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那边热闹的声音,薛荞似是也被感染了一样,嘴角松了松,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你那里听起来真热闹。不过我就不能凑这个热闹了,我得在特警队里随时待命,嫂子你帮我向长辈们问好。”
对于特警来说,逢年过节一直都是维护社会稳定的关键时刻,他们从来都没有休息过,必须随时待命,一个电话打过来就马上要出任务。别人的阖家团圆里,其实有他们特警队默默无闻的守护。
沈佳卿捂住了话筒,小声地说:“我跟你说,薛老爷子还盼着你能回家一趟呢,这下又得不高兴了。”
一提起薛明,薛荞眼眸就是一沉。她心里对于这个曾经抛弃过她的亲生父亲,这么多年还都一直都放不下恨意。就在她那些冷漠的话快要冲出口的时候,她深吸了口气,忽地又吞了回去,换成了不咸不淡的另一句:“你跟他说,不是我不想回,是部队不允许回去。”
这已经是这么多年来,薛荞对薛明说过的最心平气和的一句话了。
沈佳卿愣了一秒,随即高兴了起来:“好,我知道了。”
刚挂断电话,很快,她那位年轻的婆婆楚秀君也打了过来。薛荞看着手机上闪动的名字,虽然万般不想接,却也不得不接起来。
相较于沈佳卿那边的喜气洋洋,楚秀君这边听起来就冷清了许多,不仅空寂寂地没有一丝嘈杂,甚至连楚秀君的声音听上去也冷冰冰的。
楚秀君说话很缓慢,但是总是有那么一股压迫人的气息在:“今天你和小佑回家一趟吧,你爸想见见自己的儿子。”
这对于薛荞来说,实在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即使薛荞有心要去本家过年,苏佑肯定也是不让的。
她只好说:“对不起,楚阿姨,上面有命令,我必须留在队里过年。”
“那小佑呢?”楚秀君原本的目的就只有让苏佑回家而已,找薛荞不过是找一个突破口罢了,她的语气愈来愈不善,“不是我说你们,你们一年回过几趟家?连过年也不回来,这能说得过去么?还有,你这个做儿媳妇的,要是懂点事就该劝劝自己的丈夫……”
楚秀君开始以婆婆的姿态对薛荞说教了起来。薛荞一面不住地说“是”,一面在心里觉得委屈,就苏团长那个闷骚的人,她要是能劝动了才怪。况且她自己也是个不愿意回家的人,自然更能明白苏佑的感受。
楚秀君说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挂断电话。
薛荞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正好回到了特警队的营区。队里倒是比以往看着喜气,挂起了几个灯笼,一进营房还能看见挂起的大条幅:欢度春节。
薛荞捧着警察们送她的玫瑰花,在营区的主干道上慢悠悠地走着。不知道苏佑现在在忙些什么。每年春节,部队里都要搞个晚会热闹一番,薛荞猜他现在肯定在团里的各个营区转着呢。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起来,薛荞低头一看名字,竟然是苏佑。
在她想念他的时候打过来,好巧。
她心中浮起一阵暖意,对着手机屏幕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傻笑,差点按错了接听键。电话一接通,她张口就娇滴滴地叫了声:“老公——”
这一声百转千回,销`魂蚀骨。
苏佑显然被她狠狠地噎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还是薛荞先开了口,只不过没有刚刚那么兴致高了:“对不起,我今天必须待在队里,不能回家陪你过年。”说起来,她真的不算是个好妻子。
“嗯。”苏佑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然后再没下文。
薛荞安静地等着他开口。风有点凉,玫瑰的香气扑鼻而来,她靠在训练用的铁丝网上,任由这肆意的凉风拂过面颊。
其实,她真的很想他。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本该团圆的日子。
隔了很久很久,苏佑终于开口了:“薛荞。”
“我在。”
“我想知道……”
他的声音听上去柔柔的,像是在挠她心里的痒。
“什么?”
“你手里的玫瑰花是谁送给你的?”
“……嗯?!”
☆、28.妻诈上校
薛荞反应过来以后,连忙在周围四处打量着,终于在对面的一棵杨树下看见了苏佑,熟悉的绿军装,熟悉的挺拔身姿。她眨了眨眼,呆立在原地,还以为是她出现了幻觉。
苏佑手机还放在耳边,见她整个人愣住,似是笑了笑,一贯清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
薛荞怔怔地点了点头:“高兴……”
苏佑眼角的笑意更深:“那还不过来。”随后取下了手机,对她微微张开了手臂。
一个温暖又宽阔的怀抱正等着她。
薛荞喜笑颜开,也收起手机,旋即迈步向对面跑了过去。离苏佑一步之遥,她蓦地停住脚,将手中碍事的大捧玫瑰花放在一边,起身后就是一个标准的立定姿势,抬手敬了个军礼:“首长好!”
