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供血紧张,你们谁可以输血?”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呢。
医生拿着文件夹,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
“我的可以。他,太小。”
原本一言不发的男人走到医生面前,又指指愣愣的边伯贤。威严自不必说。医生也不敢再问他血型的问题。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他的血型肯定是匹配的。
“我要你把他治好,他不能留下病根。”
男人又说。他不是在表达希望,他是在下达命令。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医生赶忙回答。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贯在病人家属面前是高高在上的自己,可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却连头都抬不起来。只知道悬在自己头上的目光太过凌厉,让他不免想到如果躺在手术室的男孩如果真出了事,这个男人会做出何种反应。
“朴灿烈会没事的吧……”
待医生擦着额头上的汗重新走进手术室的时候,男人输完了血站在手术室外,沉默地,看着边伯贤抬头问自己。又若有所思。
“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难不成还是什么仇人关系?
“嗯……也许是朋友吧。”
……好像关系是挺尴尬的呢。朋友这个关系,貌似也是自己一厢情愿地认为吧。
男人继续沉默,眼神依旧不变,但能感到他对自己仍抱有很复杂的情感。怀疑、惊讶?还是在重新审视自己?
突然,他的目光收回。转身直直地朝着与手术室方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干净利落,仿佛连一旁的空气都惊慌地闪躲着。
“你去哪?”
边伯贤慌忙起身追上去。这人和朴灿烈一样,都是大长腿,步子很快,也很有力量。但眼前这人,明显更加的沉稳。
“和你无关。”
边伯贤停住脚步,怔了一下。
差点给忘了……这两人除了步子与气势相像,还有一点,就是他们都是同样的冷淡。不想跟自我以外的一切有半点纠缠。
“不要做他的朋友。”
男人停下脚步,也许只是为了等电梯门朝他完全打开。
“什么?”
边伯贤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啊……这个男人看起来挺关心朴灿烈的,但他的举动却拒人千里。
不做朋友?那能做什么呢。
也对,其实男人也是在提醒自己,朴灿烈与自己身在不同的结界,也不可断开这个结界,与彼此交往。朴灿烈所面对的,不止是浪荡的街头生活,还有未知的危险,未知的明天。而自己,遵循一切准则,善于平凡的生活,善于用阳光善良的外表装饰自己。
……其实,他忽略了一点。自己也因为朴灿烈,一次次地打破自己的规则,而不是做那个胆小而蠢笨的自己。但这又何尝不是真实的呢?
待边伯贤把思绪重新整理,再往电梯那处看,却只看见镜面似的电梯门,还有里面慌乱的自己。
“唉……”
边伯贤转身重新坐回手术室外的休息椅上。
不知道那刺眼的红灯亮了多久,只觉得,就连那时钟上的指针,也该疲惫了吧。
外面的人,在与时间玩一场无聊的游戏。而里面的人,在与时间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其实朴灿烈,伤得很重,真的很重。连见惯了伤病的医生也不免为这个孩子担心。但当朴灿烈在各种仪器的嘶鸣声中缓缓睁开眼,用嘶哑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我还活着,告诉外面的人。”
这个“人”究竟是指那位衣冠楚楚的年轻人,还是那个同样稚嫩的孩子呢。医生的脑子里早已有了答案。病人伤得重,照理说,不应有所隐瞒。
但在男孩睁开眼的那一刻,医生就坚信。这个男孩,有足够的威慑力,让死神与他保持距离!
红灯灭下,红色的“急救室”三个字也随之失色,暗下不少。
医生心有余悸地推开门,却没在简单的素白色中,找到那道黑色身影。
“他怎么样?”
