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荞撒起娇的时候,一直是苏佑最没有辙的时候。他靠近她,捏着她的下巴,好笑地看着她清澈明亮的双眸:“那你想去哪儿旅行?等有时间了,我们就出发。”
她看着他,眼睛眨了眨:“纳木错。”
“纳木错?”
她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嗯。有个人跟我说,那里能够洗涤灵魂,我一直都想去看看。”
苏佑顿了下,目光柔和了几分:“原来你还记得。”
她微微一笑:“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你说过,会带我去看一看。”
那还是在他们还没结婚的时候,也是薛荞记忆中两个人唯一的一次约会。他带她去了T山山顶的观景台。苏团这人实在是不解风情的,带女人去观景台这种事情本该是电影里最浪漫的桥段,可一到了苏佑这里,他就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开车载她到了山脚下,然后不咸不淡地问她:“你的脚好了么?能爬山吗?”
薛荞一怔:“能。”
“那走吧。跟紧我,不要掉队。”
说完,惜字如金的苏团长已经转身迈步上了台阶,薛荞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后才连忙跟上。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连丝明亮的月光也没有,山路也不好走,他们只靠手电筒徒步行走。
所谓的约会,竟然变成了一次野外生存考核。
薛荞跟在苏佑身后,有些莫名其妙。这不解风情的闷骚上校!
好在他们两个都是受过训练的军人,爬个山路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不到两个小时就登了顶。
山顶的观景台很宽,苏佑带她找了个风小的地方坐下。薛荞穿着厚重的军大衣,缩成了一团,风还是呼呼地往脖子里灌。她哆嗦着问苏佑:“苏团,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话说完,她就打了个喷嚏。
苏佑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月光太暗她看错了,一向淡漠的他嘴角居然有丝浅浅的微笑。随后还伸出手将她轻轻搂住了。从他答应跟她结婚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对她这么亲近。薛荞本来在吸鼻涕,被他这么一搂,蓦地愣住。
他缓缓地开口说:“来看夜景。”
薛荞这才开始打量苏佑带她来的这个地方。坐在山顶上,不仅和天空的星辰格外地接近,而且可以将L市的全貌尽收眼底。彼时正值万家灯火之时,山下亮着盏盏渺小的灯光,和天上闪烁的星星交相辉映。
薛荞又抬头望天,似是伸手就能碰到天空一般,藏青色中星辰密布,亦真亦幻。
她忘了冷,忍不住赞叹:“真漂亮。”
苏佑将她搂紧了一些:“我是个陆军飞行员,更多的时候,还是离天空更近一些。”
薛荞转过脸去看着他,夜幕中,他的眼睛很明亮,甚至超过了天上的星星。
他的唇角微微弯了弯:“不过不能带你在天上飞一次,只能带你来这里看一看星星。”
薛荞注视了他一会,随后摇了摇头:“这样也很好。”
两个人又在观景台上坐了一会。身边有他,薛荞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冷了。
后来她问他:“苏佑,你飞过的最远的地方,是哪里?”
他想了想,回答她:“西藏。那里也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大概每个人心里都会有那么个让人一心向往的地方,因为她的遥不可及,以及她的神秘,所以更像是存在心里的一个梦,终有一天你想去看一看,圆自己一个梦。西藏就是这样一个地方,甚至会让人魂牵梦萦。
“那里是不是很美?”
“美,而且很干净。我在纳木错湖边站了一个小时,觉得灵魂都被洗涤了,心里很安宁。”
苏佑的话让薛荞充满了憧憬:“真的么?我也好想去看看啊。”
他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随后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微微一笑:“有机会,我们一起去。”
薛荞诧异了一下,怔怔地望着他。而苏佑那双闪烁的眸子里却写满了认真。
片刻后,她笑了笑,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
回想起这些往事,薛荞和苏佑都沉默了片刻。
最后薛荞伸出手,把腰带递给他:“说话要算话。”
“嗯,”他应了一声,没去接腰带,而是握住了她的手,“你说话也要算话。”
“什么?”
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朗,像是细碎的钻石,熠熠生辉:“你答应过了,给我生个孩子。”
隔得太近,他的呼吸径直地拂在脸上,惹得她有些脸红,身子后退了几分:“那个时候说的话怎么能算……而且,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
他表情一滞:“你……不愿意么?”
