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儿子在这儿呢，要不要给我一个回眸啊～”
边伯贤“幽怨”地爬到床头，捏起一块西瓜，狠狠咬了一口。
“边伯贤你给我好好学习去，别在这儿耍嘴皮子！”
边妈敲了边伯贤一个脑瓜蹦，疼得边伯贤抱着头瞎呜呜。
“阿姨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的……叫我小勋就好啊，平时都是我一个人在家，我真的很羡慕白白哥有您在身边……”
吴世勋安安静静地咬下一口西瓜，又将目光投向窗外，属于吴家的那幢别墅。虽然在午后的阳光沐浴下，它应该很温暖。锃亮瓷砖泛着的零星的光，在被他困住的人看来，却只是千年寒冰照例享受阳光的滋养。即使她镀上了金色，你也知道，那并不属于原本的太阳。
“哦这样……”边妈有些受宠若惊。对于这位少爷，她不敢排斥，一直是毕恭毕敬的。但吴世勋这样说，边母只能答应着“既然这样，以后小勋少爷你可以经常来阿姨这儿，贤贤也很欢迎你啊。你们俩感情那么好，阿姨也很高兴。你们饿了吧，先等着啊，阿姨去给小勋做好吃的！”
“谢谢阿姨～”
吴世勋笑得很开心，开心到所有人都认为他很开心。
“演技不错～感情到位。”
边妈刚推门出去，边伯贤就冲吴世勋伸了个大拇指。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演的？哼，我要睡觉了。”
吴世勋抱着边伯贤的轻松熊，把头埋在里面，看上去是睡着了。
边伯贤看了看他，又突然觉得。自己把吴世勋当做和自己一样的平常人，真的好吗。
因为骨子里，他还是很寂寞的。
像是……那个朴灿烈一样吧。
——有些人，喜爱笑着说别人的故事，评价别人的喜悲，可他却从不愿承认自己，其实也活在他人的荧幕中。
〉
作者有话要说： 唉，写的也就这样了。现在越看越烂，但还是发完吧。
☆、chapter05
Chapter.05
“阿姨～我们走了～”
“白白哥你困吗？要不要睡一会儿？”
“白白哥你是不是晕车啊？”
……
坐在宽敞的轿车里，连空气都是不一样的。清新剂的味道很舒适，缓解了头部的疼痛。车子摇晃的幅度并不大，要是睡觉的话，真的是一种享受。
边伯贤安然靠着椅背，享受着吴少爷的嘘寒问暖。车上的座可都是真皮的，躺上去真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大概就是有钱人的感觉吧。
暑假的最后一个星期，边妈答应了让自己和吴世勋出去玩玩。最后的欢乐啦。边伯贤怀着无比悲壮的心情迎接这次出游。
不过，怎么也没想到，吴世勋那家伙竟然带自己去游乐园……
自己跟老妈去玩过的。还记得那时自己坐个海盗船就坐吐了，差点吐在前排的姐姐头顶。那叫一个头昏眼花。之后的鬼屋之行，把他弄得惨叫连连，演鬼的工作人员都不敢靠近……
这次……
好吧，吴世勋算你狠。小爷我就舍命陪包子吧！
——谁让这孩子一提游乐园就冒星星眼，一副期待的样子。有些惊到，游乐园，多普通啊，吴世勋竟然没去过。
哎呀，边伯贤你笨啊，吴家小少爷可不是普通的孩子啊。边伯贤想，其实不用羡慕吴世勋家里多有钱的，钱买不回来的东西其实还是有很多啦。傍个有钱的少爷朋友还不错，威风！
不过一想，有些人钱多了发愁，还有很多人为没钱而发愁，为此还会做些坏事。偷盗抢劫啊什么的也都常见。那么……朴灿烈又是为什么，当上小混混的呢？想到他落魄的模样——破烂不堪的家，连碗口都缺了一半，一只小强在里面垂死挣扎，厨房里除了菜市场处理的青菜就是能见底的米缸，一只皮包骨的老鼠在米缸外面蹬腿归天…不对不对…边伯贤你是不是看电影看多了啊。
朴灿烈，他不应该是个落魄的人。就算他在因为钱而做不符合社会道德的事情。
为什么这样说——说是凭感觉，你会信吗？其实，连我自己都不大确信。
上次的钱，到现在还没给他呢。他去哪了？人间蒸发了吗……
“白白哥！我想玩那个圆的大转盘，上面有很多马的那个！”
那叫旋转木马……没见识……
“白白哥！我想玩那个在空中来回摆的大家伙！”
那叫海盗船……没文化……
“白白哥那个屋子看上去很神秘啊！”
那是鬼屋……没……我！不！去！
边伯贤脸色发白，抱着鬼屋入口的一根柱子，指着吴世勋：“你，自己去！”
“啊……”
吴世勋嘟着嘴，拉底帽沿，冲边伯贤比了个中指，就自己跑去玩了。
“唉……”
边伯贤精疲力尽地走到不远处的供游人休息的小喷泉广场里，买了两杯奶茶，冰的，一杯给吴世勋留着。
