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妻诈上校(军婚)》作者:何念往兮【完结 番外】(2013.01.01更新番外至完结) > 妻诈上校(军婚).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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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念往兮 当前章节:147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8

周潜盯着她看了一会,时光在两个人中间慢慢地流逝,仿佛是指尖的流沙。突然,他的眼中蓦地闪过什么,紧接着他一把扯住薛荞的胳膊,将她扯近了自己,他的身子也随之倾了过去,顷刻间他们的鼻尖就对上了彼此。

薛荞惊了下,下意识地用力挣扎:“周潜!”

周潜却抓得更紧,在她耳畔格外平静地说:“别动。有人过来了。”

薛荞闻言,虽然不知道真假,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默然了一会,他的气息近在咫尺,这种不该有的亲近让她十分地不自在。而周潜似乎有意要为难她,双唇慢慢地移近,眼见着就要贴在她有些微颤的唇上。

薛荞压低了声音,透着威胁:“周潜,你要是敢胡来,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周潜顿了一下,轻笑了一声,对她的威胁不屑一顾,声音轻轻柔柔的:“不要乱动,薛副队长,当心暴露了身份。”

薛荞用力攥紧了拳头。

正当她忍无可忍的时候,一阵敲车窗的声音响起。

周潜这才终于松开了她。

放下了车窗,周潜一挑眉:“什么事?”

一个彪形大汉弯下腰来,将脸贴近车窗,一脸的不耐烦:“走走走,这里不准停车!要跟女人亲热就到那边酒店开房去,别在这里碍老子的事!”

“可这没说不准停车啊。”

“老子说不准停就不准停!赶紧给老子把车开走……”

这粗犷男人和他们磨了一会,抬头看见远处有两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他连忙站起身,又警告他们:“赶紧把车开走,不然老子找人砸了你们的车。”

匆匆说完,男人拔腿就向黑色轿车跑了过去。

周潜和薛荞对视了一眼,薛荞轻轻点了点头,周潜默契地发动了车子。

两辆黑色轿车在不远处停下,一共走下六个人。

周潜开着车子从这六个人身旁缓缓开过,薛荞打量了一番,看清楚其中一个穿卡其色风衣有说有笑的高大男人,正是他们锁定的涉黑目标。

几个人走进厂房,开门的人很谨慎,仔细看清楚了来人,才让他们进了门。

周潜把车开到了附近一处胡同的角落里,停了下来。薛荞立刻将看到的情况向指挥部进行了汇报。

负责本次行动的何安副局长很快回应:“好,你们随时注意那边的情况,及时向我汇报,我马上派人过去。记住,千万不要暴露行踪。”

“是。”

收了线,薛荞开始检查自己的手枪。

一旁的周潜刚把弹匣装好,弹匣扣上“咔”地声一响,他笑了笑,竟有些怅然:“不觉得这场面有些熟悉么?”

薛荞不说话,只是利落地把枪装好。

其实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在他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执行潜伏任务,也曾经这样同生共死过。

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扮演他的情妇,她没有经验,很多次都差点露出破绽,是他一次一次地化险为夷。那时候的周潜,在薛荞的心里不仅仅是个魅力十足男人,更是个英雄一样的存在,仿佛无所不能,战无不胜。

最终,他们潜伏的组织还是对他们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就在公安部门要采取行动将这个涉黑团伙一举打掉的前夕,组织里的“大哥”拔枪对准了他们。

薛荞当时什么都没想就挺身而出,替周潜挡了一枪。

醒过来的时候,她不仅荣立了二等功,还得到了周潜。

“荞荞,”周潜突然把手搭在了薛荞的肩膀上,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叫过她,竟有些陌生,“说这句话也许很晚,但是我想补上——对不起。”

他的这声迟来的道歉无比真诚。

而薛荞目视着远方,表情很冷淡,似乎根本没有在听。

“荞荞?”他见她不说话,又唤了声。

薛荞这才转过脸来,静静地同他对视:“太晚了。”

周潜一怔,良久,他张了张口,无奈地笑了:“是啊,太晚了。”

远处,特警队的车已经开了过来。

薛荞开了车门准备下车,周潜在她身后轻轻问了一句:“你真的爱上他了?”

“是,我爱他。”

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一声,薛荞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

薛荞下了车,向何安敬了个礼,简单地汇报了情况。来的路上,何安和指挥组已经制定了两套方案,他们研究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和目前的形势,决定实行第一套方案。

薛荞、古峰和周潜各带一支分队,从不同方向攻进厂房。

狙击手已经在外面准备好,确保行动的万无一失。

“一号狙击手准备完毕!”

