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凌双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青萱的手。青萱愣了愣,侧头对许之弦道:“既然你们大人都同意了,我就不客气了啊!”
许之弦一脸被噎住的表情。刚才轻薄他家大人的时候怎么没见她客气啊,这个时候装什么大尾巴狼!许之弦犹豫的目光扫向一边的贺凌双,贺凌双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青萱的脸上,似乎怎么也看不够。许之弦咬咬牙,调转马头,招呼其他看呆的人,语气不善:“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家小两口甜蜜啊!该干嘛干嘛去!”
八卦人人都爱,更何况是他们家美貌禁~欲的州牧大人,众人心中要多荡漾有多荡漾,自然是偷偷在心里把多管闲事的许之弦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许之弦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瞬间沦落为本月柳州府最讨厌人名单首位,还在不知死活的嚷嚷:“走啦走啦!把口水都擦擦干净,别跟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包子似的,丢不丢人!”
众人忍住了敲晕他的冲动,都默默地收起了一颗八卦的心,该干嘛干嘛去了。青萱摇了摇贺凌双的手,促狭道:“贺大人,打算抓着民女的手到什么时候?”
贺凌双深深地望着青萱,触及到她唇边熟悉的笑容,神情有些微微的恍惚。他轻声道:“暂时不会放开了。”
青萱被他的神情吸引,哑着声问:“为什么?”
贺凌双抓着她的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一下下有力的心跳,他平静道:“在确认你不会再一次不告而别之前,我都不会放开。”
青萱心底有些微妙的酸涩,任由贺凌双牵着自己的手回到车队中。许之弦打马过来,扫了一眼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低咳两声,道:“大人,不若下官给您和这位……姑娘安排一辆马车?”
贺凌双看了青萱一眼,青萱冲着他露齿一笑。贺凌双脸色不由得放柔了:“也好。”
许之弦办事麻利,很快就安排出一辆又大又宽敞的马车。两人上了车,车帘落下,封闭的空间里顿时只他们两个。
贺凌双已经冷静了下来:“这三年,你一直在柳州?”
青萱点了点头。其实头一年因为身体太差不能移动,她一直藏匿在京城,但这些悲惨的过去青萱没想着说出来。过去了就过去了,她不愿他知道后担心,青萱微笑着岔开话题:“真是没想到新来的州牧会是你,昨儿在草原上看到你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天……”贺凌双默念,抬起清亮的眼睛,静静看着青萱,“你昨天就知道我这里?”
疑问的语气,却是笃定的神态。青萱有些无法经受他过于清明的目光,撇过脸:“昨天阿蛮求你的时候,我也在人群里。”
整整一天,十二个时辰。
贺凌双垂下长长的眼睫,如果是他,绝对无法忍受这么漫长的折磨。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总算愿意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是多么幸运且幸福的事。贺凌双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伸出双手将青萱一把拥进怀里。青萱脸红了,耳朵也染上淡淡的粉色。但好在车厢里光线暗淡,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一刻的不自在。她听见贺凌双在耳边轻声道:“这三年来,我很想你。”每一时每一刻。
顷刻间,青萱的心顿时柔的能化出水来:“我也是。”
三日后,青萱终于站在了‘青青酒馆’门口。
酒馆里人声鼎沸,生意一如既往的好。青萱走进门,就看见溪若正围着围裙忙的跑来跑去,小脸上挂着晶莹的汗珠。
“小老板,再来二斤牛肉!”
溪若擦擦脸上的汗,刚想答应,就听见清脆的一声:“就来!”
这个声音……溪若惊喜地看过去,就瞧见一个紫衣的身影正对他盈盈地笑。溪若吸了吸鼻子,感觉低下头去。忙完了这一阵子,溪若蹲在院子里洗盘子,洗着洗着,突然面前的日光被遮住了。溪若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终于舍得回来了?”
青萱蹲下~身,默默他的头:“舍不得你们嘛,当然就回来了。”
溪若扁扁嘴,强忍住了回头的冲动。他哼了一声,道:“回来就快去干活!这几天就我一个都快累死了,记着要给我加工钱!”
“知道啦!”青萱忍住笑,多可爱多纯情的孩子。她总是运气好,随便捡捡都可以捡到这么可爱的孩子。
溪若站起来,甩甩手上的水,一脸嫌弃:“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青萱摸摸下巴,这炸毛小猫的样子太让人心痒痒了,青萱掩饰的咳嗽了一声,说起正事:“小溪,我刚才听酒馆里的客人说城西杜家的大夫人去世了。”
溪若瞪大眼睛:“杜家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青萱摸摸他的头:“傻孩子,那女人死了,再没有人会为难你和你妹妹,回家去吧!”