眼睛眯起来,弯成了月牙般,漾着俏皮。
苏佑显得很无奈,敷衍了她一句:“薛同志好。”
“首长辛苦了。”
“不辛苦,”苏佑将她轻轻拉进了怀里,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响起,“为老婆服务。”
薛荞脸瞬间红了,心底却乐开了花。
因为是在部队,两个人不能过分亲密。苏佑将她抱了一会,很快就松开了。
薛荞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探亲,”随后又补充了几个字,“来陪你过年。”
虽然他说话一向都言简意赅,语气也平平淡淡的,可薛荞心里还是满满的都是幸福。原本以为这个年又是冷冷清清地过了,却没想到他竟然到特警队来看她。
只要有他,哪里都是家,她的心里也不用那么孤单了。
苏佑指了指地上的玫瑰花:“还没回答我,谁送给你的?”
薛荞点了点头,笑得不怀好意:“男人。”
苏佑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薛荞捕捉到他表情细微的变化,觉得好玩:“怎么了?干嘛皱着眉?你这个不解风情的闷骚少校,唯一送过我的那件衣服还被你给撕坏了,就不许别人送我花了?”又补充说,“送我花的男人又高又帅,体力还好。”
苏佑眯起眼,“哦”了一声,微微俯□来:“薛副队长是觉得,我体力不够好?”
薛荞一怔,听出他话里面的暧昧,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闷骚男果然不能随便调`戏的!这人能轻而易举地反攻回来!
她只好乖乖地承认:“这花是禁毒反恐支队的警察们送给我的,我给他们集训了一个星期。”
听到禁毒反恐支队,苏佑的眉毛又是不易察觉地皱了皱。虽然这是工作上不可避免的事情,可是苏佑还是不希望她跟周潜接触。不是不相信薛荞,而是那个男人城府太深。
他半晌没说话,薛荞沉不住起了,戳了戳他胸膛:“吃醋了吗?”见他没反应,干脆去捏他的脸。
苏佑握住她的手:“别闹,别人都在看着呢。”
“谁?”
薛荞话音刚落,旁边不远处冒出几颗脑袋,以梁好为首的女特警已经埋伏在那里很久了。她们哈哈大笑了起来:“薛副队长,是我们!”
“你们……”薛荞才发现原来她被偷窥了这么久,瞬间又气又急,“都给我出来!列队站好!”
女特警站成了一排,在梁好喊了声一二之后,齐刷刷地向苏佑敬了个军礼:“苏、团、长、好!”
声音清脆响亮。
苏佑笑了笑颔首道:“你们好。”
这群女兵对薛副队长的老公早就是好奇已久。且不说能把薛副队收服的男人得是何等优秀的男人,听唐糖说他还是陆航团的上校团长,对薛副队长又是宠爱到了骨子里,这种铁血又柔情的男人,谁不向往?谁不想见见?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苏佑目不转睛地看着,心中都不停地长吁短叹。对于这些二十岁还满怀浪漫主义的女孩子来说,苏佑给薛副队长当老公不仅合格,还绰绰有余。
薛荞一瞪眼:“胡闹什么?你们这是包饺子偷懒了吧?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然我让古队长关你们紧闭!”
薛荞说这话,脸还红着,一点震慑力都没有。以往总是雷厉风行的副队长,难得会露出这样小女人的姿态。
因为是梁好带的头,所以她嬉笑了一声:“副队,这饺子是不是还得算上苏团长的?还是你们俩要单独去开、小、灶啊?”
说话时,梁好的神色越发眉飞色舞。平常她是不敢这么造次的,只是看今天过年,薛副队长的脸上又写满了高兴,这才敢肆无忌惮地开起玩笑。
薛荞气坏了:“梁好!真想我罚你去跑圈是不是?”
旁边一女兵胳膊肘拐了拐梁好:“哎哎,走了,包饺子去。咱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瓦数太高,当心晃花了副队长的眼。”
“对,走走走,包饺子去!”
这群无法无天的女兵这才嘻嘻闹闹地离开了。
薛荞一张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薛副队长——”许朝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薛荞猛地转过身来,语气不善:“怎么,教导员也是来看热闹的?”