“二号狙击手准备完毕!”

……

整齐的声音在通讯器里依次响起,薛荞和周潜他们也带领各自的队员悄悄地包围了厂房。

根据探测装置,他们最终锁定了厂房里的一栋办公楼。薛荞和队员打着手势,悄悄地上了楼,在每一层逐一巡查。

巡查到二楼的时候,拐角的房间里传来争吵声,声音很大:“滚你妈的!老子这次冒了多大的风险!你还跟老子讨价还价!老子……”

话还没说完,薛荞踢开门,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随即一个标准的射击姿势,对准房间里的人,厉声呵斥:“都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其他队员也齐刷刷地冒了出来,将房间包围,枪口对准了房间里的罪犯。

而对方也有眼疾手快的,拿起枪对准了薛荞他们。

薛荞毫不畏惧:“放下武器!”

为首的“老大”见机不妙,怒了,大骂一声:“老子命都不要了,还怕你们不成!来啊!有本事一枪崩了老子!”

“再说一遍,把武器放下!”薛荞又说。

“老大”冷笑了一声,抓过一旁的人,用力往前一推,在别人都愣着的时候,快速地奔向窗户,妄想跳窗逃走。

薛荞及时开了枪,子弹在他跳窗之前打中了他的大腿。

“老大”惨叫一声,摔倒在地,痛苦不堪的样子。

“妈的,去死吧!”

他咬牙切齿地诅咒了一句,随后举起枪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一枚子弹向着薛荞飞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扑了过来,挡在了薛荞的身前。

那抹熟悉的气息,拂过她惊住的面容。

32、妻诈上校

薛荞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听见一声枪响之后,就看见周潜捂着胸口慢慢地躺在了她面前。像是一瞬间时间被扯慢了一样,周潜倒下去的画面在她面前如同慢放的旧电影,时光在她苍白的脑海中一帧帧地重叠、泛黄、腐朽。一秒钟的事情,她却好像是经历了漫长的一生。

周潜的胸口很快就被血染红。

薛荞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伤口,想起一个多月以前,她把石榴汁泼在了他胸口上,就和现在一样,仿佛是开了一朵明艳的花。

周围已经一片混乱。

薛荞慢慢地蹲□,伸出颤抖的手,扶住了周潜。抬手捂着他不断涌出血的伤口,她大脑一片空白:“周潜……你怎么样……”

周潜还有一丝意识。他握住了她的指尖,努力张口,说了一句什么。他很用力地想说清楚每一个字,可他已经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薛荞只看到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她不知道自己听清楚了没有。

那似乎是一句,对不起,我错了。

她闭了闭眼,眼泪终于流了出来,蓦地冲着他大吼:“你现在说错了有什么用?谁稀罕你的对不起?你现在弄成这个样子,是想跟谁演苦情戏?我告诉你,我不原谅你……”

听着她泣不成声的嘶喊,周潜嘴角一点点地上扬,似是想挤出一个微笑。可惜,那个微笑还没有完全绽放开,他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在她怀里停止了呼吸。

隔着不远处,古峰利落地将最后一个罪犯扣在地上,宣告这次抓捕行动的结束。

外面的警车响起了尖锐的警鸣声,一声高过一声,仿佛是在宣传着特警队和禁毒反恐支队的又一次胜利。而在房间里的人听来,却更像是一种悲鸣。

薛荞还半跪在周潜旁边,神情愣愣的,泪水犹挂在脸上。

“你醒醒啊,周潜,你走了小亦怎么办……”薛荞想用力将周潜摇醒,可那个一贯清朗的男人纹丝未动,连最后一丝笑容都淡去了。

一旁的古峰默然地着看着眼前这一幕,随后他抬手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向周潜表达着一个军人的敬意。

其他静默的特警队员和警察也依次摘下了帽子。有的眼眶已经红了起来,背过身去轻声抽泣。每次并肩奋斗的战友离去,总是这群军警最脆弱的时候。

薛荞显得更为失魂落魄,不停地喃喃自语:“我是说恨不得你去死,可谁让你真去死了,谁让你替我去死了……”

***********

周潜牺牲了之后,薛荞整个人就有点消沉,不爱笑,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这有些像一年前她刚得知周潜结婚的时候的样子,看得沈佳卿有些着急。

