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荞安静地听他说完,半晌没吭声。
苏佑以为她睡着了,吻了吻她的额头:“睡着了么?”
薛荞却伸手搂住了他:“苏佑。”
“嗯?”
“你还有我。”
她声音闷闷的,苏佑并没有听清楚,所以问了句:“什么?”
“我说……晚安。”
**********
隔天,薛荞去医院看望唐糖。
唐糖见了她并没有十分惊喜,而是伸长脖子盯着她身后几秒钟,见门口空空如也,一努嘴,显得有些失落。
薛荞看出小丫头的不对劲,笑着问:“怎么了?就这么不盼着我来啊?”
“当然不是,”唐糖连忙抓着薛荞的胳膊,晃了晃,讨好道,“我就知道嫂子你最心疼我了嘛。”
薛荞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后来薛荞在给唐糖削苹果的时候,唐糖无聊地扯着床单,状似不经意地问:“古队长最近都在忙什么啊?”
“训练。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么没有生活情趣的一个人,除了在队里训人,他还能做什么?”
薛荞话说完,把苹果递给了唐糖。
唐糖却有些不满了起来,回了一句:“古队长怎么没有生活情趣了?他的人生情趣都给了部队,这才是一个优秀的军人。”
薛荞听着唐糖一本正经的话,瞪大了眼睛,诧异了一会,继而眯起眼:“哎哟,以前你可是最不待见古老黑了,怎么这次也知道替他说好话了?”
唐糖脸微微有些红,夺过薛荞手中的苹果,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一事归一事。评价一个人应该一碗水端平,古队长的性子虽然冷了点,可他还是个好人,尤其是个好军人。”
薛荞不说话,只静静地盯着她看,目光中透着意味深长。
唐糖脸上越来越不自在,她将头低下,啃着手里的苹果,脸都快埋进被子里去了。
“唐糖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病房门突然开了,径自走进一个人来。
来人竟然是程嘉和。
这厮军容一直不像苏佑那么端正,总有那么股子风流不羁的感觉。他看到房间里两张熟悉的脸,也是一怔:“我见鬼了?”
唐糖脸一沉:“程嘉和你说什么呢?”
程嘉和还是莫名其妙:“哎不是……我是来看我一个战友的,怎么看见你俩了?”又后退了一步,看清楚病房门号,这才恍然大悟,“哦,我说呢,我走错楼了。”
“那你还不赶紧走!”唐糖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程嘉和狭长的眼角一弯,不仅没赶紧走,反而是长腿一迈,大步走了进来:“唐糖妹妹这是咋了?哎哟喂,摔着胳膊了?”
唐糖腾地就火冒三丈了起来。她跟程嘉和一早就认识,那还是高中时候的事情了,她原本去苏佑的公寓拿点东西,结果一开门看见程嘉和带着个美女在亲热,他的手还放在人家的胸上,雪白的一团在他的手里揉弄地变了形。唐糖那时候还是个高中生,哪见过这等火辣的场面,当时就尖叫了一声,把那对野鸳鸯也吓了一跳。从此以后,唐糖见了程嘉和就讨厌地要命。
唐糖朝着他抬高了声调:“谁是你妹妹啊?你不是要去看战友么?那你怎么还不走?赖在这里干嘛?”
“不急,”程嘉和不咸不淡地一笑,干脆坐在了床角,长腿一翘,“先得关心下唐妹妹不是。你这胳膊怎么样啊?还疼不疼了?你说你这不小心的,你自己不知道心疼自己,我都替你心疼。”
“你少假惺惺!你这个种`马!”
“嘿,唐妹妹,话可不能乱说。”
……
薛荞听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有些头疼和无奈,起了身:“你俩聊吧,我先走了。”
“哎,嫂子,你要走也先把这人赶出去呀!嫂子——”
唐糖的声音被薛荞关在了门后。
**********
程嘉和回到陆航团,一双眼睛还弯弯的,嘴角也微微上扬,整个人格外地精神。
苏佑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遇上什么好事了?”
程嘉和笑笑:“你那妹子,还真有意思。”
“嗯?”