边伯贤拉着医生白色的袖子,眼睛里写满了关切。
“抢救顺利,病人已无大碍,不过还得留院观察。”
没了那男人,医生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漠面貌。因为他们扮演的,是恩人的角色,每个人,都应对他们怀有感激。
“病人家属呢?还得签字呢,怎么付完住院费人就不见了。”
一个小护士拿着单子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陈主任,您看这……”
而被叫做陈主任的男人无奈地垂下头,拿着那大大小小的单子,把后续治疗所需的药物清单以及别的交给边伯贤,嘱咐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然后就领着护士去想法子了。
边伯贤抓着手中的单子,觉得沉甸甸的,心里也是沉甸甸的。像是提在胸膛的一口气终于放下了。
今天的一切都太虚幻了。直到在特护病房里看到朴灿烈苍白的面容的时候,听着各种监测生命的机器此起彼伏的声音,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甚至怀疑,自己过去十几年里所经历的,都是什么。第一次经历生死,虽然这场戏的主角不是自己,演戏的人身心投入,看戏的人感同身受,更多一份震撼。那种从心里畏惧时间,畏惧生命的真实感,如一阵又一阵的波涛,拍击着自己早已麻木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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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好好的,希望你再不会受伤,希望你不要出现在冰天雪地里,希望你就算一直放纵也不要拿命来拼,希望你能继续你的冰冷继续你的高贵继续你的霸道……
因为我不确定,不知道。你再次受伤,会不会还有一个胆小鬼跑去深暗的巷子一遍遍地喊着你的名字;你在冰雪中僵硬,会不会有并不温暖的热度想要替代你的盛夏;你的放纵与玩命,会不会有逞强的靠近不惧你满身鲜血;你的自我,会不会有人把它当做向往,远远地渴望……
作者有话要说: 啊一股,快完结了。(望天)
我的画风总是和文风不符啊呵呵~
☆、chapter13
Chapter.12
冬日的夜晚,聒噪隐没,行人归去,雪花渐停又起,整个镇子都散发着抑郁的气息,仿佛这样才符合她寂寞百年的气质。
一个人,走在铺满白雪的路上,分不清马路的界线,只知道往前。
朴灿烈仍然处于昏迷状态,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挂着点滴。他应该就是那种了无牵挂的人,所以才在病床上躺的如此安然。没有人在外面哭闹,也没有人在床前掉泪,更没有人能日夜不分的守在他身边。包括边伯贤。
一场急救耗去了过多时间,待安排好一些事宜,时针已经指过了10。
边伯贤只是个没什么见识与胆识的高一学生,硬着头皮帮忙安排好了朴灿烈后,他又出了一身汗。
想到老妈还有世勋可能正满世界地寻找自己,边伯贤又想到了病床上的人。
一旁的护士告诉自己,朴灿烈今天是不会醒过来的,这么晚了,自己也得回家了。
护士还说“你不是他的亲人吧,好朋友吗?你对他真好,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腼腆地冲护士姐姐露出了微笑,边伯贤裹上了一直抱在怀里的羽绒服,离开了医院。
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身后,有些寒冷,阴阴的寒气逼得边伯贤不禁加快了步伐,可那压迫感却还是紧跟不放。
“伯贤!”
迎面跑来了一个急匆匆的身影,因在昏暗灯光下,看不清来人。但对于夜路上的自己而言,就像是灯火,虽不够闪耀,但却足以支撑自己。
“艺兴哥!”
边伯贤惊讶地叫出声,慌忙朝他跑去。也不知后面的阴冷有没有尾随而来。
“啊!”
只顾着往前跑,完全没有注意脚下的一级台阶,边伯贤很惨地摔在地上,陷进了雪堆里,浑身都沾上了雪。看上去狼狈不堪,不过,倒是可以缓解刚刚的紧张与恐惧。
“你还好吧,怎么这样不小心!”
张艺兴冲了上去,把边伯贤从雪堆里拉出来,拍打着驱赶在他身上逗留的雪。
“你这是怎么了!衣服上还有血……”
“没什么啦!只是,只是油漆溅到了身上。”
想着艺兴哥也没见过人被捅得满身是血的样子,自然也不会确定自己身上的是血迹。胡乱扯几句混过去算了。
“怎么可能,你不会……”
“哎呦,我扭到脚了!好痛!”
不想让艺兴哥再纠结自己身上的血迹,只好装作扭伤,转移他的注意力吧。
“唉,让你不小心。快点,阿姨在家等得正着急呢。我背你。”
说罢,张艺兴蹲下身子,示意边伯贤快趴上去。
边伯贤扭扭捏捏地,觉得脸都快红透了。见张艺兴着急的样子,马上就要发火了,边伯贤便不好再说些什么,索性就让张艺兴背着吧。
……心跳好快……
唉,自作孽,不可活。
趴在张艺兴并不宽厚的背上,虽然挺怕自己的重量压到他,但不得不说,边伯贤还有些暗自窃喜。只知道自己貌似又干了件蠢事,但是却收获了很多。
没有来自行人和车辆的侵扰,夜晚更容易积雪。此刻的雪已过膝,踩在雪地里也不是很轻松。听着张艺兴渐粗的喘气声,边伯贤有些过意不去,但几次表示自己可以下来都被艺兴哥拒绝。边伯贤只能老老实实地趴着,尽可能地静止以减轻自己的重量。
“你怎么才回来!”
