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荞气不过,伸出拳头打在苏佑的肩上,用了十足的力气:“你轻点行不行!”
“知道疼就别闹,先让我看看伤得重不重,”苏佑不轻不重地呵斥,握着薛荞的脚踝,轻轻地动了动,听她抽了口冷气,叹息了一声,“应该还没伤到骨头。站起来走走试试,不行我们就去医院。”
“不去,我要回家。”
“你先起来走一下。”
“我要回家。”
苏佑和她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最终他投降,轻启薄唇:“好,我们回家。”
他站起身来,对她伸出手:“走吧。”
薛荞一瞪眼:“你背着我。”
“刚刚我要背你,不是你把我推楼下去了……”
苏佑无奈地反驳了一声,却还是在薛荞面前蹲□:“上来吧。”
这时,薛荞抬起脸来看了简艾一眼,简艾轻咬着嘴唇,那双哭红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心。
薛荞却冲着她微微一笑,随后当着简艾的面,伸出手抱住了苏佑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他背上,闻着那股熟悉的清新味道,格外地安心。
又是丢下楚楚可怜的简艾一个人,苏佑背着薛荞一步步下了旋转楼梯。
********
一路上,薛荞都还在发脾气。坐在车里,她靠着右边的车窗,离着苏佑远远的。
电台里在播陶喆的《爱很简单》,主持人重复了一遍里面的一句
歌词,虽然世界变个不停,用最真诚的心,让爱变得简单。最后说:“有了LOVER的听众朋友,请抓紧你身旁那个挚爱人的手,好好地回应那个命中注定的她或他,爱其实,很简单。”
薛荞闭上眼,安静地听着这首歌,却在心里想,爱哪有那么简单呢。
几年前,她还爱着周潜的时候,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就是永远了。周潜就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无论什么都不可能把他们分开。所以她为了和周潜在一起,甚至和自己的父亲大吵了一架,她爸爸当时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说她要是执意要和离过一次婚还有一个孩子的周潜在一起,那他从此以后就没有她这个女儿。薛荞以为爱情就该勇往直前,所以她抛弃了一切都要和周潜在一起,却没想到,她最后被周潜狠狠地抛弃了。周潜给了她这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又给了她最生不如死的痛楚。
痛过之后的薛荞学乖了,她选择了一个她以为她永远都不会爱得波澜壮阔的男人,过细水长流的小日子,并且想尽一切办法,让这个男人宠着她。哪怕她知道他其实并不爱她,可只要这个男人肯宠着她,这就足够了。可是,时间越久,薛荞就越发现,她比以前更加患得患失。是她爱上苏佑了么?可明明这和喜欢周潜是截然不同的感觉,仿佛一切都是不确定的,无论是她对苏佑的感情,还是苏佑对她的感情,都像是飘在海上的冰,浮浮沉沉,似是随时都可以融化。
正胡乱想着,车停下来等红绿灯,苏佑伸过手,握紧了薛荞的指尖,感受到有些微凉。他眉头微蹙,轻轻问她:“在想什么?”
一首《爱很简单》已经结束,又换了首欢快的英文歌曲。薛荞抽出自己的手,关上了音响,随后靠着车窗闭着眼,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薛荞,”苏佑加重语气,又叫了她的名字,“不要跟我闹别扭,你不是小孩子了。”
薛荞猛地睁开眼,又愤愤地瞪着他:“我闹别扭?苏佑,你怎么不说说你做的很过分?带我来见你的前女友,还让我看见她缠着你哭哭啼啼诉衷情,你真当我这个妻子是摆设?你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不用顾及我的感受么?”