“就唐糖啊。我今天走错了病房,正好碰见她了。这小丫头,不禁逗,说两句就炸毛,跟只猫似的,真挺好玩的。”
苏佑一听程嘉和的话就知道他在动什么心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离唐糖远点,你配不上她。”
“嘿,”程嘉和一挑眉,“什么叫我配不上?再说了,我说什么了没有?她一个丫头片子,也不对我的胃口。”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反正离她远点,”苏佑淡淡地说了句,又说起了正事,“刚刚接到上面任务,临海大面积冰封,附近H岛居民生活困难,让我们陆航团明天向H岛上运送生活物资。”
程嘉和点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终于更完了。。呼。。。没人给鼓鼓掌么~~
薛荞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感情了,接下来就是闷骚男示爱了~
还有唐糖和程副团长,其实也挺好的不是。。。
☆、21.妻诈上校
临近春节,天气预报说L市将会遭遇今年最大的一场雪。
瑞雪兆丰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好兆头。
薛荞难得休三天假,兴高采烈地回到家,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心里瞬间变得失落了起来。打电话给苏佑,他说他这几天有飞行任务,应该会一直待在团里,薛荞虽然觉得扫兴,却也只能表示理解地说:“好,那你忙吧。”
收起电话,她看了眼窗外的天空,苍白一片,倒像是她现在的心情。
临近中午的时候,沈佳卿打电话过来:“荞荞,我听说你这两天休假?”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还不是你家苏团长,刚给我打电话,说怕你无聊,让我陪陪你。啧啧,细心到这种程度的男人可不多见了。”
薛荞诧异了下,随即嘴角一弯,心底漾起了暖意。
沈佳卿语气里透着兴奋:“哎,我这里有两张G市的温泉门票,马上就到期了,正好你有空,咱俩今天就去吧?”
“今天?都快下雪了……”
“哪有雪啊,你看这天上还有太阳呢。再说了,从L市到G市走高速的话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不会有问题的。”
薛荞还是有些犹豫。她想在家里等等苏佑的。
沈佳卿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跟她磨道:“荞荞,就陪我去吧。你哥一直拦着不让我去那里,你跟我一起去了,到时候你哥问起来,还能帮我挡挡……”
原来是把她当挡箭牌了。薛荞最终无奈地一叹气:“那好吧。”
***********
等车子开上高速路口的时候,天空中已经开始飘起了零星的雪片。
薛荞问沈佳卿:“嫂子,那温泉究竟有什么好的,还非去不可了?”
“当然,那可是省里最好的温泉,我想去很久了。都是你哥,老是把我拴在家里,这个不许那个不许的。趁他今天在外地出差,我自己偷偷去,我气死他。”
听沈佳卿这愤愤不平的口气,看来是又跟薛凌宇赌气了,像是十五六岁的时候正在叛逆期的小女孩。
薛荞开了车窗,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几片冰凉的雪也跟着飘了进来,落在胳膊上,透心的凉。
“下雪了。我怕车开上高速不安全。”
沈佳卿却是不以为然:“这不还没封高速么,说明没什么大问题。再说了,你这车技是特警队里训练出来的,都能去拍特技电影了,我信得过你。”
薛荞笑了笑。
关上了车窗之后,方向盘一打,车子径直开进了高速路。
车子只开了十分钟,雪就开始变大了,一瞬间似是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白色明信片,渐渐开始遮挡眼前的视线。
薛凌宇给沈佳卿打来电话:“在哪呢?”
沈佳卿撒谎:“我在家看电视呢。”
“真的?没去那个温泉吧?”
“没去啊,你不让我去我当然不会去。”怕薛凌宇不信,沈佳卿又补充了一句,“荞荞跟我在一起呢,你就放心吧。”
这才顺利地通过了薛凌宇的盘查。挂断电话后,沈佳卿重重地舒了口气:“你哥每次给我打电话都跟审问罪犯似的,刑侦科的职业病么?”
薛荞失笑。
后来,沈佳卿一直都很兴奋,好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雀终于获得了自由一样。哼了一会歌,她就开始跟薛荞瞎聊:“荞荞,我决定了,下个月我就去找工作。”
“嗯?”薛荞一边专注着驾驶,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聊着,“怎么又想工作了?你不是觉得在家里带孩子很清闲的么?”
“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现在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什么都是你哥说了算。我想出去玩他都不许,把我当狗一样栓在家里,我真是受够了。女人啊,就应该学会独立,首先应该在经济上独立!”
