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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诈上校(军婚)》作者:何念往兮
文案:
肃静!
现在本庭正式宣判:
薛副队长“妻”诈无罪,
判处苏大团长有“妻”徒刑终身。
◇女特警和男上校的爱情故事◇
内容标签:军旅 婚恋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薛荞,苏佑 ┃ 配角:唐糖,程嘉和,古峰,周潜 ┃ 其它:
☆、1、黎明、
再过半个小时,大概就要天亮了。
薛荞带领一个女特警小分队,已经在这个山林里埋伏了整整一个晚上。
山里的气温降到零下十几度,薛荞拿枪的手已经冻得快不听使唤。前些日子L市刚下过大雪,这座山林里依然被皑皑白雪覆盖着,她和战友们就趴在冰凉的雪上,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风跟刀子似的的刮在脸上,掠过一阵生疼。
对讲机沙沙地响了起来,队长的声音传了过来:“特35,我是01,请报告你们现在的情况。”
薛荞回答:“报告01,我们依然在原地埋伏,目前还没有看到嫌犯。”
队长很快地回复,下了命令:“继续原地蹲守,嫌犯很可能在黎明时分回老家,一经发现,务必将嫌犯拿下。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开枪。”
“是。”
薛荞收起对讲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继续端着枪,趴在雪上,观察着不远处的一举一动。
和薛荞一起蹲守在这一片山林的,一共有五个女特警,都是一年以上的老兵,薛荞带她们出来执行任务了许多次,对她们的能力都很信任。
一旁的唐糖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她,压低了声音说:“哎,副队长,你看看那天上,太阳就快要出来了。我们这可是在山里面整整趴了一个晚上啊,哎呦,我这腰都快断了。”
薛荞抬眼望了望泛白的天空,虽然还是灰蒙蒙的,可是朝霞已经烧红了半边天,旭日露了一个小角,应该马上就要破晓了。
唐糖一向活泼,这个时候还不忘开玩笑替大家解乏鼓气:“你们抬头看看天,像不像荷包蛋?天空是蛋清,太阳就是蛋黄,还是溏心的。妈呀,说得我肚子都饿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女孩子笑声尖,容易暴露,薛荞不得不示意:“嘘,小声一点。”等一群人又恢复到鸦雀无声之后,薛荞才笑了下,低声说,“唐糖,你真是到哪儿都忘不了吃。”
唐糖拨了拨头上用来掩护自己的树枝,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饿了一个晚上了,看什么都香喷喷的。要不是为了临走前教导员许诺的那顿海鲜大餐,我现在早就撑不住了。”
这丫头。薛荞失笑,平日里队里最大的刺头就是她,只有她敢毫无顾忌地顶撞队长。不过么,薛荞也有法子治她,不是关禁闭也不是写检讨,只要给她买点好吃的保准就乖乖听话。正经吃货一个。
虽然有唐糖在这里插科打诨,几个人一天的倦意消散了许多,可眼看天就要亮了,左等右等都不见嫌犯,薛荞心里也有些焦急。要是今天他不出现,她们还要继续在这里蹲守下去,这是上级下的死任务,务必要将917特大杀人
案的犯人李冰抓捕归案。一个月前李冰残忍地杀害了一家五口,社会影响非常恶劣。而且李冰是特种兵出身,有较强的反侦察能力,公安部门抓了一个月都没抓到,这才出动了他们特警。
唐糖对着双手哈了口气,搓了搓冻僵的脸:“为了抓这个犯人,都忙活了一个星期了,真是累死了。等任务结束以后,我们去大吃一顿怎么样?就市区新开的那家湘菜馆,我听说特别火。”
唐糖这么一说起来,其他特警队员也开始纷纷憧憬着任务结束后的美好生活。
这个说:“我对吃没什么兴趣,我就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另一个说:“我什么都不求,只要洗个热水澡我就满足了。”
正说着,梁好问一直不吭声的薛荞:“哎,副队,这次任务结束了,你最想做什么啊?”
一时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薛荞身上。薛荞顿了下,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眼看着天上那个“荷包蛋”,那黄灿灿的蛋黄真是越来越诱人,眼看就要跳出来照亮整个天空。
“我么……”
思索了片刻,倒是想起一个人来了。那人冷峻的眉眼,凉薄的双唇,以及从容的气质,都印在了脑海里,格外的清晰。唇角不由淡淡一弯,说出格外柔缓的两个字:“回家。”
闻言,几个女特警齐齐地啧啧了一声,小小地起哄了一下。
这里几个人,就薛荞年纪最大,二十五岁,其他几个都还是刚满二十的小姑娘。更重要的是,只有薛荞有个比别人特殊的身份——已婚。
特警队里一直有个传说,那就是大名鼎鼎的薛副队长婚姻十分美满幸福,嫁了个肯把她当自己的生命一样疼爱的绝世好男人,可羡煞了这些正值青春年少的女特警队员们。
薛荞嫁的这个男人还巧了,正是唐糖的表哥,某陆航团团长,苏佑。
“哎,嫂子,”唐糖一听到薛荞说起回家两个字就好奇了起来,凑近了问薛荞,“其实吧,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不过我要是问了,你可千万别关我禁闭啊。我就是纯粹好奇才问的,真的。”
薛荞瞥了她一眼:“你到底问还是不问?”