她生气了,非常地生气。
苏佑表面上依然很平静,心里却有些后悔带薛荞来参加这个酒会。一开始,他只是想赌气,因为他从广场上看见薛荞和周潜在一起执行任务起,心里就一直很不舒服。甚至这一整天都过得有些浑浑噩噩,还好他今天没有飞行任务,不然他这么心不在焉的状态真的不保证不会出事情。就连带薛荞来参加简艾的酒会,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许是想告诉简艾,他已经是有了家庭的人,又也许他只是想试探薛荞。
可等见到薛荞生气的样子,苏佑又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了。他做事向来是步步为营,有计划有目标,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章法。他当真觉得,这辈子遇上薛荞,真的是栽了。
于是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又无比真诚地说:“对不起。”
可薛荞最不需要的就是他的对不起。她撇过脸去不想再理他。
苏佑无奈地叹了声气,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扭过来。薛荞不耐烦地挣扎了下,他却捏得更紧,下一秒,凑近她狠狠地吻了上去。他十足地野蛮,两个人牙齿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清脆,薛荞刚要叫痛,苏佑就把舌头送了进来,重重地吮吸着。
薛荞开始和他做着斗争,不停地挣扎,可是这个男人这个时候力气大的惊人,她口腔里每一次角落他都不肯放过。慢慢地,她力气殆尽了,心里的怨气也殆尽了,她开始轻轻回应着他,这个吻无限地绵长,慢慢地有了情`欲的味道。
两个人不知道吻了多久,仿佛是天长地久般,又仿佛是咫尺天涯间。直到红灯变为绿灯,后面有车在不耐地按着喇叭,苏佑才松开了微喘的薛荞,重新启动了车子。
薛荞脸上有一抹红晕,小声说了句:“别想用一个吻敷衍我,我不会轻易就原谅你的。”
苏佑听到了,低低笑了一声,车子却越开越快。
也许爱,真的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小念这周末CPA考试~
~~~~(>_<)~~~~
大人们给我力量吧~
☆、13、粗野、
回到家,苏佑锁了车就拢住薛荞的手,一路进了电梯,走得很快。电梯门刚一关上,他轻轻一甩,将薛荞抵在冰凉的电梯墙上,额头抵着她的,十指依旧紧紧地交握着。
呼吸近在咫尺,他吻了吻她的鼻梁:“薛荞。”
“嗯?”她难得温顺地低下眼。
“你心里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爱我么?”
薛荞蓦地抬起眼。印象中,这还是苏佑第一次问她这种话。
然而她只诧异了一会,还没等回答他,就被他低头封住了口。今天的苏佑的确有些和往常不一样,他近乎蛮横地扫荡着她的口腔,搅动着她柔软的舌头,逼得她无处可躲,津液都快要溢出来。
她挣扎了一下,却被他牢牢地禁锢住了后脑勺,继续啃噬舔咬,那股子蛮横劲似乎都能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很快,他不安分的大手也覆了上来,包裹住她胸前丰盈的绵软,重重地揉弄了起来。
薛荞只觉得自己被这样一个蛮横无理的男人弄得快要疯狂。他从前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虽然也强悍,但至少还会温柔,顾及着她的感受。然而此时此刻的苏佑,完全像个高高在上的征服者,她只有被动承受的份。
电梯“叮”地一声,停住了。
苏佑将她衣服简单整理了一下,突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薛荞一声轻叫,他置若罔闻,出了电梯几步走到家门口:“开门。”
薛荞拿钥匙开了门,门一开,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又关上了。家里面是漆黑一片,苏佑没有开灯,将她放了下来,重新抵在门上。
黑暗中,薛荞甚至听到了苏佑粗重的喘息。
“苏佑……”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回答她的却是“嘶”地一声——他竟然一把撕掉了她身上的晚礼服。
“混蛋……”薛荞身上突如其来的一片清凉,让她措手不及,“这是你买给我的第一件衣服……”
然而还不等她说完,他就连她的内衣裤都一起扯掉了。身上不着寸缕,即使有暖气,还是有些冷。
薛荞被禁锢在墙上,他粗粝的手指很快就挤进了她双腿之间,毫不温柔地深入里面摩挲了起来。
他完全不给她适应的机会,也不说话,只让她一点点臣服。薛荞逃不开,不停地喘息着,挣扎着,尖叫着,慢慢的被他带出了浓烈的情`欲,彻底变成了他掌控之下的俘虏。
终于,他抽出手指,上面还残留着她动情的证据。
湿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脸上细腻的肌肤,他又是柔柔地开口,重复问了一句:“你真的爱我么,薛荞?”
她身上的力气似是被抽干了,软软地任由他的大掌从脸游移至脖颈,又一路向下,来到她的胸前圈圈点点着,在她的身上的每一寸细细地研磨。
她越发无力:“苏佑,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他笑了笑,抬起她一条腿,欲`望一下子刺了进去,听她失声叫了下,笑意更深,却有些苦涩,“疼爱你。”
接着便用力地在她身体内冲撞了起来。
这哪里是疼爱,分明只有疼而已。
她推拒着:“你轻一点……我疼……”
苏佑充耳不闻,只将她的腿分的更开,冲撞地更粗野,仿佛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明白,她是他的。哪怕她心里还存着一个周潜,那她也是属于他的,他的温柔,他的不温柔,她都要一并接受,并且他不会允许她挣脱。
然而这种近乎野兽式的交融,竟然可以带给人一种胆战心惊的快`感。薛荞的一切都被苏佑掌控着,他让她痛苦她就痛着,他让她欢愉她就欢着。薛荞越发地发现,她已经失去了自我,只有沉沦在这个男人的一切里,由着他做主。
她终究还是输了么?