说起这个,沈佳卿就又义愤填膺了起来,看来在家里受的气真的不少。
薛荞劝她:“我哥那不是担心你出事嘛。”
“什么担心出事,他就是搞□。”
叹了声气,沈佳卿文邹邹地念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
“抛”字还没说完,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是一声震天的巨响。
只见前方十几米处,一辆车拐弯的时候发生了侧滑,偏离了行驶方向,和随后驶上来的车发生了追尾。这一撞,就成了连环效应,随后的车都来不及反应,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辆接着一辆地撞上了。
而一切的发生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薛荞一惊,连忙猛踩刹车,但是与前车距离太短,车速又太快,眼见着就要撞到前面一辆货车上。在他们前面的是辆油罐车,一旦撞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沈佳卿惊慌失措地尖叫了起来,伸手捂上了眼睛,心中一片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薛荞猛地一打方向盘。地上铺着一层雪,车子向一边滑了出去,她踩住刹车,最后车子与前面的卡车虚虚地擦身而过,重重地撞在了护栏上。
车子开始冒烟。薛荞怕起火,连忙开了车门,拖着已经吓得瘫软的沈佳卿出了车子,跑到了一旁的荒草地上。
跟在她们后面的车子却没有那么幸运了,径直地冲上前去和卡车撞上了。一声巨响之后,火光腾地燃了起来,霎时间眼前就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火焰叫嚣着熊熊燃烧,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而连环相撞还在继续,刹车声,尖叫声,撞击声,燃烧声……此起彼伏。
这一切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眨眼间的工夫,却因为这场徐徐而下的雪,好似扯慢了时间,仿佛每一帧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佳卿瘫坐在地上,张着口愣了好久,嗓子里隔了很久才挤出一个音,随后她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薛荞则是站在那里,重重地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脑海中还是一片空白。大雪安静地落在她的肩上,也落在了事故现场,却遮掩不住什么。火光落入她的眼中,不停地跳动着,炙烤着,呛人的浓烟萦绕在周围,浓的好像是绝望。
沈佳卿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给薛凌宇拨了过去。刚一接通,她的哭声就传了过去,却说不出话来:“老……老公……我……”
薛凌宇听她的声音有些不对,急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刚刚……”沈佳卿目光怔怔的,身子在发抖,依然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薛荞把手机拿了过去:“哥,是我。”
“荞荞?你嫂子怎么了?”
“我和嫂子在去G市的高速上,刚刚出了车祸,嫂子大概是吓到了。”
“G市?”薛凌宇一听声调就高了几分,又气又急,“她还是去那个温泉了?还拖上你了?我都说了不让她去,她就是不听,还敢骗我在家里,看我不收拾她……”气急败坏了一通,他才冷静了些,“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们没事,你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薛荞把手机塞到沈佳卿手里,蹲□,替她将围巾多绕了一圈:“嫂子,你就待在这里,别到处乱跑。”
沈佳卿脸上还挂着眼泪:“你干嘛去?”
薛荞站起身:“救人。”
随后便向事故现场跑了过去。
************
从H岛运送物资回来,飞机稳稳地落下,雪已经下了有一会。
苏佑出了机舱,程嘉和已经等在了外面,拍了拍他肩膀:“这雪下的有点突然,我一直担心你路上出危险。”
苏佑摘下帽子,笑了下:“嗯,还好赶在雪下大之前回来了。”
“我刚听说高速上出事了,一百辆车连环相撞,还有辆油罐车着火了,死伤人数估计超过二十。”
苏佑皱了皱眉:“下这么大雪怎么不封高速?”
“雪下太突然了吧。消防已经派人过去了。”
回到团部,苏佑开了手机,显示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薛凌宇。
他拨了过去,薛凌宇声音十分焦急:“苏佑,你知道你嫂子跟荞荞出事了吗?”
苏佑一顿:“什么事?”
“两个人今天开车去G市,在高速上出车祸了。”
苏佑神色一僵,手抖了下,差点打翻手边的杯子。愣了一秒,他才回过神来,一直波澜不惊的他语气也焦急了起来:“人有没有事?”