溪若双眼发红,大声道:“你要赶我走?”
“傻孩子,我怎么会舍得赶你走呢?”青萱摸摸他的头,“我这边你随时可以过来,别忘了,你可是青青酒馆的小老板!”
听见青萱这么说,溪若垂下头:“那个女人表面对我和姐姐很好,可背地里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姐姐代替大姐嫁给了王老爷做妾,不出三月就被那老头子折磨死了。小的时候我很喜欢她,因为她总是纵容我玩耍,那个时候我还同情大哥每天都要背那么多书。后来我才知道,她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父亲十几房小妾,却只有我这一个庶子,我的三个哥哥都是嫡子。大夫人防了十几年,只出了我这一个纰漏。先是母亲急病去了,再是姐姐,连才九岁的小妹都被她捏在手心里……我在那个家中呆不下去,那天,我逃了出来,却半路遇到一群悍匪,我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在林子中晕了过去……后来,我就遇到了你……”
青萱捏捏溪若悲伤的脸,也想起之前遇到他时的危险情形。杜夫人实在是太狠了,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用如此毒辣的手法,想见是对溪若恨到了骨子里。
“都过去了。”青萱轻声安慰。溪若沉默了半晌,抱着洗好的盘子走开了。
青萱看着他僵硬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张亭一边汇报着汇报着事务,一边偷眼瞧着许久不见的自家大人。应该不是他的错觉,自家大人的心情似乎很好,一向沉静的眼底竟然透着欢喜的笑意。
莫不是这一次阿尔木之行,他家大人的桃花终于开了?
张师爷越想越激动,正要开口询问,许之弦进来了。
贺凌双看了他一眼:“怎么样?”
许之弦的表情难得有些凝重:“大人,那薛梦池……确不是简单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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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之弦简单的说了得到的消息,贺凌双沉默了半晌,眉头皱了起来。许之弦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此人既是颖国人,现在化名为白子安潜伏在柳州怕是有所图谋,是否需要属下派人再去查探?”
贺凌双沉吟半晌,道:“他这两年一直在四处经商,怕也是掩饰,此事你和欧阳负责去办,但也无需逼得太紧。”
许之弦应了,想了想又道:“嗯……那薛梦池名义上的妹妹白珊瑚,是城西‘青青酒馆’的老板娘,据说是被前任夫家抛弃的小妾……”说着说着,想到之前那个紫衣女子笑眯眯的神情,许之弦顿时头皮发麻。
“小妾?”贺凌双愣了愣,随即脸上浮上一丝笑意,“她啊……”
很少在自家大人脸上看到这样温柔宠溺的笑容,许之弦愣了,旁边的张亭也愣了。过了一会,两人一起出来。张亭诧异道:“大人这是怎么了?”
许之弦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苦着脸道:“老张啊,你是没看到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哎哎,我原来还想着把自家侄女介绍给大人,可没想到他原来早有了意中人……他们见面那一刻,那个激情,那个火热……嘿嘿,老张你肯定想象不到那个场景……”
激情?火热?张亭不是个八卦的人,但此时也是来了兴趣:“莫不是大人的意中人是草原上的女子?”
许之弦神秘地摇头:“是咱们柳州的人,说起来,这女子你还见过。”
张亭更是好奇,笑着道:“许大人您就别兜圈子了,大人这般优秀的人,我可真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能入得他的眼。”
许之弦神秘一笑,终于不再兜圈子:“你不是经常去城西那家‘青青酒馆’么,那家的白老板便是大人的心上人。”
“白老板?”张亭大吃一惊。
“就是她!”许之弦肯定道。
张亭啧啧称奇,许久才叹道:“没想到大人对白老板情有独钟,不过那白老板也是个玲珑人物,人漂亮,待人也热情,怪不得大人心动。”
许之弦苦着脸,想你是没看到那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薄他家大人的盛况,若是看到了还不心有戚戚焉。不过腹诽归腹诽,州府里的人对自家大人的情感归宿都十分欣慰。不过有许之弦的命令,那些人也不敢乱说,只每天去青青酒馆的闲人越来越多了。
溪若忙的跑前跑后,青萱收着钱加点单,也是忙的手忙脚乱。也不知怎么的,这几天青青酒馆的生意越来越好了,还有越来好的趋势。青萱忙的走不开,自然也没机会去柳州府转转。想到贺凌双就在同样的地方忙碌,青萱心中蓦地一阵柔软。走的时候匆忙,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青萱懂得。那日在马车里,贺凌双一直温柔却坚定的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着想念。青萱的脸有些烫,心中却甜蜜无比。她突然很感谢巴雅,若不是他一时冲动把自己带走,她大概也无法这么快就和他相见。
不过分别了二个日夜,青萱就格外的想念。
总算忙完了,青萱刚想坐下歇会,就看见隔壁福大婶笑吟吟地过来:“白妹子今儿生意好呀!”