唐糖嬉笑了一声,又抓了抓头发:“我就是想知道,像我哥这么一个闷骚到骨子里的男人,他床上功夫怎么样?是温柔型的还是狂野型的?一夜几次郎呀?”
二十岁还没谈过恋爱的唐糖一向口无遮拦,一连串的问题跟机关枪似的问出来,也不管薛荞会不会尴尬。问完之后就一脸期待地看着薛荞。其实这也不怪唐糖,这么些年,唐糖被她这个闷骚又腹黑的表哥欺压惯了,总想从表嫂这里打开个缺口好掌握点一线情报,也好找机会反攻一回。要是哪天真能看到她那处变不惊的表哥露出点惊慌失措的表情,那才好玩呢。
可唐糖忘了,她那个闷骚腹黑的表哥不简单,那她这个能把表哥拐到手的表嫂自然更是不简单。
唐糖瞪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等着回答,而薛荞伸手毫不客气地敲了她脑袋一下,悠远地笑了声:“长本事了你?连这种问题也敢问了?回去给我写五千字检查。”
唐糖不满地撅起嘴,却也不敢再多言语,只把手里的枪又托了托,摆了个标准的姿势。
山林里又恢复到万籁俱寂中,静到耳朵里仿佛是失了聪。
薛荞微微有些失神。
怕是谁都不知道,那位外表沉着冷峻的上校在床上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薛荞的第一次给了他,结果第二天浑身绵软像是散了架,简直比野外生存训练还要累,瘫在床上动也不想动,还被苏佑嘴角溢出来的淡淡讥讽给刺激了一番。然而苏佑虽然跟她那什么的时候如狼似虎了些,却又不是个纵`欲过度的人,结婚一年来,他们做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本来回家就少,因为经常要出任务,大多数时间都是住在特警队里,而偶尔回一趟家,苏佑对她态度也是平平淡淡,或者说爱答不理。
苏佑就是个怪人,他在外人面前把她疼到了骨子里,在家里却冰火两重天,床上热情如火,下了床清冷如冰。
薛荞自己也是个怪人,她想把他塑造成为一个疼她到骨子里的人,可她对他的感情模棱两可,说不上爱,也说不上不爱。
就这样,他们在外人看来美满的婚姻,在薛荞自己看来,就是个怪胎。
薛荞微微失神的工夫,不远处渐渐有了动静。
她连忙警觉起来,沉声下了命令:“有人过来了,准备!”
六个人屏气凝神,穿一身黑衣的李冰已经快要走到跟前。他一边走,一边小心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看得出来身上有在部队受过特种训练的影子,警惕性很高。
薛荞打了个手势,让其他五个人都把头压低了几分,以免目标暴露,惊动了嫌疑人。
李冰在过一个小坡的时候,脚下没留意,踩在冰上滑了一下,踉跄了一步后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薛荞觉得是个机会,低喝了一声:“行动!”
“是!”
五个人回答地齐整,接着就迅速地起身,从不同方向包围着李冰。
李冰见机不妙,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撒腿就开始跑。薛荞带着女特警小分队紧追其后。
山路本就不好走,又铺着雪,李冰跑得磕磕绊绊地,接连摔了几跤。然而他顾不上疼,连忙爬起来继续跑。
很快薛荞就第一个追上了李冰,举着手枪对着他,厉声道:“站住不许动,再跑我就开枪了。”
李冰是特种兵出身,在部队里学过的格斗技巧都还没扔,伸手过来要夺薛荞的枪,薛荞眼疾手快地踢在他胸膛上。他被踢地后退了一步,接着又不甘心地咬牙攻了过来,飞起一脚就踢中她的手腕,薛荞挡了一下,手枪没飞出去,但是不小心走了火,子弹打中了一旁的老树。薛荞捂着手腕后退了一步,李冰趁这个空挡从地上捡了根粗壮的树枝,大喝一声朝着薛荞就挥了过来。
薛荞没有防备,木棍狠狠地抽在了她右肩膀上,巨大的冲力使她后退一步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树上。李冰挥舞着木棍朝着她又攻了过来,一双猩红的眼睛布满了仇恨,已然是丧心病狂。薛荞强忍着疼,还算是游刃有余地闪躲着,但是因为队长一再交代尽量不要开枪,薛荞只能处于防守态势,被逼得一步步后退。
其他特警队员很快也追了过来,迅速加入了战斗中。梁好从背后扑上来一把将李冰脖子架住了,唐糖紧接着上前一记腾空转身侧踢,踢中了李冰的小腹。李冰捂着肚子后退一步摔倒了,其他几个女特警趁机一起上前,很快三两下就将李冰完全制服,牢牢地扣在了地上。
薛荞这才松了一口气,拿起对讲机跟队长报告:“特01,我是特35,我们已经将李冰制服,请指示。”
“好,你们看好嫌犯,我们马上就到。”
收起对讲机,薛荞抬头望了望天空,天已经完全亮了,太阳褪去了那层红色的外衣,光芒万丈。
新的一天又将开始。
梁好走过来:“副队长,队长怎么说?”