咬着吸管，边伯贤有点无聊地向四周望去——要么是一家人一起出游，要么是小情侣来这玩浪漫，还有几个朋友一起来玩的……就是没有，像自己这样，无聊到独自咬吸管的人。
咦，那边有个很美的女孩子呢。不过，边伯贤看她，并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而是因为——他的身旁，站着一个个子高高的少年。并没有多特别，只是眼熟，是属于少年特有的挺拔与不羁。
看了一会儿，只看到远远的两个人的身影。女孩子貌似很喜欢男孩，抱着他的一个胳膊晃呀晃，挺会撒娇的。
切——穿成那样，是来玩的吗？
边伯贤有些不屑于女孩子的撒娇可爱，特别是现在。他突然觉得那个男孩好帅，始终都是冷冰冰的。至少从侧面看，是这个样子的。反正，肯定没笑！
……
“哎呦！吴世勋你干嘛！”
跑神的功夫，就被吴世勋给来了个偷袭。
——那边的男孩子好像往这里看了看。
边伯贤揉揉胳膊。也不痛，就是想揉。恶趣味地想学女孩子的娇嗔。
“疼吗？”
吴世勋猛地吸了口奶茶，鼓着腮帮子嚼珍珠。小眼神往边伯贤身上扫来扫去。
“疼死了，你丫的混蛋。亏我还是你哥。”
边伯贤抢过吴世勋的奶茶。
“好～我给你捏捏～”
吴世勋很狗腿子地给边伯贤捏肩捶背，看上去，多好一弟弟啊。
旁边的一位阿姨还夸吴世勋懂事，教育自己家两个儿子：“看那个哥哥对他哥哥多好啊，以后你们俩也得学习他们啊～”
阿姨怀中的两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吃冰激凌。
边伯贤抽了抽嘴角，无奈地拿起两杯奶茶，拽着得意洋洋的吴世勋就往外走。
“哥，去哪啊？”
“吃饭，饿了！”
“好的！”
……
——不知道身后那道目光是否还在。
……
“哥我今天好开心啊！去了游乐园～最重要的是还是和白白哥一起！”
“是吗？”
边伯贤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吴世勋，在没开灯的车子里，看不见他的表情。边伯贤想，这孩子现在应该是神采奕奕的吧，这样多好。
“跟我一起，你就这么开心？”
“恩！”
“为什么呢？”
“因为……只有你陪我。”
有些落寞的神伤，掺杂在吴世勋逐渐冷却的声音里。
“噢……对不起啊，我……”
“没关系的白白哥，我说的是真的。谢谢你啊。”
“嗯，不客气……”
世勋呐，我是不是很讨厌。明知道你的脆弱，却还是踏入你的禁区。谢谢你，对我不设防备。如果可以，我愿意一直做你的白白哥。
而吴世勋，望着车窗外的流景，虽灯火璀璨，但却模糊不清。
没事，边伯贤。你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边伯贤真想给自己一巴掌。真是找死，干嘛又在天快黑时，自己跑到这里啊……
忍住腿部的打颤的冲动，边伯贤站在有些昏暗的路灯下。因为处于放假期间，来往的人也好、车也好，都不多。所以学校这边的灯也有些坏掉了，还不如此刻的月光明亮。
“咳咳……朴灿烈？”
边伯贤轻轻地开口，有些沙哑。把裤兜里的钱又往里塞了塞。
……这年头，有我这么称职的被害吗？
冲着黑漆漆的巷子，边伯贤的声音像是被吞进去了一样，连回声都没有。有些恐怖。
想着朴灿烈那伙人应该会经常出现在这一片有黑吧的地方，所以边伯贤就理所应当地想在这试试运气。
却没想——
“妈的，老子还没玩好呢！”
“呸！等着吧！”
两个粗暴的声音恶狠狠地在巷子深处响起。
因为周围的是漆黑一片，所以根本分不清声音究竟是来自何处，更无法辨别声音源头的方位。
边伯贤只知道自己靠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面走。每走一步，他都要骂自己笨骂自己该死，干嘛跑到这来。不知道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步，一转眼，刚才还能隐约看到巷口，看着路灯散发出的昏暗的光。可现在，只有背后靠着的墙壁刺激着脊背，四下没有一点真实感——真有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咱们走！”
“靠，那片我正看得起劲呢，那小妞……”
声音越来越近，好像就在前面了。