“不是不愿意,”她急忙辩解,“是还没有准备好。你看我们工作都这么忙,哪有时间要孩子,生出来也没人照顾。”
苏佑沉默了一会,最后揉了揉她的发丝,笑了笑:“你说的也对。以后再说吧,我去上班了。”
**********
薛荞休了三天假,过了黑白完全颠倒的三天生活。
这都要怪苏团长,这人白天要上班,放她一个人在家,无聊到只能睡觉。而晚上回来,他就精力充沛地缠着她折腾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他又去上班,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又是浑身乏力只能睡觉。这样恶性循环了三天,等假期结束薛荞该回到特警队的当天早晨,他看着一脸憔悴模样的她,嘴角竟敢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虽然这笑容美好地如春风细雨般让人沉醉,可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人在挑衅!
她心有不甘,扯住他的衣领,将他不甚温柔地压在了床上:“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咳……”他轻咳了一声,似是想忍住不笑出来,“薛副队长的单兵作战能力退后了许多。”
“是么……”她有些愤愤不平,想着怎么也要杀杀这厮的锐气,于是手移到他身下已经坚硬如铁蓄势待发的地方,隔着裤子轻轻地揉着。
那里被她几下撩`拨就滚烫如火了起来,薛荞于是得意了几分,嘴角学着他那种似笑非笑的样子,声音沉了下来,透着一种折磨人的暧昧:“苏团长,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
苏佑身子明显地绷直了些,可他脸上的表情半点都没有变化。
在敌人面前,他当然是可以岿然不动。
闷骚!
薛荞气急败坏,于是更加不甘心地干脆将手伸进了他的裤子里,掌心贴着那处火热,握住了上下套`弄了几下。
他沉静的黑色眸子里,终于慢慢地掀起了云涌。
他喉结一动:“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薛荞。”
无比淡然地说完这一句,他快速地一翻身,就变成了她被他压在身下的姿势。准确无误地寻找到她的唇瓣,狠狠地吻了下去,密密实实地辗转吮吸了起来。
形势一下子对薛荞不利。她不甘心地躲开他的吻:“不会让你得逞的……”
然而苏佑淡然地笑了一声,捏住了她的下巴,又吻了上去,搅动着她的舌头,重重地咬了一口,以示对她不安分的惩罚。
她轻轻的呻`吟了一声,感受到他身下抵着她的那处坚硬像是上了膛的枪,一触即发,又急又恼。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开了。喘着粗气,她笑了几声:“我不是找麻烦,我是给你制造麻烦。既然苏团长单兵作战能力强,那就自己解决麻烦吧!”
“你过来!”苏佑恨得咬牙切齿,眼一沉,恨不得扑上去将她扒干净了。他这个媳妇真是越来越长本事了,能把一向冷静的他逼成这样。
薛荞耸了耸肩,准备下床吃早饭。
苏佑伸手来抓她,她灵活地躲避着,他索性整个人都扑了过来。
两个人从一开始的调`情,变成了特警和陆军之间的决斗。
这场较量,以苏佑抢先“吃”到了早饭告终。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有榜单,要更两万,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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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包养下小念的专栏吧~~~~(>_<)~~~~ 伦家那天掉了一个收好桑心的。。
ps今忽闻11.11近在咫尺,吾心甚忧。。。
☆、25.妻诈上校
回到特警队,薛荞接到沈佳卿打来的电话。
“荞荞!我要跟你哥离婚!”沈佳卿张口就说。
她叹了声气:“我哥又怎么你了?”
“非法拘禁!三天都不让我出门了!还逼我写一万字的检讨!”
看来,薛凌宇这次生的气真不小。也难为她这个哥哥了,有这么个不省心的媳妇,担惊受怕不说,还得防着她上蹿下跳。
电话那边的沈佳卿义愤填膺地声讨着霸权主义,薛荞连句话都插不上。
这时,薛凌宇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跟荞荞说这些没用,你要是再敢背着我胡来,我就买条绳子把你拴起来。”
“薛、凌、宇——”
沈佳卿把电话一扔,怒气冲冲地朝着薛凌宇扑了过去。
电话里一阵嘈杂,间或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薛荞摇头叹声气,将电话挂断了。
见到古队长的时候,他果不其然又是在训练场上训人。因为紧急集合的时间比以往晚了半分钟,古队长下命令让两个区队补训,并且从最基本的队列开始,说是要整顿军纪。看见薛荞,古队长一直绷着的表情稍稍松了松:“薛副队长,你先去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情找你。”
“好。”
薛荞走进古队长办公室,看见沙发上坐着的那个熟悉身影,蓦然一怔。
眸光不由得沉了沉:“周队长。”
周潜手中捏着警帽,慢悠悠地一抬眼,对着她笑了下,清淡的光辉闪在赭色的双眸中:“薛副队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明明他们两个星期前刚见过,并且很不愉快地见过。
薛荞皱着眉,口气有些不善:“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潜依旧是微笑:“我来要个人。”
“要人?”