沈佳卿忧心忡忡地跟自己老公说:“荞荞不是放下周潜了吗?怎么周潜的事对她打击还这么大?再这样下去,她又不知道要瘦多少斤了。唉,偏偏苏佑这个时候还不在家。”

同为警察,薛凌宇倒是理解薛荞:“周潜是跟荞荞一起执行任务的队友,又是替她挡了那一枪才牺牲的。就算他们没有旧情,看到战友躺在自己面前,谁都会难受。”

周潜才三十二岁,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反恐支队的队长,却过早地因公殉职了,局里的同僚说起这些,无不扼腕。

周潜的追悼会的前一天,薛荞去了趟医院,看望周潜的遗孀,左珊珊。

左珊珊在得知周潜牺牲的消息以后,一时受不了打击,住进了医院。

薛荞走进病房,看见坐在病床上的左珊珊一脸的平静,不悲不喜的样子,盯着窗外不知在看什么。她这样平静,倒是有些出乎薛荞的意外。

左珊珊见到她,并没有很惊讶,反而牵起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谢谢你来看我,薛副队长。”

薛荞把手里的水果和花放下,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嫂子,你节哀。要多保重身体。”

左珊珊还是那般不悲不喜的模样:“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毕竟现在我也不是一个人了。”

“你……”

她温柔地一笑:“我怀孕了。”

薛荞愣了又愣。这个时候怀孕,对于左珊珊来说,真是一个又喜又忧的消息。薛荞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才憋出一句:“恭喜你了。”

左珊珊眼中掠过一秒的落寞:“可惜,孩子的爸爸还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听了会不会高兴。”

想起周潜,薛荞跟着一起默然了,眼眶一时又有些酸涩。

左珊珊意识到气氛有些沉重,笑了笑,看着薛荞,问道:“你不恨我吗?一年前,是我抢走了他。”

薛荞反过来问她:“那你不恨我么?那一枪他是替我挡的。”

左珊珊摇头:“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就算不是你,换做别人,我相信他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重情重义。听到这个词,联想到一年前周潜的背叛,薛荞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只是这一切都过去了。人死灯灭,如今她和周潜之间的种种,都成了过眼云烟。

左珊珊看着薛荞带来的百合花:“你们在一起了五年,而我跟他只认识一个月就结婚了,你知道他为什么更愿意娶我么?”

这个问题薛荞以前也有想过,只是她从来没去问过周潜。问了他又有什么用?他还是背着她娶了别人。

现在说这些更没有意义。“也许……你比我更好。”

左珊珊怔了下,继而轻笑出声,摇了摇头:“你不该用‘好’这个字。我们俩比较起来的话,只是我比你更适合。他心里的至爱其实只有一个人,不是你,也不是我,是小亦。他娶我,只因为他想给小亦找一个好妈妈。”

薛荞诧异了下。她从没想过,周潜离开她,会是因为这样的缘由。的确,她不够成熟,也不够顾家,还是个置之生死的特警队员,一年之中在家的天数不会超过一个月。她不会是个好妈妈,或者好妻子。

周潜从前总笑着说,他像是养了两个孩子一样。那时候,薛荞还不能体会周潜话中的无奈。

半晌,薛荞的唇角一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原来是这样。”

左珊珊叹了声气:“其实你不了解他,他一个离过婚又带着孩子的单身父亲,身上要担负的东西很多。你出国执教的时候,小亦在学校里多次被高年级的学生打,还几次被男老师猥`亵,而这些周潜一直都不知道。他平时工作忙,有时候外出执行任务就是几天几夜不回家,小亦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发高烧都没人管,转成了肺炎,差点就救不过来。那次事之后,周潜很自责,他觉得是他没有当好一个爸爸。而小亦昏迷的时候,扯着他的手一个劲地要妈妈,他这才有了再婚的想法。”

薛荞安静地听左珊珊讲着。她在心里想,这么说来,她也许真的不了解周潜,她只是单纯地把他当成自己的男人,却一直都忘了,他还是个年轻的父亲。

“你知道我们是谁介绍认识的么?”左珊珊突然问出一句。

薛荞当然摇头。

“是你哥哥。”

薛荞蓦地呆住了。

***********

聊了半个小时,薛荞也该回部队了。她起身跟左珊珊告别离开,嘱咐她照顾好自己,左珊珊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开了病房的门,薛荞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了,小亦怎么样了?”