“看好人,一会公安局有车过来把嫌犯带走。”
“是。”
薛荞走到一旁,抱着受伤的肩膀轻轻靠在粗树干上。
肩膀那里已经疼得抬不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骨头。
虽然受了伤,薛荞心情却不算坏。她唇角淡淡一弯,在心里想,既然受了伤,那不如就在家里多待两天吧。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了~
卖个萌求包养~或者大人们拿幸福的花花砸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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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医院、
李冰转交给公安机关以后,队长古峰开车送薛荞去了部队医院。唐糖本来也想跟着,被古峰呵斥了两声,立马撇了撇嘴满脸不高兴地跟着队友一起离开了。
唐糖失笑,跟古峰说:“得,你又把这丫头给得罪了。”
古峰不以为然:“她是个战士,不是个大小姐,我的职责是指挥战士,而不是哄大小姐高兴。”
薛荞挑了挑眉,笑了下,没再说话。几年前薛荞刚进特警队的时候,古峰还是副队长,那时候他就是这样不苟言笑不近人情的性格,特警队里的女兵对他是又恨又怕,背地里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古老黑,因为他那张脸永远都是绷着的,跟一块黑炭似的。这么多年了,古老黑是一点都没变。好在薛荞已经从一个整日挨骂的新兵蛋子一步步摸爬滚打成了副队长,看着唐糖对古峰满腹的意见,薛荞只觉得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反正她是怡然自得。
挂好号以后,古峰对薛荞说:“你受伤的事,我已经通知苏团长了。”
薛荞笑了笑:“我这肩膀只是个小伤,你还惊动他干什么。”
古峰面无表情:“我的战士受了伤,我这个当队长的自然有义务通知家属。你是副队长也一样,不能搞特殊。”
薛荞听了古峰一本正经的话,只笑了笑,没有再吭声。其实她早在心里偷着乐了下,她刚才还一直在想该以什么方式通知苏佑她受伤的事呢,古队长这个自作主张深得她意。苏佑那人反侦察的能力也很强,要是她自己主动打电话说她受伤了,那他肯定以为她又是耍花招,故意夸大病情好博取他同情,自然也就不会放在心上,要是由他们队长来跟苏佑说这个事,薛荞相信苏佑不会坐视不理。
老军医给她验伤的时候,见肩膀那里已经青肿了一片,不由得啧了一声:“伤得挺厉害啊,很疼吧?”
薛荞摇了摇头,平淡地说了句:“还行,不是很疼。”
老军医笑了声:“女娃娃还挺能忍的么。”
其实薛荞这肩膀现在动一下都疼得要命,只是薛荞这种从生死线上挣扎过的女特警,对于疼的感觉,早就有些麻木了。
况且薛荞体会过最折磨人的痛楚,不是身体上的伤口,而是心里的伤。
一年前,薛荞刚从毛里求斯执教回来,被提升为女子特警队副队长,正是被无数掌声和鲜花包围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周潜已经结婚的消息,瞬间就像是从天上摔到了地上,摔得自己粉身碎骨的。那种疼,很久之后薛荞想起,还是钻心一样,张扬到骨头里的每一寸,连骨髓都痛地尖锐。
那之后,薛荞把自己锁在房里整整一个星期,谁劝都没用。后来薛荞的嫂子沈佳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将她从房里拖了出来,把她推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冲着她喊:“薛荞,你看看你这个鬼样子!你觉得特别放不下人家,人家还不稀罕你呢,你看你为了他变成这个样子,值得么!”