周潜刚要开口解释,这时古峰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言简意赅地对薛荞说:“薛副队长,上面刚下了通知,派你到禁毒反恐支队进行一个星期的训练指导。”
薛荞愣了:“我?”
古峰点了点头。
薛荞觉得莫名其妙,看了眼古峰,又看了眼周潜,眉毛越蹙越深。
周潜解释了下:“我们支队刚成立,上级比较重视,下个月会有汇报演练,需要一名优秀的军人对我们的训练进行指导。”
听完周潜的话,薛荞跟古峰说:“我看还是让梁好去吧,她……”
古峰摇了摇头:“总队长点名是你。你曾经在毛里求斯指教了一年,这方面的经验比较足。”
薛荞拧着眉,显然对这样的安排不是十分愿意。
周潜站起身,帽子戴了起来,随后伸出手,狭长的眼角一扬:“薛副队长,那就拜托你了,以后请多指教。”
薛荞低头去看他伸出的手,指节分明,干净白皙,一如从前。
最终,她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淡漠地一抬眼:“周队长请放心,我会做好本职工作。”
周潜的手僵立在半空中,片刻后,他收了回来,嘴角的微笑稍稍有些尴尬。
送周潜和薛荞离开特警队之后,许朝显得有些担心:“我说,让薛副队长跟周队长单独在一起,不会出事情吧?”
古峰一向不把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所以不以为然地说:“能出什么事?薛副队长是去执行任务的,她代表的是整个特警队,我相信她有军人该有的觉悟。”
许朝被古峰噎了一下,讪然地笑了下:“是,我对薛副队长也是很信任的。”站起身,整理了下军装,“唐糖今天出院,我去接她回来。”
“好。”古峰翻开一份文件,漫不经心地回答了声。
等许朝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古峰忽地抬起头:“我去接吧。我腰伤犯了,顺便去医院看看。”
***********
某武警部队医院病房。
“程嘉和!你给我滚出去!”
唐糖正在收拾东西,一扭头看见风流倜傥的程嘉和副团长正大摇大摆地站在病房门口,火气腾地就起来了。
这已经是这个人第三次来这里了。
程嘉和倒是一副逍遥的姿态,抱着胳膊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狭长的眼角一飞:“东西收拾好了?走吧,哥带你去吃东西去。”
唐糖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这是他一直就知道的。对付敌人应该威逼利诱,这也是他一直就知道的。
唐糖的胳膊还打着石膏,没受伤的手挥着一条毛巾,冲着程嘉和呲牙:“不用了!我要按时归队,你也该干嘛干嘛去!快走!”
她这个样子还真是怎么看都觉得滑稽。
程嘉和哧地笑了声,走过来看了眼唐糖只靠一只手打包出来的行李,咂了咂嘴:“你看你东西乱成这样,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军人。”
唐糖有些赧然。她那些东西的确收拾得一团乱。
可谁让她只有一只手能动。于是她极不满地嚷了声:“我只有一只手!看见了么!只有一只手!”
程嘉和看了她一会,眼中满满的笑意。逗这丫头,当真比逗猫还好玩,三两句话就能炸毛。他现在倒是真想将她当只猫一样拎回家里养着,一定是十分有意思的。
唐糖被他盯毛了:“你看什么!”
程嘉和却伸手把她好不容易整理的行李重新弄散了:“让开。我让你见识下一只手也能把行李整理好。”
“不用你……”
程嘉和却已经开始了——只用一只手。
虽然这人平时看起来风流不羁的,连风纪扣都时常扣得松散,但是当他真的认真做起这些事情来的时候,的确是干净利落。一只手就能把衣服叠的整整齐齐,连裤子的对折线都给拎了出来,唐糖在一旁站着看,越来越惊讶。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唐糖看着程嘉和清秀的侧颜,那一瞬间竟也不觉得那么讨人厌了。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都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这两个人吵惯了,鲜少会有这么心平气和的时候。
唐糖刚想开口夸一下程嘉和这个难得的闪光点,却突然见他拎起一件东西,下一秒她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他手里拿的是她那件粉色的Bra。
更要命的是,这人竟然还大摇大摆地打量了她的胸`罩一会,而后笑了一声,颇为玩味地说:“哟,想不到啊,你还是个C呢。”
唐糖脸红了个透,二话不说就扑上去了:“死变态,还给我!”