偏偏是在这么安静的地方，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会被发现。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边伯贤总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响，对于这巷子来说是多余的。
“呼……”
边伯贤屏住呼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骂骂咧咧的二人一边抽着烟，一边走着，越来越近……
“老子现在连烟都抽不起了，你小子别蹭了啊……”
“切，小气！”
烟瘾犯了的两个人竟然就这样从边伯贤身旁经过，还大力地咳嗽了几下，弄得边伯贤浑身发麻，更加不敢动弹。
“啊！”
边伯贤感觉到人已经走了，就放轻了动作，迅速往前走，虽然没有方向感，但尽快离开这里总是好的吧。哪曾想，直接撞上了并没走的两个人。
“哼哼，我就觉得有人。说，你干嘛偷听我们说话！”
……你以为我想吗？！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来找人…”
“找人？就你……”
其中一人拿出只剩一点点电的手机，把它对着边伯贤的脸。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就算是一点光，也会各外刺眼，边伯贤只能用手试图挡住那光。
因为是处于背光一面，那两人也不用担心被边伯贤看到。
“你，你身上有钱吗！”
其中一个人声音还是颤抖的。应该是初犯，明显底气不足。
“管他呢！先搜！”
四只手摸上了边伯贤的身子，把他身上的口袋翻了个遍，还趁机在他腰上摸了两把。
“走！没想到这小学生还挺有钱的。”
两个人拿着钱就跑了，只听见他们慌乱中难掩兴奋的步子。
边伯贤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泻了出来，紧靠着墙，任凭一滴泪水从眼眶滑落，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掉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啊！好痛！”
“救命呀！”
……
古老的巷子，注视着年轻的生命。
他们从不知道自己的年华有多么珍贵，自己的青春只有一次。昏昏噩噩的脑子里，做梦都在上演着一场江湖中的血雨腥风。厮杀的主角是他们，抗争牺牲的也是他们，战利品，则是别人的畏惧，与唾弃。年轻与狂妄，遮蔽了他们的双眼，贪图与欲望还未生根发芽，未知等待着他们，不知道何时，送走他们的无知，埋葬他们的轻狂。
“疼？知道就行！在我们的地盘还敢抢？活得不耐烦了你们……”
“快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朴灿烈拿着一只非常亮的手电，直直的照着趴在地上的两个倒霉蛋。
“老大，给。”
一个小弟把从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人手里抢来的钱恭敬地呈给朴灿烈。
朴灿烈把钱推开，说“你们拿先走吧。”
小弟悻悻地收回钱。他们老大真难琢磨，每次都不稀罕这些钱。
“老大，你白天去哪了？今天有几个人过来找茬。”
阿井问道。他们当中，数阿井跟着朴灿烈的时间最长。
“有事情，跟你们无关。”
朴灿烈把手电关上，扔给阿井，“那几个人你记得吧，明天把他们叫到这里。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厉害。”
“老大……”
阿井疑惑地看着背对他们要离开的朴灿烈。不应该是走那啊……
“你们先走。”
“是，老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一个人，会在前面。
他会哭泣吗？那个胆小鬼。
☆、chapter06
Chapter.06
朴灿烈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只是靠感觉往前走。
突然传来的脚步声让边伯贤紧紧攥着拳头。这声音很沉稳，像是一根竹子扎到地下，甚至能感受到来人是有多么的自信与狂妄。
“咳咳，边伯贤，你在这吗？”
朴灿烈人虽年轻，他的声音却低沉平稳，在空虚的巷子里竟会格外动听。
