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羽正准备从他身边走过去,男人突然拉住她,继续问道,“你说你找的那个人叫白宁呢?”
“是。”
“可是,可是......”
艾羽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表情有些奇怪,也许他真的知道些什么,“可是什么?”
“十几年前,村里有个人买了一个老婆,也叫白宁。”
“后来呢?”艾羽一把抓紧他的衣服,眉毛拧起来,他说有个人买了一个老婆,而自己的母亲就是被卖掉的,这相似的吻合点,是这样的蛊惑人心。
“后来,后来她又被卖到了别的地方。”男人迟疑几秒,轻描淡写的吐出这句话。
艾羽的心脏,蓦地一缩,胸腔里有一腔沉闷的空气无处排解,手不由的攥成了拳头,那个一直在院子里毒打自己的男人,狰狞发狠的面容突然不断地闪现在脑子里,变得如此清晰可辨。
仿佛是一个命运的嘲笑,他轻松的一手导演了一对母女的坎坷人生,还是他至亲的人。
艾羽低头看一眼脚下,脚上的靴子在地上划出一个深刻的痕迹,平复一下愤怒,抬起头来,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我想去看一看她在这里住过的,家。”
艾羽咬一咬唇,轻轻的说出“家”这个字,一个本该温暖的字,却说出苍凉的味道。她不知道这个白宁是不是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白宁,可是她们有一样的名字,即使不是,她也愿意把她当做妈妈来对待一次。
“呃......”男人偷偷的看一眼眼前这个女人的表情,她的脸上是一种冻死人的冷,但是她的眼睛里,分明有潜藏的悲伤。
“当然可以,不过,买白宁的那个男人,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一个空的房子。”
艾羽的指甲紧紧掐进自己的手掌里,尖锐的疼痛,“好,带我去。”
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却又这样断送掉。希望之后的失望,有时候会比绝望更让人难以承受。
“欸。”男人应承一句,牵着黄牛在前面带路,也许是刚刚不废吹灰之力就得来了一百元,他的心情好像很好,开始一边往前走一边继续唱之前的号子。
走了一会儿,就到了村头,这里的生活给人一种国家刚刚解放才十几年的景象,贫穷,但是安宁。村头的稻草垛上有顽皮的孩子从高处蜷缩成一团滚下来,嘴里发出的是快乐的嬉笑声,泥土筑起的房顶烟囱里,正在往外冒着袅袅的炊烟,空气里有粮食的香气。
艾羽好像走进了自己的小时候,那时候和哥哥也喜欢从高高的谷垛上蜷成一团往下滚,在少之又少的那两年读书的岁月里,从学校回来以后,搬一条板凳放在院子里,两个人跪在地上一起写作业。
只是转眼间,物是人非。
艾羽默默的从那些孩子们身边走过,迎接他们久久盯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眼光,孩子们看着这个漂亮的女人,有些发呆,她身上的衣服很帅,她长得很漂亮,她脸上的蝴蝶很好看。
一个小女孩怯怯的走到她的面前,歪着头看她,她想要蹲□去,揉一揉这个孩子的头发,小女孩又戒备的跑远,找到一个自己觉得安全的位置,回过头来对着她羞涩的笑。
“西米,过来,吃饭了。”不远处,一个朴实的农夫对着小女孩招招手,孩子听话的小跑着奔向自己的母亲。
艾羽呆呆的看着她的两条腿在肮脏的土地上提起又落下,节奏明快,她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走远,直到小女孩走进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她才大步赶上牵着黄牛的男人。
走过了整个村子,再走了一段上坡路,男人才停下来,回身对艾羽说道,“喏,就是这里。”
院子里是比人还高的杂草,房子就湮没在那些杂草里。
艾羽拨开那些杂草走到房子近前去,眼前只是一个破败不堪的房子,已经很多年无人打理的样子,窗户上绷的白色塑料纸变成破败的小块,厚厚的灰尘积聚其上,在风中轻轻的颤动,屋檐下有摔碎的瓦片,大门很高很宽,门上的铜环虽然已经锈蚀,可是可以看出做工并不平凡。也许很多年前,这里的主人并不是一个穷人。
艾羽从身上摸出一张崭新的一百元,塞到男人的手里,“谢谢。”说完头也不回,从靴子里拔出军刀,弹开细钢丝,对着门上的锁轻轻的拨动一下,锁应声落在地上。
男人牵着牛的手抖索了一下,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那么简单,现在看她开锁的手段,更加证实了他的推断,他紧紧攥着手里的两百块,尽量镇定的说道,“那我走了。”
“等等,白宁后来被卖到了哪里?”