程嘉和一侧身,唐糖扑了个空,他洋洋得意地把她的内衣举高了。可惜她胳膊受了伤,不然一定将他痛打一顿!
唐糖气急败坏,转身又扑过去,而程嘉和这一次不仅干净利落地躲开了她,还抓住她没受伤的胳膊,稍稍一用力,将她压在了床上。
晃了晃手里的粉色物件,他笑意越发明媚:“想要回去?讨好我啊。”
“程、嘉、和!”
唐糖大吼了一声。
与此同时,病房门被推开,古峰径自走了进来。他看见程嘉和将唐糖压在床上,手里还晃着一件粉色的胸`罩,一向一丝不苟的古队长蓦地愣住了。
************
周潜开车载着薛荞去支队。
薛荞穿着一身整洁的绿色戎装,头上的红色贝雷帽戴得端端正正,立在那里,身板挺得格外笔直,目光深邃凌厉,极为意气风发的样子,是女人鲜少会有的帅气。
周潜打量了她一眼,笑了笑:“以前很少见你把军装穿得这么板正。”
薛荞轻描淡写地说:“他要求的。他说军人就该有军人的样子。”
她口中的“他”,周潜自然知道是谁。
他慢悠悠地将她望着,终究不咸不淡地笑了:“上车吧。”
进了禁毒反恐支队,集合了队伍,薛荞看着比起特警队不知道松散多少的警察队伍,皱了皱眉。支队的警察都是从各个部门精挑细选出来的,这些男警员们身上多少都有股傲气,对于这个瘦小的女特警自然也有些不以为然。
薛荞凌厉的目光扫视了队伍一圈,嘹亮的声音响起:“全体都有!绕着操场跑十圈!偷懒和掉队的,再跑十圈!”
这女人,是一上来就给个下马威么?
警察队伍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听从命令,迈步跑了起来。
正值中午,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十分舒服。
站在一旁的支队副中队长何庆打量了薛荞一番,低声问周潜:“周队长,这就是你专门去特警队求来的高人?我看着没什么啊,咱们随便一个警察出来,不得把她那小胳膊拧断?”
周潜眯了眯眼,看着薛荞站在队伍前面身影,牵起唇角:“不信?那你大可以上去比试一下。”
何庆血气方刚,不以为然地一瞥眼:“去就去!到时候这小姑娘可别哭着说咱欺负人!”
周潜笑而不语。
警员们跑完了了十圈回来,都是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有人已经嚷了起来:“这要是个爷们我也就忍了,一个还没我高的小丫头让老子跟条狗一样说跑圈就跑圈,老子还没这么丢人过!”
一些人跟着嚷嚷了起来。
只有薛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眼手中表,冷漠地笑了一声:“你们跑完十圈的时间,比我们的女队员慢了三分钟,你们是该觉得丢人。”
有人小声嘟囔:“让人跑圈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自己去跑一个看看。”
“就是说啊,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啊,女教官!”
何庆走过来:“这样不行,薛副队长,这些警察也是从下面精挑细选出来的,本来性子都傲。你要想让他们心服口服,得先把自己的本事亮出来,震慑住他们才行。”
薛荞一抬眼:“所以?”
“找不服的人跟你比试,靠实力说话。”
薛荞眉都没挑一下,笑了笑:“成。”
☆、26.妻诈上校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终于回到了特警队。唐糖开了车门,走出去,外面的新鲜空气迎面扑来,唐糖只想到了四个字,活着真好。
一路上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古队长那股子压迫人的强大气场就好像是个巨大的漩涡,能将她吸进去,然后尸骨无存。
虽然刚才古峰撞见程嘉和压着她的那一幕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依然是一张黝黑的面无表情的脸,可唐糖心里却像是落了一枚炸弹。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却跟另一个男人暧昧,她恨不得锤死自己。
当然,还得先锤死那个死变态。
想到这里,唐糖心里面又把程嘉和狠狠地“问候”了一遍。这个种`马,要不是她受了伤,她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他。今天的仇,她终有一天要讨回来的!
“唐糖。”
“到!”唐糖目视前方,双脚并立在一起,一挺胸,回答地响亮。
古峰看着她,顿了一秒:“归队吧。”
“是!”