青萱抹抹额上的汗,笑道:“还不是大家捧场!”
“那也是妹子你会做生意,大家都喜欢你,这才捧你的场!”福大婶就左右无人,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一会儿有空吗?”
青萱愣了愣:“怎么了?”
福大婶笑呵呵的:“那可是好事,上次我和你提过的马家的三公子,他听了你的情况也是很感兴趣,想和你私下处处看,你瞧……那,人家公子可是诚心诚意的,今晚还在水月楼定了位置。”
青萱惊讶,随即失笑:“婶婶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杜家是柳州大家,人家怎会瞧上我这等出身的?珊瑚不妄自菲薄,但也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这杜三公子怕也是图个新鲜罢了。店里这么忙,我怎么放心小溪一个,晚上水月楼我就不去了,麻烦婶婶帮我把这事推了。”
福大婶嗔怪地拍拍她的背:“孩子,你这么想就错了,人家杜公子可是很有诚意,你就是不愿意,也得当面说清楚!”
马家……青萱苦笑。福大婶没有坏心,可这事总是个麻烦。马家的三公子虽然是庶子,可马家是柳州的大户,人家既然都开了这个口,她若是直接就甩手不去怕是拂了人家面子,对自己以后的生意也没好处。青萱想了想,权衡利弊,最后叫了溪若放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出去。自己换了件衣服,简单装扮了一番,就往水月楼去了。
福大婶已经等在那了,见了青萱的穿戴顿时眼前一亮:“真是漂亮,不比人家十八岁的姑娘差!”
溪若正好跟进来,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这把年纪了还穿一身红,不知道的还以为过节呢!”
福大婶瞪了他一眼:“小溪你又不听话了,你们老板对你这么好,现在她想找了好归宿,你该多帮她出出主意才是,怎么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白妹子平时都白疼你了!”
溪若哼了一声,撇过脸去:“那马为有什么的好的……”
福大婶一听又是横鼻子竖眼睛,青萱看着一大一下两人斗嘴,面上也忍不住笑。理理有些艳俗的装扮,青萱道:“那我先进去了。”
溪若看了她一眼,低声道:“那马为嘴滑的很,你别被他几句话忽悠走了。”
青萱摸摸他的头,笑的眉眼弯弯:“知道了,小溪真是好孩子!还知道为我着想!”
溪若别扭地转过头,耳边红红的。
“哎呦,你们两个快别说了,人家马公子可等的急了!”
青萱又揉了一把溪若软软的头发,依依不舍地进了包厢。刚进去就听见一声:“白老板!”
青萱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身着月白儒袍的青年公子,正笑吟吟地看着她。青萱在他面前坐下,笑着道:“珊瑚见过马公子了!”
马为上上下下打量了青萱好几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叫马公子太生分了,白老板若是不介意的话,叫在下常林吧!”
青萱嘴角抽了抽:“马公子太客气了。”
马为脸上有些失望,但还是颇有风度道:“冒昧将白老板约出来,也不知您喜欢吃什么,就随意点了些。来,尝尝这桂花鸭,做的可地道了,还有这青果酒,甜爽清甜,又开胃,您先少来点开开胃——”
这马为也未免太热情了……青萱无语地低下头,喝了一口果酒,乘机缩着不说话。
马为却是个不甘寂寞的:“白老板来柳州也两年多了,有没有为今后多考虑些?”
青萱放下剔透的白瓷杯,仰头看向马为:“我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现在的生活能过得去,我也不愿多想那么多,只要安安稳稳便好。”
马为一脸不赞同:“白老板这么年轻,又是个美人,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捧着哄着,一个人未免太过凄凉!”
青萱心中冷笑,面上还得做出一派感动:“珊瑚谢过马公子关心了!”
马为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心想这女人真是迟钝,自己都暗示的这么清楚明白了,竟然还是不懂。马为狐疑地看了看青萱,心中泛着嘀咕,这女人莫不是在装傻?触及到青萱纯净的眼神,马为一愣,暗道自己想多了,脸上忙摆出一个风度翩翩的笑来。
青萱低头吃菜,心中早把这马三公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但碍于自己现在是小平民一个,青萱也只能压着心中的邪火,耐着性子听那马为在那胡吹一通。青萱低下头,暗暗弯了唇角,一会儿就计上心头。
◇
“大人今儿心情似乎很好。”张亭抱着书册走过来:“我走门口正巧撞见他,咱们大人人本就长得好,再这么一打扮……啧啧……”
“我瞧见了,他一下午都问了我十八遍衣服的问题了!”许之弦痛不欲生。
张亭小心翼翼道:“是去城西了?”