“荞荞说都没事,你别着急。现在高速封了路,外面的车开不进去,我想把她们接回来都不行。你看看能不能联系个人?你嫂子身体不好,这么冷的天我怕她冻出毛病来……”
“好,我试试。”
***********
雪停了一会,又开始下了起来,仿佛无休无止一样。
油罐车已经烧得面目全非,遭殃的还有旁边的两辆车。除此之外,还有一百多辆车连环相撞。这是该段高速近年来最严重的一场事故。
消防官兵赶到的时候,薛荞正将一个受伤的人费力地从车里拖出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双脚一软,体力不支的她瘫坐在地上。白色的毛衣沾满了血和烟灰,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连她的脸上也是脏兮兮的。
消防中队长张旭倒是认出她来了,走过来说:“薛副队长,怎么你也在?”
薛荞已经没力气说话,张了张口,喉咙里挤出一个音:“水。”
张旭连忙让人送了一瓶水过来,薛荞几口灌了下去,这才能说出话来:“谢谢。我本来要去G市,没想到遇上了车祸。”
说话间,又有人被蒙着白布从身边抬了出去。
经过薛荞的时候,她看了死者一眼,眸色越发地深沉。
生与死的距离,其实就这么短而已。
这一刻,薛荞突然很想念苏佑。如果换做是她被盖上白布抬出去,他会是怎样的反应?会难过么?会觉得遗憾么?会舍不得么?
薛荞不知道苏佑的答案,但是她知道自己的答案。
——她舍不得死,因为这世上有他。
在她生死一线的时候,他是唯一让她牵挂的人。
这场车祸不仅让薛荞明白了生命的脆弱,更让她学会了珍惜。
张旭拍了拍她的肩膀:“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交通部门已经就近安排了旅馆给你们,你跟着去休息一下吧。”
“好。”
薛荞回到沈佳卿身边,她还蹲在那里,抱着手机,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荞荞,你手机借我用一下。我手机没电了,我想给你哥打个电话。”
薛荞去摸口袋,却想起来她手机放在外套口袋里,可刚才救人的时候外套不知道给谁了。
沈佳卿一脸失望:“没了啊?”
薛荞拖她起身:“先去旅馆吧,会有人帮我们联系的。”
沈佳卿跟着她走了几步,又蓦地停住脚,轻轻抽泣了一声:“荞荞,我想你哥了,还有宝宝。刚刚我一直在想,要是那一秒我们撞上那个油罐车,我现在就没命了,我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薛荞没说话。
沈佳卿又继续说:“我不该任性的。”
看来,从这场车祸中学到东西的,不止她。
作者有话要说:背着自己老公下雪天去温泉结果遇上连环相撞事故的这事,是真事。。
☆、22.妻诈上校
前往G市的高速路口一片混乱。交警将路封了起来,正在疏导着堵在路口的车辆。清雪车和救援车停在路边,警示灯不停地闪着。远处可见浓黑的烟雾,和那一片苍白的天空交融在一起,格外地凝重。
苏佑下了车,找到交通队的副大队长徐阳。
徐阳正忙得焦头烂额,看见苏佑的时候,还在指挥几辆车给救援车让道。明明是零下的气温,徐阳的额头竟然出了汗,匆匆地跟苏佑握了手:“苏团长,你要过这路,只怕还得等上一会。”
苏佑下车很匆忙,连外套都忘了穿,身上只有件单薄的军衬衫。只不过在这样萧索的环境中,他那属于军人的气质并没有打折扣,反而显得他格外地俊秀挺拔。
苏佑开口,语速不算快也不算慢,但是很坚定:“徐队长,我妻子困在事故现场,我很担心她,我现在想去接她回来。”
徐阳一脸为难:“我知道你担心弟妹,可我也没办法,里面现在是一团乱,而且路面还没清干净,车开进去很危险。要是再出事,我们大队这个年就不好过了。”
苏佑难得这么固执:“出了任何事我来负责。”
徐阳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苏团长。就算放你进了高速也找不到人,他们都给安排到G市一个县城的宾馆里去了。你要是真放不下弟妹,可以从农村绕道走。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太冒险了。农村的路很窄,大多是土路,这还有雪,很危险。”
苏佑却沉了沉双眸,将徐阳的话听进了心里去。
仅仅停顿了一秒,他就匆忙转身,跟徐阳说了句谢谢之后,重新回到车里。
车子一转,开上了另外一条路。
乡野间沿途的树上都落满了雪,饱满地像是开了一树的梨花。苏佑车子开得很快,快得连路旁的树都变成了一抹影子一样,疾驰而过。
一路上苏佑都在不停地给薛荞打电话,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他心里担心着薛荞,心情越发地焦虑。正着急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却是个陌生的声音:“你好。”
苏佑诧异了一下:“薛荞?”