唐糖不敢看古峰的表情,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宿舍,梁好她们已经等在了那里,看见她都是一脸的欣喜,连忙围了上来,问东问西的。
唐糖跟她们闹了一会,回到自己床边坐下,长长地叹了一声气。她才刚喜欢上一个人,就把事情搞砸了。不知道古队长心里会怎么想她?
郁闷了一会,班长走了过来,拍了拍她肩膀:“许教导员找你。”
唐糖走进许朝的办公室,打了声报告。
“进来。”
许朝抬头见是唐糖,笑了笑,拉开椅子让她坐在自己对面,关切地问:“胳膊恢复的怎么样?”
“好的差不多了,下个月我就能归队。”
许朝点点头:“好好养伤,队里很需要你。”
两个人颇随意地聊了几句,唐糖心里越发嘀咕。按照她对教导员的了解,他叫她来绝对不会只是聊家常的。果然,许朝喝了口茶,才开口说出了本意:“你交男朋友了?”
唐糖一怔,接着摇头:“没有啊。”
许朝笑了下,一副了然的样子:“不用不好意思,部队里又不是不准你谈恋爱,只是规定队里的男女兵关系不准僭越。你不用怕,承认了也不会挨处分的。”
“教导员,我……”唐糖急急地辩解。
许朝放下杯子,并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微叹了口气:“不过……有些事我得跟你谈谈。刚刚古队长跟我说了些你的事,他说他不擅长做思想工作,所以让我来跟你说。”
“古队长?”
许朝点了点头,随后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古队长的原话是,唐糖,你是个军人,军人要有军人的样子。你跟谁谈恋爱他管不着,也不想管,只要不是品行不端、心术不正的人,特警队都不会干涉。但谈恋爱也不能忘了军人身份,忘乎所以。特别是公共场合,要注意影响,不能给队里抹黑。古队长让我把这些话转告你,你也知道,古队长对你们的要求一向严格,说的话可能重了点,但是他也是真心为你好。”
许朝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
唐糖却坐在那里失了神。
古队长冷冰冰的话一如往常,却从没有像这次一样,狠狠地刺中了她的心脏。
**********
禁毒反恐支队的射击场上,二十米开外放置了人体靶,队里的警员齐刷刷地站在一旁。
由何庆先和薛荞比试枪法,两个人并立在一起,正在检查枪支。薛荞神色淡然,一旁的何庆更是悠然。只见薛荞拿起枪,熟练地把弹匣退出,装上了五发子弹,“嗒”地一声,弹匣又扣上,随后她举起手枪对着远处的靶做了一个标准的瞄准姿势,几秒钟后收起了手枪。整个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周潜站在几米之遥,目光一直落在薛荞纤细的背影上。
她的射击动作依稀还有他教过的影子。几年前,是他站她的侧身后的位置,握着她的手,纠正她射击的姿势。薛荞调皮,其实她射击的姿势已经很标准,却总是跟要求的动作有所偏差,让他不得不一次次地纠正。后来他才明白她的小心思,是想要跟他一次又一次的肢体接触。
而如今,昔日那个喜欢耍心机的小丫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再也不需要他站在身后。
收起遐思,周潜下了命令:“射击动作,行进中后转身一百八十度的射击,目标,头部和腹部。开始!”