这边正愧疚着呢,刚走到回家的路口,吴世勋就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责备与关心,看了边伯贤趴在张艺兴背上的狼狈模样,又皱起了眉毛,马上就能哭出来的样子。这让边伯贤不禁更加内疚了。
这一个两个的,非要让自己自责地在他们面前以死谢罪才够吗?!
“我,我,迷了路……”
……张艺兴和吴世勋一起歪着头盯着边伯贤。
“你当我们傻啊!你会在这里迷路!”
吴世勋把着楼梯口,不让边伯贤上去。
“伯贤,你到底干什么去了?还弄成这样,你不说,我们很担心啊。”
张艺兴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虽然语气并不重,但还是想让边伯贤说出实情。
“我累了,想吃饭睡觉。别挡着我,我很冷,要回家。”
见艺兴哥和世勋这样,虽然明白他们这是太担心自己,但是边伯贤心里却涌起了莫名的烦躁感。今天的事,怎能说出去,又能说给谁听呢?
胡扯真的已经扯够了,大事小事真的让他劳累不堪。哪有心情再找这样或那样的理由,圆着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张艺兴心中一软,拉开世勋:“算了,伯贤不想说,我们也别逼他了。人回来就行了,刚刚他还扭到了脚,还是先回家吧。”
世勋瘪了瘪嘴,又看了眼边伯贤湿漉漉的样子,叹了口气,又上去扶着边伯贤。
边伯贤并没拒绝,在世勋的搀扶下扶着墙,上了楼。
边伯贤不会拒绝的东西有很多,有强加给自己的,也有习惯了的,很少有自己想要的。但对于吴世勋的关心,边伯贤不仅不会拒绝,还会依赖。
“妈,我回来了。”
打开了熟悉的家门,暖色的灯光迎面而来,照得整个人都慵懒了许多。
“边伯贤,你知道你害得这么多人担心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边母冲到门口,仔仔细细地把边伯贤转了一圈,看了一遍,又生气地走回客厅,气冲冲地坐在沙发上。
“妈~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边伯贤走到边母身边,乖乖地抱住生气的边母,像只小羊。
边母没好气的假推了温顺的小羊一把,又说道“小兔崽子身上湿成这样还敢坐沙发上,赶紧给我去洗澡!我给你热菜!”
“阿姨,既然伯贤都回来了,您也别担心了。”
张艺兴笑得温暖,挽起袖子帮着边母洗碗筷。
“唉,这次多亏你了,我们家伯贤要是有你一半懂事该多好。”
“您也别这么说,伯贤挺听话的啊,您要是喜欢,以后我也给你当儿子哈哈。”
“瞧你这孩子说的,以后常来就行了,阿姨一定给你做好吃的。”
“嗯!”
……
气氛融洽的厨房外面,吴世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厨房里不时传出的对话,浴室里传出的哗哗的淋浴声,把他给彻底冷落了。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的伯贤哥什么时候开始,连秘密也变得明目张胆,让自己充满好奇但又莫名担心……
唉,谁让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获得真心的权利呢。一贯是这样,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餐桌上,吴世勋的甜甜小奶音和张艺兴的治愈微笑让边母把担心与气愤都先放在一边,而当她问起边伯贤今天做了什么的时候,张艺兴说是和他在一起。边母一听跟张艺兴在一起,也就放心了。
边伯贤算是松了一口气。
吃过饭后,边母看这么晚了,怎么都要张艺兴留下来住。可张艺兴说他要是不回家,外婆会担心的。孝顺的孩子总是最讨大人喜欢,边母夸赞了张艺兴一番,又把边伯贤赶出去,让他送送张艺兴。
二人一起走在安静的街道上,一时间竟然没了话说。
“今天谢谢你,艺兴哥。”
“不用谢我。伯贤,可以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我……不能。”边伯贤垂下头:“我没有出事,别的我不想说了。你能相信我吗?”
“当然。不过,如果你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找我,还有世勋。知道了吗?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的,我问你的初衷也只是关心你,并不想你为难,我尊重你。但是我也希望能帮你,能让你开心。”
“嗯!我都知道,艺兴哥最好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们不用担心,而且我也不想让你们操心啊。”
“那好吧,就到这里。天冷,你快点回家吧,睡个好觉。”
“只到这里吗?”看到张艺兴坚决不让自己再送的样子,边伯贤只好又说“那你小心点啊。拜拜~”
“拜拜!”
一起转身,一起往各自的方向走。雪花依旧飘飘洒洒。边伯贤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应该很美。
多好,被人关心着,被人理解着,被人包容着,这是会让人上瘾,同时也会习以为常的感觉。可是,当你把这种情感传给另一个人,你也会发现,给别人你的好,也是会上瘾的。但同时,也很危险。因为,那将是你的软肋,那将等同于,你将软肋交给了他人。想全身而退,根本是说梦。
就像,吴世勋于边伯贤,张艺兴于边伯贤……这都属于前者。而朴灿烈于边伯贤,竟然更接近后者。
“滴……滴……”
“诶,病人醒了。快叫主任来!”