电话那边也顿了一秒:“您是机主的朋友么?这部手机的主人刚刚在高速上遭遇了车祸,严重烧伤,情况比较危险……”
苏佑呆了呆。一瞬间,他忘了自己还在开车,车子径直向一旁的沟壑里开了过去。
“你好?还在么?”
电话里的人扬高了声调,让苏佑清醒过来,快速地打着方向盘,控制了方向,才避免酿成惨祸。轮胎和道路激烈地擦过,发出一声尖锐,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苏佑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心里那一阵钻心蚀骨的疼痛不知道从何而来,但是却像潮水一样席卷了他,瞬间就将他淹没了。
薛荞……他还没来得及说的……
他愣了好一会,脑海里来来去去地只有三个字,来不及。
“怎么不说清楚……”电话里的人似是跟别人说了些什么,紧接着有些歉意地对他说,“真对不起,我搞错了……这不是伤者的手机,这是救人者的手机……”
那个人还在不停地说了些什么,喋喋不休地。
苏佑的脑海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
到了旅馆,沈佳卿和薛荞都没怎么说话。
各自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又或者思念着各自想念的人。
沈佳卿大概有些感冒,咳嗽地很厉害。薛荞站起身:“我去给你要点热水,还有感冒药。”
然而一拉开门,她却愣住了。
门口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男人,正立在那里,依然挺拔的身姿,却不再是一贯整齐的军容。凌乱的头发,敞开的外套,憔悴的神色,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苏……”
薛荞刚怔怔地一张口,他就伸手将她用力地扯进了怀里。她重重地撞在他的胸膛上,而他不管不顾,只将她用力地按进怀里,仿佛是想将她这样揉碎了,和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
薛荞感受到他的心跳,还有熟悉的味道,以及那从未有过的强烈占有欲,她眼眶一热,伸出手,慢慢地将他环住了。
“你来了。”她的声音格外暗哑。
苏佑不吭声,只是将她又收紧了几分。
薛荞感受到他怀里的温暖,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鼻子抽了一声:“我前面和后面的车子都被大火烧光了,车里的人也没有一个活的,连我们也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秒,苏佑,我就见不到你了。”
生命中又能有多少个千钧一发。
苏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松开了手。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过于平淡,只是目光比往常要柔和许多:“下雪你还跑高速,你有想过多危险么?”
沈佳卿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走过来说:“苏团,你别怪荞荞,都是我拖着她来的。”
苏佑握住了薛荞的指尖,显然暂时还没有怪罪的意思。他对着沈佳卿淡淡一笑:“嫂子还是先担心下自己吧。哥说他正开车赶过来,不一会也就到了。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口气不是很好,应该是很生气的。我和薛荞就先走了。”
“哎,你们别走,陪我等一会你哥……”沈佳卿追在身后。
苏佑却已然牵着薛荞的手离开了。
***********
到了外面,薛荞看见苏佑开来的车子车胎上沾满了泥土,有些诧异:“高速不是封路了么,你这是从哪里开过来的?”
苏佑开了车门,言简意赅地说:“乡下。”
薛荞愣了下。农村的路大多很窄,还有很多没有修过的泥土路,而且雪天路滑,一弄不好就是车毁人亡。苏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开车过来,车速肯定也是很快的。
这么想着,薛荞的心底越发地温暖——他还是在乎她的。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低下头,轻声说了句。
苏佑看了她一会,还是淡然地开口:“嗯,上车吧。”
车子慢慢地行驶了起来,依旧走的是乡野的土路。雪已经停了,路上铺了一层雪,看起来很厚。车子驶过的地方,两道深深的车辙。
一路向北。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苏佑基本上没有和薛荞说话。她真的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看他的表情也总是淡淡的,连揣测都是不可能。可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冷漠如水的男人,做的事情却总能让她温暖。能够冒着危险千里迢迢地从L市赶过来接她回家,这样的男人本就该被她牢牢地攥在手心里。当年她倾尽一切赌了一把,现在看来,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是她赚了。
薛荞明白过来,她不该那么在乎他那一句嘴上承认的“我爱你”,因为他做的事情远远要比那三个字多。
她一双眼睛弯了弯:“待会去下超市吧,我买点食材回家做饭吃,好不好?”