薛荞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愣了又愣,突然捂着脸,嘴一瘪就哭了出来。她这一个星期很少喝水,连眼泪都挤不出来,沈佳卿将她搂在怀里以后,薛荞暗哑的嗓子里就挤出几个字:“嫂子,我疼。”
她说的是心疼,疼得五脏六腑每根血管每片肌肤都在疼。
嫂子搂着她,轻拍着她肩膀,叹了一声:“荞荞,没有什么能疼一辈子。”
的确,没有什么能疼一辈子。
就比如她现在肩膀上的伤,还有她对周潜的感情。只是不知道,她对周潜的淡忘是真的因为她已经伤口愈合,还是因为苏佑这种止疼药比较管用。
后来拍了片,老军医说还好没伤到骨头,涂点药休息两天就好了。
苏佑过来的时候,老军医刚好给薛荞在肩膀上上完了药,薛荞露着肩膀乖乖地趴在床上,并没有看见苏佑。
老军医给上的药有点难闻,还有点刺激,薛荞正在那里忍着疼呢,突然听到一旁的古峰说:“苏团长,你来了。”
薛荞顿时一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总是透着丝丝清冷让人琢磨不透的声线紧接着响在了头顶:“怎么样?伤得严不严重?”
薛荞听着这声音,瞬间激动了,腾地一下扯着衣服就坐了起来。结果这一下用力过猛,一阵痛楚就像蛇一样倏地从肩膀那里钻了过去,像是被人抻紧了神经一样疼得尖锐。
薛荞立马又脸色煞白地抱着肩膀痛苦不堪。
把一旁还在给她擦药的老军医吓了一跳:“女娃娃,你这是想做啥呀?肩膀不想要了?”
苏佑见状,几步走了过来,半是无奈半是训斥地说:“薛荞你又折腾什么?”
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单薄的军装外套。他一直很少笑,陆军的军装穿在他身上总是严肃整齐,风纪扣也是系得端端正正的,显得这个男人太过冷峻,棱角分明的,却和古峰的一丝不苟不同,苏佑的身上更多了一些英气。不过薛荞倒是很喜欢看他穿军装的样子。
薛荞抬起眼同他对视了一眼,眉头微微蹙着,眼中俱是楚楚可怜,哑着嗓子说:“老公,我肩膀疼。”
这一声又软又糯的,听得一旁的古峰眼皮都是一跳。薛副队长其人无论在训练场上还是战场上,都是吃苦耐劳的一个人,古峰和她共事这么多年,从没听她叫过苦喊过累,唯独到了苏佑面前,总是第一个服软。
古峰见怪不怪,而苏佑更是面无表情,震惊的只有老军医一个人:“刚刚还说不疼的,怎么这会又说疼了?”
后来,苏佑向医生询问了下病情,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他也松了口气。送走了老军医和古峰,病房里就剩了苏佑和薛荞两个人。
薛荞还捂着自己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苏佑却神色清淡地走过来,伸手替薛荞把作训服外套的扣子系好。他向来是个做事严谨的人,扣子系好后还给她整理了下军容,最后是她穿戴地整整齐齐坐在他对面。
薛荞挺享受他这种“上下其手”,坐在那里傻呵呵一笑:“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
苏佑淡淡地“嗯”了一声。
古峰的电话是直接打进军线的,他那会正在进行飞行训练,是副团长程嘉和接的,直接到训练场上找到他,张口就说:“苏团,你家那位霸王花受伤了,现在在武警部队医院,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苏佑怔了下:“严重么?”
程嘉和摇头:“这我不知道,是他们队长打过来的。你也知道,那位特警队长一向话少,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撂下了。”
苏佑临时把训练交给了嘉和,让通讯员开车把他送了过来。
看到薛荞好好地坐在床上,没少胳膊没少腿的,还扯着她的手装可怜,他真不知道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不幸。
大概病房里的暖气有点足,薛荞的脸颊晕着一抹好看的绯红。苏佑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却被她一把给打掉了。
她笑了声:“苏团,我是肩膀受伤了,又不是发烧了。”
苏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伸手去贴在她额头上了,手伸回去之后,表情也有些讪然。不过他这人一向处变不惊惯了,那丝尴尬很快消失不见。从一旁拿起她的军装外套,将她仔仔细细地裹了起来:“走吧,我们回家。”
薛荞却坐在床上不动。
苏佑看着她,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不知道她又要起什么主意。
果然,薛荞扯着他的衣角,声音软了下来:“老公,我肩膀疼,走不了路。要不,你抱着我?”
谁能想到,特警队里威风凛凛的霸王花,此刻像只软骨头的猫一样喜欢在他面前撒娇博取同情。
不知她是真的这么依赖他,还是演技太好。
苏佑无奈地闭了闭眼:“薛荞你是用肩膀走路的么?肩膀疼挨着走路什么事?”