他速度越来越快,薛荞忍不住失声尖叫了起来,而苏佑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脸,狠狠地扣着她的下巴吻上去,将她的尖叫声吞落了,吮吸着她口中的津液,将自己越发地埋进她的身体深处。
绵长的吻结束的时候,薛荞在苏佑耳边娇喘着,这让他越发地失控。
“薛荞,说你爱我。”
薛荞紧闭着牙关。
苏佑持续折磨着她:“不肯说么?”
薛荞身子颤抖了起来:“……我……爱你……”
“叫我的名字。”
“……苏佑……苏佑……”
她毫无意识地念着他的名字,软软娇媚的嗓音酥麻到了人的心底深处。
得到他想要的,苏佑终于不忍心再折腾她,几下之后,在她体内释放了出来。却又不愿意出来,继续吻住了她的唇瓣,比刚刚温柔了许多,没完没了地纠缠着。
薛荞搂住了他的脖子,慢慢地回应着他。
苏佑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准备去卧室再来一次。脚下还堆着被他撕破的礼服,他在心里暗暗地想,是不是该赔给她一件衣服才好。
*********
第二天一早,苏佑很早就醒了。他将军装穿戴地整整齐齐,站在窗边,系着军衬衫的扣子,看了眼还躺在床上一脸倦怠的薛荞,微微笑了笑说:“赶紧起床吧,你不是还要回队里么。”
薛荞懒懒地坐起身,看了看英姿飒爽的苏佑,又对比了下憔悴不堪的自己,格外的费解。这男人晚上在床上如虎添翼,第二天起了床还能精神抖擞,而她呢,面容憔悴的就像一抹孤魂野鬼一样。
苏佑扣上最后一粒纽扣,看薛荞还在盯着自己看,又伸出手捏起薛荞的下巴,凑近了自己,俯身吻了她一会。随后保持着这个姿势,单手撑在床上,看着她说:“团里这两个星期要搞夜训,平时我就不回家了。”
“嗯。”薛荞被他吻了个迷迷糊糊。
苏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起床吧,我去做早饭。”
薛荞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失了会神。
她又开始费解。仿佛昨天晚上那个粗野不讲理的男人,并不是眼前这个温柔似水的人。
这就是唐糖说的闷骚么。薛荞无奈地笑了笑,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进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不知道想什么去了,牙刷塞在嘴里半天都没有动,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她蓦地想起来,昨天晚上一回来就被苏佑折腾了个死去活来,她都忘了有些事情她还没有问个清楚明白。
所以匆忙漱了口,匆匆奔出了卫生间,几步走到厨房,扯住了正在开冰箱门拿牛奶的苏佑。
苏佑诧异地扭过头来:“怎么了?”
薛荞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牙膏泡沫,显得有些滑稽。她就这么扯着苏佑的袖子,目光中透着坚定:“苏佑,我们谈谈,我有话要问你。”
苏佑把冰箱门关上了,语气很平静:“什么事?”
薛荞敛了敛表情,想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可事实上她的心里是没有一丝底气的。深吸了一口气,她直白地问了出来:“你和简艾……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她?”
她那双清澈潋滟的眸子,又是将他静静地望着。
“没有,”苏佑没有半分犹豫,很快就回答了她,“你多想了。”
可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没有”两个字说出来,反而更让她不安。
在苏佑转身的那一刻,薛荞又扯住了他的胳膊:“真的?”
薛荞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是这个时候,她没有办法不无理取闹。她太需要他的答案,或者说,她太需要这个男人。
苏佑顿了下,似是笑了笑:“我说了你不相信,你又何必问我?”
薛荞一时有些无话可说,只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还有话要说么?”苏佑微微俯□,捏了捏她的下巴,淡然一笑,“没话说就吃饭吧。”
薛荞抓住了他的手,手心紧紧地贴在一起,她将心里的话固执地讲了出来:“苏佑,不管过去怎么样,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们是合法的夫妻,我希望你认真地对待这段婚姻。”
“我是认真的,”苏佑静静地看着她,淡然地说了声,眼角的笑容却慢慢淡去了,“你呢,薛荞?你是认真的么?”
“我……当然是。”
“是么?”他弯了弯眼睛,眼中的神情却是透心的凉,“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么?”