许朝被薛荞凶巴巴的模样吓得顿了下,看了眼怒火中烧的薛荞,又看了眼一旁眼中含笑的苏佑,怔怔地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想问晚上的联欢晚会你要不要和苏团长一起出个节目?”
薛荞自然是摇头。要是和苏佑同台,又要被那些爱凑热闹的特警们取笑了。
许朝得不到薛荞的同意,又去看苏佑。
苏佑摆摆手:“还是算了,我没有什么才艺。”
“苏团长这是谦虚吧。”
“还真不是,”薛荞在一旁插`进话来,脸上笑意越发深,“连最简单的《咱当兵的人》他都能唱出陕北民歌的味道,许教导员你还是放过他吧,放过他就是放过你们自己的耳朵。”
苏团长这人虽然总是好像无所不能一样,可这再好的白玉上终归会有点瑕,那就是他不会唱歌。
他俩结婚的婚礼上,程嘉和故意使坏,他知道苏佑唱歌跑音严重,还偏一个劲地怂恿苏佑唱歌。苏佑不肯,程嘉和就和几个相熟的同僚灌薛荞喝酒。最后苏佑实在看不下去了,被逼无奈,唱了一首《咱当兵的人》。
他唱完之后,周围都安静了半晌。
一个政委先开了口:“苏团长,我看你不该在陆航团工作,你该去电子对抗大队。这歌声一出,完全可以破坏敌人的通讯系统啊。”
引起了哄堂大笑。
从那以后,让苏佑开口唱歌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果然,一提起《咱当兵的人》这件事,苏佑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冷飕飕的眼神飘过来,薛荞吐了吐舌头,噤了声。
许朝看着他们,心中幽幽地想,算了吧,这两个人哪有心思演节目,还是让他们甜蜜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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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联欢晚会薛荞带着苏佑参加,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特警队员们又鼓掌又尖叫,差点把房子给掀翻。
唐糖抓了一把瓜子跑到苏佑身边,一屁股坐下,慢悠悠地嗑着,瓜子皮随手一扔,说:“哎哟,哥,就这么想我嫂子?大过年的放着自己团的官兵不顾,到我们特警队蹭饺子啊。”
苏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唐糖想起小时候她老被这个表哥压制,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个反攻的机会,可他还是这么不咸不淡的反应。她于是急了:“哥你说句话啊,是不是每天想我嫂子想得夜不能寐?吃不能吃,睡不能睡?”
“我不是,”苏佑终于肯理她了,似是笑了笑,没什么温度,“不过我认识的一个人倒是这样的。”
“谁?”唐糖塞了瓣橘子,含混不清地说。
“程嘉和。”
“咳咳……”唐糖就这么被一瓣酸橘子给呛到了,半天没顺过气来。
止住了咳嗽,她义愤填膺:“那死变态!”
提起程嘉和,唐糖总要骂上那么一句。骂完以后,目光不经意地飘到对面正坐得端正的古峰身上,唐糖恍惚了片刻。
发了一会呆,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古峰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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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还没结束,薛荞说想去外面走走,就把苏佑带走了。
两个人在特警队的小路上慢悠悠地走了一会。战士们激`情澎湃的声音越来越远,他们走的路也越来越安静。因为没有路灯,只有极淡的一抹月光,照在脚边,朦朦胧胧的,浮起一层白霜,是极好的意境。
薛荞问他:“怎么会想到来特警队看我的?你们团里今天应该也有活动吧?”
“其实……”苏佑在一棵梧桐树旁停住了脚,声音柔柔的,连同他的表情,看起来也是格外温柔,“来这儿之前,我回家了一趟。觉得一个人待着太冷清,我就过来了。”
薛荞将脸凑近,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那换句话说,就是你想我了呗?”
“是。”苏佑承认地大方,目光灼灼,“我想你了。”
薛荞傻笑了起来。
“薛荞。”苏佑握住了她的手,拉近了自己一些。
她的手因为常年的训练,掌心都是茧,十分地粗糙。他轻轻摩挲着那些硬硬的手茧,有些心疼。如果她不是特警,她会有一双很漂亮的手。事实上,她身上的大小伤病数不胜数,比起寻常的女孩子,她实在是吃了太多的苦。
薛凌宇曾经跟他说,薛荞外表看起来柔弱,其实骨子里的倔强和拼劲比男人还足。
将那双手暖热了,他缓缓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转业?不再当特警……”
☆、29.妻诈上校
听见苏佑的话,薛荞皱了皱眉,紧接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苏佑却不让,反而攥得更紧:“先不要生气,听我把话说完。”
薛荞深吸了口气:“好,你说。”
苏佑低下头,望着她那双既清澈又足以吸走一切的眼睛。他开口,用很缓慢的速度和很平静的语气说:“薛荞,我三十多岁了,在我这个年纪,更看重的不是事业,而是家庭。我想要一种更安定的生活。换言之,我想要的生活,是我保护好我的妻子和孩子,让你们生活得好、不受伤害。家里有一个军人就足够了,我不希望我的妻子整日冒险,这对你来说太辛苦,甚至随时可能牺牲。你转业了,就能够更长时间地待在家里,我们到时候生个孩子,彼此扶持,好好过日子。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决定权取决于你。”
薛荞默然了片刻。
良久,她开口:“苏佑,你是个飞行员,如果有人不让你再在天上飞了,你会同意么?”