薛荞只睁大眼睛望着他,装无辜。
苏佑深吸了一口气,对她伸出手敞开怀抱:“过来吧。”
********
堂堂陆航团团长,就这么抱着自己的妻子出了部队医院。一路上不知道收到了多少暧昧的目光注视,苏佑这人面瘫当惯了,从进电梯到出电梯,神色没有一丝变化。而薛荞靠在苏佑的怀里,心情越发地好了。
这个伤,受的值。
到了等在外面的吉普车那里,通讯员小韩见自己的首长搂着个女人从医院里出来,诧异了又诧异,下巴差点没惊得掉下来。小韩刚调过来,对苏团长的一切并不是很了解,还是听别人说的,苏团长对自己的媳妇宠上了天。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见虚传。
惊讶完了,小韩连忙上前帮忙,把车门打开,还不忘关心一句:“团长,嫂子伤得严不严重?”
“没什么事。”苏佑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小韩暗暗砸了咂嘴,没什么事还要抱着出来?
苏佑坐进车里,薛荞立马又靠了过来,枕在他肩膀上。苏佑只好伸出手揽住她,一边顾及着她肩膀上的伤,一边让她靠的舒服一点。
“累了。”
车子开动以后,薛荞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就这么倚着他睡着了。
一天一夜没睡觉,她的确是累坏了。
小韩在前面问:“团长,现在去哪?”
苏佑看着怀里呼吸轻浅的小女人,轻轻说了句:“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这夫妻俩其实就是闹别扭。。
感情是有了的,只是一个没发现,一个不承认。。
然后相互试探,谁也不肯先迈出一步。。
纠结吧。。我也纠结的。。~~~~(>_<)~~~~
☆、3、回家、
回到家之后,薛荞想先去洗个热水澡,冲掉一身的泥土味。苏佑在她前面走进了浴室,薛荞以为他见她胳膊不能动,要帮她洗,所以斜斜地靠在浴室的门框上傻笑。然而苏佑调了调水温,又走了出来:“进去洗吧。”
薛荞蓦地一愣:“我自己洗?”
苏佑慢悠悠地反问一句:“不然呢?”
薛荞肩膀上有伤,洗澡的水不能太烫,他只是替她试了试水温而已。不过看薛荞这个表情,就知道她又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薛荞的确是动了歪心思,所以老大不情愿地站在那里:“我手受伤了,脱衣服不方便。”
苏佑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薛荞眨眨眼:“不如,你帮帮我?”
苏佑深吸了口气,就知道是这样。随后牵起她的手,带她到花洒下面,伸手替她将衣服一件一件地剥了下来。苏佑虽然是个军人,可却也比一般男人更多了一层耐心和温柔。薛荞穿着厚厚的冬衣,脏脏的作训服里面是毛衣,毛衣里面还有内衣,苏佑就像在优雅地剥粽子那样将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了下来。直到只剩下Bra和内裤。
虽说这些是薛荞有意引诱苏佑做的,可真的被他脱干净了以后,她还是尴尬了一下。
而苏佑表现得十足正人君子,不该碰的一点没碰。
“还要脱么?”苏佑轻描淡写地问她。
薛荞一挑眉:“当然要脱。不脱光我怎么洗?”
苏佑的本意是只剩了这两件,她能不能自己脱,薛荞却故意误解了他的话。
苏佑倒是毫不在意,连眉毛都不曾挑一下,听见她的话就伸手替她解开了Bra的搭扣,脱了下来,丢到了外面的脏衣篓里。只有在伸手去脱她内裤的时候,苏佑行云流水的动作才终于顿了一下。
他半弯下腰,薛荞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她就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而他则是忠心耿耿的男仆。薛荞的心里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当初她大着胆子向他求婚的时候,就曾幻想他会是个可以时时刻刻捧她在手心呵护她一生的一个男人,即使那时候他不是,薛荞也自以为可以在日后的日子将他培养成那种男人。然而这一年来,薛荞越发地发现,反倒是她成了越来越卑微的那个人,他给她的一切都是她索要来的,她的婚姻,她的第一次,他的悉心照料。薛荞越来越不明白,为什么她费尽心思得来的反而更加遥不可及。
也许是她太异想天开了。她从一开始就想像播种小麦一样,春天播种,秋天发芽,培育一个好老公出来。现在薛荞才明白,如果真的培育成功了,那这不是婚姻,这是科幻电影。
“抬脚。”苏佑平淡的声音打断了薛荞的遐思。
薛荞顺从地抬起脚,被他脱下最后一件遮蔽物。
苏佑又把她那条黑色的内裤丢进篓里,开了热水器:“你洗吧。”转身就要走。
“你别走,”薛荞伸手,及时抓住了他,哗哗的水声让她的声音显得又细又软,“老公,我手不方便,你帮我洗。”
苏佑终于还是被她给磨光了所有的好性子。他深吸了一口气,继而一转身,将她不温柔地抵在了冰凉的瓷砖墙上,薛荞的伤口又被撞到,疼得嘶了一声。这一次她是真的疼了,不是装出来的,苏佑却置若罔闻。
她未着寸缕,他却是衣冠楚楚。只是在花洒下面,都被水淋了个通透。
他的大掌紧紧地贴着她纤细的腰,她的肌肤一片冰凉,他的手心却一片火热,就这么贴在了一起,也不知是谁能融化了谁。
“薛荞,我劝你适可而止。我不是圣人,定力没那么强,真要在这里要了你,受苦的是你。”
说起这些威胁的话,他的语调依然是波澜不惊。
薛荞顾不上肩膀上的疼,瞪圆了眼睛毫无畏惧地同他对视:“如果我就是愿意吃这个苦呢?”