“不,不知道。”男人说完赶紧拉上自己的牛往回走。
艾羽看着他的背影,闪身进屋,鼻腔里都是潮湿的霉味,蜘蛛在各处结满了网,还没适应屋子里的光线,脚边已经有老鼠悉悉索索的飞快跑过。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悲催的我,昨晚六点多正在更新的时候,学校华丽丽的停电了,然后脆弱的网络瘫痪了,系统华丽丽的给我存到了草稿箱,等到半夜也没网络,悲催的,只好挪到今天更新了,下午还有第二更,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在六点多二更,但是不定时停电是这个学校的特色,悲催的我,祈祷不要再停电吧。呜呜呜
☆、狭路
狭路
艾羽的眉头皱了皱,天色已经不早,屋子里没有灯,她从随身的背包里找出手电筒,强光将黑暗的角落照的很亮,左边的屋子里有灶台,依稀可辨的几块白色瓷砖已经变成黑灰色。
她的手指缓缓地划过积满厚厚灰尘的灶台,也许自己的妈妈曾经在这里做一桌香喷喷的饭菜,也许她一直不屈从,闻着这里的香味什么都吃不到。
手指在灶台上蓦地停住,艾羽匆匆的从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走出去。她很想亲近这一种温暖,却又害怕陷入这样恍惚的幻想里。
简单的整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躺倒在地上,怎么也睡不着,腹部发出咕咕的叫嚣,打开背包,找不到任何吃的,就连水壶里的水也早已经一滴不剩。
艾羽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起来,决定去村子里找点儿吃的和喝的,反正自己手里有的是钱,这样偏僻的村子,给他们一点儿钱,自己就能吃饱喝足。
她从门前的陡坡往下走,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家家房门紧闭,她随意的走近一间房子,伸手拍打大门,里面有人应声出来,屋子女主人一张风霜的脸出现在门后。
“你......”她迟疑的看着艾羽,不知道这个女人来有什么事。
“找点儿吃的。”说话间,艾羽的右手两根手指上已经夹着一张崭新的一百元。
女人看一眼这个陌生的来客,盯着她手里崭新的一百元钞票的眼睛放着光,匆忙的闪身将艾羽让进屋里。
满屋子的人围坐在桌子边,停下咀嚼的动作,抬头看着她,她的眼睛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人,瞬间就捕捉到了其中一人的与众不同。
那是个女人,一个怀孕的女人。这可能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当所有人都抬头充满好奇的看着她的时候,那个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的女人,却并没有抬起头来,她的头低下去,埋在手中巨大的碗里,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这可能也没有什么不对,可是她身上那件黑色的大衣,是顶级的路易威登限量款,很显然,她并不属于这里。
艾羽拉张椅子坐下来,和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眼睛时不时的看一眼那个怀孕的女人,她总是一副很紧张的样子,不时偷瞄过来的眼神里,有深深的戒备。
艾羽端坐在那里,悠闲地吃饭,这个女人虽然不对劲,但只要她不对自己构成威胁,她才不会理会她。
余嫣坐在角落里,汗液从手掌心里冒出来,滑腻腻的,手里的碗有些端不稳。她不时偷偷看一眼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那女人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吃饭,眼睛几乎不看别的地方。端坐在那里,身板笔直,身体虽然羸弱,可是线条坚硬。这个人,一定是个杀手,训练有素的顶尖杀手!
她的气定神闲导致了她的紧张不安,余嫣放下筷子,偷偷的隔着衣服摸一摸自己隆起来的肚子。如果他们一定不放过她,如果他们要伤害她的孩子,她会和她拼命!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千辛万苦逃离到这样偏远的地方,岑少秦居然还能找到,他对云南余家的屠杀还不够么?还得搭上她的孩子!