苏佑没有回答。
她继续说:“蓝天是你的生命,同样的,我也有自己的生命,在这里。”
说话的时候,她语气很笃定。
他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要说得那么严肃。我只是提个建议让你考虑一下,你不愿意我也不会逼你。”
“嗯。”薛荞垂下眼。
苏佑不知为什么,轻轻叹了声气。他一直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只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我也想像普通的家庭那样,回到家以后,家里还亮着灯,你做好饭菜在等着我。没有你的家,我倒宁愿不回去。”
话说完,他嘴角溢出一抹苦笑。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他真的是陷进去了。
薛荞半仰起头,静静地看着他。星光落入了她的眼中,更加明亮。
一阵大风吹过,将她的衣角吹起,发丝也吹乱。她将头发抿到耳后,手放下的时候,眼眶竟然红了。心底一股暖流涌过,她竟是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她咕哝了一声:“这风真讨厌,沙子进眼睛里了。”
他低笑了一声,将她扯进怀里,拥着她:“我给你吹吹?”
她求之不得。她嘻笑了声,半闭着眼睛,将脸扬了起来,凑近他。用她软软的嗓音耍赖道:“你来啊,来,给吹吹。”
抡起撒娇来,薛荞其实没有任何技巧,就只会这么干巴巴地,向他索求。偏偏他就是吃她这一套。
苏佑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她的眼睑,慢慢地摩挲着,描绘她眼睛的轮廓。
薛荞半晌没见他吹,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刚想睁开眼睛,他的吻却落了下来。他轻柔的双唇落在她冰凉的唇瓣上,随着他细腻的吮吸,慢慢变得火热了起来。
凛冽的寒风中,他能给她的是温暖,还有希望。
************
“教导员,来一个!教导员,来一个!”
一群战士们使劲鼓着掌,起着哄,都快把屋顶掀翻了。古队长和薛副队长不在,这些特警们才敢肆无忌惮,“欺负”许朝自然不在话下。
许朝拗不过,接过话筒:“那我来一首《军港之夜》?”
战士们当然不依。部队里待了这么多年,这些军歌都听腻了。
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声:“教导员,我们要听《最炫民族风》!”
其他人跟着起哄了起来。教导员孤零零地站在前面,有些哭笑不得。由不得他说不唱,《最炫民族风》的前奏已经响了起来。
战士们笑作一团。
别人都在闹在笑,唐糖明显心不在焉。她扒了一堆瓜子肉在桌上,梁好偷偷伸手过来,一直发呆的她才醒过来,猛地拍了梁好的手一下。
梁好揉着手背,有些委屈:“干嘛打这么狠。”
唐糖看了眼古峰之前坐的地方,将瓜子肉一把塞进嘴里,然后拍拍手,跟梁好说了声去厕所,就离开了晚会现场。
唐糖一个人走到古队长办公室,看见里面亮着灯,她蹑手蹑脚地爬上窗户,想偷看一眼里面的情况。
踮着脚,双手用力扒住窗台,抻长了脖子,才看见古队长正在里面看书。
许朝那跑调的《最炫民族风》还在唱着。相较远处的嘈杂,古队长灯下苦读的样子,像座孤零零的雕塑。
她胳膊还没好,趴在那里看了会,就有些撑不住了。
脚下滑了下,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古峰抬起头,往窗边瞥了眼:“谁在那里?出来。”
冷冰冰的声音,听得唐糖心里一颤。
她跳下来,悻悻地走到办公室门口,敬了个礼:“报告!”
“进来。”
唐糖挪着步子走到了他旁边。
古峰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躲在窗户边干什么?”
“我……”唐糖不知道怎么开口,结巴了一会,“我找东西。”
“找什么?”