边伯贤屏住呼吸。心中却起了疑惑。
……朴灿烈在这，上午游乐园见到的那个人还可能是他吗？
“……”
不回答。
但不代表不在。
……
“你难道不是来找我的。”一把抓住自以为藏得严实的边伯贤，朴灿烈提高了音量。
“……要你管……”
像只小鸡一样被抓住的边伯贤也没想到自己的语气竟然生气中透着委屈。盖住了浓浓的鼻音。
“好，我不管。那钱呢？”
朴灿烈无所谓的语气倒是练得炉火纯青——有些伤人呢，胆小鬼竟然没有哭鼻子……
“被抢了。”
边伯贤冷哼了一声。抬头望着天，星星可真多。
“哼～”朴灿烈嗤笑了一声，这家伙可真有意思。
“又不是我抢你的钱，你生谁的气？”
……这是实话，我还真没抢呢。
“要你管。钱我会给你的！”
边伯贤揉揉眼睛，把自己从墙上撕下来。站直了身体后，想走又不知道该往哪边，苦闷地蹲下了身体。尽可能地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既然有些人不用我管，那我就走了。”
朴灿烈说走还真走，步子没有一点迟疑。
“喂！”
像是在等待这一声一样，朴灿烈立马就停了下来。但也没有别的动作。
“带我出去……怎么说，我还得给你钱呢……”
边伯贤把自己埋在臂弯里，声音也闷闷的。倒是有些扭捏。
“那你怎么还不动？难道……”
朴灿烈突然压低了声音：“让我抱你出去？”
“啊？！”
边伯贤慌忙站起来，迈着小碎步子跌跌撞撞地摔到朴灿烈身边。
“走快点。小短腿。”
又是那不屑的语气。
“知道了！”
边伯贤在黑暗中暗暗翻了个吴氏小白眼，又赶紧跟了上去。
〉
寂静的小巷子里，连空气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了夏末秋初的燥热，夜晚的热气逐渐沉淀下来。巷子的古老不允许现代电器的轰鸣，自然而然地就少了被排出的废气的污染，古朴的宁静更能让人忘记白日里的烦忧。
也更让人想要接近身边的冰冷——
“你……为什么要做，坏事？”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用“坏事”来表达不做好学生改做小混混这件事的性质。
“不喜欢上学，不想被约束。就是这么简单。或者说……我的本性就是这样。”
朴灿烈轻轻地说着，他的话语又仿佛被吹散在暖暖的夜风之中。
“其实，挺羡慕你的……那你家人怎么办，他们不会担心你吗？不会生气吗？”
边伯贤看朴灿烈倒是没有对自己的询问有抵触或者生气的情绪，也就放开了问。他挺好奇的，到底是为什么呢——这些同龄的男孩子会做与大人的意志相悖的事情。
“家人？没人管我。而且我从小就自由惯了。活在一堆貌似亲近的人里，会很累的。”
“啊？”
边伯贤有点呆住了，要是自己也跑去当个小混混什么的，老妈肯定会气病的！
边伯贤觉得自己现在才真的有病，竟然觉得这样的朴灿烈特别帅气，还有些小小的忧郁与不羁。敢做自己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还成为一帮混混的头子……真了不起……
突然，边伯贤想起了今天在游乐园里的小喷泉广场，看到的那个男孩子。也是给人一种帅气的感觉，像是什么事都不会掀起他眼里的波澜。
“诶今天你……”
……想问他是不是去了游乐园来着。
“今天的话，到此为止。你不要跟别人说，我也会当它没发生过。”对方毫不留情地打断。
即将走到小巷的出口，巷口泛着暖色的光。朴灿烈突然转过身，他身后紧紧跟着的边伯贤一不留神，撞上了他的胸膛。
边伯贤立马站稳了身子，不知低头想着什么……
那是不带温度的胸膛，还有淡淡的香水掺杂着烟草的香味。出乎意料……没有别的男孩子身上的那种汗臭味。这些老师眼中的“坏孩子”，不稀罕运动场上挥洒汗水，蒸发青春，倒是“臭美”得很。他们甚至会在身上喷些香水，朴灿烈身上的味道便证明了这一点。但是……很舒服的味道。
而边伯贤是属于那种看起来就文文弱弱的男孩子，个子不高，白白嫩嫩的，连街坊都说边家儿子长得比丫头还好看。边伯贤虽然挺向往操场上奔跑运动的同龄男孩，但现实是他根本就不属于那一派的。也因此，他经常被人戏谑着说“娘炮”，嘲笑着被推来推去……
如今看来，自己与朴灿烈竟然是有相似处的……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感觉。
“啊？你干嘛！”抬头望着突然逼近的那张脸，边伯贤惊恐地问道。