苏佑一双沉着冷静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半晌,渐渐地被浴室里的水雾蒙住了,变得氤氲了起来。下一秒,他低下头,狠狠地吻着了她,没用多少力气就撬开了她的贝齿,舌头长驱直入。
薛荞肩膀受着伤,被他这么抵在墙上十足地疼,于是在他不温柔的吻中哼哼了两声以谋求同情,苏佑听到了以后却不管不顾,只在换气的间歇淡淡地说了声:“这是你自找的。”便吻得更加凶猛。
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薛荞觉得这真的是她自找的。她难以形容这种感觉,肩膀的伤痛中夹杂着引诱苏佑得逞后的欢愉,她突然觉得,她也许真的把苏佑当镇痛剂了。他就想是那种既能止痛,又能成瘾的镇痛剂,所以她才会宁可放低了姿态都不愿放弃这个男人。
苏佑吻了个够,终于肯顾及她身上的伤,将她带离了冰凉的墙壁,站在花洒下面,取了些沐浴露在手里,从她纤细的脖子上开始慢慢地涂了起来。
他的手指很轻柔,像弹钢琴一样划过她身体的每个角落,来到她胸前的时候,握住右边的那团绵软,轻轻地揉弄了起来。
薛荞被他侍弄地明明很舒服,可心里却像被猫挠了一样难受。她忍不住凑过去吻他,却被他躲开了,低声说:“别动,好好洗澡。”
她却分明听出他嗓音里的嘶哑。
于是咕哝了一声:“你还真是能忍。”
终究,他的一本正经还是败在了她手上。她单只手都能把他的扣子利落地解开,竟然还敢说她自己手受了伤脱衣服不方便。
苏佑终于挺身进入她身体的时候,薛荞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满足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内心。她和他更近了一步,她就和自己的目标更近了一步。也许终有一天,苏佑会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苏佑顾及着她身上的伤,没有太使劲折腾她,身下的动作十分轻缓。然而这种温柔却让许久没有和他做过的薛荞更加难耐,像是有一团什么想要抓在手中,却怎么都握不住,她只有随着他的节奏浮浮沉沉,仿佛是一只永远都靠不到岸边的小船。
在他要到达顶端的那一瞬,薛荞突然问他:“苏佑,你爱我么?”
苏佑的身子顿了顿,紧接着加快了冲刺的速度,随后便从她体内退了出来,在外面释放了出来。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答她。
薛荞的心情瞬间有些低落。任由苏佑帮她清洗了一番,又给她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带她走出了浴室。
后来,薛荞趴在沙发上,让苏佑给她涂了些药在肩膀上。
这么多年,薛荞受过大小伤无数,早就熟悉了各种药的味道,却还是觉得有些刺鼻的难闻。苏佑上药的动作倒是很温柔,偶尔弄疼了她,听她轻哼一声,他下手会稍稍轻一些。
“这次在家里休息几天?”苏佑突然问她。
薛荞心情有些不好,趴在那里,闷闷地说:“想待几天就几天。不想待了或者你不待见我,我就回队里住。”
她在赌气。不是因为没有听到他一句我爱你,而是因为他可以对她无条件的好,可薛荞还是感受不到他心里有一点点在乎她。
“那等伤好了你就回去吧。”苏佑把药瓶扣上,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后就起身去收拾药箱。
“不用你赶我,我明天一早就走!”薛荞气呼呼地坐起身,手里的抱枕狠狠地丢了出去。
苏佑没搭理她,对她的反复无常早已习惯。
*********
赌气归赌气,第二天薛荞还是赖在了家里,没有回特警队。
队里的教导员许朝一早打电话来慰问她的伤情,还忍不住跟她诉苦:“你不在,那群丫头简直要造反了。”
薛荞轻笑了一声,想起几年前她还是个普通女特警队员的时候,许朝时常气得瞪圆了眼珠子:“薛荞你要领着这群丫头造反是怎么的!”