“找……找……猫!我看见有一只野猫,嗖的一下子就窜过去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都不敢抬眼看古峰。
“猫?”古峰顿了一秒,竟然笑了出来。
唐糖从来没见过古队长笑得这么温柔过,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被他唇角的笑意晃花了眼睛。她甚至想伸手去捂住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
古队长眼中含笑,似是有些无奈。见唐糖还愣在那里,笑容收了起来,又是那副不苟言笑的严谨模样。挑了挑眉:“我这里没有猫。”
“哦……”唐糖准备离开,“我走了,队长。”
古峰颔首。
等唐糖走到门口的时候,古峰又叫住了她:“唐糖。”
她木木地转过身来。
他唇角似是松了松:“年一过,你就又长了一岁,该成熟一点了。”
*************
薛荞和苏佑回到宿舍,营区里已经响起了熄灯的哨声。宿舍里的暖气烧得很旺,薛荞一张脸热得红扑扑的,像是涂了胭脂,煞是好看。
苏佑打量着薛荞的宿舍,一室一厅,简简单单的装饰,倒是收拾的很整洁。他还是第一来她的宿舍。
他坐在她的床上,笑了下:“难得你会把东西收拾得这么规整。”
刚结婚的时候,因为她内务不整洁,他还曾经下令在家里进行整顿,为此薛荞进行过小规模的起义,但最终都被他无情地镇压。
苏佑叠过的被子和衣服一直都是方方正正,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形成的习惯。而薛荞叠过的被子被他看来,就像是一团棉花堆在那里,有气无力。
开始苏佑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番五次之后,他的强迫症终于犯了。
而薛荞对这些浑然不知。
她只是奇怪,每次她叠完被子和衣服,苏佑都会默不吭声地走过去重新叠一遍。
有天薛荞终于忍不住了,问他:“你在做什么?”
他正在叠她的裤子,极仔细的样子,回答她的语气却是平平淡淡的:“叠衣服。”
“哦……”薛荞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以为苏团长觉得自己太闲了,所以想找些事情做,于是沉吟了下,“那待会你把地拖了吧。还有脏衣篓里的衣服,顺便也一起洗了吧。对了,还有那边的柜子,上面太高了,我擦不到,你做完这些就拿抹布擦一下。”
说完这些,她打了个哈欠:“你慢慢叠,我去看电视了。”
转身就要大摇大摆地离开。
苏佑顿了一秒,把手中没叠完的衣服一扔,叫住她:“薛荞。”
薛荞又转过身来,看着他。
“站到我旁边来。”他淡淡地说。
“做什么?”她又打了个哈欠。
“学习整理内务。”
薛荞诧异了下,刚打完哈欠的嘴差点都合不拢。
苏佑却面无表情地扯过一旁的被子,划了三条线,煞有介事地说:“被子从这里划分为三块,然后中间用手拱起……”
“等等,苏团,”薛荞打断了他,“这是在家里。”
他一抬眼:“所以呢?”
“又不是部队!你叠那么整齐给谁看啊?”
苏团长半晌没吭声,盯着她看了会。周围只剩了挂钟在响,安静地有些诡异。良久,他极缓慢又淡定地吐出一个字:“叠。”
而薛荞却清楚地听出来,这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其实,苏佑很少会用命令地口气跟她说话。而薛荞也难得地选择了服从命令。她一名副队长,像一名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一样,不仅乖乖地跟着苏佑学习叠被子,还要接受他一次又一次的检查,检查不合格,重新叠。
在他的不断纠正下,她终于把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
作者有话要说:愿意为一个人改变,这其实是很难得的一件事情。
寡人这周榜单终于完成了,还素超额啊~~~~(>_<)~~~~
寡人周末要休息一下~~所以周一再更~~我爱你们~~~
ps如果两只在薛副队长的宿舍那什么的话,不知道住隔壁的古队长能不能听到奇怪的声音。。。
30、妻诈上校
如今薛荞同志早已经在苏佑的影响下,养成了军容整洁、内务整齐的习惯,成了一名合格的军人。薛荞听到苏团长难得的表扬,开心地笑了,大咧咧地跨坐在苏佑腿上,搂着他脖子左摇右晃:“团长,看我表现这么好,就只有口头表扬吗?”