朴灿烈躺在床上,盯着陌生的特护室的天花板。一旁的医生摆弄着各种复杂的仪器,一遍遍地确认朴灿烈的身体状况是否乐观。
“朴少爷,您这个月最好还是好好养身体,否则我真的很为难,没法和您大哥交代。”
对朴家少爷的性子略有所闻的陈主任站在朴灿烈的床头,言辞肯切。
“我大哥?他来过?”
朴灿烈淡淡地问道,语气生硬。让人不免想他们是不是亲兄弟,怎么听上去不仅不亲密,反倒像是仇人。
“我是他送来的?”
朴灿烈又问道。他依稀记得,有个子不高,很瘦弱的小身板……后来呢?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呢。
“是的。”
“诶,我记得还有一个男孩子啊……”
一旁的护士不忘“提醒”医生,换来了医生一记白眼。但她可觉得那是个好孩子。送这位少爷来,一直等着这位少爷的,可不就是他嘛。
“我知道了。”
朴灿烈闭上眼睛,不再说什么。
几名医生和护士看朴灿烈像是睡了,就互相看了看,然后相继走出病房。只留刚刚那位护士调着仪器,做着记录。
“那他人呢?”
朴灿烈又突然睁开眼,侧头看向护士。
护士明显受宠若惊了,她可没想到这位听说很有来头脾气古怪的大少爷会主动与自己交谈。
“您是说那个男孩子吗?他回家了。”护士如实回答,又补充道:“他肯定还会来的。”
半饷,朴灿烈都没再说话。护士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说了什么错话让这位爷不开心。
“嗯。”
热心的护士这下子又惊了,大眼睛眨个不停。一时激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朴灿烈也没再吱声,好像是睡着了。护士轻轻地推开特护室的门,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朴灿烈微微睁开眼,仿佛又看到了漫天的大雪,那个笨蛋背着自己,骨头都硌得自己生疼,他一遍遍地叫着自己的名字,腿都抖得撑不起两人的身子……
真麻烦,笨死了。
什么时候离开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就全面转到攻受二人剧情啦!(好不容易呜呜)没有小弟,也没有哥哥弟弟~
☆、chapter13
chapter.13
大雪又下了两天一夜,几棵枝干纤细的树在一夜之间就倒下了,歪在路边,等待着社区工作人员把它们的根与干运走,换上新的树苗,悉心照料,待来年开春就能看到长着嫩芽的新树了。
边伯贤犹豫不决地在厨房外面徘徊,不敢打扰正做饭的老妈。
已经五天了,一直都没找到机会……他得去看看朴灿烈。
“贤贤啊,你说艺兴是不是不和他爸妈住?”
边妈老早就发现自家儿子在外面晃悠了,就想这孩子是不是学习学累了,跟他说说话吧。
“嗯,啊?您问这个干嘛?”边伯贤伸了个脑袋进厨房,不解地看着老妈。
“只是随便问问啊~”老妈边切着猪肉边说,熟练的刀法引得边伯贤每次看到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菜板。
“艺兴哥好像……父母离异了。”边伯贤有些吞吞吐吐的,不敢说太大声。他害怕母亲会对张艺兴有成见。
“哎呦,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了……贤贤呐,以后多让他来咱家啊。”
“嗯好。”
边母倒是没多想,只是觉得张艺兴这么懂事,父母不在身边也确实可怜了。她确实挺喜欢这孩子的。
“哎?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边母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抬头看看自己儿子。
“那个……妈你要酱油吗?”
“啊?昨天才买的,你干嘛?”
“那……您有啥东西要买吗?我去跑腿不收路费!”
边伯贤两眼放光,让边母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油烟熏晕了,自家儿子啥时候这么爱干活了?不对,这孩子一定有啥事不敢告诉我。
“没有!”边母吆喝了一声,又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吓得边伯贤直往后缩。
“奥……”
边伯贤有些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就要回房间。
“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啊。”
边母一把扯过边伯贤,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
边伯贤不说话,嘟着嘴,表情要多虚弱有多虚弱。
“那就回去睡会儿,妈做好饭叫你啊。”
“妈~其实,我就是想出去走走,屋里闷得很。”
“啊?”边妈显得很惊讶,要知道以前边伯贤可是只喜欢待在家里,哪都不想去的。这怎么突然转了性子?罢了,估计这段时间给他的压力太大。
于是边妈拍拍边伯贤的肩膀:“吃过饭再出去吧。”
“嗯好!”