或许是她的紧张让肚子里的孩子都感受到了危险,腹部传来一阵抽紧的疼,余嫣手里的碗已经端不稳,“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艾羽的眉毛跳动了一下,眼角余光中瞥见这个女人痛苦的表情,在心里叹息一声,放下手里的碗筷,想要拉起这个孕妇的手,给她按摩一下。她从去世的老村长那里获得一些应急的偏方,有时候还是很管用。
余嫣只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停止了吃饭的动作,接着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接着她的一只罪恶的手朝着自己伸过来!一系列的动作,她做的那么得心应手,余嫣只觉得那只手快速的靠近,她不知道那只手伸过来,是掐上她的脖子,还是一拳捶向自己的小腹。
她什么都可以给她,唯独不能给她她的孩子。余嫣突然发疯一样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艾羽狠狠的一推,猝不及防间,艾羽的身体倒向一边,“砰”的一声,艾羽腰后的枪顺势掉出来,滚在了地上。
一把锃亮的黑色手枪,在地上弹了弹,一动不动。
“啊......”刚才还安静和谐的饭桌上,一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叫声,显然人们都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身上会藏有枪支,她分明就是一个危险份子,来路不明,心怀不轨。
一阵“啊”声过后,桌子前的两个孩子已经抬手抱住自己的头,从椅子上跌落下来,瑟缩在角落里,他们的妈妈紧张的搂着两个孩子的头,把他们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口,捂住他们的眼睛。
屋子里唯一的男人抬起脚,正准备一脚踩在手枪上,疾奔间撞到了余嫣的身体,余嫣正往外狂奔的脚步扭动了一下,堪堪就要倒下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眼看着手枪就要被那个男人踩在脚下,不远处的孕妇也快要倒下去,艾羽迅速的目测了手枪和孕妇之间的距离,灵活的从椅子上弹起来,伸出长腿一脚踢飞了手枪,急速的屈身跨到余嫣的身后,双脚分开一些距离,撑开一个马步,稳扎下身,用胳膊生生接住余嫣的身体。
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的脚下挪动了几分,不过终于化险为夷,收住了余嫣下坠的趋势。
余嫣回头看一眼这个救了自己和孩子的杀手,表情有些讶异。艾羽慢慢的把她的身体扶正,转身,一双寒冰一样的眼睛盯着那个刚才想要把自己的枪踩在脚下的男人。
男人慢慢的退后几步,他想自己可能是完蛋了,在那样的情况下,居然妄想把那把枪踩碎。可是这不能怪他,行动已经快于思考,那是枪,是会要人命的,没有办法正常的思考。
搂着两个孩子的女主人从斜刺里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艾羽的脚下,“求求你,放过我们......”
她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夹杂着想哭不敢哭的腔调。
艾羽走到屋子角落里,弯腰捡起自己的手枪,别到后腰,从门里大步的走出去。出了门,就见到眼前二十来米的地方,一个黑色的人影不停的移动,跌跌撞撞就像一棵在风雨里左右摇晃的树苗。那女人不停的往前小跑,边跑边时不时的回身望向自己。
从刚才的一幕中,艾羽已经发现了这个女人的不正常,她好像对自己非常戒备,觉得自己要加害于她的样子,但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夜色越来越深重,开始刮起了风,艾羽小心的跟在她的身后,这样偏僻的地方,不知道这个怀着孩子的女人想走到哪里去。
风越刮越大,脸上突然滴了一滴水,竟然开始下雨了。
余嫣已经不敢看自己的身后,只觉得那个女人方才的好心都是假意。她的目的,还是置自己于死地,岑少秦那个大魔鬼,怎么可能放过自己呢?
风声越来越大,余嫣只觉得身后有一个人的脚步,紧跟着自己,她快她也快,她慢她也慢。这样的感觉让人快要窒息,她宁愿那个女杀手光明正大的给自己胸口狠狠一枪,而不是这样猎人追捕猎物般的紧随其后。
更让人难受的是,这个该死的长年缺水的地区居然开始下起雨来,难道真的要走脱无路吗?
余嫣的心在胸腔内“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她小心的回头想要再看一眼身后,先前紧跟自己的女人已经不见踪迹。心里有一丝的安然,马上又变成惶惑,见不到跟踪者更让她抓狂,说不定她马上就会从哪个角落里像幽灵一样的冒出来。
由于心绪不灵,夜色深重,余嫣的一只脚踩进了一个小土坑里,她只感到自己的身子不有自主的摆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下去,本能的伸手护住自己的肚子。
斜刺里突然又伸出一只手出来,稳稳的抵上她的后腰。
“作为一个准妈妈,不要这么不小心。”
冷冷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来,余嫣惊魂甫定的回头,看到艾羽的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之前还在自己身后的女人,居然走到了自己的前面,而且她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包,冲锋枪的前端已经露出来,朝着天空。
“啊!”余嫣的惊叫声让艾羽不由的皱了皱眉,刚才还叫她要小心,她居然还这么大声的喊叫。
“你,你,你不要杀我......”余嫣就知道,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杀你?”
“我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杀我......”这个女人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一个劲儿的叫艾羽不要杀她,可是艾羽根本就不认识她。
“......”
“你一定是他派来的杀手......你要杀了我......”