“我把他暂时送到我父母那里了。知道他爸爸的事之后,他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小亦的亲生母亲找上门来,说要要回他,小亦不肯,扯着我的衣角说要留下来替他爸爸保护我。”说到这里,左珊珊温柔地笑了,“他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对不对?我想得到小亦的监护权,也许很难,但我想努力看看。”

“嫂子,谢谢你。”

左珊珊一怔,慢悠悠地盯着她看了一会,继而笑了笑:“谢我什么?”

薛荞顿了顿:“……所有的。”

************

走在医院的走廊上,闻着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薛荞还有些怔怔的。

她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介绍周潜和左珊珊认识。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可薛荞还是想找个时间跟薛凌宇问个清楚。

正想着,不远处迎面走过来一个孕妇,扶着自己的腰,挺着肚子,步履蹒跚的样子。看得出她走路很吃力,几步就要喘一喘,最后不得不在长椅上坐下休息。虽然辛苦,可这个准妈妈抚着自己挺起的肚皮的时候,脸上洋溢的满是幸福。

薛荞看着她,又想起刚刚左珊珊说起自己怀孕时眼中的温柔,心中也突然有了些想法。

下一秒,她一转身,径自走进了旁边的候诊楼。

其实刚刚从左珊珊身上,薛荞学会了很多东西。左珊珊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可她骨子里却不是懦弱的,这样的女人,正是男人身后最温柔又最坚强的依靠。薛荞想到了自己和苏佑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更像是一场赌博,一切都是她任性妄为的结果,她从来没有真正去思考过,婚姻究竟意味着什么,她也没真正明白“妻子”这两个字的含义。正因为她的不成熟和任性,当初周潜才会不信任她,而把戒指套在了另一个女人的手指上。

周潜已经成为了永远的过去,薛荞不想她和苏佑也是这样。她是苏佑的妻子,一辈子很长,她已经把苏佑当成了她的一生,她想细水长流地和那个男人走到白头。所以她必须担负起一个妻子该有的职责,用心经营好这段婚姻。

薛荞心想,她是时候考虑放下特警的身份,去努力做一个好妻子了。

薛荞在妇产科那里挂了号。苏佑几次都提起过,他想要个孩子,薛荞如今也有了这个打算,所以趁今天在医院,她想顺便做个孕前检查。

折腾了很长时间,她才终于取到了检查结果。不知为什么,薛荞心里竟有些莫名的兴奋,还有一些紧张。

等他们有了宝宝,她和苏佑之间的便有了一辈子都斩不断的联系。

对面的女医生扶了扶眼镜,缓慢地开口:“你以前是不是来月经的时候受过凉?还是在极寒的情况下?”

薛荞被她问的一怔,仔细想了想:“有一次冬天野外生存训练,气温很低,我还在生理期,但是不小心跌进河水里了……”那一次之后,例假整整断了一年没来。想到这里她猛地一抬眼,有些不安地看着医生,“那我是不是……”

女医生沉默了一会,随后才凝起一双平静地眸子,斟酌着说:“你现在属于极难受孕的体质,先吃药调理一下吧,你还年轻,孩子不着急,总会有的。”

薛荞张了张嘴,呆呆地看着女医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像是好不容易抓住的希望,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昨天那个不狗血的。。

今天这个才狗血的。。。

但你们要相信。。我有一颗逆转乾坤的心。。【骗人的。。。嘤嘤。。。】

今天晚上还会发一章周潜的番外,不喜欢看的就不要买了,不影响下面的剧情的~~

33、周潜的番外

“周潜,我们谈谈。”

从薛凌宇家吃完火锅回来,经过两天的冷战,左珊珊终于跟周潜开口说话了。

周潜正在给小亦热牛奶,听到左珊珊的话,手顿了下。转而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正瞪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澄澈,仿佛是一汪纯净的湖水。

他将牛奶瓶放进开水里,说:“好。不过我要先送小亦去学校。”

左珊珊的眼中落了一抹失望,却还是点了点头。

周潜依旧在专注地在热牛奶,在左珊珊转身离开的时候,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需要谈的。”

又是这样子淡漠的口气,好像一切都是她在无理取闹。

左珊珊身子顿了下,很快地,一股酸涩就涌上了鼻腔。她攥紧了手心,想将自己忍了一个晚上的怒气发出来,可是余光看到一旁的小亦,她还是按捺下去了。

回到餐桌旁坐下,她开始给小亦剥鸡蛋。

“阿姨,你还在生爸爸的气么?”