“嗯。”他终于发出一个音。
薛荞想找点话题,缓和一下这不温不火的气氛,于是讲起自己救人的事情:“你知道么,油罐车起火真的是一眨眼的事情,火苗好像一下子就烧到了天上去似的,旁边两辆车都跟着遭了秧。我冲进事故现场救人的时候,有一辆车已经开始冒烟了,但是里面的人受了重伤,出不来。我就费了半天力气把他拖出来,就在我把他救出来几秒钟以后,火就蔓延到这里了。就差那几秒钟,想想都后怕……”
还没讲完,苏佑却蓦地把车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薛荞看了眼车窗外,以为出了什么状况。
苏佑却开了车门:“薛荞,下车。”
“嗯?”
他已经不由分说地把她拖下了车。
苏佑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径自走进了旁边的一处树林里。这是处罕无人迹的地方,厚厚的雪铺在泥土上,不曾被人践踏过。走在雪上面,脚印深深浅浅,发出“咯吱”的声音。
薛荞拖住了苏佑的手,奇怪地问:“你到底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话说完又好像想通了什么,凑近了去看面无表情的苏佑,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该不会……苏团想跟我在雪地上做点什么坏事吧?没想到啊,你这人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还喜欢野战……”
话还没说完,苏佑就架着薛荞的胳膊,脚下一用力,将她摔在了雪地上。
薛荞完全没有防备,就这么狼狈地仰面躺在了雪地上,他是用了十足的力气的,但是因为地上铺着厚厚的雪,所以她摔得并不十分重。薛荞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盯着天空,看着苏佑淡漠的一张脸。
他说:“薛荞,站起来。”
薛荞恼了,一翻身便从地上站了起来:“苏佑!你……”
又是没说完话,苏佑拧着她的胳膊,将她再一次摔在了雪地上。她从半空中画了个弧形,是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摔完了她,苏佑又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依然是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薛荞,站起来。”
薛荞接连被莫名其妙地摔了两下,愣了一会之后,坐起身来,开始发火。她抓起地上和着泥土的雪,狠狠地丢在了苏佑身上,气急败坏地喊:“苏佑!你打老婆!我要去告诉你们师长和政委!”
苏佑却格外地平静:“我没有打老婆,我是以一个军人的身份在跟你较量。”
作者有话要说:沈佳卿的原型不是我呀~~~~(>_<)~~~~ 乃们都误会了。。是我一个远房表姐。。
苏团长下章该表白了!
爱就勇敢说出来!
去吧上校!!
☆、23.妻诈上校
薛荞一怔。
苏佑蹲下~身,和她视线平了起来:“薛荞,你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厉害。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你摔倒,同样的,别人也可以。所以不要总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很厉害就可以胡来。下雪天把车开上高速是,去事故现场救人也是,你还没有到无所不能的境界。”
他很平静地跟她说着这句话,然而说出来的每一字却是咄咄逼人的,像是拿着一柄剑指着她的心口,将她逼退到了墙角,无处可躲。
薛荞咬了咬嘴唇,随后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苏佑也站起身。
薛荞整理完衣服,蓦地抬起脚,转身一个侧踢,踢在他的胸口中央。苏佑也没有防备,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薛荞紧接着冲上前抱住他的腰,用她熟练的格斗技巧将他扑倒了。
扣住他的手腕和双腿,她也是格外平静的表情:“我能让你摔倒,那是因为我没有把你当对手。我的确没有无所不能,但是作为一个受过训练的特警队员,至少应该学会尽我所能。我们同样都是军人,一个军人的责任是什么你比我清楚,这方面你不该肆意指责我什么。”
苏佑望着她清澈的双眸,微微蹙了蹙眉。
他动了动身子,她并没有扣得很紧,的确如她所说,她不把他当敌人。
“那你懂一个妻子的责任么?”
她抬了眼,眸光闪了下。
苏佑握住她的手腕一翻身,又将她压在了身下。鼻尖抵着她的,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那我现在以一个丈夫的身份告诉你,你在做任何事情之前,至少应该想想我。”
薛荞听了,睁大了眼睛。
苏佑的目光却柔和了几分:“你不仅仅是个军人,你还是我的妻子。身为我的妻子,我在的时候,不需要你坚强。我不在的时候,你应该做到不要让我担心。”
薛荞一皱眉:“你摔了我这么多次,就是想教我怎么做你的妻子?”