薛荞那时候是班长。早些年,薛荞的性子虽然不像现在的唐糖这般野,但是她只有外表看着恬静,实则胆子比唐糖还大,只偷偷翻墙出队这种事就不知道被队长抓到了多少次,队长甚至关过她紧闭,可薛荞依然照犯不误。
其实薛荞偷偷出队就是想见一个人,周潜。用她那时候的话,为了见周潜,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真爱在人间。
结果,她留在人间的真爱还真因为周潜摔了个粉身碎骨。
莫名又想起这些往事,薛荞自己苦笑了一下。又问许朝:“谁又惹事了?”
“还能有谁啊,唐糖。”
薛荞猜到就是唐糖:“又怎么了?”
许朝愁容满面:“训练用的沼泽地这次古队长让女兵去挖,结果唐糖先撂挑子不干了,说古队长偏私男兵,找队长理论。古队长一气之下,罚她去炊事班喂猪了。”
薛荞忍不住笑了出来。让心高气傲的唐糖去喂猪?队长可真想得出来。
许朝说:“你别笑。古队长这纯粹是给我工作增加难度,我两头都劝不好。你赶紧养好伤,回来劝劝唐糖,跟队长写份检查,服个软,别老这么倔。”
“好,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闷骚男很会闹别扭的。。
╭(╯^╰)╮
☆、4、碎裂、
挂了许朝的电话,薛荞起身去厨房找了点菜,准备做晚饭。
休息了一天,肩膀好歹能动了,只是切菜的时候还是有些疼。原本一个小时就能完成的晚饭,薛荞整整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将最后一道菜盛了出来,端到餐桌上的时候,苏佑正好开门走进来,一见到细着围裙的薛荞,愣了一下。
“没回去?”
“就这么盼着我回去?”薛荞声音淡淡的,已经不愿意跟他赌气了,摘下围裙,“洗下手吧,开饭了。”
如果薛荞不是个女特警,她应该会是个合格的贤妻良母。做饭的手艺是从小就学的,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小时候薛荞还想过将来在市区开个餐厅,却没想到最后当了女特警。这也算是造化弄人了吧。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着面,谁也没说话。
是薛荞先忍不住了,盛了碗粥,开口说:“好了,苏团长,你别板着脸了。我知道你不喜欢见到我,我明天就回去。”
“薛荞,”苏佑无奈地放下筷子,皱起眉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经常要出任务,还是住在队里方便一些。”
薛荞默然了一会,又笑了笑:“我也没别的意思,明天的确要出任务,我得回去。”
当晚,薛荞没再跟苏佑有什么交流,洗了个热水澡以后就先回房间睡下了。
苏佑在客厅里看球赛,比赛快结束的时候接到简艾的电话,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名字,他微怔了一秒,起身走到阳台上,按了接听键:“喂。”
“苏佑,是我,我回来了。”
对面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似是和三年前没有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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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薛荞一直都睡不着,走出房间想找点水喝。
电视机屏幕还亮着,放着乱七八糟的广告,却不见看电视的人。薛荞觉得奇怪,四处寻找着苏佑,终于在阳台上看见他,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大冷天地开着窗户,外面的凉风不停地往房间里挤。颀长挺拔的身形立在冷风边,那一瞬间不知怎的,薛荞觉得苏佑的背影看上去略有些萧索。
苏佑没有看见薛荞,跟电话里的人说话也是淡淡的语气:“嗯,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再见。”
挂了电话以后,苏佑一转身,走出了阳台,看见薛荞在客厅里费力地开一瓶红酒,脚步蓦地一顿。
“怎么还不睡?”他问她。
薛荞跟软木塞做着斗争,漫不经心的回答了一句:“睡不着。”话音刚落,手一滑,红酒没拿好,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砰地一声,碎片和红酒撒了一地,鲜红地像是一滩血。
这是苏佑珍藏了许久的一瓶红酒。薛荞惊叫了一声,自知她的心不在焉闯了祸,也十分心疼这瓶有些年头的红酒,一脸的可惜:“这么好的酒,怎么说碎就碎了……”蹲下想去捡起地上的碎片。
“薛荞,站着别动!”苏佑却突然抬起音调喊了一声。
薛荞的手吓得一缩,苏佑几步走过来,绕过碎片,将她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然后就这么抱着她走回到沙发边,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
“我来收拾。”他依旧是神色清淡。
薛荞原以为他会责骂她摔了他一瓶好酒,可他就是这么平淡的反应,反而更让她生气,于是扯住了他的睡衣:“你怎么不骂我?”