围观的警察都开始屏息凝神。
薛荞和何庆同时行动。薛荞背对着靶走了两步,紧接着一个飞快的一百八十度转身,同时枪也拔了出来,她手握着枪在大腿右侧用力一蹭,子弹上
了膛,瞄准,随后空气中响起两声干净利落的砰响,人体靶头部和腹部被准确无误地击中。
眨眼间,薛荞的射击任务已经结束,比何庆快了两秒钟。
所有人都愣了一会,片刻后,射击场上响起了响亮的掌声。
何庆放下枪之后还有些怔怔的,随后对着薛荞竖起拇指,叹了声:“薛副队长,不简单。”
薛荞淡然地笑了下。
周潜也走了过来,先拍了拍何庆的肩膀,笑道:“你输得不算亏,这对她来说还是太简单了。”随后转过去看着薛荞,“不如把你以前的绝活,也给他们看看吧。”
薛荞呆了呆,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旋即摇了摇头:“这就没必要了吧。”
周潜却没有放过她,跟一个警察说:“去准备五个生鸡蛋。”
很快,五个鸡蛋被放置在十几米外的靶杆上。
“开始吧。”周潜说。
薛荞给手枪装上了五发子弹,上膛,抬手瞄准。五声利落的枪响,五个鸡蛋全部被击中,中间不曾有一秒的停顿。蛋黄和蛋清飞溅,场面十分壮观。
这是薛荞以前和周潜经常玩的比试项目。
薛荞放下枪以后,自然又是一阵掌声,比刚刚的还要响亮。她转过身,对视上周潜,他对着她微笑,而她却是面无表情,甚至很快就把视线移开了。
********
随后又来到了搏击场,有三名警员自告奋勇,要跟薛荞比试。薛荞以一敌三,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将这三名“犯罪分子”制服。
三名警察都很高大,高出薛荞一个头还多,然而薛荞灵活应对,侧踢,旋转后踢,前空翻,夺枪,招招制胜。第一名警员从后面袭击薛荞,她迅速地半蹲□,将他挥过来的木棍躲了过去,随后一记旋转后踢踢中他,将他击倒在地。第二名警员手中执枪,抵在薛荞脑后的时候,她举起双手,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拧住他的手腕,夺过枪后,跃起后一脚踢在他胸口,在对方倒地之后,她用腿压制住他,手臂也压在了他的脖子上,对方再也动弹不得。最后一名警员是被薛荞过肩摔在地上的,十分干脆。
十分钟后,三名警员全部被制服。
薛荞的动作既标准,又让人眼花缭乱,在围观的人眼里更像是一场格斗的表演。
薛荞松开了最后被她制服的警员的手腕,起了身,喘息了一会。
她以为这就算结束了,这时一直站在一旁观战的周潜竟然摘了帽子,走了过来。
薛荞不解地看着他。
他解开了外套,扔在一旁:“加我一个。我也想跟薛副队长过过招。”
薛荞皱着眉看了他一会,蓦地嗤笑了一声:“周队长就算了吧,我自认不是对手。”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周潜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薛荞下意识地一记转身侧踢,正中周潜的胸口。周潜后退了两步,才停住了。
薛荞眼中腾地燃起了怒火。
他在逼她出手。
周潜很快又冲上来,对着她挥出了拳头。薛荞抬手臂挡了一下,反手拧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甩。本想将他顺势摔倒在地,周潜却先一步挣脱了,和她拉开了距离。
周潜在薛荞的眼中看出了愤恨。
他想要的就是她的愤恨。站在原地等着薛荞攻过来,然而她立在了那里片刻,最终将眼中的愤怒收了回去,笑了笑:“不打了,我饿了,先吃中午饭吧。”
周围响起了笑声。
周潜没想到她会这么容易认输。
站在那里半晌,才开口说:“好。”
*********
接下来的半天训练,这群年轻的警员都认真和配合了许多。嘹亮的“一二三四”响彻在训练场上,薛荞目光如炬,踩在枯黄的草地上,吹起哨子,指挥着警员们:“第一队,开始!”
男警员面对面,一个吆喝着上前将另一个扑住,然后用力摔在泥地上。被摔倒的那个倒地之后,迅速地从地上弹跳起来,挺胸立定站好。
薛荞看着第一队依次摔完,指出了其中几个人的不足,甚至上前亲身示范,对一名男警员说:“现在你来摔我试试。”
那名男警员大概还是觉得男女有别,有些别扭:“教官,我看还是算了……”
薛荞眉一挑,声音扬了起来:“我让你摔我,这是命令!”
男警员还在犹豫。
薛荞深吸了口气,上前一把抱住了男警员的肩膀,脚下和手上都一用力,利落地将他摔倒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训练场上没有男女,也没有上级下级!站起来,按照刚才我示范的,摔一次!”
男警员这才爬了起来,一咬牙,冲了上去。
薛荞被他摔倒了,可显然他没敢用太多的力气。她很快站起来,皱着眉:“力气不对!再来!”
大概薛荞的认真感染了男警员,他终于抛却了那些男女有别的想法,调整好自己,又一次将薛荞摔倒。
“胳膊要再用力一点!再来一次,继续!”