“那你想要什么?”他双唇印在她的耳垂上,含住了,灵活的舌头来回□着。
薛荞被他弄得有些痒,躲了躲,张口就咬在了他的脖子上。苏佑皱了皱眉,她反而更用力地去咬。等松开口的时候,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红色牙印,。薛荞又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感受到他身子绷紧了,她哧地一声笑了,用极魅惑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老公啊,我、饿、了……”
苏佑再淡定也被她这样子肆无忌惮的挑逗弄得一个激灵。他毫不犹豫地翻了个身,将她压在了身下。脖子上刚被她咬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甚至像烧了一团火。这团火一直蔓延至身下,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深埋到她体内。
而她这个罪魁祸首却只是眨了眨眼,无辜地同他对望着。
苏佑微微一笑:“要奖励么?我给你。”
薛荞心中窃喜,就好像中了彩票一样满心欢喜。她心里想,她的男人虽然闷骚天下无敌,可也挡不住她一再地调戏。
她闭了闭眼,等着他的吻落下来。
然而苏佑并没有低头吻她,而是将手伸进了口袋里,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拿出一个橘子。
薛荞表情一滞。
这橘子是他从联欢会上拿的,他在她面前晃了晃,似笑非笑:“你不是饿了么?我喂你。”
薛荞却默不吭声地从他手里拿过橘子,坐起身来,低着头开始剥。看她的神情有些悻悻然的,但是看不出喜乐。
橘子剥好了以后,她将一瓣塞进了嘴里。冬天的橘子实在不怎么好吃,薛荞被酸得猛挤眼睛。苏佑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要吃么?”她尝了一个,才把手里的橘子举到他面前。
苏佑摇头,薛荞却径自掰了一瓣橘子不由分说地硬塞进了他的嘴里。
苏佑嚼了嚼,也被这酸到心里去的橘子刺激到了,浑身抖了一下。他不爱吃酸的,想吐出来,薛荞却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吐。他只好费力去嚼。
一向波澜不惊的苏团长,难得会露出这么滑稽的表情。薛荞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模样,笑出声来,又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我曾经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橘子了。”
“为什么?”苏佑不明白地看着她。
薛荞却又不由分说地又要往他嘴里塞橘子。他躲了躲,终究耐不过她无理取闹,又吃了一瓣,还是一样的酸,酸得仿佛能透过味蕾浸到心底去。
“很酸吧?”她盯着他的表情,见他点了点头,笑了下,“一年前,我一个人在家等你,因为你一直不回来,我就一连吃了二十二个这样酸的橘子。一下子吃太多,吃伤着了。”
苏佑皱了皱眉:“什么时候?”
“刚结婚第二天,”薛荞说起这些往事,早已是神色轻松,“你说会回家,我就在家等着你,结果我等了整整一个晚上,把二十二个橘子都吃完了,你还是没有回来。第二天,你才打电话告诉我,说你提前归队了。”
苏佑想起这件事,一下子变得沉默了起来。
这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好回忆。
只因为婚礼当天,正当一切都要收场的时候,他无意间听见了薛凌宇和沈佳卿的对话。
薛凌宇说:“刚刚周潜发了条短信,让我替他向荞荞说一句新婚快乐。”
沈佳卿惊了下:“这怎么能说?先不说荞荞知道了肯定又要胡思乱想,要是再不小心让苏佑知道荞荞嫁给他是为了忘记另一个男人,这婚还用结么?不行不行,你不能跟荞荞说。”
“这我当然知道。”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苏佑。
苏佑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一种被欺骗和愚弄的感觉,瞬间将他淹没。就像当初简艾离开他,他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自己的女人竟然背着他跟别人在一起了。他向来痛恨被欺骗,尤其是在他比谁都认真的时候,他就格外地痛恨。
所以新婚之夜,他没有碰薛荞。
第二天一早,他就离开了家,薛荞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还说她已经做好了晚饭等他回来,像是普通家庭的妻子那样,温柔地询问着自己的丈夫。那时候沉淀在苏佑心里的不是感动,而是嘲讽。他在心里想,这个女人,演技太好。
一个人喝了半天的闷酒,他就回到了部队。
程嘉和见到他还诧异,因为他还有十天的婚假。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这十天的时间用在了训练场上,他手下的兵也跟着一起遭了秧,接受了十天的强化训练。
他不想回去面对薛荞,尤其是面对那双无辜又清澈的眼睛,就像是毒药一样,随时能让他信以为真。他怕他再一次当真。
这一年,就是这样,他想离她远一点,可她想离他近一点。在这样博弈中,有时候她占上风,他任由她胡来,宠着她,可有时候又是他占上风,他对她若即若离,忽冷忽热。
最终,他们发现,原来他们的博弈最终谁也没赢,或者,谁也没输。
“对不起。”他诚恳地道歉了。
薛荞却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其实这橘子开始吃的时候是酸的,吃到后面,就变成苦的了。和等一个人回家的滋味一样,酸中带苦。”
说到这里,她扬起脸,看着他,格外地真诚:“转业的事情,我一直有考虑过,但是不是现在。再给我一年的时间,等我这身迷彩服贝雷帽穿腻了的时候,我就去专心做一个好妻子。所以再等一等,好么?