“谁要杀你?”艾羽捏住这个女人的双肩,加大力道,大声的呵斥这个女人,她抬起头看她,终于脱离了方才语无伦次的高度紧张,在她的呵斥里屈从。
“是......”余嫣的神智突然在她的大喝中变得清明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也许她真的不是岑少秦派来的,这样一来,自己还是相对安全的。可是她手里有枪,显然是黑道上的人。那么,自己就不能说出那个人的名字,这样会更加安全。
“谁?”艾羽再一次问道。
“......”余嫣打定主意,缄口不言。
“咔嚓”一声,她的枪已经上膛,对着她的太阳穴,“说!”
“宋满文!”余嫣的眼睛紧闭,说出来的,却是自己丈夫的名字。
宋满文,这三个字像三支箭,“嗖嗖”的射在艾羽的心上,一个久违了的名字。
☆、遇险
艾羽手里的枪放下来,于嫣的长睫毛在眼皮上颤动了十来秒,感觉到枪支远离了自己。睁开眼睛,在不明晰的夜色里,看到这里女人脸上扯出的一道牵强的笑。
“宋满文......”艾羽的嘴里慢慢的念出这三个字。
余嫣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的意图,她的笑更让她摸不着头脑,她似乎对宋满文这三个字,讳莫如深。
雨下得不大,只是零星的几点,两个人都站在当场,各自想着心事。
突然“嗖”的一声,有飞行物擦过障碍物的声音,余嫣突然蹲下来,艾羽看着她突然的动作,隐隐觉得事情不妙,紧急的侧身,一枚子弹擦着自己的肩部衣服飞过去。
艾羽一把拉起地上的于嫣,猫着腰前行,余嫣愤怒的甩开她的手,“你不杀我,却引人来杀我!”
艾羽重新拉起她的手,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噤声,她却不听指挥,再次挣脱艾羽的手,“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这女人真啰嗦,艾羽刷的将枪抵上她的胸口,“再啰嗦一句,我现在就杀了你!”
余嫣被这个眼前女人喜怒无常的性情害的不浅,她总是会时不时的把枪对上自己的脑袋或者胸口。
艾羽第三次对着这个女人伸出手,右方的子弹瞬间像雨点一样的穿过来,目标竟然是,对着自己!
这情况很匪夷所思,艾羽已经来不及多想,急忙避过身边的子弹。很显然,说话声已经泄露了对方的目标所在地。
余嫣紧张兮兮的看着一米开外的艾羽,如今的局势,她只能被迫依附这个漂亮的杀手,她慢慢的移动自己的肥胖的身子,靠近她,将手交到她的手中。
耳边的子弹穿梭声此起彼伏,艾羽将余嫣的手攥在手里,观察一番周围的地势,右后方有一个可以避身的土坎。
艾羽拉着余嫣的手慢慢的后退,于嫣的肚子却不能支持她这样长久的猫着腰,没走几步,已经气喘吁吁。
艾羽听着她粗重的喘气,脚下的步子停顿住,“好了,你坐在这里,不要动。”艾羽说完,一个人快速的朝前奔去,越过密密麻麻的枪林弹雨,终于到达对方火力点的正后方,对着前方打出一梭子弹,对方的火力点果然转向了正后方;艾羽马不停蹄的再次奔赴向对方的左后方,再次发出一梭子弹,对方又有一部分火力转向了左后方。
看看情势已经差不多,沿着原路往回撤退,回到原来的地方,那个女人还在。艾羽拉上她的手,站起来护着她走,防备的警惕着周围的冷弹袭击。
转过去走了十来米,终于到达那个土坎,余嫣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断地喘气,艾羽看着这个女人,想像不出她的来路,“你到底是谁?”
“......”
“如果你不说......”
“你就杀了我?”
“......”
“你又是谁?”
“......”
两个人的谈话取不到任何进展,谁也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而在她们躲藏的身后,一队高个子欧洲男人已经端着枪慢慢的靠近。
面具背后的苏珊已经露出一张魅惑的脸,只要活捉了逃出来的余家小姐,藏匿不出的宋满文一定会回身救她,毕竟,她还怀着他的孩子。而只要杀了宋满文,岑少秦就又欠了自己一笔。
她的嘴角因为兴奋而翘起,指挥着手下的一众人开始慢慢靠近,他们的脚步在地上快速的行进,停止喘息的余嫣已经听到了细微的动静,艾羽却毫无知觉。
“他们来了。”
“什么?”
“这么大的声音,你是聋子吗?”
“......”
“这么大的声音都听不到,还做什么杀手?”
“......”