何庆站在不远处立着看了一会,转过脸来十分感慨地对周潜说:“厉害厉害!原来我以为她就是个小姑娘,却没想到她真挺让我这个大男人佩服。她能有今天的样子,肯定吃了不少苦的。”
周潜双臂环抱胸前,没有吭声,只目光悠远地望着训练场。
薛荞从前吃过的苦,大概没人比他了解地更透彻,他却鲜少会见她叫一声累。薛荞其实也是个喜欢撒娇的小女孩,可是让她撒娇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因为特警队。周潜唯一一次看见她哭,是在她的一位战友牺牲了之后。她的那位战友被罪犯的车子拖行了一百米,最终血肉模糊,正应了那句入伍时的誓言,抛头颅洒热血,死地尤为壮烈。追悼会结束之后,薛荞哭得很伤心,她说自己亲眼看着战友牺牲,却无能为力,这滋味比死还难受。
从前周潜觉得薛荞很多时候都显得不够成熟,可现在周潜才明白了,薛荞其实一直都比大多数同龄人成熟。她的不成熟,只是在他面前而已——而那也只是曾经。
结束一天的训练,周潜送薛荞回特警队。
车子开进营区,周潜开口:“今天在搏击场上,我其实是想给你机会的。”
“机会?”
“你心里恨我我知道,我在给你一个宣泄的机会。你打我,或者摔我,随便怎么样都可以,我不会反抗。”
薛荞怔了下,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而不是她爱了五年的男人。随后她轻笑了一声:“宣泄么?周潜,就算我恨你,我也不会这么做的。”
周潜停下车,直愣愣地看着薛荞。她的话,燃起了他心里的希冀。只要她还有一点点在乎他,他也许就甘心抛弃一切……
然而薛荞嘴角的冷笑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听见她一字一顿、极冷漠地说:“那样太便宜你。其实我恨不得你去死,周潜。”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我热血的一章,薛副队长很V5有木有!!
☆、27.妻诈上校
训练一连进行了三天,不仅禁毒反恐支队的警察们累得虚脱,薛荞也是筋疲力尽。临近春节,市里要求加强治安,特警队出任务的次数格外多,几天下来,薛荞恨不得躺在床上昏睡个几天几夜。
而许朝觉得唐糖最近有些不对劲,所以一见薛荞从反恐支队回来,将她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张口就问:“薛副队长,你觉得我平时说话是不是有些招人烦?”
薛荞累得快要睡着了,还要硬撑着应付许朝:“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许朝叹了一声:“自从上次我跟唐糖谈过一回,她现在见了我就躲。”
“唐糖最近不是表现挺好的么?又犯什么事了?”
“不是犯事。是古队长撞见她和男朋友的相处有些不注意影响,让我找她谈了谈。结果我那天跟她谈完以后,她就把我当洪水猛兽了。咳,教导员这个工作不好干啊,古队长也是,这事非推给我,让我去当坏人。”
薛荞更愣了,诧异了一下:“男朋友?唐糖有男朋友?”
这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男朋友跟苏团长还很熟呢,就是陆航团的程副团长。”
听到这里,薛荞怔了几秒,突然眼角一弯扑哧一声地笑了出来:“假的。旁人都有可能,就程副团长不可能。那俩人一见了面就跟猫跟狗打架似的,都能撂爪子打起来,怎么可能在一块。”
“可古队长明明看见……”许朝话说一半,又摆了摆手,越来越郁闷,“不管这事是真是假,现在唐糖同志对我有意见了,就是我这个教导员工作做得不到位。”
薛荞沉思了片刻。依照她对唐糖的认识,那个丫头从来都不记仇,也不可能因为许朝的几句话就闹别扭。
想到这里,薛荞联想起之前对于唐糖的一些猜测,她突然恍然大悟了起来,连忙问道:“你见到唐糖的时候,古队长是不是也在?”
“大多时候都在啊,怎么了?”
薛荞更加坚定了心里的猜测。见许朝不解地看着她,她笑了下:“没什么,女孩子有时候会矫情一点,让我去跟唐糖谈谈吧。”
薛荞到唐糖的宿舍叫她出来,这丫头披着件大衣神情懒散地跟她去了操场,还是那么闷闷不乐的,耷拉着脑袋,意兴阑珊的样子。
“胳膊好了吗?”
“嗯,明天拆石膏。”
“唐糖,”薛荞盯着她看了一会,顿了顿,“我听说你谈恋爱了?”
唐糖一听,猛地抬起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为什么你们都来问我谈恋爱的事情?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跟那个种`马在一起!”忽地就炸了毛。
薛荞失笑。看来唐糖最近受的刺激还真不小,她这还没说什么呢,就把这丫头刺激得脾气暴躁了起来。可是今天有些话薛荞必须和她当面谈清楚,不然拖下去只会毁了她。于是深吸了口气,薛荞极缓慢地开口:“你喜欢古队长吧?”