薛荞脸色慢慢地有些变了:“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苏佑微微侧了侧头,竟然微笑了起来:“没有为什么,只是问问而已。”
薛荞同他对视了一会,最终把视线移开了,低了低头,说了声:“我是认真的。”
“那就好,”苏佑揉了揉她细软的发丝,似是意有所指地重复了她的话,“不管过去怎么样,我们已经结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看到这一章的时候,我正在考场上考试中~~~~(>_<)~~~~
乃们都等我回来~~来~~~【无限回音中。。。】
☆、14、采访、
回到特警队,薛荞把作训服的扣子系的严严实实,却还隐约能看见几道昨晚纵`欲过度的痕迹。
她叹息了一声,略微有些怅惘。
她不知道昨天苏佑到底怎么了,但是感觉很不对劲。薛荞总感觉他在试探些什么,或者想确认些什么,可是她一向猜不透苏佑那个人,所以只能在他一次一次的索取中迷失了自己,变成了苏佑身下的俘虏。
论不动声色,薛荞实在不是苏佑的对手。
上午,肖副市长带着几个获救人质的家属到队里送了锦旗。
同行的,还有市电视台的记者。
许朝在训练场上找到薛荞:“薛副队长,电视台要采访你,你看看准备一下吧?”
薛荞对这种事情一向是躲着的,摇了摇头:“这种机会让给年轻队员吧,我就不掺和了。梁好这次也立了功,就让她带几个女兵去吧。”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市里这次的采访是一次全方位的采访,目的就是深入了解我们特警队,对我们特警队也是一次宣传的好机会。女兵们要接受采访,你作为咱队里唯一一个已婚的女特警,更要接受采访,这是咱们特警队共同的荣耀,你可不许推脱啊。”
“这跟已婚还是未婚有什么关系?还不都一样,都是特警队员。”
“那肯定不一样。让你接受采访,主要是让群众知道咱们特警也是普通人,脱下军装在家里就是普通的妻子,也是拉近和群众的距离么。”
薛荞无奈地笑了下:“真成,您这个政治思想工作又做到我头上来了。”
“去吧,采访安排在阅览室里。到时候你多跟记者说说自己的事情和想法,不用老提咱们特警队。要知道,好多人都对你这个特警队的女副队长十分地感兴趣啊,你也算是咱特警队的招牌了。”
“好好,我知道了,”薛荞应了声,“等我先把新兵训练完,我就过去。”
结果训练还在进行的时候,电视台的记者汪雨就带着摄像师过来了,说是要拍拍日常训练时候的薛副队长。
说实话,面对镜头薛荞有些紧张。她本就不怎么愿意在电视里露脸,也没单独接受过这种采访,所以在镜头前格外地不自在。
镜头在绕着她转,薛荞的身子越发地紧绷,表情也有些僵硬了:“前排……报数!”
说话一向利索的薛副队长竟然结巴了起来。
新兵队伍一下子全都哄笑了起来。
薛荞有些脸红,却只能更加绷着脸,瞪了下眼,严厉地呵斥了一声:“笑什么!谁再笑就去跑十圈!第一排,报数!”
新兵这才敛了笑,不敢再造次。
折腾了半天,上午的训练总算结束了。随后记者汪雨和薛荞一起去阅览室进行采访。
汪雨刚毕业不久,比薛荞年纪稍小一点,看着薛荞的目光里满是崇拜,一路上不停地在说:“薛副队长,你真是太帅气了!我从没见过女孩子像你这么帅气的!要是当年我也去考军校就好了,红色贝雷帽这么一戴真是太有范了。”
薛荞失笑,没想到她有朝一日竟也成了别人崇拜的对象。
薛荞微微一笑:“女孩子当兵可苦,尤其是当女特警,那更是苦上加苦。其实也不像你想的那么风光,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跟男人一样战斗,一般女孩子都是熬不下来的。”
采访正式开始的时候,汪雨好奇地问她:“那您是怎么想到要进特警队当女特警的呢?看你其实也是一个挺秀气的女孩子,跟我想象的女特警不太一样,为什么要做既危险又辛苦的特警呢?”
薛荞摘下帽子:“阴差阳错吧。当时我跟家里人闹矛盾,看到特警队特招,我稀里糊涂地就报名了,也没想太多,更不知道这里有多苦,只是在赌一口气而已。”
“那你刚进来的时候,有后悔过么?”
薛荞如今回想起从前,神情已经格外地平静,淡淡地一笑:“怎么会不后悔,我都后悔死了。刚进特警队,队长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让我们新兵列好队,然后被老兵一连摔了好几下。我当时被摔趴在地上,半天都没能爬起来。好几个女兵当时就哭了,说要回家,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我倒是没有哭,而是把帽子狠狠地摔在地上了,跟队长扯着脖子犟,说他不把我们当人看。”
汪雨觉得诧异:“看不出来,您还能做出这样的事?”