“对!”许之弦一脸悲愤:“去找那女人了!”还穿的那么漂亮!
张亭挠挠头,小年轻的感情问题他是不懂,可只要自家大人开心,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自然也就高兴了。再说那白老板他也是熟悉的,是个很不错的女子,如果她是未来的贺夫人,张亭也觉得甚是不错。拍拍许之弦的肩:“晚上要不要去喝酒?”
许之弦眼睛一亮:“老张你请客?”
张亭无奈:“……我请。”
许之弦笑了:“就知道老张你最讲义气,走,一起去!”
张亭也是一笑,他们大人又媳妇了,看来日后只能他们两人喝个小酒了,得早日习惯才行。
被马为讲的昏昏欲睡,青萱强撑着笑容,肚子里已将此人骂了一千遍一万遍。
“那我就等白老板的好消息了。”马为自我感觉良好的扔下一句,意气风发地走了。
青萱撑着脑袋,带着一脸怨气,可劲儿戳着盘子里的八宝鸭。
门口响起吱呀一声,青萱以为是马为去而复返,不耐地抬起头,待触及门边站着的那个人后,不耐都转为了惊喜:“你、你怎么过来了?”
贺凌双看着她,不说话。
青萱愣了愣,意识到自己之前在做什么,顿时一阵心虚。
贺凌双在她对面坐下,伸过手拿过酒壶,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青萱忍不住看了又看,耳边听见贺凌双清雅通透的声音:“听说你在相亲?”
青萱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你听谁说的?”
“门口的婶婶。”贺凌双眸子漆黑纯净,“她问了我的年龄,家住哪里,是否婚配。”
大婶……我的形象都被你毁了……
青萱白着脸,就听见贺凌双道:“这些条件我都符合,萱儿,要不要考虑和我相一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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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萱自知理亏:“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瞒着你相亲了!”
“我没有怪你。”贺凌双站起身,走到青萱身边,“我知道之前太匆忙,很多事情都没有说清楚,今天的事,也是那位福婶安排的。”
青萱嘴角弯了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傻,轻声道:“不是说好三天后,怎么今天就过来了?”
贺凌双牵起她的手,语气温柔:“我等不了三天。”
青萱顿时觉得面皮子火辣辣的,以前没觉得,原来她的媳妇儿也是这么会说情话的。还说的一本正经旁若无人,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青萱觉得自己不能示弱,连忙道:“我想去找你的,又怕耽误你办公,其实我一天都等不了!”
贺凌双笑了:“真的?”
青萱肯定地点点头,刚想表态,就被贺凌双拥入怀中。贺凌双的声线总是那么的清雅动人,透着微微的蛊惑:“萱儿,我也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了,那么的想见你。”
“媳妇儿,你太坏了……”青萱把头埋在贺凌双的怀里,遮住自己红红的脸颊,喃喃,“你总对我这么温柔,我会变得越来越贪心的。”
贺凌双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那就再贪心一点,我会更高兴。”
青萱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他胸膛里,蹭了蹭:“那不准反悔,不准退货,我现在一穷二白,可是赖上贺大人了!”
贺凌双抱紧了她:“好!”
只一个字,听到青萱耳中就宛如最完美的誓言,青萱笑弯了眉眼,踮起脚在贺凌双的唇角亲了下:“这是信物,收好了!”
贺凌双目光温柔:“我会珍藏一辈子。”
两人的距离很近,贺凌双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娇俏如花,双眸晶亮,粉色的唇软软的香香的。贺凌双心中柔软不已,低下头,在那柔软的唇上轻轻点着。很甜蜜的滋味,几天之前,他还以为此生再不会看到这抹明亮的色彩,可没想到,她就在他的身边。冥冥中,上天自有缘分。贺凌双本是不信这些的,可自从两人重逢后,他就不止一次的感谢这些奇妙的缘由。若不是冥冥中的那根线,他们怎会跨越生死再次相见。
“你、你们——”
青萱猛地回过头,发现福大婶正睁大眼睛站在门口。
青萱顿时一阵尴尬:“大婶,我们……”
贺凌双脸也有些微微发红,还没等他说话,福大婶就瞪起眼:“我看你年纪轻轻懂礼数,这才同意你和白家妹子见面,你怎么能一见面就做这种事!”
