,等着那美味的香醇落到自己的嘴里。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落下。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有些不耐烦,狠狠的一甩手,瓶子从手中飞出去,不偏不倚,落在艾羽的脚边,“砰”的一声,碎裂成无数片。

艾羽的脚没有动,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的男人。男人眯缝着眼看向她,几秒钟后,抬起手揉一揉眼睛,仿佛是不置信。

“你你你……”男人扶着门框站起来,手指有些抖索的指着面前的女孩。

她不是死了吗?他亲自去看过,车子被炸得满地碎片,地上血迹斑斑,这事儿还上了新闻的,人尽皆知。

他当时还做着把女儿嫁进了金窝里,日后会有用不完的钱的美梦,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宋爱雨居然是个短命鬼。

艾羽几大步走到宋远山的面前,旅行包重重的摔到地上,扬起细微的尘土。

宋远山狠狠的捏了自己一把,痛的感觉。确信这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那么,面前的小女儿,也应该是真实的。

他的心里有些愤恨,既然她没有死,为什么不回来?害的他连当初鬼道门许给他的聘礼一分都没有拿到!

习惯性的,他醉眼朦胧的伸手在廊下摸索,准确的摸到那根棍子,抄起来往艾羽的身上打去,眼看就要落在艾羽的腿上。

艾羽颓然的闭上眼睛,他,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变。这一年,他就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的死活吗?看来自己这一次回来,是真的错了。

艾羽轻巧的弹身到两米开外,那根棍子失去重心,带着宋远山踉跄着往前扑去,幸亏他及时的用棍子撑住地面,才没有跌坐在地上。

宋远山的眼睛里,溜过一丝疑惑,他的小女儿,和以前,太不一样。

艾羽瞟他一眼,不想再浪费时间,走到旅行包前,“嗤啦”一声拉开拉链。整整齐齐的票子罗列期间,一张张都是粉红色。只不过,一半是流通币,另一半,是冥币。

宋远山的嘴巴大张,眼睛盯着那些钱,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艾羽把流通币一扎扎的拿出来,放在屋檐下。宋远山眼睛里的贪婪,尽收眼底。

对于她的父亲,她太了解了,无往而不利。

艾羽单刀直入的说道,“这些钱,买我妈的去向。”

她的声音冰冷,听不出任何感情。宋远山伸向粉红票子的手微微瑟缩,瞬间又飞快探向那些耀眼的票子,似是要看看那些钱是不是真的,真实的放在他破败的小屋下。

艾羽微微抬手一格,宋远山的手指骨节本能的弯曲,发出“咯”的一声。

他龇牙咧嘴,这个女儿,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可是他不怕她,毕竟是他生了她养了她十六年。

他不耐烦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十五年前,我把她送到了陕北的赵家庄。”

“送?”不,是“卖!”十五年前,是她的父亲,亲自把她的母亲卖到了陕北!

艾羽的手收回来,冷眼瞧着她父亲的手伸向那些粉红色的票子,一股脑的拢到自己的面前。

艾羽抬眼望一眼天边,太阳快要落山,晚霞满天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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