薛荞弯了弯笑眼:“从小我就不太愿意受管教,在家里跟家长就老吵架,哪能受了队长的这个下马威?当然,队长也特别地狠。当时他跟我说,军人的军装是最神圣的,怎么能用来发脾气?然后就罚我跑了五公里。跑完以后,队长问我服不服,我还是倔,说不服。队长就说你不服那就再去跑。我那时候其实都快虚脱了,但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又爬起来再去跑,后来就晕倒在半路上了。醒过来的时候,我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队长和教导员在说话,队长说,这女孩看着瘦,但是没想到骨子里还挺硬,将来肯定不会是个孬兵,就是不好驯服了点。我一听就不高兴了,睁开眼睛扯着嗓子跟队长说,我又不是马,什么驯服不驯服!”
汪雨听着薛荞讲起往事,忍不住笑了。
想起七年前的这些事情,连薛荞自己也不再害怕镜头了,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她那时候还是十八岁的年华,如今回想起来,自己也觉得格外地有趣。虽然又苦又累,可是对她来说却是人生中最珍贵的一笔财富。时光如刀,将她的棱角慢慢磨了去,曾经她是那么地任性和高傲,如今却已经学会了冷静和隐忍。
聊了一些往事,汪雨又开始挖掘薛荞的私生活:“我听说薛副队长已经组建了家庭?那你平时工作这么忙,有时候要执行的任务还很危险,您的丈夫不会介意么?”
其实薛荞并不想过多地在镜头前提起苏佑。只是许朝说了,特警队员也是普通人,也该有茶米油盐的生活。
她嘴角浅浅地笑着:“我挺感谢我丈夫的。我的确不算是一个好妻子,但是他一直都很包容我。他也是部队的,平时的工作也很忙,但是他总是能让我感受到家的温暖,在我需要的时候,他都能陪在身边。”
“我听别的女特警说,薛副队长和丈夫感情特别好?”
哪儿啊。薛荞在心里暗暗说了句,昨天还刚吵过架呢。
当然,这些不能对着镜头说出来。她轻笑了一声,十分轻缓:“我觉得两个人过日子,不管一开始的感情好不好,以后都是要一点点磨合出来的。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无论我的身份是不是女特警,我都是他的妻子。现在我也在努力地学习做一个好妻子,我和他还有很长的未来要走。”
“那薛副队长有什么要跟自己丈夫说的么?对着我们的镜头说一下吧,也许你的丈夫就在电视机前看着呢。”
镜头又对着她推了过来。薛荞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着那个黑乎乎的镜头,她略低头沉吟了一会,又抬起眼,缓缓开口:“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就是特别地感谢你,因为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不会是现在的我。我很庆幸上天让我遇见了你,这是我一辈子最庆幸的事情。”
讲完这些,薛荞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终,镜头定格在她那个灿烂如日光般的笑容上。
*********
采访结束,薛荞送汪雨出去,突然看到一脸焦急的梁好跑步过来。
薛荞问:“怎么了,这么着急?”
梁好喘了喘,说:“副队,刚刚训练的时候,唐糖受伤了。”
薛荞一惊:“受伤了?怎么弄的?严不严重?”
“伤到胳膊,看情形大概是骨折了,刚才队长已经送她去医院,让我跟您说一声,说队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薛荞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
古峰抱着唐糖上了车。怀里的唐糖脸色苍白,冷汗直流,看来是疼得很厉害,却还能咬着牙关不吭一声。
二十岁的女孩子,正该是撒娇的年纪,但是因为特警的身份,只能比常人坚强。
古峰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将唐糖放在车椅上时的动作却比以往轻柔了许多,还细心地当心不要撞到她的头。
唐糖抱着胳膊,还能笑嘻嘻的,逗着一本正经的古峰:“队长,我这次胳膊伤到了,应该一个月都不用参加训练了吧?那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嘛。”
古峰的脸一沉,原本他的肤色就黑,这下更是黑得比墨汁还浓了。冷冷地瞪了唐糖一眼:“我看你这胳膊不用要了,这样你一辈子都不用训练了。”
没有幽默感。唐糖努了努嘴,有些不高兴,却不敢再吭声。
唐糖平时训练一向谨慎,这次受伤纯属意外。高空跳落的时候不小心踩中了一块小石子,脚下一打滑,重重地摔到地上,胳膊先着了地,脚也扭了一下,半天没从地上爬起来。
古峰专注开车,没再和唐糖说话。唐糖胳膊疼得厉害,就想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觉得有些无聊,她随意地扭过脸看了看古队长的侧颜,这么一看,竟然还失了神。不得不说,古队长这张脸跟他这个人还真是配,都是一丝不苟的。他鼻梁很高,眼角很细长,嘴唇很薄,怎么看都是极干练和硬朗的模样,再加上他黝黑的皮肤,放在古代一定是威风凛凛的背刀大侠。唐糖从前喜欢古天乐,仔细一看古队长,还真有那么几分和古天乐相像。
巧的是,还都姓古。
看着看着,唐糖竟然脸红了起来。她连忙将视线移开了,心脏在砰砰直跳,像是有人在用力敲鼓一样。
她捂着胸口小心翼翼地想,没事乱跳什么跳啊,莫名其妙的。
等等,该不会,她对队长动心了吧?