薛荞的话太直接,像是一把刀子,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唐糖的胸膛,再扒开里面露出了心脏,鲜血淋漓。连唐糖自己都不敢肆意地说一句,她喜欢古队长。唐糖愣了一会,呆呆地看着薛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嫂子……我……”
看来薛荞的猜测是对的。薛荞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心里既庆幸,又有些沉重。庆幸的是,她及时发现了唐糖对古峰的感情,还能悬崖勒马。沉重的是,唐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注定要受伤。
“唐糖,部队的纪律,你是知道的,男女兵不能谈恋爱。”
唐糖眼中有些慌乱无措:“我知道的……我不是……我没有……”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辩解不清楚之后,她失落地低下头,鼻头一酸,“我也没有办法。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想喜欢上他。”
这些天她已经沉浸在痛苦中不可自拔。她从来不是个畏手畏脚的人,可是面对古峰,她就只能踯躅在原地,连伸出脚试探一下都不敢。而每次远远看见古峰,她那颗刚开窍的心砰砰乱跳了一阵,就恨不得找一切能把自己遮挡的地方躲起来。在怕什么?又在躲什么?不过是在怕她的心,躲她的心罢了。要是能像鸵鸟一样,把脸埋进沙子里,那有多好。
薛荞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我不想跟你说什么大道理,可你要明白,儿女情长是永远排在军人职责后面的。如果产生了冲突,那就必须割舍,当断即断。”
“那……如果我复员了呢?我不再当特警的话,是不是就能跟他在一起了?”
薛荞皱起眉,呵斥了一声:“唐糖!你是不是想让我关你禁闭?!”
唐糖有些委屈:“我胡说的。”
薛荞摇了摇头:“就算你复员,你和古队长大概也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唐糖不服气。
“因为我了解他,”薛荞没有过多地解释,她扳着唐糖的肩膀,很认真地跟她说,“听我的,唐糖。部队有部队的纪律,要是被上级知道你对古队长有私情,受处分的也许不会是你,而会是古队长,你会害了他。”
唐糖瞬间沉默了起来。薛荞的话,正中她的要害。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伤害古峰的。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她低下头,眼泪大滴大滴地砸落下来。
薛荞安慰地将她轻轻抱住了。
一个人的成长,大概都是要经历疼痛的,就像是凤凰涅槃那样。可是,刚开始成长的唐糖离她真正的疼痛,还差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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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除夕。这也是薛荞给禁毒反恐支队当教官的最后一天。
警察们都已经跟她打成了一片,还笑嘻嘻地跟她开玩笑:“薛教官,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吧!咱们一起包饺子吃,三鲜馅的!”
何庆笑着骂他们滚蛋:“你们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瞎凑什么热闹?再说了,人家薛副队长是有家室的人,还用跟你们吃饺子?”
警察们听到“家室”两个字,都起哄了起来。
薛荞只抿唇微笑,任由他们胡闹。
离开禁毒反恐支队的时候,这群男警察们给她送了一大束玫瑰。薛荞接过花去,为首的警察敬了个礼,挺直了身子铿锵有力地说:“教官,这玫瑰不是一般的玫瑰,我们给起了个名字,叫铿锵玫瑰!”
意思不言而喻,她就是一朵铿锵玫瑰。
薛荞心中一热,抱紧玫瑰,微微一笑:“谢谢。”她那一张带着淡然微笑的脸映在大束的玫瑰中,格外地明媚动人。
后来,在她走出大门的时候,何庆喊了一声:“立——正!敬礼!”
警察们齐刷刷地将手举至齐眉处,给她敬了个标准的礼。
薛荞一双清澈的眼眸闪动着光辉,随后并起双脚,回了个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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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除夕,L市就显得既十分热闹,又十分空旷。热闹的是家里,在外面漂泊已久的人回到了魂牵梦萦的家乡,见到了牵挂的人,似是每家每户都充满了欢声笑语。空旷的则是街道上,店铺都关门了,以往熙攘的街道空空如也,偶有路人,也是行迹匆匆,赶着回家过年。
回特警队的路上,薛荞接到了两个电话。
先是沈佳卿,她在那边抑制不住的开心:“荞荞,带上苏团长到我们家过年吧!现在就差你们两个人了。”
沈佳卿那边听起来很是热闹,小孩子嬉闹的声音,薛凌宇呵斥的声音,老人家呵呵朗笑的声音,不绝于耳。哥嫂家一直都是聚在一起过年的,提前半个月就把沈佳卿的父母以及年迈的外婆都被接过去,图的就是团团圆圆、热热闹闹。当然,还有薛荞六年没怎么见过的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