刚才没听清，现在才反应过来朴灿烈刚刚好像是说了什么重要的话。
不过……这么近的距离是怎么来的啊——
被低头思考的边伯贤无视，朴灿烈不爽地皱起眉头，兀地压上面前的人，把他挤在自己与冰冷坚硬的墙壁之间，低气压环绕在二人周围。
因为仰视的缘故，从下往上看去，能从倾斜的刘海里看到朴灿烈的眼睛……虽然很朦胧。但边伯贤隐约觉得，那应该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眼睛……虽然笼罩在黑暗里，但却掩藏着破冰之水的波光——
“我说今天的谈话结束了，谁都不能说。还有以后老实地交保护费吧。”
朴灿烈恶狠狠地说道。
“啊？嘿……”
边伯贤竟然笑了，脸颊上的苹果肌小小一坨，有着超乎中性的可爱。
……也就是说，今天的话，朴灿烈只对自己一人说过喽？
“你笑什么啊？”
朴灿烈有些无奈，他以为边伯贤会害怕或者问为什么，那样自己就可以再冲他发脾气泄泄自己这突然来临的火闷。但他想不到边伯贤会笑，还笑得这么傻……
“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就算是世勋也不说！”
边伯贤眨眨不大的下垂眼，举起爪子，做发誓的手势。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朴灿烈瞪大了眼，觉得自己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气急败坏地砸了一下粗糙的墙壁，随后便转身跑开了。
他的速度很快，边伯贤张着嘴，却不知道该喊些什么。周围还环绕着属于朴灿烈的气息……
“真是的，唉……”
边伯贤抬起头，看看月亮。喂……你怎么这么亮……
亮得我都有些脸红。
边伯贤甩甩有些缺氧的头，径直走出黑夜里的小巷。
迎面走来了着急忙慌的吴世勋，他的刘海又汗湿了，看上去气喘吁吁的。
“你怎么跑到这了？我们都很着急你知道吗！”
“走吧世勋，我饿了……”
边伯贤委屈地伸了个懒腰，拽着吴世勋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你要吃什么？”
“我妈的肉包子，走！”
“你慢点！我跑得多累呀！”……奇怪，本来想怪你乱跑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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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看来确实没人喜欢这文啊……Yeah~
☆、chapter07
Chapter. 07
一场暴雨过后，树上的蝉少了许多，凉爽的空气开始占据这个小镇。家家户户都开了窗子，把夏天那股子闷热从屋里赶出去。
开学之际，是很多学生头疼的时候。
作业作业……开学开学……老班老班……
但今年，边伯贤却隐隐期待着开学的那天到来。
……才不是因为朴灿烈呢！我又不是找虐狂！
“贤贤！都几点了啊，早饭给你放桌子上了啊！”
边妈的大嗓门从厨房传到正在睡梦中的边伯贤的耳朵里，吓得他连忙爬起来，看着窗外已然大亮的天，大呼一声“艾玛！”就飞快地拾掇好，抓起餐桌上的边妈牌酱饼就背着包出了门。
边伯贤毫无形象地啃着饼，不时扶扶自己的书包。里面可装着不少书，暑假作业各科一本，语数外还是加厚的，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读书心得摘抄本笔记本练习本——
几乎每个人在上学阶段，就算没干过，也知道代写作业这项由同龄人提供同龄人享受的服务。
照理说，作业虽然多，但边伯贤整个暑假也算是努力的，应该很快就能写完。至少……不至于开学前几晚通宵狂补外加拉吴世勋来当壮丁吧。
但现实是，边伯贤主动给几个人提供了有偿代写作业这项服务。于是，本着先人后己的大无畏牺牲精神，边伯贤把别人的作业玩命地写完后，又马不停蹄地补着自己的。实在完不成，就靠世勋帮忙了。不过，是无偿的。谁让这孩子非人类，大脑发达，初一的学生初二的作业也照样搞得定。不拉他拉谁？导致今天，开学第一天的早晨，吴世勋赖床不起。