那这下可完蛋了……
到了医院门口,唐糖的脸还一直红着。
古峰要把她抱下车,见她不自在的样子,皱了皱眉:“疼得很厉害么?”
唐糖连忙摇头:“不疼不疼,就是空调开得太足了。”
古峰伸手来抱她,唐糖躲了躲:“哎哎,队长,不劳您大驾,我自己能走!”
“你不是脚崴了么?”
“那也不用,我可以单脚跳。真的,不信你看……”
古峰却懒得跟她啰嗦,径自把她抱了起来,唐糖刚要哇哇大叫,他冷冷地睨过来:“安静点,这是纪律。”
唐糖这才闭了嘴,连眼上一起绝望地闭上了。古队长刚毅的男人气息就在咫尺间,她越发没出息地沦陷了下去。
——谁来救救她?
作者有话要说:我考完回来了。。明年再战吧。。咳。。。
非常感谢大人们对我的支持~~真的很感动~~
~~~~(>_<)~~~~
于是本周日更~~
☆、15、曾经、
这两天,天气稍稍有些好转,嫂子沈佳卿来特警队找薛荞。
中午,薛荞在特警队附近的小饭店里和沈佳卿吃了顿简单的午饭。这一年,嫂子辞了工作,在家里专心带孩子,所以整个人看上去丰腴了许多,只是性格还是像从前一样没什么心眼,用哥哥薛凌宇的话来说,少根筋。
“荞荞,这周末老爷子过生日,你还不回家么?”
薛荞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个字:“不回。”
沈佳卿虽然是被派来做说客的,可一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于是叹了声气:“老爷子怪外抹角地跟你哥说,希望你回家一趟,你哥又拐弯抹角地跟我说,让我劝劝你。可是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我对于这个思想工作吧,一向都不太在行,所以我也不费那个精力劝你了,你不想去就不去好了。只是老爷子有句话,我得转达一下,他说你到底也是他女儿,一家人不该闹这么僵,他过去没好好疼你,想在以后补偿你。”
薛荞漠然地笑了一下:“补偿我?从小就把我丢给了别人,六年前又赶我出门,现在又说想补偿我了?嫂子,你回去帮我转告他,没有这个必要。”
提起她的父亲薛明,薛荞眼中是满满的恨和厌恶。
沈佳卿盯着她看了一会,一时间也无话可说。她一直知道这父女俩人之间的矛盾太深,而且也许这辈子可能都是这样了。这父女俩的矛盾只有他们自己去解,别人都只能是干着急却插不上手。
心里不免也有些怅然。
其实不怪薛荞。换做是沈佳卿自己,怕是也一样。
薛荞刚出生的时候,正是薛家最困难的时候。薛荞的爸爸薛明做生意亏了本,赔得倾家荡产,还要四处躲债。薛荞上面已经有了一个哥哥,在这种境况下,家里实在是养不起两个小孩子,而薛荞的妈妈生薛荞的时候落下了病根,身子一直很虚弱,也没办法照顾薛荞。薛明就把薛荞先放在自己的大哥薛贵那里收养着,想等家里情况好一点的时候,再把薛荞接回去。结果一年以后,薛明家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接连遭遇变故。薛荞的妈妈患癌症去世了,薛明的事业也始终不见起色。
而薛明的大哥薛贵和妻子吴菲在L市的临市G市开了家工厂,家境还算富裕,只是结婚十年多了一直都没有孩子,所以将薛荞收养了两年之后,多少也有了点感情,就想让薛荞过继到自己家里。
薛贵和薛明提起想收养薛荞的事,薛明开始是有些舍不得的。只是他自己目前的生活确实有些困难,又见年幼无知的薛荞已经把薛贵和吴菲当成了亲生父母,而薛贵和吴菲也都很疼爱薛荞,思索再三,薛明最终同意让薛荞过继到薛贵家。
薛家把薛荞的身世瞒得一直很好。薛荞的童年也像其他小女孩一样,无忧无虑,爱哭爱笑,还有疼爱自己的爸爸妈妈,却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其实是她一直称呼叔叔的那个人。薛荞有时也奇怪,每次她见到自己的“叔叔”,他看着她的目光中总是闪着复杂的情绪,还特别喜欢将她抱在怀里,用他满是胡渣的脸不停地蹭着她的脸。薛荞当然不懂,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小叔叔格外地喜欢她。
然而薛荞开始上小学的时候,薛贵在外面包养小三,被吴菲知道了,夫妻两个人大吵了一架,感情开始破裂。虽然最后没有闹到离婚,但是两个人感情已经不如从前,总是几句话不合就吵了起来。自此以后,他们对薛荞也开始不管不问,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疼爱。
薛荞开始厌倦这个总是时常争吵的家庭。
薛荞上初中的时候,薛贵和吴菲的婚姻终于再难维系,吴菲到法院起诉离婚。
法庭上,谈到关于薛荞的抚养权问题,彻底揭开了薛荞的身世。原来,她是过继给薛贵和吴菲的。她真正的父亲,其实是她的叔叔,薛明。
这个真相这对于薛荞来说,实在是像晴天霹雳一般。
薛荞当天就跑到薛明那里哭着质问,为什么不要她,为什么生下她又把她丢给别人。
薛明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声气说:“荞荞,你要体谅我,我那时候也是情非得已。你跟着他们生活,比跟着我过苦日子好。”
薛荞冲着薛明吼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跟着他们就一定过得好!这几年我有多讨厌那个家你知道吗?我恨你!”