艾羽瞟一眼这个有些跋扈的女人,不说话。她的听力,真的大不如前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怎么会懂得自己的疼痛,要不是她说出了宋满文三个字,她恨不得扔下她。
艾羽转过身去,夜色里只能看到有一群十来个人正在渐渐地靠近,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凭着她的速度,甩脱他们绝不是问题,可是身边的这个女人,显然跟不上她的速度。
艾羽从口袋里摸出一粒微型炸弹粘在这个女人的衣领上,余嫣低头看一眼,炸弹被薄薄的银色锡纸包裹住,只要自己移动一分,轻微的摩擦就会产生热量,可以直接引爆炸弹。
真没想到,这个女人对她可以这么狠,更关键的是,她自始至终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一直绑着她,带着一个累赘上路,显然不划算,而她也好像并不是真的要杀她,也不是要救她。这个女杀手的行为,总是有些不合逻辑。
“你应该知道,一旦私自想要逃跑,这粒炸弹,会怎样。”
警告完毕,艾羽从包里拔出冲锋枪,一闪身消失在余嫣的视线里,朝着对方的左方突击,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干掉这些人,可是总得试一试。
对方正在飞速的前行,艾羽瞅准机会,躲避在一棵树后面,对着空中打出一枪,换了个地方,再打出一枪,反复多次,成功扰乱对方的判断。
夜色中的苏珊喝令住了前进的人群,枪声很薄弱,显然是有人想要故意诱敌深入,余家小姐难道还有人在暗中保护吗?根据自己的情报,这根本说不通,她是险险逃过灭门之灾,除了不在余家的宋满文,唯一逃出来的人。
难道......还有第三方加入?
苏珊微微一沉思,示意人群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奔赴,艾羽看到十几条红外线朝着自己躲避的地方奔过来,这帮人,已经放弃了那个土坎,朝着自己奔过来。
逃,是没有用的,不解决掉这些人,就会永久的被追杀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干掉他们。
做好了打算,艾羽利索的给枪上满子弹,对着前方的十几条红外线一通扫射,只听到几声闷哼,正在暗自庆幸如此容易下手,眼前的红外线却一条都没有少,直直的对着自己走过来。
该死的,对方居然穿了防弹衣,要想置人于死地,除非爆头,这显然加重了任务难度。一咬牙,枪身抬高一些,正要对着那些红外线上方扫射,却不见了那些红线的踪迹。
艾羽的心,蓦地一惊,在不明对方位置的情况下,找个地方暂时躲避起来是必须的,她看了看地形,再往后百来米,应该就是这道山坡的尽头,尽头可能有很大的地势转变,可以化险为夷。
她急速的转过身,飞奔向百米外的地方,只是没想到,走到了尽头,眼前是黑黝黝的绝壁,刀劈一般的没有一点儿坡度,慢慢的回过头,那些人已经发现了自己,正在靠近。
看来只能硬拼了,她把枪从肩上取下来,对着前方一阵扫射,倒下去两三个人,其余的人照常向自己靠近。
他们没有杀她的意思,好像是要活捉她,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惹怒了道上的哪家仇敌。
也许只能认命了,自己一个人,实力实在是薄弱。
一颗颗子弹将双脚前的泥土地打出一个个的坑,泥土四处喷-射,自己的脚面上已经附上薄薄的一层。
艾羽正准备放弃抗衡,身前的人突然又倒下去了两个,而自己并没有开枪,那些人,也并没有死,只是被人从身后打中了膝弯。
这样急转直下的情势,变得越来越让人匪夷所思了,身后的人,是来搭救自己,还是和自己有共同需要对付的人?
看着眼前陆续有人滚落在地,苏珊的拳头捏的紧紧的,回过身来,身后有人影在急速的移动,毫不留情的对着自己手下的人下手。
苏珊一张始终得意微笑的脸瞬间变得狰狞,该死的,怎么今天出师如此不利,频频出现不相干的人来搅局。暴怒的转身,活力集中起来对付身后的人,一时间,夜晚的荒原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枪击声,双方毫不相让,战况进入白热化。
艾羽眼看着眼前的激烈战况,正准备借着这个机遇逃走,才走了三四步,不远处好像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有一梭子弹在自己的脚边弹跳,那是在警告自己不要乱动。
正疑惑间,艾羽感觉到自己的右后方有一个人影飞快了晃动了一下,对着不远处精准的一枪,只听到一声隐忍的痛呼,方才对着自己开枪的人已经中枪。
与此同时,一个高大的男人拉上自己的手飞快的朝着左方奔逃,男人一边撤退一边保卫式的回身开枪,艾羽只听到子弹飕飕迸射的声音,以及轻微的后座力引起的震颤,两个人终于越过障碍,藏身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直到两个人一屁股坐下来开始喘气,艾羽才有空抬起头来,想看一看这个突然出手的人是谁。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你,我就是害怕你会处于危险里。”远处是经久不息的枪声,自己右耳边,是赵逸尘带着喘息的这样一句让人有些措手不及的话。
艾羽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了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好似整形医生精雕细琢的英俊脸庞,多了阳刚的气息,消退了孩子气。
长久的沉默,时间仿佛忘记行走,有个问题,她一直不明白。
艾羽缓缓回过头,“告诉我,为什么你总是能够找到我?”