边伯贤也不用等他，这家伙有个有钱有势的家，就算半学期不上课，学校也不敢拿他怎么样。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说起代人写作业这事，边伯贤可是第一次做。他也不缺零花钱没必要非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只是……该给朴灿烈他们的钱，边伯贤不想再和老妈要了。虽然老妈不会说什么，但边伯贤知道自己这样“纵容”一伙小混混本就不对，拿家里钱倒贴出去那更不对！
给他们钱，一则是不想再被围着打一顿受屈辱；二则，是不想看到朴灿烈他们再像欺负自己一样的欺负别人了。况且，万一惹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这帮乳臭未干的孩子怎能是人家的对手呢？（这么痛心疾首的思考确定是老白想的？）
虽然自己不可能也没那权力干涉他们，但……如果自己给了他们保护费，虽然不多，但总能减少再惹事的几率吧？
——我是圣母白莲花？算了吧，你见过这么怂的莲花吗？
况且……边伯贤觉得，朴灿烈不应该是一个坏蛋。他忘不了，夏日晴天的夜晚，月光把星星都点亮，所有的一切都焕发着阴柔的光芒。他眼中藏着的美景，只是偷偷窥到，便足以让人难忘。那清亮的眼应该属于同样干净的人啊……
……什么？喜欢朴灿烈，别开玩笑。我有喜欢的人。
“伯贤，早上好啊。”
“艺兴哥早～”
迎面走来的艺兴哥微笑着搭上边伯贤的肩膀。他的笑，总是带着清晨的清新、干净。
“你的……哈哈”
张艺兴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刮过边伯贤的嘴角。
……原来是酱饼的渣滓，边伯贤微微有些脸红。
“走吧，别不好意思啦小迷糊～”
张艺兴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边伯贤更不好意思地揉揉后脑勺，跟了上去。
清晨的太阳被层层的云朵遮挡着，朦朦胧胧地射出万丈光芒。万物都贪心地汲取着它带来的生的气息，拼命摆脱着一身的疲累。
迎着那温暖的光，边伯贤和张艺兴肩并着肩，沐浴着今夏的最后温度。
给班干检查完作业，简单的报名结束了。他们还有一上午的时间调整自己的新学期状态。不少人都选择靠着班门口的栏杆或者在操场上与朋友聊聊自己暑假里的事情。有郁闷的失落的，还有开心的快乐的，更有对新学期的期盼又担忧的纠结。
边伯贤沿着一条种满枫树的小路走啊走，最后，靠着一棵枝叶茂盛的枫树坐下，顺手拾起偶然掉落的枫叶。
抬头望去，天，是蓝蓝的一片，一朵白云都没有显得格外的干净。
——人置身于蓝天之下，仿佛是潜入了海底。飞上云天，又好像一条游鱼。
张艺兴叶靠着树干坐了下来，把边伯贤发顶的不知道在哪蹭到的小嫩芽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抬眼看向边伯贤，说道“小苗苗～”
边伯贤咧开嘴笑得咯咯响。
“喜欢秋天吗？”张艺兴问道。
“嗯。”
“为什么？”
“没有虫子，没有暴雨，没有燥热……多好啊～”
……是挺美好的，原来边伯贤你还真喜欢秋天啊。可明明树叶还在树梢，花儿照样开得俏丽。
张艺兴没有说话，把手掌心的嫩叶夹在他随身带着的一本《飞鸟集》中，然后闭上眼睛，享受着正午的难得休闲。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是这样的吗？
边伯贤也安静地抱着膝盖，聆听着秋蝉的绝唱，落叶好像在这寂美的吟唱中翩翩起舞，叶子比雨水更耐得长久——停留得久了，也更凄凉。
一切都很美，没有了夏日的狂躁，更让心灵重归安宁。
不知为何，边伯贤突然觉得自己无福享受这种美好，反倒是夏天的燥热更让自己难忘。总会涌入心头，夏日夜晚，暖暖的风……
边伯贤磨磨蹭蹭地等到学校的人该走的走了，找个理由说是吴世勋在打球，得等着他，就跟张艺兴道了别。
夕阳西下，刚开学的一个星期倒是不用上晚自习，也幸亏如此，边伯贤才有机会见到朴灿烈。
“给。够了吧？”
“嗯……”
边伯贤的钱是最前面的小弟收下的。朴灿烈并没看有多少钱，也没看边伯贤一眼，只是饶有兴趣地玩着手里的烟盒。看得出来，他手里的烟，并不是一般的小弟抽得起的，是很少见的精装烟。
“那，我走啦。”
边伯贤有些怕一群人围着他一个，更何况这一群都还是小混混。
那个叫阿井的走过来拦住边伯贤，还熟络地说了句“不错，挺听话啊。”