边伯贤显然是很开心,推着边母赶紧去厨房做菜,又大喊:“妈你菜快烧糊了!”
迅速地解决完自己的饭菜,边伯贤收拾了碗筷就要走,到门边换鞋时突然想到万一朴灿烈没东西吃可怎么办?腹部的伤是不是只能吃流食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带点东西过去吧。就算不能吃,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尽了点心嘛。
“妈……我想拿点饭!”
“嗯?为什么,你没吃饱?”
“我……我看王大爷家新收留了几只小猫,给它们带的。”
“行,你这小子。”
“妈你给装好看点猫才有食欲啊!”
——朴灿烈要是知道我给他带的“猫粮”会不会脸色很难看?
边伯贤提着饭桶,裹着大袄行走在上了冻的路上,看着雪停之后,太阳冒了头,路边房檐挂着的冰溜滴滴地融化。突然,他挺想问自己,朴灿烈对自己来说究竟是什么。明明恨死他了,他那么坏,但自己为什么还是会去关心他……不讨厌,但不至于喜欢的吧。
也许,只是这个“朋友”的意义不一样吧。认识的方式不值得回忆但足够占据记忆,认识的地点不美好但夜幕中的古城处处为景,认识的时间不久但一转眼间已经交了不知道多少次“保护费”……
去医院的路不算很近,但路上行人倒是不多,再加上边伯贤心里还想着事情,所以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医院。
刚进医院,那位热情的护士正好才来上班,看着边伯贤就笑着迎上去说道:“来啦!”
边伯贤颇为意外,他都有些记不住眼前这位不知道是阿姨还是姐姐的女人是谁了。但想想好像是朴灿烈住院那天见到过的,于是也冲他笑了笑,回答道:“嗯来了。”
“正好我要去给你朋友的病房,走吧一起。”
“好啊。”
边伯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跟在护士的身后。护士看这个男孩有点害羞,“呵呵”地笑着,但又不敢大声只能捂着嘴巴。
所以就有了满面桃花的护士姐姐身后跟着害羞脸红的边伯贤这一幕,出现在穿着病服头上和胳膊上缠着纱布拎着一个包正准备“潜逃”的朴灿烈的眼中。
“啊?!”
边伯贤张大了嘴巴,惊恐地看着同样有些惊讶的朴灿烈。
要说这头部的伤又是从哪来的呢?这得从朴大少爷醒来后的第二天说起。
朴大少受不了医院到处都是难看的白色,还有消□□水的味道刺鼻,当然,他不会承认有个笨家伙竟然一直都没来!于是没耐心加上对自己的身体过分自信以至于自负的朴灿烈打算直接翻身下床,离开这里算了。但没想到一只脚刚碰到地板,他就一阵头晕,眼前也十分应景地黑了。朴大少爷就这样在大脑一片空白中跌下床去,头也不幸磕到了柜子,摔得那个造型极其惊悚。来给朴灿烈打针的护士看了差点没吓晕过去,慌忙叫来主任大人。主任又给朴灿烈绑了个结结实实的今冬流行款头纱。
为此朴灿烈的大哥派了人在医院守着,蚊子能飞出去,朴灿烈可不能!
同时朴灿烈精心打理的长刘海也在他昏迷期间,被心里七上八下的医生给剪了。为这事,朴灿烈可发了不小的火呢!
而这火刚熄灭不久,现在又燃起来了。
“你怎么来了!”
被当场抓包的朴灿烈有些恼羞成怒,捂着脑袋就背过身子,手里的包也给扔到一边。其实里面是小弟冒死送来的,他的一身酷炫行头。
“我来看看你……”
边伯贤把饭桶拎到前面,有些无辜。可朴灿烈死活不肯转过身来。
“不用你看!啊西,烦死了。”
朴灿烈继续捂脑袋,不知道该往哪儿躲,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朴,朴少爷啊,您可千万别激动啊!伤口还没好呢,容易……”
还没说完,就看到朴灿烈痛苦倒地,怒吼“尼玛!不早说……嘶……”
护士无奈了,让边伯贤赶紧过去扶着朴灿烈,自己再次找主任。
“滚开,我用不着你扶!”
朴灿烈一看见边伯贤过来就跟见了鬼似的,边捂脑袋又捂肚子,抽抽地往一边挪。边伯贤为难地走到变了个人似的朴灿烈身边,想着莫不是神经有问题,算准他抽搐的频率,猛的一把搂着朴灿烈两只瞎摆的胳膊,大喊:“快!我把他稳住了!下面是不是要打镇定剂?”