“......”
我当然能够找到你,但是我怎么能够告诉你,告诉了你,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线索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今天,还有在Y国的那次,谢谢。”
“我要的,不是谢谢。”
“那就不谢。”艾羽的声音里,是千年不变的冰冷,她站起来,朝着藏着那个女人的地方走去。
赵逸尘看着她的背影,在她的身后嘱咐,“小心岑少秦。”
艾羽的脚突然顿了顿,欧阳哲也说过这句话,他们总叫她要小心岑少秦,可是有什么需要小心。
“为什么?”
“我说了你不会信,谁说了你都不会信,有些事,你尽管去探究。”
他知道,之于她来说,只有亲眼验证的现实,才是真相,尽管这现实常常残忍。
“......”
“你走吧。”
艾羽没听懂他的话,为什么说一半留一半,有什么真相一直被掩盖?
赵逸尘看着她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自她不遗余力把他从那场军火押运中救出来,这辈子,他的命,就已经是她的。起初他只是不喜欢她的冷若冰霜,而如今,他希望她的寒冷,可以由自己去温暖。
******
余嫣坐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胸前的那枚炸弹,总是让她提心吊胆,夜里有些冷,她不自主的打了一个喷嚏,头重重的栽下去,就看到两只脚停在自己的面前,抬起头,艾羽已经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艾羽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扯掉那枚微型炸弹,架着她往前走。
“去哪里?”
“......”
这女人常常总是自以为是,不理会别人的任何话,余嫣只能任命的跟着她走,反正她知道这女人对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总有一个理由,而且还是一个不会牵扯到杀了自己的理由。
身后依然有不断地枪击声,艾羽架着余嫣的手不由得收的很紧。如果不是赵逸尘拖住那些人,她现在不会有机会架着这个女人潜逃。
“哎,你的手好重,弄得我好疼啊!”
艾羽从余嫣的尖叫里回过神来,松开一些力道,继续向前走。
******
天色渐渐亮起来,这一夜都是在不断地奔波中,这一夜,已经逃出去很远,早逃过了身后的追杀,天大亮的时候,艾羽将余嫣放倒在地上,准备去找点儿水喝。
余嫣坐下去,刚喘了口气,突然开始叫起来,她的大腿根部,突然出现大片的血迹,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了,她的孩子,已经感觉到了不安全,在肚子里不断地闹腾。
艾羽收回自己的脚,回身看向这个女人,她的脸色苍白,眼泪开始不断地往下掉,艾羽也看到了那片血迹。
艾羽快步的走到余嫣的面前,抓住她的脉搏,摸了摸,十几秒后,她神色凝重的警告,“如果再这么奔波下去,孩子就有危险了。”
“怎么办,怎么办,救救我......”于嫣一双惊恐的眼睛盯着她,此刻的艾羽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除非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
“如果你不说,我也没有办法了。”
“你不会那么狠心的,不会的......”
“我可以的。”
“......”
“......”
“好,我说,宋满文是云南余家的头领,我是云南余家的女主人。”余嫣死命的护着自己的肚子,闭着眼睛,歇斯底里的吼出声,她也不知道自己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招来顷刻间的杀生之祸。
云南余家,艾羽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眉毛不自觉地跳了跳。原来这女人说自己被宋满文追杀是虚晃一枪,看来她还不是完全没有头脑。
那么,如果真的有人追杀她,唯一的解释就是另有其人。而面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是自己亲生哥哥的女人,这世界的事情,常常让人啼笑皆非。
艾羽的眉毛拧了拧,一些过往的事情在脑子里渐渐清晰,另一个问题顷刻间跃然纸上,“他领导余家多久了?”
“三年。”
“三年......”这是个致命的数字。艾羽的神思有一秒的失神,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杀人,就是三年前,接的就是夺取云南余家罂粟基地的任务,她清楚的记得那一次,岑少秦让她去偷地契,她在过道里杀了人,整个余家覆灭。
艾羽的手不由的攥紧,试探着继续询问,“他什么时候到的云南余家?”