但边伯贤不会蠢到以为和这些人，包括他们老大熟识了之后就不用再给“保护费”了。也是，不能混了个脸熟就不要银子，那样的话，“工作”怎么进行。熟了不更好乘机威逼利诱，搜刮人家零花钱吗。
“没事我该走了。”
边伯贤也不想和他们纠缠，并不理会阿井。
不等他们回答，边伯贤就闪过阿井的胳膊，走出小巷。也没有人追上来。
……真是的，这么冷漠了就？
果然对朴灿烈那种不上学的坏孩子就不应该有好印象！
边伯贤愤愤地离去，坐在校门口的石阶上。这是真的，他还真得等吴世勋打完篮球呢。
“小同学你又在等你弟弟？”
卖烤串的大爷收了摊，推着车子路过时看了看边伯贤，停了下来。
“啊？大爷那是我邻居。”
说的应该是世勋吧。
“奥～我说你弟弟怎么比你高，原来不是亲的啊。”
额……大爷您是诚心和我过不去吗？
“不过那小子应该把你当的比亲哥还亲吧？”
亲吗？……好像是对我挺好。
“嗯嗯，嘿嘿～所以我也把他当好兄弟。”
边伯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人都能看出世勋是好弟弟，怎么看不出自己也是好哥哥呢……
“你兄弟是不是挺爱运动的？”
老爷子干脆不走了，扶着车子就跟边伯贤聊了起来。
“没错，每次都累一身臭汗，还不是到我家睡到天亮～”
边伯贤抱怨着，不过语气里并听不出埋怨。
“哈哈，你这小伙子……”
……还好，我有一个待我如亲人的弟弟，我知道，就算全世界背叛我，世勋他也不会。因为，我们是兄弟。而且，我边伯贤相信。不管多久，吴世勋还会是那个小包子。还会弯着月牙眼，叫着“白白哥”。
“白白哥！”
听，熟悉的声音。
才几个月的功夫，世勋的小奶音逐渐变了些味道，像是长大了就该有的声音。
还有先前不明显的喉结，现在都显了形。记得那天世勋特别难过地趴在床上，说这样就变得好丑。边妈笑着说“你白白哥到现在都没喉结，看看多像小姑娘～小勋这是长大了，要成男子汉了。”
长高了，吴世勋又委屈：“比白白哥高，就不能叫白白，哥了！！”边妈拍了拍边伯贤脑袋对世勋说“小勋无论多高，都还是小孩子一样的可爱啊～”
边伯贤在一旁黑着脸嚷嚷“我还是不是您亲儿子！”
这才把世勋逗笑。
想到这儿，边伯贤也笑了。
“你天天都打篮球，多少花痴也放学不回家，在那对你暗送秋波啊？”
“切！我才不在乎呢～我要长得高高的，这样就可以保护白白哥了！”
“你以为你还是小屁孩啊？你不是我更不是！诺，给你的！”
边伯贤递来两串烤鸡翅膀，吴世勋接过来就狼吞虎咽地往肚子里吞。边伯贤正开着一瓶可乐呢，一扭脸的功夫吴世勋那臭小子就干掉了一只鸡翅膀。
边伯贤骂道“你说说你说说，这得糟蹋多少只鸡呀？你这只饿狼！”
吴世勋毫不在意，把一串鸡翅膀塞边伯贤嘴里，边伯贤这才说“这还差不多～”
“怎么了今天还给我鸡翅膀吃？”吴世勋吐出一块骨头，迈着大长腿往前走。
后面抱着可乐的边伯贤咬着鸡翅说“跟卖串的老大爷聊天，他送我的…“哟，连老大爷都勾搭，我白白哥魅力够大呀！疼！”
话音未落，吴世勋就挨了一可乐瓶子。
“嘿嘿还是哥好，知道我渴了！”
“噗嗤……哗啦……”（可乐喷溅声）湿透了的吴世勋傻了吧唧地舔了下嘴唇上的可乐……
“只是小爷腾不出手，让你拧一下。谢了～哎呀怎么少了这么多，浪费！”
边伯贤把可怜的只剩一半的可乐从吴世勋打上了“井”字的魔爪里抠出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啊……爽！”
“白白哥坏蛋！！”
“哈哈你追不上我！”
……
——果然，秋天的傍晚，很适合这么愉快的追逐。
不是吗？
何苦要去摸索，本就不属于你的，你也接近不了的，夏日的狂热呢？
☆、chapter08
Chapter. 08
初三的生活是单调无聊的，成堆的作业，不断的考试训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中考就在眼前。
边妈格外重视这第一个转折点，因此，不仅严格监督边伯贤的学习，在照顾他的生活这方面也更加细致入微。
每天一瓶电视里宣传的有利于智力提高提升脑容量什么的“营养品”，那个味啊，让边伯贤想起小时候拉肚子拉了好几天老妈给抓的中药。喝了一个星期，不下泻，上吐得反倒厉害。但没办法，再难喝，也得硬着头皮捏着鼻子灌倒肚子里。
除此之外，边妈还给边伯贤报了在家长中流传挺广的成才班。不就是做试卷的补习班吗，说的真的似的，还成才呢。
不过边伯贤还是老老实实地听从老妈的指令。补习班有什么，又不是没上过，反正……艺兴哥也在上啦。