青萱噎了一下,什么叫这种事?他们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贺凌双是正经读书人出身,此时被一个长辈如斯教训,脸上也有些不自在。青萱想松开两人牵着的手,贺凌双看了她一眼,仍旧握的紧紧的。
青萱霎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跳的飞快。
“婶婶,我很喜欢珊瑚,让我们相处试试吧。”
见眼前两个年轻男女十指相扣的礀态,福大婶愣住了,许久才对青萱道:“白家妹子,你觉得怎么样?”
青萱鼻子酸涩,语气坚定:“我也很喜欢他,让我们试试吧。”
这俩孩子……福大婶抹抹眼睛:“你们年轻人看对了眼就好,还问我作甚?”
青萱和贺凌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喜悦和深情。
能再一次相见,真是太好了。
“你喜欢柳州?”
青萱毫不犹豫地点头:“很喜欢!”
贺凌双笑了:“柳州是个好地方。”
青萱眼珠子转了转:“但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比如说柳州前任的州牧洪达,那就是个大草包,若不是他手下还算能干,柳州估计也会像明州一样乱起来!”
“萱儿,你这样说我压力很大。”贺凌双认真道。
青萱眨眨眼,有些无辜:“贺大人这么厉害,也会觉得为难?”
贺凌双无奈:“我尽力便是。”
青萱笑的像只小狐狸:“媳妇儿,你最好了!”
贺凌双脸色发红:“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样叫我?”
“那怎么叫?”黑暗中,青萱的表情有些邪恶,“贺大人?贺公子?要不叫小双双——”
贺凌双无奈:“萱儿!”
青萱见好就收,两人说了一些分别后的事情。就算偶尔涉及到京中的人和事,都被巧妙的避了开来。两人就这样走走聊聊,一晃已经很晚了。等到了青青酒馆门口,溪若和薛梦池竟然都站在门口。不同的是,溪若脸上满是焦急,薛梦池脸上除了焦急,还有一点点怒气。
“你到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们很担心!”薛梦池面色不善。
青萱挠挠头:“说的太开心了,一时就忘了时间。”
薛梦池咬牙:“你怎么没把家在哪里忘了!”
贺凌双走上前,道:“是我硬要萱儿陪我的。”
薛梦池似乎现在才注意到他,漫不经心地扫了贺凌双一眼:“贺大人公务繁忙,怎么有空跑到咱们城西来?”
青萱推了他一把,怒道:“杵门口干嘛?进去!”
薛梦池扫了另外三人一眼,一甩手,掀帘进去了。溪若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也进了屋。青萱扯着贺凌双的袖子:“进去坐一会儿吧。”
贺凌双点头:“好。”
青萱顿时心花怒放,州府的事情那么忙,如果现在把他放回去,再见面又要等上好几天。她不愿意等,只等祈求今晚的时间过的慢一点。
三人坐定,溪若给他们沏好茶,噔噔噔进去了。
青萱捧起热茶喝了一口,好温暖好舒服。贺凌双见她的表情放松下来,脸上也不由得放柔了。
薛梦池心中不爽:“你们现在是打算在一起了?”
青萱呛了一下,这也问的太直白了!倒是贺凌双一点也不慌张,郑重道:“是!”
这边也很干脆……青萱缩了缩脖子,无视对面飞来的冷刀子,做天真无辜状。
薛梦池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你难道不知道萱儿的身份,你是朝廷命官,和你在一起,萱儿被发现的风险就越大。她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现在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已是不易,你们现在这样……不是将自己置于刀口之下么?”
贺凌双看了青萱一眼,道:“我不会再回京城了。”
话音刚落,青萱和薛梦池就都愣住了。许久,薛梦池皱起眉:“你想好了?”
贺凌双道:“当然。”
青萱张大嘴:“你在开玩笑吗?”
贺凌双转过头,温柔地看着她:“京中是个大漩涡,多少人被卷入其中,再也脱身不得,终日活得战战兢兢。走的时候,老师就和我说过,要最天下百姓的眼睛,传达他们的声音。来到柳州后,我的想法更坚定了。想做事,并不一定要留在京城,这儿同样有许多等待去做的事,萱儿,你不是还说要我做一个好州牧么?”
青萱呐呐:“我是说过。”
贺凌双道:“那就是了,地方上最能锻炼人,我也很喜欢。京城的官场,此生我是再也不会踏足了。”
青萱面露感动,薛梦池冷冷哼了一声,站起来甩手走了。
青萱转头对贺凌双道:“梦池人不坏,就是嘴巴臭了点。当年若不是他冒着危险救了我,我怎么能逃出那种地方?这些年,他虽然一直在外,可只有要机会,他就会想方设法的帮助我,我真的很感激他。”
“我知道。”贺凌双道,“他刚才那么说也是在关心你而已。”
溪若走了出来,就看到两人之间温情脉脉的对视。他脸上僵了僵,拎着茶壶过来添水。
青萱道:“小溪,你放着我来吧。”
溪若低着头没说话,把装着热水的水壶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贺凌双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有些闷闷的:“你叫他小溪?”