“不是……”苏佑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声音很柔缓,“我只是很害怕,你那些厉害的特警技能让你肆无忌惮,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最终我会失去你。”
害怕失去她。
她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吻已经慢慢地移到了唇畔,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开车过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顿了顿,他轻啄了下她的双唇,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能没有你,薛荞。”
薛荞还在愣着,他的吻却已经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他吻在了她的耳边,含住了她的耳垂,吸~吮了片刻,在她身子微微战栗的时候,又轻轻地在她耳畔说:“我还在后悔,我没有早一点跟你说,我爱你。”
薛荞的表情瞬间凝止了。那三个字带着他暖热的气息,钻入了耳中,又钻进了心里,像是用针扎破了气球一样,“轰”地一声响,炸得她不知所措。
“你……”薛荞的鼻腔一酸,很快地就沉浸在他绵长无尽的吻里。
她的背抵在雪上,十分地冰凉,可是苏佑的吻却足以融化一切。他的牙齿咬起她的唇瓣,含在嘴里吮吸,同她细细地交缠。薛荞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吃一块这世上最香甜诱人的蛋糕,随着他灵活的双唇,越发地甜蜜。他的舌尖在她的牙龈上探了一圈,才慢慢地深入到口腔中,随后便是越来越深地刺探和搅动。
薛荞开始轻声哼叫,在苏佑听起来更像是一首舒缓的乐曲。
他现在只想将她吞进去,拆骨入腹,免得以后再担惊受怕。
事实上,今天他接到那个病危的电话的时候,心脏似乎都快要停止了一样。哪怕他很快就被告知这只是虚惊一场,可他的心还是一直揪在那里,久久都不能平复下来。他很少会觉得害怕,哪怕是在命悬一线的时候。两年前,他在进行新型战机试飞任务的时候遇上飞机失控,他差点没命,在飞机以无法控制的速度向地面俯冲下去的时候,他硬是靠着一颗镇静的心和过硬的驾驶技术,在千钧一发之际才将自己救了回来。那天的情景和今天很像,可是今天的他更害怕。
两个人在雪地上缠绵了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翻滚了一圈,变成了女上男下的姿势,而他的手已经顺势探入到她毛衣下面,在她纤细的腰间徘徊着,摸索着。
薛荞喘息了一会,握住了他不安分的手,脸有些微红:“你做什么?真要在这里……那什么吗?”
苏佑微微一笑,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伸到她后背,轻而易举地解开了内衣的搭扣。薛荞前面的束缚一松,身子却越发紧张。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毕竟我也是野战部队出身。”
他很少会开这么暧昧的玩笑,以前只有她不怀好意地调戏他而已。
薛荞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从他身上爬起来,重新扣好了内衣搭扣,有些扭捏地说:“还是先回家吧。”
苏佑低笑了一声。其实他一早就看透了,薛荞也只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小女人而已。
他站起身来,揽着薛荞的腰,重新往车子那里走去。
“先去趟超市,我饿了。”他说。
可薛荞总觉得自己从他“饿”那个字里听出了别的深意。
**********
因为职业习惯,薛荞一直睡得很浅。苏佑翻了个身将她无意识地搂进了怀里,她就醒了。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手贴在她腰上,再自然不过地宣誓着他的占有权。
薛荞伸出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到那里有力的心跳声,笑了下。他们这算是心心相通了吧,经过了这么多的波折,他才肯把心里话说出来。
随后,她又把手贴到了自己的心脏处,那里也是强有力地跳动着,仿佛是种共鸣。
嘴角弯了弯,正想翻个身继续睡,这时候,苏佑却睁开了眼睛。
“你要吓死我啊。”薛荞轻轻推了他一下,埋怨地说了句。
苏佑笑了笑,胳膊一捞,一用力将她整个身子扯到自己身上,让她压着自己,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薛荞轻叫了一声,趴在他身上,手搭在他肩膀上:“天还没亮呢,你这是做什么?”
他吻了吻她的双唇,手移到她的胸口:“这样贴的更近。”
“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缓:“你的心跳,我能感受到。”
薛荞怔了下,随后笑了起来,片刻后,指尖轻轻划在他的胸膛上,微微有些怅然:“是很近,可惜还是贴不到一起。我的心脏,贴近的是你的右边,而你的心脏在左边。”所以她永远也看不透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苏佑没有说话。
空气里安静了一会。薛荞突然“哧”地一声笑了出来:“不过,我倒是感受到了点别的东西。”
“嗯?”大概是因为困倦,他的声音越发地慵懒。
薛荞不规矩的手慢慢下移,到了他正顶着她的欲`望那里,坏坏地按了一下:“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啊,苏团长。”
苏佑因为她这个小动作猛地吸了口冷气,皱起眉轻轻呵斥了一声:“薛副队长!”