小亦问她。

左珊珊笑笑:“没有。给,把鸡蛋吃了。”

小亦撅起嘴:“我不想吃蛋黄。”

“不可以。”

小亦的请求被驳回。他接过鸡蛋,小声地说了句:“明明就是生爸爸的气么。”

左珊珊被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逗笑了,紧绷的嘴角松了松,伸出手揉了揉小亦的头发。小亦躲了躲,有些不情愿:“喂!我们男人的头你们女人不能随便摸!”

“是么?”左珊珊反而又不温柔地揉了几下,跟小亦闹成一团。

这一幕,正巧被拿着牛奶瓶走过来的周潜看在眼里。

吃晚饭,周潜送小亦去了学校,又回到家。左珊珊刚打扫完卫生,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玻璃窗似乎都干净地能映出人影来。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左珊珊是最完美的妻子。

“回来了?”她指了指地板,“从那边绕着走吧,这里我刚拖了地,还没干。”

周潜靠在玄关的柜子边,转着手里的车钥匙:“不用了,我就站这里吧,待会还要上班。你要跟我谈什么?”

左珊珊咬了咬嘴唇。她其实不喜欢这样和他谈,好像是上司和下属对话一样,而不是寻常夫妻间的交流。

她深吸了口气:“周潜,那天的事情,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周潜沉默了一会,手中的钥匙依旧晃来晃去,发出几声清脆。

随后,他微叹了声,伸手轻轻握住了左珊珊的手,唤了她一声:“珊珊。”

左珊珊一抬眼,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我之所以说我们没有什么需要谈的,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这点永远都不会变,无论因为什么。”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妻子吗?”左珊珊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天底下有哪个妻子能忍受你那天的举动?之前你明明告诉过我,你和她已经结束了,可你骗了我。”

“那天的事……”周潜闭了闭眼,睁开时,眼眸中有些许落寞,却转瞬即逝,只剩了平静,“是我的错。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知道,像左珊珊这样传统的女人,只要一句对不起和一句承诺,她就会让这一切都过去。而如果换做薛荞,便不会这么简单。

左珊珊看着周潜,终究,她还是选择了后退一步:“我希望你说到做到,我更希望你能彻底地放下她。”

周潜落寞地笑了起来:“结婚前我就告诉你了,我不爱她。”

左珊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沉默了。

*************

周潜开车去上班。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还差点和一辆迎面驶来的卡车撞了。

车停在单位楼下,他在车里坐了一会。翻出一盒许久不曾碰过的烟,点燃了,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他竟然想起了那天将薛荞压在身下的时候,她说的那句话:“周潜,我已经不爱你了,彻底地不爱了。”心里竟然有种刺痛的感觉。

许久以来,他在生死线上挣扎过,以为他早就不会体会到什么叫刺痛了。

到底是他不爱她,还是,他爱她?

周潜一直以为,他对薛荞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回报。她替他挡了一枪,他给了她五年的幸福。他甚至觉得,这五年结束之后,他和薛荞之间都完全清偿,他不欠她的。所以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在她出国的时候娶了另外一个女人。

左珊珊和薛荞相比较,周潜毫不犹豫地会娶前者。左珊珊是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她顾家,又是老师,做他的妻子和小亦的继母,再合适不过。相较之下,薛荞则像匹野马,她有特警队员的野性,又有她性格上的不安分,更多的时候,周潜觉得她薛荞像是他养的另外一个孩子,而不是女朋友。周潜理所当然地认为,薛荞不会是个好妻子,更不会是个好继母。

周潜有过一次失败而又短暂的婚姻。他的前妻,渴望围墙外面的生活,总觉得婚姻是不自由的,那也是个不安分的女人。她泡夜店,夜不归宿,画着浓妆,穿着暴露的衣服,去过她认为五彩斑斓的生活。而家庭生活却是束缚她的绳索。最终,周潜给了她自由,和前妻协议离婚。从此以后,小亦成了他这个世上最在乎的人。

哪怕是和薛荞在一起了五年,小亦也始终是他生命的第一位。

一个男人的世界,其实可以分割成很多部分。这些部分之间泾渭分明,有轻有重。他会选他最看重的部分,苦心经营,甚至为了这最重要的部分,舍弃次要的部分。就像登山一样,要想往上爬,就只能不停地抛弃那些阻碍他的重量。若是站在巅峰的时候,这个男人觉得孤独了,他开始怀念被他抛弃的那些部分,那也不过是一个胜利者寂寞的缅怀罢了。