“小溪也是个好孩子!”青萱很自豪,“做事有勤快又听话,真的很不错的!”
贺凌双想说什么,又有太多的东西堵在胸口,伸手摸摸她的脸,不舍道:“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青萱以前一直鄙视人家小情侣黏黏糊糊在一起,现在轮到她了,她也一万分的舍不得。要不是溪若和薛梦池都在里面,她真想扑上去,再好好吃一下她家媳妇儿的豆腐。
瞧着那白瓷一般的皮肤,青萱心中一阵荡漾。忍不住上前啃了一下,贺凌双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的,里面都是欢快的神色。青萱看的心痒难耐,不带这样诱惑人的嗷嗷,好喜欢好想扑倒——
把贺凌双送走后,青萱忍不住坐在灯下,叹起气来。
溪若走出来:“你很喜欢刚才那个人?”
青萱捧着脸:“有这么明显?”
“特别明显。”溪若的回答一向这么简洁,这么一针见血。
青萱捂住脸,好丢人。
可是,又好幸福。
有他在身边,不管做什么,都是那么甜蜜动人。青萱捧着脸,笑的眉眼弯弯。
72
青萱睡的有些不踏实,梦中一会儿是姐姐凄婉的泪颜,一会儿又是尉迟忻霸道的神态,最后,又转到贺凌双孤寂的背影……头很痛,想醒过来,可是又偏偏睁不开眼。无数的人和事纷至杳来,交错重叠,又充斥着无数的可能,通往未知的方向。
“萱儿,萱儿……”
青萱大汗淋漓地醒过来,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黑暗。她睁大眼睛盯着虚无的半空,许久才转过有些僵硬的身子:“你怎么进来了?”
黑暗中,薛梦池的脸看不清晰,可青萱知道是他。
“我看你在做噩梦。”薛梦池淡淡道。
青萱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你要走了吗?”
薛梦池没有答话,青萱笑了笑:“你每次不是招呼都不打就走吗?怎么这次依依不舍起来?”
薛梦池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和你家那位亲亲密密的,就盼着我早点走了!”
青萱失笑:“哪敢啊?”
薛梦池想起三年前的事,苦笑:“你有什么不敢的,这世上怕再也没有比你更大胆的女子了!”
“多谢夸奖!”虽然黑暗中看不见,青萱还是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推推薛梦池杵在床边的身子,青萱嫌弃道:“要走快走,别在人家闺房偷偷摸摸的!”
薛梦池轻笑一声,凑上去在青萱光洁的额头上印上一吻。青萱有些吃惊,等到反应过来,薛梦池已经直起了身。青萱突然觉得今晚的气氛有些诡异:“梦池,你怎么了?”
薛梦池笑嘻嘻道:“萱儿,最后了,难道我不能收取一点福利么?”
青萱隐隐觉得不对劲。
薛梦池拍拍她的头,笑道:“行了,你睡吧,我走了啊!别太想我!”
“薛……”余下的话音消失在唇齿间,青萱撑起身,看向薛梦池消失的方向,心头突然闪过一丝浓浓的不安。
◇
“大人,冯将军过来了!”
贺凌双放下手中的笔:“知道了。”站起身,对身旁的许之弦贺张亭道:“你们也跟着我一起去。”
张亭面露担忧:“那冯延玉一直态度嚣张,这回怎会主动过来?”
许之弦冷冷笑道:“之前大人从乌藤带回女子,我们虽有怀疑对象,但也未必确定是他。他这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等我收集到他通敌的证据……”
贺凌双道:“现在证据不足,你们也不要轻易定他的罪,一会儿随机应变吧。”
两人皆应了是。
进了正厅,就见里面立着一位身材魁梧的武将,络腮胡,古铜肤色。贺凌双上前道:“冯将军!”
冯延玉上上下下打量了贺凌双一番,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嘴上的客套还是不少的:“延玉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未能来拜访州牧大人,实在是失礼了,还望贺大人不要见怪。”
贺凌双道:“冯将军身体欠佳,自然是要安心休养,不知将军现在身体如何了?”
那冯延玉一看就是身强体健,哪里有半点病弱的样子。这会子听贺凌双这么问,也没有露出半分不自在,依旧脸不红心不跳:“老夫年纪大了,这阵子身子都不爽利,不像州牧大人这般年轻气盛,还有闲心跑到阿尔木草原去,真是让老夫佩服!”