就这样，初三的时光像一本记录着尚好青春的书，被一页页翻过。
有时候，边伯贤还会和吴世勋在一起插科打诨，高兴了就出去吃烤串喝可乐。但吴世勋也渐渐意识到他白白哥现在很忙，就不像以前那么闹了。
有次，边伯贤一脸欣慰地感叹“吴小勋你长大了啊”
哪知吴世勋特不爽地说“哪有你艺兴哥哥成熟啊？”
……醋味很浓啊小勋子。
再说……那怎么叫成熟？
——那叫温暖。
偶尔和艺兴哥相视一笑，学习累了一天的倦意都可以被那暖暖的微笑尽数驱散。
不过，边伯贤发现自己对艺兴哥的感情真的是越来越跑偏了——
男生喜欢男生……
真的可以吗？
哎呀好烦，现在不可以瞎想，要学习学习学习……
念叨着学习不下五十遍了，可是爪子下的冲关题一个字都没碰呢。边伯贤烦躁地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瞎划拉着，一圈两圈三圈……
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女生，这算怎么回事啊！
那些只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就悄悄埋在心里，在没有任何准备与资本之前，还是先把它藏好吧。
不过……还有一个秘密，边伯贤也打算先悄悄藏起来。对，不能让人知道，否则多……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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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边伯贤……”
“啊，奥……我的钱不多了……”
“少废话，快拿来！”
……
独自走出小巷。
已经入冬了，从开学到现在，自己给朴灿烈那伙人零花钱的次数都有些记不清了。他们的大爷派头依然有增无减——跟欠了他们什么似的。
边伯贤甚至想过，这些人不会就靠自己养活了吧。天呐，这还真成习惯了！
本来是不能忍受的。但已经这么久了，还能怎么办呢？
没法告诉父母或老师的，告诉了也会惹来责骂——还有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况且这些人可是“惯i犯”，既然敢让你一直给钱，他就有能力胁迫你。不给钱就打，反正他们有的是办法折磨你羞辱你。他们给的屈辱，你怎能忘记？
……还有那个朴灿烈……
很少能见到他，也很少再与他说话了
。
——果然不学好的都是怪人，坏人！
……这是他的本质。
突然想起朴灿烈说过“本性如此”。
本性，真的可以这样吗
唉，早就该清醒——
从他朴灿烈任凭几个小弟冲着自己拳打脚踢，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开始；从他和小弟把自己屈辱地踩在脚下，腥臭的尿液浸湿了自己的衣衫、头发开始；从他面无表情地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卑微地交上辛苦积攒的零花钱，然后留给自己一个依旧吊儿郎当却干净利落的背影开始……
你边伯贤又算什么东西？
你以为盛夏的夜晚窥到他眼中的神采便与他拉近了距离？
你以为和他的每次见面都能证明你人格魅力之大连混混都能做朋友？
你以为你尝试着的接近，无数次想捕捉他的微妙神情在他看来不会是笑料？
……
边伯贤，你和那种人不一样。你上杆子倒贴想帮助他，人家压根就不稀罕。不要自恋，不要多想了，你和他们那种人，注定是连朋友都做不了的。你还有你的学业要完成，你还有你的朋友在身旁，你还有你大好的前程在等待……
——你是很懦弱。害怕威胁，害怕挨打，害怕嘲笑。某些层面来说，你还有些贱……但你不能在这么滑稽地卖弄丑态了……
——别妄想与自己的噩梦套近乎。你明明害怕得要死，还不知死活地靠近，手里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抱着一块软枕就以为能无忧而眠。是说你的梦太深，把自己也做进去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是自不量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