护士姐姐看着面前扭成一团的俩大男孩,哭笑不得,只能说:“你俩都别动!”
手忙脚乱了半天,朴灿烈终于重新躺回他的病床,而边伯贤则累得靠着沙发歇息。一旁的医生痛心疾首地说着不能激动不能乱动否则会怎样怎样的,快把朴灿烈的脑袋挤炸了,那眼神仿佛是要生生把喋喋不休的医生给吃了。该医生自知没趣,便又小心翼翼地叮嘱了两句,在朴灿烈即将暴走跳起来把针丨管扎他屁股上之前带着尾音落荒而逃。
总算是风平浪静了。
病房里只剩下朴灿烈与边伯贤,两人也还是安静的。空气里稀薄的心跳声仿佛还是在品着刚刚的热闹。
“对了,我给你带了吃的……你能吃吗?”还是边伯贤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 。
“吃的?拿来。”
朴灿烈冷哼一声但还是让离自己老远的人拎着饭桶乖乖到自己面前来。
“哦哦!”边伯贤略显迟钝,但还是很开心地带着无比闪耀的笑脸提着饭桶,小碎步快快地移到脾气火爆的大少爷跟前。
朴灿烈白了那人一眼,略为嫌弃地挑了挑下巴,问道:“那都是什么?”
“好吃的!”
边伯贤笑得更加真挚。
“……”
朴灿烈一脸黑线,真想一巴掌把眼前的白痴扇过去。
意识到自己的回答竟然有些弱智,边伯贤拍了下自己的短路脑袋,打开饭桶的盖子,把香喷喷的粥还有小菜“呈”给朴灿烈。
一方面是那饭菜确实挺香的,特别是对于好几天都只能靠输营养液保持体力的人来说,另一方面,边伯贤一张素白的脸因方才和现在的激动而染上了绯红,那个小样子有点好看吧……朴灿烈的喉结竟然不知不觉地滚动了一下。
边伯贤看到更是乐得不行,以为朴灿烈这是想吃了,一时间也忘问他是不是能吃这种问题,十分贴心地把粥乘在一个小碗里,放个小勺子就递给了朴灿烈。
朴灿烈咳嗽了一下,示意边伯贤看看自己一边缠着纱布,一边打着点滴的两条胳膊。
边伯贤心领神会,端起碗大脑啥都没想就往朴灿烈嘴里送。保温饭桶就是强,这不,质量检验成果绝对比赞——朴大少爷烫的差点把输液管给拔了。
“抱歉啊!”
边伯贤慌忙给朴灿烈拍拍后背,生怕他呛着。
“蠢货!不知道很烫吗!”
朴灿烈凶神恶煞地瞪着边伯贤,边伯贤一阵心虚。
吹了又吹,边伯贤才敢把一小勺的粥送进朴灿烈的嘴巴。而朴灿烈也一副大少爷的样子,甚至闭上眼睛悠闲自在地享受被人伺候的感觉……嗯,还不错。也正因如此,边伯贤才有机会再次看到,没有遮掩的,朴灿烈的完整脸庞——
如果说一开始捂着脑袋捂着肚子气急败坏自作自受的朴灿烈就是个狼狈的不良少年的话,现在的他,已然进化成了一位含着金汤匙的大少爷,虽然是挂着彩的。
特护室的玻璃窗外,护士姐姐搂着一本文件夹,看着屋里那莫名的和谐景象,有些发懵。唉……自己应该少上点儿网的。不过——这两位同学倒是很值得自己拍下来传到朋友圈里给姐妹们欣赏下的。
不对!不对!
护士姐姐一个激灵,抓起一边的门把,冲了进去。
“不能吃啊!”
护士姐姐的出现很明显地打扰到了两位。
“哎呀!你们俩……他现在还不能吃东西!”说着就要一把夺过边伯贤手里的碗。
“这都是什么!”
“这,这只是粥……”
边伯贤结结巴巴地如实回答。
“嗯……还是少喝些吧,养养胃就好了。”护士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些粥。
可朴灿烈不愿意了,瞪着一双牛眼睛,不乐意地说:“边伯贤下次给我带点有味的,妈的老子这几天清淡得要死了!不被你们这死医院治死也会被你们饿死!”