苏佑先是一怔,随后失笑:“为什么要骂你?就为了一瓶红酒?”
薛荞默然了一会,又颓然地松开了手。她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她其实是希望,他能在她面前多一点情绪,生气的,伤心的,开心的,难过的……可苏佑面对她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平平淡淡的,让人琢磨不透。
苏佑将碎片收拾了起来,然后打开柜子,又拿了一瓶红酒出来,却只拿出一只玻璃杯,倒了一点红酒在里面。转身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罐石榴汁出来。
重新走回到沙发边,把那罐石榴汁递给薛荞,自己则坐在薛荞旁边,晃了晃酒杯里的红酒,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薛荞有些不满:“为什么我喝饮料,你喝红酒?”
虽然不满,指尖却还是扣动着拉环,开了饮料罐。
苏佑眉眼淡淡一弯:“你不是最喜欢喝石榴汁么?”
薛荞对于石榴汁的偏爱,已经到了一种常人不能理解的地步。结婚第一天,薛荞就从超市里搬了一整箱的石榴汁回来,齐齐地码在了冰箱里。苏佑不理解,问薛荞的哥哥薛凌宇,他说他也不知道,只说这丫头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只喝石榴汁这一种饮料,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上瘾。
薛荞咂了两口石榴汁,酸酸的,很是提神。心里却还是觉得不满足:“可我今天明明想喝点酒来着。”
苏佑不说话,自顾自地喝着酒,并不理她。
薛荞心情不好,可她看出来了,苏佑心情似乎也不好。
两个人都这么不说话,四周安静地只听得见挂钟的声音,实在有些诡异。薛荞学过犯罪心理学,但是苏佑比那最难琢磨的罪犯还要难懂,要是医学允许,她真想撬开他的大脑好好研究一下里面的构造。
薛荞三两口把石榴汁喝完了,空罐子往茶几上轻轻一放:“我去睡了。”起身就要回卧室。
苏佑及时扯住了她的胳膊:“再坐一会。”
薛荞一怔,接着又坐了回去,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扑哧地笑出声来。抬起脸来的时候,眼中含着并不明朗的暧昧笑意:“苏团,就这么坐着多没意思啊,你看这良辰美景的,不如……”她顿了顿,缓缓地说,嘴角越发上扬,凑近了苏佑,“我们换种‘做’法?”
苏佑微怔,诧异地抬起眼来,继而是无可奈何地苦笑:“薛荞,你一个女孩子,除了这件事你就不能想点别的么?”
薛荞神色一僵,继而静默了一会。
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有些悠远,良久,她才哑声开口:“那你呢?你有真正把我当成一个妻子过么?又或者……”顿了顿,又极淡漠地一笑,“我在你心里跟泄`欲工具又有什么区别?”
苏佑一杯酒已经见底,他盯着空酒杯:“薛荞,我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只是过日子?”薛荞竟然笑了出来,“所以你根本不爱我?”
“那么你呢?”他静静地看着她,“薛荞,你爱我么?”
问题又丢回到薛荞这里。她怔了怔,最后笃定地点了点头:“我当然爱你。”
苏佑却笑了笑:“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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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薛荞天没亮就归队了。
苏佑醒过来的时候,摸到旁边的枕头,还带着余温。
又把她气走了?苏佑自己苦笑了一下。闹别扭的那个人,究竟是薛荞,还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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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荞和苏佑的相遇,是在一年前。
彼时,薛荞刚知道周潜结婚的事没多久。在演习的时候,她从直升机的绳索上落下来时不小心把腿摔断了。这本该是一次对于薛荞十分轻松的任务,但是她明显心不在焉,顺着绳子降落的时候没有估算好跳下去的时间和距离,摔成了小腿骨折。
受了伤以后,薛荞在部队医院住了一段时间。那些日子里,她不喜欢别人来探望,甚至也不喜欢护工在一旁守着,孤僻到了极致。总是喜欢一个人摇着轮椅,在病房楼里到处闲晃。
薛荞还记得遇见苏佑那天,是个冬末春初的日子。天气里还渗着凉意,但是阳光很是灿烂,照在人身上也格外地暖和。她又是一个人,摇着轮椅走在病房大楼的走廊上,准备到病房楼外面的花园里晒晒太阳。腿上放了一本外国畅销小说,是许朝来看她的时候带来的,说能消磨时间。薛荞翻了两页,觉得很无聊,可许朝说只要耐心读就会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她就一页接着一页地翻下去,只想要知道豁然开朗是种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