“好。”他微微一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把手里剩下的橘子送到他嘴边,俏皮地一笑:“那把这些都吃了。”
他皱了皱眉,显然是在考虑这个任务的痛苦程度。可最终,他还是淡定地从她手中拿过了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
吃到后面,苏佑的表情简直都可以用狰狞来形容。
在他将最后一瓣塞进嘴里的时候,薛荞突然凑过来吻住了他。橘子的清香还留在齿颊间,她的吻很香甜,慢慢化去了那些酸味,越来越让他陶醉。
苏佑掌心贴着她的腰,轻轻抚摸着,渐渐占据了主动之后,一把掀开了她的衣服。
这一晚,苏佑要薛荞要得很凶。拖着她的脚踝,在她的体内蛮狠地进出。她只剩了破碎的求饶声,是一种很细微的嘤咛,在他听来更像是一首舒缓的歌,让他恨不得将她揉碎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们开始于沙发,后来辗转到床上。因为他们激烈的“运动”,整张床摇摇晃晃,薛荞有过一秒的担心,这床会不会被摇塌,然而她的分心很快就得到了他的惩罚,他一边在身下猛烈地撞着她,一边伸手抚上她胸前的绵软,在他的大掌里挤弄变形。薛荞被他折腾来折腾去,总觉自己像是悬在半空中,没上没下的,差点都想哭出来。
后来终于结束了一场混战,她去浴室冲洗,刚开了花洒,苏佑又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未着寸缕,他也是。两个人虽说已经坦诚相见了多次,可这么面对面地站着,薛荞还是觉得尴尬。
她一直有色心,没色胆。
薛荞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最不该落的地方,偷瞄了一眼,见那里还是高昂着,脸红了红。
苏佑却是镇定自若。他取了些沐浴露,开始涂在她肩膀上:“我帮你洗。”
经过一场折腾,薛荞如今的身子格外敏感,被他这么轻轻地触碰都要禁不住颤抖。可她又不愿意推开他,就任由他将沐浴露涂在她的身上。从肩膀,慢慢地移到胸前,她身子越发地颤巍巍,终于忍不住轻轻呻`吟了出来。
发出这样羞人的声音,薛荞觉得格外难为情。偏偏苏佑还是那般似笑非笑的样子:“舒服么?”
薛荞气急败坏地打了他一下。
苏佑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慢慢地往下移,来到他坚`挺的部分,强迫她握住了那处火热:“我这里有点不舒服。”
最终,他又一次得逞,站在哗哗的水下,将她按在了浴室的瓷砖上,随后将自己一寸一寸地推入了她的体内。
“都……几次……了……”她背对着他,声音软软糯糯的,还被他冲撞得支离破碎。
薛荞很快就达到了巅峰。手扶在墙上,身子不停地颤抖。那激烈的快感慢慢像泄了闸的水散去之后,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愤愤不平地咬着他的肩膀:“你还不够么?”
他当然不够。苏佑抬起她一条腿,又用力地长驱直入,暗哑的声音响起:“今晚不让你睡了。”
缠绵的游戏无休无尽,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结束。
苏佑依依不舍地同她唇舌交缠了一番,舔舐着她的耳廓,用低沉的声音说:“我明天就要去军演了。这一走,一个月都见不到你。”
她一听军演两个字,怔了怔:“危险么?”