第一次见到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朴灿烈,边伯贤和护士姐姐听得是目瞪口呆。
——啧啧,瞧瞧,娇生惯养的少爷本性终于出来了吧。
“继续喂。”
朴灿烈发了一通火后,倒是跟没事儿人一样。
边伯贤是傻了,端着碗喂也不是放也不是。后知后觉原来朴灿烈还在养伤阶段呢,这么就给人喂饭,嗯,是有些唐突了啊。
“你们都滚出去。”
朴大少爷见屋里的另两只活物都没啥动静,眼睛一闭,被子一盖,往枕头上蹭了蹭,作出一副“我很烦你们都别搭理我不然我跟谁急”的样子。
边伯贤和好心的护士姐姐只能暗戳戳地退出了房门。
……好像鬼门关走了一遭呢?面对喜怒无常的,这么一个朴灿烈。
但还是不讨厌啊。霸道得有点儿孩子气呢。
“你朋友,脾气真的太坏了吧!”护士拍了拍胸脯,眼神里流露出同情与抱怨。
“我也是第一次见呢,之前他可没这样。”但也是可坏了呢。边伯贤耸耸肩表示无奈。
……这算是真的朴灿烈吗?还是,也是他冰冷的面具下,又一层遮掩……
“你为什么笑啊?”看着护士正盯着自己发笑,边伯贤直发毛,“看我干嘛。”
“没啦。只是同学你跟里面那大少爷关系可不一般哦!”护士故作神秘,拿着自己偷偷带在身上的手机冲边伯贤晃了晃,露出(腐女的)微笑。
边伯贤虽说有些近视,但还是依稀看出了手机里的两个男孩,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看不清表情,但你情愿费些想象在脑海里勾勒出少年脸上温暖如三月阳光般的美好面容——只因那雪后的阳光突破着寒气,又不辞辛苦地把黯淡的房间点亮。
……不行,不想再看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男孩脸上,会带着的浅笑,将深深刺入人的眼里、心里……
“呀!你快删了!”边伯贤立刻炸毛,当即要抢来护士的手机。
“你这家伙!嘘~这里可是医院!还有,我这可是苹果*呢!磕坏了算谁的!”护士一脸正义,“我敢肯定,你们会感谢我的。”
说罢,踩着平底鞋照样扭得自信地走了。
边伯贤满眼无奈,却也不敢再喧哗。静静地靠在冰冷的墙面,又看着屋里那人好似浅浅睡去了,又好像醒着,只是把眼睛闭上了。
>
——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定格在喜欢的那一瞬间。因为它真的,能低过永恒。
世上形容这种感觉的语句很多,很多。但人总觉着不够。也是,谁都留恋着曾出现在你的世界,并带给你惊喜,带给你新鲜,带给你特别的那个瞬间。那个人。纵使他并不完美,甚至性子里的劣性带给人烦忧。
但无论他有多么可恶,只要你曾遇着他带着寒气的温暖,同他漫步在晴朗微风的夜幕中。你会发现他的可爱,你会觉得——哪有那么糟糕呢。
人总爱生病,也许会病入膏肓,也许会不久痊愈。但有种病,是你宁愿遭受他的罪,承担他的泪,也不愿放他逃离自己的身体,放他另寻他人另找寄托。
看,也许我就是这样不堪。连我自己都有些心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窝觉得还是挺甜的~乃们认为呢?
☆、chapter14(上)
chapter.14
时光总是会像顽皮的精灵那样,缠绕指尖,亲昵地吻着你的指,期待着你对它的次次爱抚。
但其实更多时候,它还是像滴入掌心的水珠子,留在掌心的是冰凉而又波动的流光,是美好的吧。可一旦溢满了,就只能顺着指缝漏出,一点一点地,直至一滴不剩,徒留掌心还湿润的记忆。
红色的巨大中国结作为最传统最美好的象征,不知何时,站在了镇子中心的钟楼尖上。夜晚的霓光灯装饰着本古朴的钟楼,一闪一闪的,变换着不同的色彩,仿佛要把白天的颜色通通还给素色单调的夜晚。
大雪下了又下,连街边的初生小野猫也没了那新奇的小心思。
还是很美的,尤其是下着雪的夜晚。好像是全世界,都只剩那钟楼,陪着雪花;雪花环绕着漆黑……不知是为谁而舞——
是无尽的夜晚。虽有万千飞花环绕,可他依然只为怀中的星星,亮着他的双眸。
“朴灿烈,你看!这是过新年的节奏啊!”