“五年前。”余嫣不懂,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女人对宋满文有这么浓厚的兴趣,作为一个杀手,她对他的兴趣,未免太重了些。
五年。心里有根弦“砰”的一声断裂,是不是自己奉命夺取罂粟基地的时候,岑少秦就知道了她和宋满文的关系?
艾羽只觉得脑子里有一些纷乱的思绪,她第一次对于自己的判断不确定。或许,她是不愿意相信。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的......”她喃喃自语,在自己深陷政府情报机构的时候,他固然没有去救她,她却一直相信他一定有他的不得已。
于嫣看着眼前这个一贯冷静的女人突然出现的紧张不安,有些惊吓住,提醒般的“喂”了一声。
艾羽被这一声“喂”拉回思绪,“是谁要追杀你?”
“我不会说。”
“岑少秦。”艾羽试探的说出这个名字,紧盯着这个女人的脸,看到眼前这个女人震惊的表情。
艾羽颓然的深吸一口气,很不幸,她猜中了。
余嫣突然开始惊慌起来,眼前的这个女人,居然能够猜中追杀自己的人。这个女人,顷刻间变得分外的危险。
余嫣挣扎着想从地上强力站起来,艾羽看着她脸上的惊恐,明白了她对自己的戒备,她将双手压在余嫣的肩膀,“我不会害你,宋满文,是我哥。”
余嫣睁大眼睛盯着这个女人的脸,这一天的意外简直太多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觉得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
“你不要动,我先去找水,回来以后,我们去医院。”艾羽丢下这句话,大踏步的往外走去。
这样的地区总是缺水,艾羽走了很远的路,总算找到一条小沟渠,轻轻拂去水面的枝叶,双手捧着水灌进水壶里。
正在全神贯注的取水,突然听到头顶有隆隆的直升机飞过,飞机飞得不是很高,抬起头,她可以看到那个耀眼的标志,那是天爵的飞机。她的心里,蓦地一紧。腾的从地上站起来,扔下水壶,撒开腿就开始往回跑。
艾羽知道,他来了。来取那个怀孕女人的性命,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边跑边从身后取出枪,对着飞机射击。虽然知道这是妄想,可是她总得试一试,她一定要阻止他们杀了那个女人。
飞机上的岑少秦只看到一个矫健的女人疯狂的奔跑,像是要劫下这架飞机,他低头看着那个飞快移动的身形,不动声色,示意飞行员继续前行,毕竟,劫持余嫣做人质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艾羽看着那架飞机朝着余嫣藏身的地方进发,心里压着的石头越来越重,除了奔跑,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远远看着那架飞机停在余嫣的藏身的附近,巨大的螺旋桨还在不停的转动,她盯着那不断旋转的螺旋桨,飞快的移动,那桨就像无数的飞刀,一片一片劈过来,凌迟她。
所幸的是,她一直没有听到枪声,也许还来得及阻止这一切。
******
角落里的余嫣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瑟缩着窝在墙角,一点一点的后退,直到没有退路。余嫣抬起头,一双戒备的眼睛狠狠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脸上不苟言笑,任谁都无法猜到他到底会将她怎样。
他的身边,那个金发女人,一脸妖媚的对着她笑,看她像看一只没有了任何反抗力的猎物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岑少秦对着身后的人示意,马上有人上前来,准备架起这个瑟缩在角落里的女人。
“住手!”一声大喊从不远处传过来,艾羽已经气喘吁吁,脚下的步子却并没有慢下来。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岑少秦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他早就该猜到的,飞机下那样矫健飞奔的身形,那样快的速度,除了他的艾羽,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他看着她在不远处停住狂奔的脚步,慢慢的向前走,走到他的面前。他就知道,就算是进了军事监狱,没有他,她也能想到办法逃出来,她总是不会让人失望的。她是逼到绝境会爆发的黄牛,有无穷的能量。
艾羽慢慢的走到岑少秦的面前,眼角瞟到那个金发女人,有些苦涩。看到她妖媚的笑,就会想起自己那样屈辱的一夜,两相对照,她终究是个脏了的女人。
“我就知道,你总会回来的,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岑少秦的眼睛里,少有的出现了一丝笑意,伸出手去,轻轻的摸一摸艾羽的发顶。