贺凌双面色不改:“既然将军身子不适,不知手下的柳州十八骑是何人在管?”
冯延玉怒目圆瞪:“这等机密之事,便是州牧大人亲自来问,也恕延玉不能回答。”
张亭和许之弦两个在旁边听得怒火中烧。这冯延玉真是太放肆了,虽然他是先帝亲封的柳州督军,可督军并没有指挥权和调遣权,一切皆应归柳州府管理。可前任州牧洪达在的时候,除了敛财基本是不管事的。冯延玉每年送来的银子够多,洪达也就乐得将柳州十八骑交由冯延玉打理。这几年来,冯延玉兵权在手,自然越来越嚣张。贺凌双继任的时候,他除了派人送了一份贺礼,连人都没出现一次,已是藐视朝廷命官到了极致。
后来贺凌双顺着云郡人口走失的线索一直查到乌藤,这才发现柳州定是有人牵头,不然那乌藤人不会如此大胆,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贺凌双心中有四五个人选,其中就属冯延玉嫌疑最大。
贺凌双坐下来,微笑道:“只是闲谈而已,将军不用太紧张。”
冯延玉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辈牵着走,心中不快,冷哼一声也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贺凌双又道:“此次追查云郡之事,本官发现诸多疑点都指向柳州的中有接应乌藤之人,此时关系重大,本官已经上报朝廷,要求彻查。”
“什么?!”冯延玉失色,见其余人都看向自己,他惊觉失态,连忙假笑道:“贺大人真不愧是京中调出来的,这点点小事就要上报朝廷,实在有大惊小怪之嫌,哼,作为柳州督军,本官本也有协查此事之职,但本官最近身体欠佳,就帮大人分忧了。”
“既如此,将军何不另指派人选参与调查?据我所知,云副将、徐军师都是十分优秀的人才。”贺凌双抿了一口茶,渀若无视冯延玉越来越黑的脸色,接着道,“此事关系甚大,还请冯将军慎重考虑。”
冯延玉憋了一肚子没地方发,只得咬牙含糊过去。
此人一走,许之弦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大人您真是太厉害了,那冯延玉跋扈的很,在柳州地界都是横着走的。可刚刚他那脸色,哈哈哈,真是解气的很!”
张亭道:“大人想逼他交出柳州十八骑?”
贺凌双沉吟:“这事没那么容易,柳州十八骑是先帝时期就创立的,忠诚度高,我们州府想要接手没那么容易。”
许之弦道:“我们有他和乌藤勾结的证据,这可是大罪,那冯延玉胆子再大也大不过天去,他总是怕死的。只要我们将证据甩在他面前,不愁他不把柳州十八骑交出来!”
贺凌双点点头,道:“如果事情能如此顺利当然是最好,但冯延玉的叔父是朝廷二品大员,实力不容小觑,不到最后关头,我们都尽量不要走到对立的那一面。”
许之弦脑子转的很快:“所以大人这次只是假意吓吓他,给他个机会让他自己吐出来?”
张亭也反应了过来:“大人真是厉害!”
贺凌双苦笑着摇头:“这也是无奈之举罢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许之弦像是想起了什么。
贺凌双点点头:“你说。”
许之弦道:“冯延玉上个月娶了一房小妾,听说颇为宠爱,是城南杜家的庶小姐。”
“杜家?”贺凌双皱眉。
“对。”许之弦接着道,“青青酒馆中的那个小帮工,叫溪若的,就是这位庶出小姐的亲哥哥。”
想起青萱脱口而出的那句‘小溪’,贺凌双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你想让他去做这件事?”
许之弦道:“那个溪若无疑是个最好的人选,我派人查过,他一直在筹钱,想把自己妹妹给接出来。可没想到,就在上个月,杜夫人就做主张将那六小姐杜溪梅嫁给了冯延玉做妾,下面人回报说,经常能看到杜溪若在将军府门口转悠,希望能见自己妹妹一面。可冯延玉那是什么地方,连守门的都是势利眼,他徘徊了一月,到现在也没见到他妹妹。”
贺凌双想起那个苍白倔强的少年,并没有赞同许之弦的提议。
许之弦有些不明白:“大人……”
一直在旁边默不吭声的张亭拉住了他,劝道:“大人有自己的思虑,不要太固执了。”
许之弦想了一圈,也明白了自家大人的为难之处,顿时不吭声了。
将军府的大门开了。
溪若站在墙角,偷偷地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的小轿。虽然看不见,但溪若知道,里面就是他的妹妹,亲妹妹。溪若眼底写满挣扎、痛苦、犹豫,他早已经死在那片小竹林里,整个杜家都以为他死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死了,他只是害怕回到过去。
这半年来,他没有回过杜家,连相依为命的妹妹都没有去探望。是他先抛下了她,他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她?