吼完之后,薛荞就跑着离开了。
薛贵和吴菲正式离了婚,薛荞跟着薛贵继续生活。薛贵像是变了一个人,开始不停地酗酒,厂里的生意也不顾了,甚至心情一不好就打骂薛荞。薛荞为此离家出走了很多次,薛贵不再管她的死活,薛荞每一次都是被薛明从外面找回来的。
薛荞至今还记得,那时候她坐在一处空旷的厂房边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口袋里没有钱,又冷又饿。薛明赶过来以后,看着她是满眼的心疼。
他几步走上前扯住了薛荞的胳膊,说:“荞荞,走,跟我回家。”
薛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冷冷地甩掉了他的胳膊。其实从前的薛荞是个性子很倔的女孩,虽然外表总是柔弱的,可她的叛逆和不屈都刻在骨子里。
路灯下,她漠然地对薛明说,自己宁可在外面流浪也不肯跟抛弃过她的人回家。
从那个时候起,薛荞就很恨抛弃过她的人。从前的薛明是,以后的周潜也是,无论是为了什么理由,在薛荞这里,都是不可被饶恕的。同时,她比谁都渴望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永远不会抛弃她的人。
两年之后,薛贵出车祸去世了。不得已,薛荞重新被领回薛明家,回到了那个本该属于她的家。薛荞心里对薛明一直都怀着憎恨,两个人的相处更像是仇人一样。高中的薛荞逃过学,进过网吧,打过架,顶撞过老师,谈过恋爱……所有坏女孩才做的事情,在她那个年纪她都做过了,倒不是因为她喜欢,而是她觉得,这么做了一定会惹怒薛明。
高中毕业以后,薛荞背着家里人偷偷去特警队报了名,成了一名真正的军人,从此也彻底摆脱了她不喜欢的那个家。
在特警队里,薛荞像是一只蝴蝶一样,经历了蜕变与重生。她成了新兵班里各项最突出的一个,刚进队不久就立了二等功,再过不久又被选为班长。教导员许朝知道她和家里关系不好,曾经也劝解过,只是薛荞在别的问题上都还听从指挥,唯独在自己和父亲的关系上,任谁都说不动。
再后来,在一次执行任务中,薛荞认识了周潜。
彼时,那个比她大八岁,离过婚还有一个两岁儿子的男人,刚调到L市的公安局。为了打掉一个横行市里多年的黑`社会组织,周潜被上级派去潜伏,薛荞也一起参加了这次任务,扮演周潜的情`妇。
这之前,两个人连面都没见过,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刚开始的时候,薛荞和这个陌生男人相处,还是很尴尬的。可是周潜是个结过婚又比她大许多岁的成熟男人,他的魅力藏在一颦一笑中,在举手投足中,任何一点都可以让薛荞这个没谈过恋爱又渴望被爱的女孩折服。
只怪周潜太有魅力,也怪薛荞自己太没有定力。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薛荞发现自己对周潜慢慢地动了感情。周潜把她看得太弱,时时处处都挡在她前面,无微不至地关怀,这种柔情更让从小就渴望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薛荞挣脱不开。
就在要把这个黑`社会组织连窝端的时候,一个头目对周潜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危急时刻,薛荞替周潜挡了一枪。
薛荞捡回了一条命。醒过来的时候,虚弱的她扯着周潜的手,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周潜沉默了一会,说,我也是。
薛荞就这么和周潜在一起了。虽然后来她才想明白,周潜对她的同意,大概是因为她救了他一命。
可是十九岁的薛荞还是很开心。
她知道周潜结过婚,有一个孩子,却毫不在意。
而薛明听说薛荞和周潜在一起,自然是大发雷霆,两个人在家里又吵了一架。薛荞说什么都不肯和周潜分手,薛明一气之下,打了她一巴掌,说从此没有她这个女儿。
那之后,薛荞再也没回过家。
这些事情算起来都已经有六年了。
想起这些往事,薛荞和沈佳卿一时间都沉默了一会。
沈佳卿打破了宁静,又笑着说:“对了荞荞,下周末你跟苏佑要是有空就来我家吧,我和你哥想在家里吃火锅,人多热闹些。咱们一家人也该聚聚了。”