“怎么了?”她还是笑,身子不安分地蹭了几下,刺激得他越发血脉喷涌。伏在他宽阔的肩头,她凑到他耳边,暖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中,痒痒的,“团长,飞机是不是需要降落了?”
苏佑终究还是恨得咬牙切齿,一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抓着她的手腕压在了她的头顶。
充满情`欲的眼睛恨恨地盯着她:“我早说了我不是圣人,勾`引我最终吃亏的是你。”
昨天晚上战况足够激烈,她都被逼得带着哭声求饶了,他是心软了才放过她的。没想到这女人一大清早的还敢引`诱他!真是不把他的战斗力放在眼里。
薛荞却脸红了下,偷偷说了声,闷骚男,明明就是你欲`求不满。
苏佑捏住了她的下巴:“说什么?”
“没什么。放开我,我困了,想睡觉。”
他却蛮不讲理了起来:“不行,我不批准。”
“那你想怎么样?”
“背条例给我听。不背完,不许睡。”
“什么啊?你有病吧……”
话音刚落,他的手已经解开了她睡衣的扣子,探了进去,将她的绵软捏在手中,轻轻揉弄了起来:“背吧,我听着。”
昨晚上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还在,而她现在的身子也格外地敏感,他这么一碰她就不安分地扭动了起来:“不要……”
苏佑牢牢地固定住她,俯身含住了她的粉色蓓蕾,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顿时就不满地嘤咛了一声,伸手拍他的肩膀。他安抚似的含着那点樱桃,舌头慢悠悠地转着圈,大手慢慢地顺着她纤细的腰肢,滑向大腿内侧。
感受到那里一片潮湿,他的指尖也慢悠悠地划起了圈。
薛荞越发地难受,她明明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就是想抓住什么。随着他灵活的手指在她体内探索,她喉间发出羞涩的声音。闭上了眼,她糯糯地说:“不行,真不要了……”
苏佑却微微一笑,低缓的嗓音在耳边轻轻响起:“看来你已经准备好让飞机降落了。”
随后便长驱直入,在她体内冲撞了起来。
薛荞被他撞了几下,就开始一个劲儿地哭喊着说不要了。
在这方面,他的体力实在要比她好太多。苏佑恨薛荞就恨在这个地方,她总是先来招惹他,不管不顾地挑起他身体里的火,可她从来都不负责灭火。如今听着她求饶,他反而更加怨恨起她,这一恨,身下的力气就加重了许多。
“喜欢么……荞荞……”他凑在她耳边,细细地吻着,“喜欢我这么对你么……”
“嗯……”
她根本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回答他。
“那我们努努力,要个孩子吧?”
她迷迷糊糊地回答了一声:“好……”
“我爱你,薛荞。”
在最后的巅峰,薛荞似是听见他轻轻地吻着她的脸,说了这么一句。
可她太累了,强烈的快`感又瞬间淹没了她,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觉,只闭上眼睛,恍惚了一阵,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薛副队长和苏团长这场非正式的对决。。是满足我的恶趣味。。我一直期待他们决斗一次。。
☆、24.妻诈上校
吃过早饭,苏佑又要去团里工作了。
苏佑终于开口承认了他爱她,对于薛荞来说,就像刚开始恋爱一样,所以她看着苏佑穿军装的时候,竟然有些恋恋不舍。苏佑伸手去拿腰带,她一把夺了过去,撅了撅嘴:“我难得休假。”
苏佑对她伸着手,示意她把腰带还给他:“我知道。”
薛荞被他这样平淡的反应刺激到了,声调扬了几分,气急败坏:“我说,我难得休假!”
苏佑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捏了捏她的脸:“什么时候学会无理取闹了?我们都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别闹了,腰带给我吧。”
薛荞反而把腰带藏到了身后,更加不满:“你是不是还要把条例背给我听?我今天不当军人,我只是你老婆。我们结婚一年了,还没有一起旅行过呢。你欠我一次蜜月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