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溪若回过头,惊讶地发现站在他身后的是笑眯眯的青萱。
溪若眨眨眼:“你怎么来了?”
青萱将食指放在唇中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见溪若一脸疑惑的神情,青萱笑了笑,轻声道:“那个是你的妹妹?”
溪若身子僵了僵:“是。”
青萱满意地勾起嘴角:“放心,我会让你见到她的!”
溪若一听,立刻摇头:“不,我不要见她,她不会想看见我的!就、就当我已经死了……”
青萱恨铁不成钢,在他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笨蛋,别说这种丧气话!得知唯一的亲人还活着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你还在这儿纠结!”
不等溪若说话,青萱就给他使了个眼色,飞快地向那顶小轿冲过去。
73
“呀!”少女惊呼了一声。
青萱泪汪汪地抱着脚坐在地上,护卫见是一个美貌女子,想出口的训斥也换为了询问:“姑娘你没伤着吧!”
帘子被掀开,少女娉婷而出,脸带担忧:“真是对不住,你哪儿伤着了,我们送你去医馆吧!”
青萱揉了揉膝盖:“没太大事,但我本想去荣晖堂舀衣服的,现在被这么一耽搁,怕是回去要被大娘训了!”
“原来你也是庶出的小姐……”杜溪梅顿时觉得眼前的女子和她一般可怜,忙扶着她进了轿子,“送我们去荣晖堂!”
护卫们本也有些犹豫,但这位五姨娘最近颇得宠爱,她的话他们也不敢不听。于是抬着两个人的小轿摇摇晃晃地来了荣晖堂门口。正巧这时朱大老板也在,一看见青萱就黑了脸。
青萱倒是不避讳:“朱老板早啊!”
朱能敷衍地点点头,瞬间窜的没影儿了。
杜溪梅问:“青青你认识朱老板?”
青萱凑到她耳边道:“他本想娶我做十八姨娘的,可他家夫人不许,这才算了。”
杜溪梅叹了口气:“我们这些庶出的小姐,什么都要别人帮你决定,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能选择。”
青萱疑惑道:“溪梅你可是将军府的五姨娘,要什么有什么,哪能和我们这些人比!”
“现在虽然是个五姨娘,可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杜溪梅脸上浮上一层淡淡的忧伤,“听说我前面那位四姨娘当年也是颇受宠爱的,可等我进府的时候,她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将军对她不闻不问,下人们对她不理不睬,只有她养的猫对她不离不弃……我,我这样锦衣玉食生活又能持续几年?三年?两年?一年?青青,我不敢想,每次想了我就觉得好害怕……我没有亲人,我只有我自己……”
青萱扶着她瘦弱的身躯,劝道:“你不会是一个人的,还有很多人会关心你的。”
杜溪梅摇摇头,眼泪就快要落下来:“不会有人了,连哥哥都走了,我不知该相信谁,没有人会关心我的!”
“小梅……”
和以前一样的声音,里面的温情只有杜溪梅自己能听出来,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哥哥!”
溪若走过来,神色复杂:“小梅,你过的好不好?”
杜溪梅意识到眼前的人是真实的,顿时扑到对方怀里哭起来。青萱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溪若和哭成了个泪人儿的杜溪梅,会心一笑。悄悄掩了门出来,吩咐了小二一句:“五姨娘在换衣服,你们把门给守好了,要是被什么登徒子进去了,看将军大人不拆了你们的店!”
小二连连点头:“一定给您守好了!”
青萱满意地踱出门去,门口看见朱能在走来走去,额上上都是汗。青萱笑眯眯地迎上去:“朱老板怎么不进去,是在等我吗?”
“不、不、不白老板你误会了,您慢慢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朱能连脑门上的汗都来不及擦,转身,像脚底抹油一般跑了。
“我什么时候这么吓人了?”青萱面露忧伤,背着手踱到荣晖堂后面的小巷子里,对着半空中吼了一声,“许大人,别藏了,我都瞧见你了!”
半天没动静,青萱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双手扩成喇叭状,刚准备吼,就看见隐蔽处走出一个人来。
青萱很开心:“许大人!”
许之弦郁闷的不行,他怎么也算是专业的,怎么就连个小女子都瞒不住,真是令人沮丧的一件事。
“白老板不要误会,在下只是想护卫你的安全!毕竟那些乌藤人贼心不死,说不定还会找上你的麻烦。这些日子,就由我来保证白老板的安全!”许之弦绞尽脑汁,编出一通冠冕堂皇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