“哪有百分之百安全的军演?”他对她实话实说,表情却很平淡,“这次是新型武装直升机第一次参加军演,比起以前来说,可能更危险些。”他们飞行员出意外的几率,原本就比其他兵种多一些。这次又是要飞越无人区,穿过几处峡谷,都是高难度的飞行任务,说不危险,那是假的。
同为军人,薛荞也是经历过数次演习的人,并且差一点就没命的时候她也见过。她自己总觉得无所谓,可一想到苏佑,她却觉得他冒一点危险她都承受不来。
苏佑还在给她清洗身上。她的胳膊被他粗粝的掌心摩挲着,有些刺痛。
她握住了他的手:“我等你平安回来。”
她在“平安”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他笑了笑,满是泡沫的手举起来,敬了个礼:“遵命。”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是暴风雨前的那啥了。。。
31、妻诈上校
苏佑走了两个星期之后,薛荞接到了上级指派的秘密任务。公安部门根据线人提供的线索,锁定了几个枪支交易的据点,要求他们特警队和禁毒反恐支队合作,将这些罪犯一举抓获。
和薛荞搭档的原本是梁好,可是在蹲守了一个星期之后,突然换成了周潜。
薛荞刚和古队长交完班,听到周潜在身后叫她的名字,还以为听错了,诧异地转过身去。只见周潜立在那里,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夹克,给她带来了早饭。一个菠萝包,一杯热豆浆。
见她皱起眉满怀戒备地看着他,他还是那样清俊的微笑:“见到我就这么不高兴?鼻子和眼睛都快皱到一块去了。”一边说话,一边将手里的早餐递给她。
薛荞伸手接过去,不咸不淡地说了声:“谢谢。”
周潜见她这般冷漠的样子,知道他大概越来越让她生厌了,于是解释了声:“目前得到的消息,他们在这一处交易的可能性最大。我怕你们几个女特警应付不过来,所以我就跟梁好换了一下。”
工作是工作,个人恩怨是个人恩怨,薛荞作为副队长,自然对这些一向都分得很清楚。她扬起唇角笑了笑:“周队长,你没必要跟我解释。上车吧。”
薛荞受命蹲守的地方是老厂房。她和周潜将车子停在厂房外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两个人待在车里,随时注意着厂房四周的异常动静。如果目标人物走进仓库,就要马上通知指挥组,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车开到了埋伏地点,薛荞警觉地观察了下周围,没有发现异常,于是拎起大衣的衣领,对着里面隐藏的通讯设备低声说:“01,我是特35。我们已经到达联众超市外面,目前没有发现异常情况,请指示。”
耳机里清楚地传来负责本次行动的总指挥、公安局副局长何安的声音:“好,我命你们继续蹲守。”
“是。”
收了线,薛荞才开始吃早饭。她费力打开菠萝包的包装,袋子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在这密闭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嘈杂。周潜低头看了眼她纤细的手指,突然开口问道:“你怎么不戴结婚戒指?”
其实他问这个问题是多余,因为他手上也没有戴。
薛荞根本不想同他聊天,撕开面包包装袋,塞进嘴里咬了一口之后,才极生硬地回答了他一句:“碍事。”
周潜怔了一秒,旋即眉眼一弯,极清淡地笑了。
“薛副队长,”他笑眯眯地看着她,开了口,“你总这么跟我说话,不累么?
这是一张看似无害的笑脸。他一直爱笑,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她曾经爱得死去活来。可现在,她只觉得那是一张魔鬼般的脸。外面再光鲜,里面都是腐烂透了,她恨不得去撕裂了踩在脚下碾压几次。
她似是冷笑了声:“你觉得我说话不好听,那就不要和我说话。我们不是很熟,周潜。”
“你确定?我们在一起了五年,你却说不、是、很、熟?”他笑容还含在眼中,可是已经隐隐有些深沉。
薛荞和他对视了一会。
随后轻描淡写地开口。
“曾经熟过。”
曾经熟过。就这么四个字,就把他们的过去给概括了。没有一丝感情。也没有一丝留恋。
她果然不再爱他,把五年的感情埋葬在了过去,她头也不回。
一个男人,下决心离开一个女人的时候,是他最狠的时候。而一个女人最狠的时候,是她不爱一个男人的时候。
周潜看着薛荞那张平静地好像一杯白水的脸,眼神中掠过一秒的疑惑。明明当初是他先抛弃了她,可为什么到最后眷恋的那个人却是他?也许最开始是他先把感情埋葬在了时间的坟墓里,可他终究是后悔了,他不仅时常回到那处坟墓缅怀,还妄图把那处坟挖开。可在薛荞看来,他们的感情,只是处坟而已。
他嘴角的笑容变成了苦笑:“你心里真的恨不得我去死?”
“是。”她想也不想地回答。
“你不觉得,恨也是一种感情?或许比爱还深刻。”
薛荞听了他的话,嗤笑了声,转过脸来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醒一醒吧,周潜。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喜欢上你,我不可能在自己的错误里执迷不悟,所以爱你也好,恨你也好,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你再也伤害不到我了,因为我心里没有一丁点你的位置。”
像是一把刀子,一年前他用来刺伤她,鲜血淋漓,一年后,她的伤口愈合了,她又把同样的刀子刺入了他的胸膛,同样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