薛荞对周潜来说,就是不那么重要的部分。薛荞血液里一样有不安分,娶了她,或许还会是一段失败的婚姻。更何况,周潜一直觉得他不爱薛荞。他可以宠着她,疼着她,惯着她,可他就是不觉得自己爱她。他一个三十岁的人,怎么会喜欢比他小八岁的小女孩?况且那还是一个总是吵得他头疼,总像小孩子要糖吃一样跟他撒娇,总是由着性子胡来的小女孩,他一个离过婚又带着孩子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薛荞要去毛里求斯指教一年。临走前,她搂着他的脖子撒娇说:“周潜,等我回来,你娶我好不好?”

他顿了顿,却没有回答她,只微微一笑说:“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他连一句承诺都给不了她。

在薛荞走了个两个月之后,小亦就出事了。那个时候,周潜抱着昏迷的小亦在医院里奔走,贴着小亦冰凉的额头,他恨死了自己。他最看重的事情,只有两件。一件是当一名优秀的警察,另一件是当一名合格的父亲,可偏偏他没有照顾好小亦,还差点害得他连命都没有了。

小亦扯着他,一会喊痛,一会喊爸爸。他在一旁心疼地哄着,蓦地又听小亦喊了一声,妈妈。

周潜一怔。

他在小亦的病床旁失神了许久。从前他没有考虑过再婚的问题,总以为他不会再找到那个让他怦然心动,让他愿意与之共度一生的女人。而如今,他想再婚了,不是为了自己,只为了小亦。

可薛荞注定不是那个合适的人。

一次同事聚餐,薛凌宇开玩笑地说:“等荞荞从毛里求斯回来,你们两个人就趁早结婚吧。”

周潜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我决定和荞荞分手了。我给不了她幸福,我也不爱她。”

这些话如果被薛荞听见了,该是多么的残忍。

薛凌宇愣了愣,继而是勃然大怒。他拖着周潜打了一架,就差没拿枪抵在周潜的脑袋上。

薛凌宇一双眼睛瞪得猩红:“既然你给不了她幸福,当初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

周潜抹去了嘴角的血,回答地淡然:“因为她救了我的命,我欠她的情。”

“欠她的情?你欠她的多了,根本还不完!”薛凌宇沉默了许久,最后说,“算了,你们分了也好!”

再后来,薛凌宇介绍了左珊珊给周潜认识。很快,周潜和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就谈婚论嫁了。而他对左珊珊,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合适。

终究,周潜还是娶了左珊珊。就在薛荞回国前的一个月。没人敢告诉在国外的薛荞。她那么喜欢周潜,薛家怕告诉了她,会出大乱子。

婚礼上,薛凌宇看着他说:“你结婚了,我那傻妹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她那么喜欢你,将来不要出事情才好。”

周潜却弯了弯眼角:“不会,我了解她,她很坚强。”

可事实上,薛荞的坚强出乎了周潜的预料。

************

薛荞回国后,薛凌宇在机场接的她。她问怎么不见周潜,薛凌宇默然了一会,最后艰难地开口说:“荞荞,忘了他吧,周潜他已经结婚了。”

薛荞当时就呆住了。愣了许久,她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格外难看的笑:“别开玩笑了,哥,这一点都不好笑。”

薛凌宇看着她满眼的心疼,却也只能残忍地说下去。周潜说地对,这是让薛荞忘记他的最快方式,虽然也是最痛的方式。

“荞荞,没骗你,他真的结婚了,一个月之前。”

薛荞又是愣了一会,随后冷冷地说:“我要去见他。你骗我。”

薛凌宇拦着她:“你去了也没有用,他真的跟别人结婚了。”

薛荞夺过薛凌宇的手机,当下给周潜打了个电话。她开口就问:“周潜,你真的娶了别的女人?”

周潜平静地回答了一个字:“是。”随后又补上了一句,“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对不起。”

“为什么?她比我好?”