薛荞笑了笑:“好,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薛荞渴望一个不会抛弃她的人,她的重生有两次,一次是进入特警队,一次是遇见苏佑。
我想写的,就是一个被救赎的故事。
下一章,苏团长要和周队长开始正面交锋了~敬请期待~~
☆、16、撞见、
酒足饭饱之后,薛荞又跟沈佳卿聊起了一些她和苏佑的闲事。
薛荞本想着,同是□,嫂子能给她一些意见,可是沈佳卿一听她聊起这些,马上又让服务员加了一碟花生米,随后就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仿佛是把她薛荞当成说相声的了。
“这苏团长,可真行啊,得亏你这个女特警的身子底子好,这要是换了别人,不得三天三夜下不来床啊?”沈佳卿吃吃地坏笑了起来。
薛荞将沈佳卿的花生米收走了,白了她一眼:“谁跟你说这个了啊,嫂子,我是问你,他是不是真有点不对劲?他这人我一点都琢磨不透,不怎么笑也不怎么生气,更多的时候是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佳卿这才稍稍敛了笑:“荞荞,我问你,你再见到周潜,是什么心情啊?”
薛荞撑着腮,想了想:“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心情。”
“有没有心里头发酸,还特别地难受?”
薛荞摇了摇头:“没有了。我以为我会难受,可是真的挺平静的。”
沈佳卿一拍手掌:“这说明你把周潜放下了呀!既然都放下了,你还怕苏佑知道你跟周潜的事情?就算他知道了又怎么样,不都是过去的事了,谁没有段过去啊,他苏佑不还带你去见前女友了吗。”
薛荞微微失了神。那一瞬她也在想,她到底在怕什么。
随后她微叹了一声:“嫂子,你说,当初我跟苏佑结婚,是不是真的挺有心计的?当初苏佑的妈妈跟我说,他这个人对待所有的事情都特别认真,只要是认定了的人和事,一定是付出百分之百的真心实意。可我呢,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认真的,我骗他我喜欢他,后来又心安理得地从他那里索取宠爱,说起来,是我亏欠他的。”
沈佳卿看了薛荞一眼:“我明白了,你是怕失去你现在得到的。”
薛荞苦笑:“所以,我就是自私?”
沈佳卿拿筷子敲了薛荞脑袋一下:“你跟你哥老说我笨,我看你也不聪明。这明摆着就是你是真的爱上你家苏团长了呗,不然你干嘛患得患失的。要我说啊,两口子过日子,只要心里有彼此,那你担心的那些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苏佑不也把他前女友的事告诉了你,这就表明他问心无愧,相反,你要是一直把周潜的事遮遮掩掩的,反而会让苏佑乱想。”
爱?
薛荞有些微怔。一年前的她,就像是被周潜推进了河里,在她快要淹死的时候,慌乱中伸手扯住了苏佑,从此以后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浮木。和苏佑结婚以后,她也尝到了被人宠爱、有人依靠的感觉,也有了一个她从小都渴望的完整的家,可这段婚姻更像是木头一样漂浮在水面上,浮浮沉沉,不知终点,也没有安全感。所以这一年来,她费尽心思想让苏佑更多地爱自己一点,却好像反把自己给推进了一个解不开的圈套里。苏佑宠爱她是没错,无论她怎么折腾,他从来都由着她,可他们之间有爱么?她早就不敢再触碰“爱”这个字了,怕那会是永远的沉溺,再也没人能救她。
沈佳卿见薛荞失了神,替她把茶水加满了,放下茶壶的时候,微叹了一声:“荞荞,我知道当初周潜的事情让你很难过,你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就是怕再受到伤害。可是,你不该因此就不付出一丁点,却心安理得的享受苏佑对你的好。你们俩人现在的情况,就是都站在原地试探彼此,谁也不肯向前迈一步。终归要有个人,先走出来的。”说完,她将茶杯往薛荞面前推了推。
薛荞看着杯中的水晃了几晃,最终回归了平静,心里也慢慢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