边伯贤拉开窗帘,指着不远处的钟楼,惊奇地把脸贴到玻璃窗上,一双眼睛闪着活跃无比的星光。因为这家医院是非常现代化的建筑,而朴灿烈住的病房又在高层,所以视野很宽阔,几乎能看遍半个镇子、也几乎能摘到从天上凋落的桂树银花……
“切,大惊小怪。”
朴灿烈只瞥了窗边那人一眼,又专注地玩着手里的游戏机。
一转眼间,朴大哥在医院竟呆了好几个星期。出奇的老实。
他腹部和手臂的缝线也拆了,过不了多久就能出院。医院的技术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朴灿烈后期相对配合,伤口恢复状况良好,现在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是还留着刀疤,在少年单薄的身子上显得狰狞。不过朴灿烈没多大的感觉,男孩子嘛,身上不带点伤口怎么说得过去呢。何况还是当老大的人。
“对了,灿烈,你今年在哪过年?”
边伯贤自己一个人看了会儿小镇夜景也觉得没劲,又回过头来,巴巴地望着病床上早没了病色的男孩子。也丝毫没注意自己的用语……
“嗯?”朴灿烈好不容易才把视线从游戏里移出来,上下打量着边伯贤……灿烈,是那笨蛋叫的吗?
“……”边伯贤眨眨眼睛,意思是你怎么还不回答我呢。
“不知道。过年,有意思吗?”朴灿烈别扭地垂下头,继续盯着手里的游戏机。
“当然啦,我老妈包的饺子那叫一个好吃,有虾仁的,三鲜的,鸡蛋韭菜的,对了!汤圆还有水果馅的呢!我最喜欢草莓的了~哎对对,这时候放烟火才过瘾呢,整个院的人都出来看,大的小的烟花一起玩,再来个打雪仗,可有意思了呢!西边城隍庙那条街过年也特别热闹啊,各种街边小摊还有好多店面都整宿地开门,不过全逛起来太累!去年帮我妈拎东西胳膊都要断了呢!……”
朴灿烈白了那聊high了的人一眼……真以为我愿意听啊。
“哦呵呵,不好意思啦扯多了。对了,要是没地儿去就来我家啊!”边伯贤也看出了朴灿烈的不耐烦,尴尬地笑了几下。但邀请的神色还是很真诚的。
“不要。”
朴灿烈连头都没抬一下,果断拒绝了。
“…为什么?”
“你一定要知道才够吗?”朴灿烈有些不爽,眉眼里也多了几分怒意,像是边伯贤说了过分的话。
“不,不是的……”边伯贤慌忙解释,又咽了咽口水——差点忘了朴灿烈可是个危险人物啊!“我只是……哎呀,我只是怕没人陪你过新年,你会不开心的啊。要知道,新年一定要开开心心地,往后的一年才会顺顺利利。”
“不用你操心,很快我就会出院。”
朴灿烈似乎是玩累了,把游戏机扔在一旁,揉揉新长出来的,细碎的刘海,慵懒地倒在床上。
“啊?”
边伯贤显得很吃惊。
“我已经没事了,不出院还在这呆一辈子?” 朴灿烈叹了口气,“这些天,谢谢你了。”
“啊!”
边伯贤继续长大嘴巴——朴,朴,朴灿烈对我说谢谢……
“行了笨蛋!”朴灿烈猛地坐起身来,摸着床沿,赤着脚就跳下床来。
“哎哎你,你去哪?”
边伯贤真以为朴灿烈现在就要走了,急急忙忙地跑过去拽着朴灿烈,小脸也紧张地皱皱巴巴的,满眼的着急。
“这都大半夜了,我能去哪?”朴灿烈好笑地敲了敲边伯贤的脑袋,径直往窗边走去。一只胳膊撑着近乎透明的窗子,暖气吹着的白色的纱帘不断拍打着——少年的身躯,裹着素色的病服,日渐精壮的腰身,日渐厚重的脊背,在窗外的夜空中、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朦胧与美好……
边伯贤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敲傻了,不然怎么会看呆呢?
“喂,过来。”
朴灿烈稍稍侧过头,看了眼边伯贤。如精美刻画过的侧脸,在灯下熠熠生辉,可似乎又融入了窗外的白雪之中。
“哦。”几乎是本能般的听话。边伯贤连嘴都没合拢,就这么傻傻地走了过去,站在朴灿烈身旁。眼神还停留在朴灿烈的侧脸。
“小色鬼啊你是!”
朴灿烈嫌弃地上手捏了捏边伯贤的脸。边伯贤的脸不知道是为什么,看上去小小的、肉肉的,巴掌大的一块地还有小坨的苹果肌,一双眼睛并不算大,眼角微微下垂,是无辜又傻呆的样子……以朴灿烈的角(高)度来看,那双本眼睛更显得无辜——倒像是一只插着树苗嬉戏在冬天的小狗。
……他妈的我竟然想吻这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