薛荞和周潜在一起五年,她自然比谁都了解这个男人,她也明白这么多年来,他对她的好大概都是因为她当初挡了那一枪,只是她一直都愿意那么自欺欺人下去。而周潜从来都是理性至上的,他不会被任何感情左右和束缚,他只会选择最好的或者最合适的,感情从来都是次要的。所以薛荞知道,她只是在一次衡量中,输给了别人。

周潜沉默了一会,又是回答了一个字:“是。”

薛荞最终没哭没闹,只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星期。

再过不久,周潜就听说,薛荞结婚了,对方是个陆航团团长。

周潜本该如释重负,因为她终于从他的世界里走了出去。可他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道理。

小亦偶尔会提起他的“小荞姐姐”,每每提起来,又会让周潜陷入了莫名的失落中。

很久之后他才想明白,原来他对薛荞并非没有感觉,只是当他明白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潜不是个好男人,也不全然是个坏男人。

女孩在成长的过程中,也许都得先遇上一个这么一个男人,

她倾尽全部去爱了,结果却被伤害的体无完肤。

当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敢再爱的时候,

上帝会派来另外一个男人。

他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

ps快要光棍节了,祝姑娘们都能在这天之前遇上一个执子之手,将子拖走的人~~

34、妻诈上校

“周潜烈士追悼会。”

薛荞看着墙上挂着的黑色条幅,心情依然有些凝重。站在花圈旁,周潜的遗像挂在那里,风姿俊朗,唇角依稀是他惯常微笑的样子。薛荞把手中的花轻轻放下,起身时,心里默念了一句,谢谢你,周潜。

谢谢他教会她成长,谢谢他替她挡那一枪,还有,谢谢他让她遇见了苏佑,学会了珍惜。

左珊珊和周亦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花圈旁,接受着各界人士的慰问。左珊珊戴着墨镜,牵着小亦的手,难掩脸上的憔悴。

古峰带着特警队上前给她敬了个礼:“嫂子,请您节哀顺变。”

左珊珊轻轻地开口:“谢谢。”嗓音已经有些沙哑。

上午九点,追悼会正式开始。

“脱帽,默哀一分钟。”

随着一声号令,在场的警察和特警都脱下了帽子,低下头,默默地向周潜做着最后的道别。那首悲怆的哀乐缓缓响起,气氛越发地肃穆。

默哀完毕,公安局副局长何安首先发言,评价了周潜这几年在工作上的成就:“周潜同志的牺牲,让我们的公安干警队伍损失了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

何安的讲话很短,可是却很用感情,说到后面,这位老领导也有些哽咽。何安讲完话之后,又有两位周潜的同僚上前缅怀了他一番,无一不是红着眼眶走下台的。

最后一个发言的,是薛荞。

这是何安要求的。薛荞作为周潜的老搭档,又是他舍命相救的人,似乎她更应该说些什么。

何安点到薛荞的名字的时候,她正站在台下,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旁的许朝轻轻碰了碰她,低声说:“薛副队长,到你了。”

薛荞这才回过神来,匆忙地翻出了自己的发言稿,走上了台。

许朝皱了皱眉,转而低声去问一旁的古峰:“古队长,你说,薛副队长是不是伤心过度了?我看她最近一直不在状态啊,总是失魂落魄的。”

毕竟他和古峰都知道,当年周潜和薛荞的关系。许朝有些担心,薛荞心里还有周潜。

古峰目不斜视地看着台上,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许朝被噎了下,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端正身子站好。找古队长聊八卦,还不如自娱自乐呢。

“周潜同志……”薛荞刚说了个开头,一抬眼,突然在远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蓦然一愣。

苏佑正站在那里。

那个一身绿军装,正意气风发地站在门口的人,是她一个月没见过的丈夫没错。

薛荞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闭了闭眼再睁开,苏佑还在。只是隔着太远,他又是站在阳光下,看不清楚神情。

不知为什么,看着阳光下那个模糊的轮廓,一瞬间一股猛烈的酸涩涌上了薛荞的鼻腔,她难过地想哭。

此时此刻,她多想扑进那个怀抱里,伏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痛哭一场。

薛荞只说了四个字,便半晌都没再说话。底下的人都奇怪地望着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而薛荞依然傻怔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站在最前排的薛凌宇清咳了一声,才将她神游的心思给拉了回来。她低头看着发言稿:“抱歉。”整理了情绪,她继续说,“我和周潜同志是在六年前认识的。六年前,我们一起搭档执行任务,毫无疑问,他是一名出色的警察,他对于工作的热忱和对于自己的严格要求,都让我很钦佩。并且那时起,我就下决心以他为榜样……”