她本能的躲过去,他说她从来不会让他失望,他以为她还是原来的那个自己呢?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九死一生逃出来的,他只是需要她,却并不关心她。
她因为脑子里突然出现这样的怨念而惶恐,不该是这样的。
“请你,放了她。”艾羽伸手一指众人面前瑟缩成一团的女人,轻轻的说出这一句。
岑少秦的眼睛里,瞬间有了阴霾,也有了震惊。声音却坚定,不容反抗,“我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闺蜜回老家了,将她家的贵宾托付给我,未来一周我将在学校和她家之间来回奔波,可能更新没之前频繁,请谅解。
☆、城府
“请你,放了她。”艾羽像是没有听到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的回应,重复着这句话。
“我不想再重复刚才的那句话。”岑少秦强压住内心的不耐,不自觉给了她又一次机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已经尽力给了她足够的台阶,如果她还有一点儿做手下的本分,就该缄口不言。
“求你,放了她。”艾羽不敢看面前这个男人的神色,头不自觉的低下去,突然跪倒在他的面前,头重重的磕下去,泥土的气息钻进鼻腔里,干燥的空气让鼻子有些痒,她经不住想要打一个喷嚏。
岑少秦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看着匍匐在他脚边的女人,这样的姿势,卑微到尘埃里,十足的恭敬,可是她分明忤逆了他。
她总是这样,倔强的让人无路可退。
岑少秦突然蹲下来,一把揪住艾羽的头发,用力的下拉,她的下巴紧紧的对着他,她只能将眼皮努力下压,才能看到他的神色,那是一张努力隐忍的脸,她知道,他已经怒火冲天。
果然,下一刻,他狠狠的一把将她提起来,微微用力,她整个人倒在他身后的苏珊面前,“把她给我押回去!”
苏珊狡黠的一笑,麻利的掏出枪,对着艾羽的眉心,她缓缓的抬起头,仰视头顶上方那张精致的脸,和她红艳艳的嘴唇。苏珊对着她微微一笑,头飞快的转一转,“走吧,艾羽艾小姐,不要让我难做。”
她颓然的倒在地上,不想动弹,苏珊对着身后的人使个眼色,马上有人来到她的身边,蹲下来想要架起艾羽。他们的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她不耐的大声呵斥,“滚开!”
她从地上站起来,恶狠狠的瞪了这个女人一眼,恨不得对着她那张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脸吐一口口水。
岑少秦没有回头,身后的动静却丝丝都听到耳朵里,他听到她对着来架起她的人大声呵斥,听到她从地上爬起来的声音,听到她迈着步子朝着飞机走去。
他的拳头不由的紧了紧,她从来不提任何要求,从前,他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从来不问缘由,更别说跟他作对,还是在这么多手下的面前。
他只知道,她变了,和以前不一样。
艾羽被推搡进飞机里,双手捆在身后,眼睛盯着舱门,不一会儿,余嫣也被捆了进来,和她一起坐在角落里。
余嫣瑟缩成一团,不住的颤抖,头紧紧的抵着艾羽的膝盖。
艾羽看一眼余嫣的身下,她依然在流血,她不忍心再看,闭着眼睛撇过头去。
飞机起飞,螺旋桨发出巨大的声响,不远处,赵逸尘在车后不断的拍着司机的脑袋,“给我快点儿开!”
“这已经是最快了,我们追不上了。”司机盯着那已经起飞的飞机,用颤抖的声音小心的提醒身后的老大。
赵逸尘盯着那架从头顶飞过的飞机,狠狠的一拳砸在车窗玻璃上,就那么一会儿,就让那个该死的男人捷足先登。他盯着自己的手表,懊悔自己昨晚不该让她走,那个女人,也被他带走了。
飞机停在天爵的秘密小型机场,所有人改换轿车回水上别墅。车子在公路上飞快的奔驰,闭上眼,艾羽感觉自己都能闻到那些熟悉的味道,车子驶上那座沉重的吊桥,铁链的撞击声响在耳边。
睁开眼睛,那个从自己十六岁起就住的家,赫然就在眼前,可是有些东西,并不像这幢别墅一样看起来华丽无比,更多的肮脏,需要探究。
艾羽被关进暗室里思过,一天中,只有三餐饭的时候,才会开启门上的小窗口,透进来短暂的光明。她一声不吭的吃饭,晚上靠在墙壁上睡觉。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难做,他只是把她关在暗室。她知道,这已经算是天爵比较轻的惩罚了。
看似很优待,可是有些疑惑,还是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能自圆其说,有些事,她必须问一问他。
三天过后,她被人放了出来,迎上暗室外面并不算强烈的光线,她的眼睛还是感觉到了极大的不适应,撑开手掌挡住眼睛,眯了一下,缓缓睁开,终于能够看清脚下的路。
艾羽被人带到岑少秦的房间里,她进去的时候,看到他正对着他那张地图描画。她盯着那张图,突然觉得很讽刺,这样争来斗去的血腥江湖,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