索然无味地念着昨晚通宵改好的发言稿,薛荞脑海里却是来来回回的一句,极难受孕。

发言稿上的字,越来越模糊。

她心底的那些难过,像是积攒在身体里的毒药,一点点蚕食着她的意志。在见到苏佑的那一刻,薛荞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极细微的一声“砰”响,眼泪砸落在了她手中的稿纸上,将纸上的字晕染开了。

薛荞终究哽咽了,一只手捂着眼睛,大片的水泽从指缝溢了出来。她再也念不下去,开始轻轻抽泣。连日来积攒在胸腔里的难过被彻底地引燃、爆发,她从开始的小声哭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站在台下看着薛荞的人都以为,她是在为周潜的事情难过,事实上,她更多地是因为她不能生育而哭。见到苏佑,她有些慌乱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起,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才好。

何安走过来,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小薛你先下去平复一下吧。周潜走了我们都很难过,但是他是为国家和人民牺牲的,死的光荣,死得其所。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我没有……我不是……”薛荞摸了摸眼泪,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再抬头去看门口的时候,苏佑已经不见了。

**********

结束了追悼会,薛荞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走到门外,她对古峰说:“队长,我就不跟车回了,我还有点事情。”

古峰“嗯”了一声,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尽快调整好自己。”

古队长说话一向言简意赅,然而有的时候,却比长篇大论要管用的多。

薛荞唇角松了松,点点头:“我知道。”

告别了古峰他们,薛荞找到了薛凌宇:“哥,我想跟你谈谈。”

薛凌宇刚拉开车门,听见薛荞的话,又把车门关上了:“正好,我也想跟你谈谈。”

薛荞倚在车身上,双臂环抱胸前:“你先说吧。”

薛凌宇叹了声气:“我知道周队长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可你要知道,他虽然是替你挡了那一枪,但也不完全是因为你。他是个警察,他的牺牲是因公殉职,你懂我的意思么?”

薛荞听了他的话,默然了片刻。忽地又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我懂。”

“你懂?你看你现在整天都心神不定的,你真的懂?”

“哥,”薛荞慢悠悠地开了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澄澈,“我听说,是你把左珊珊介绍给周潜认识的?”

薛凌宇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半晌之后,他抿了抿嘴唇,点头承认:“是我。”

“真行啊,”薛荞还是不咸不淡地笑着,只不过有些冷漠,“原来是我的亲哥哥亲手拆散了我跟我男朋友,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荞荞,那时候周潜自己承认了,他对你只是亏欠,他不爱你,所以我才会把左珊珊介绍给他的。你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只有让他娶了别的女人,才能让你彻底死心。你看,你不是把他忘得很快吗?”

“所以我还要感谢你?谢谢你当初让我那么痛不欲生?”

“我是你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往火坑跳。你跟周潜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越早离开他越好,你们不合适。”

听完薛凌宇的话,薛荞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猛地一抬眼,冷笑道:“是薛明吧?是他让你那么做的吧?你说的这些话,跟他当初说的一模一样。”

薛凌宇一皱眉:“荞荞,他是我们的父亲,你要有基本的尊重。当初爸不看好你们,我也不看好。介绍左珊珊给周潜认识,他们结婚不让你知道,这些都是我跟爸一起商量的。你要知道,我们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薛荞嗤笑了起来,“当初他把我过继给别人,也说是为了我好。不让我跟周潜在一起,又说是为了我好。你们怎么知道我就一定好?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过得好?”

“你现在和苏佑在一起,过你们两个人的小日子,不是挺好的么?如果不是我跟爸,你现在就被周潜给毁了你知不知道?”

薛凌宇就像一个审判者,轻而易举地就将薛荞的生活盖棺定论。

薛荞恨透了他们这副自以为是的姿态。从来都说为了她好,却从来没有想过,她要不要这样的“好”。

她冷笑着,后退了一步,眼中的神情越来越不屑,也越发地冷漠:“如果不是你跟薛明,现在的我跟周潜也许也过得好好的!”

像是回到了六年前,那个她最叛逆的时候。她常常会说一些刺激人的话,气得薛明恨不得跳脚。其实有很多话,并非她心中所想。

薛凌宇被她的话气到了:“荞荞!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

薛荞却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准备头也不回地离开。

正在这时,一声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薛荞,跟我回家。”

薛荞诧异地转过身去,看着风轻云淡的苏佑像一棵笔直的白杨树一样站在那里,手臂上缠着纱布,正冷漠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苏团准备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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