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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九章 浮生若梦(大结局)

作者:夜雨惊荷 当前章节:149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廉国公眼见三儿子被下人们绑去,心头涌起一阵阵落寞。转身再看孙女窃喜的模样,廉国公没好气的哼道:“这下子你可满意了?”

凝萱只俏皮一笑,变相的默认了。

魏清冼虽然是廉国公养育多年的儿子,但看中程度远不及魏凝萱,或者说是魏凝萱背后的恪亲王府来的重要。廉国公泄气的瘫坐在太师椅上:“你今后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再不会叫他继续出来闹事,给你世子妃娘娘抹黑。”

凝萱俯身闷笑:“祖父快别拉上我,我是不怕三老爷丢人的,祖父别以为这是宁脾气上来的玩笑话,不但我不怕,我们王府也不怕。老实讲,祖父该明白一件事儿。”

廉国公倾着耳朵凝神,凝萱又笑道:“你该时不时的叫三老爷出去闹上一闹才好,只要无伤大雅,别叫御史们揪住大错不放,皇上不但不生气,反而欢喜的紧呢。”

如果魏家表现的太出色,德宗反而担心太子年幼,压不住外戚的强大势力。帝王讲究的是平衡之术,他不怕朝廷重臣结党营私、朋党倾轧,毕竟这已经这是千百年来留下来的恶习,任凭哪一位君王都不曾彻底根除过。既然不能根除,索性就好好利用起来,只要朋党之间不相互勾结,矛头对准自己,帝王就能安然处之。

廉国公早已明白这个道理,他近来也渐渐放手朝中事务,给皇帝一种想要致仕的错觉。五丫头的这话倒是点醒了自己,廉国公忙道:“这可是王爷的意思?”

廉国公迫不及待的想将恪亲王拉下水,只要恪亲王站在自己这一方,他不怕梁家再出歹毒主意。

凝萱才要否定,忽然口风一改,只轻笑道:“说不上谁的主意,世子爷就是那么一讲,我偶然路过听到罢了。祖父若是觉得没道理,就当我是信口开河,别和我一般斤斤计较。若您觉得有些用处......孙女就不得不插一句,祖父还是先叫人查清查清梁家的用意是什么吧。我总觉得这家子野心不小。”

廉国公一甩袖袍。哼道:“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不过仗着他们家有个姑娘在宫里,看着咱们家荣华富贵,出了位皇后娘娘,就也想着做第二个锦乡侯?别说梁家在宫里的那个姑奶奶不得宠,就是得宠,祖父也有法子叫她销声匿迹。”

凝萱心头漾起一阵不祥之兆。忙道:“祖父慎重,太子那儿可禁不起来自外戚的风波。”

廉国公是铁了心想要动动梁家,他如今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梁国海既然都敢唆使人来敲诈魏清冼,说明对方来势汹汹,必定是心中有了大主意,他们魏家要是只一味防守,首先叫皇上小瞧了。其次......廉国公心中也多有不服。

主意一定,廉国公随意打发了凝萱,召唤了洪大管事。将自己一干幕僚一个不落的全都请到内书房来商议大事。凝萱成了多余人,她又不便立即走,只能硬着头皮去看老太太。

往日的欢喜堂多热闹的一个地方,凝萱记得自己初来的时候,小心谨慎,处处留心,唯恐自己被笑话了去。那会儿的欢喜堂真应了它的名字,隔着水音似乎还能听见里面的说笑声,樱红翠绿,穿金戴银的丫鬟们穿梭其间。富妈妈和金嬷嬷是当仁不让的二等主子,连大少奶奶也要恭敬的问好。

可如今,再看欢喜堂。

红瓦依旧,扶廊犹在,只是物是人非,冷清清的院落。满屋子的刺鼻药香。都说养儿防老,老太太生了两个,养了两个,但这四个没一个贴心人,不是愚钝被人利用,就是贪心只为钱财。

富妈妈正百无聊赖的扇着手里的蒲扇,眼前的小药炉子不断冒着白烟儿,呛人的味道却早叫富妈妈麻木了。她因没及时察觉大夫人的恶毒手段,被廉国公厉加责罚,沦为了三等的婆子,专门给老太太熬药、煎汤。

富妈妈心中明白,她能不能东山再起,全靠老太太一人。老太太若一命呜呼,自己就是魏家最大的罪人之一,势必要受到牵连。她只有尽心尽力的服侍,叫老太太早日康复。

富妈妈正要掀开盖子去舀砂锅里的碎药渣,忽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此边来,富妈妈定睛一瞧,心中大喜,扔了蒲扇就往上迎:“五姑娘,你可回来了!”富妈妈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拉凝萱。笑槐忙重重咳嗽一声,将身形略微往凝萱面前挡了挡。

里屋有人听见富妈妈夸张的动静,已然迈步走了出来,见是凝萱,不觉怔住:“五妹妹,怎么是你?”

在屋中侍疾的正是大少奶奶,凝萱的长嫂。她们姑嫂二人还是上次凝萱大婚的时候见过一面,小柿子满月的时候,大夫人正值被囚禁,大少奶奶在老太太身边伺候,如今再见,竟恍如十年之久。

凝萱看着明显成熟许多的大少奶奶,再见她如今做事行止都透着当家太太的款儿,凝萱就知道历练是个最好的老师。当年被大少爷保护的极好的女人也要开始走进廉国府后宅至高无上的权力中心了,如果没有二皇子妃魏静香的黑手,如果没有大夫人的利欲熏心,大少奶奶想走到今天这一步少说还要熬二十年。

大夫人太钟情于权力,结果就是她越爱什么,就越不能得到。

大少奶奶当然不知道凝萱在想什么,她的丈夫早告诫过她,家里的这些姑奶奶,和魏静香不要走的太近,这个女人无情心狠;和魏凝萱又不要太疏远,五妹妹虽然是庶房三叔的女儿,但胸中韬略绝不亚于家族中的任何一个男子,就连祖父都暗地里赞誉过此女。

凝萱被让坐在老太太床榻边的一张绣墩上,她轻抚着老太太的手,低声问:“大嫂子,老太太日日都是这样?”

大少奶奶神色黯然:“可不就只是这样!每日能醒一个时辰都是好的,人也时而糊涂,时而明白。就说昨儿,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年前的事儿,竟是把我当成了富妈妈。”

老太太似有所感。手指微微动弹,口中浅浅的呻吟开来。大少奶奶忙俯身贴在老太太耳边轻声道:“祖母,祖母?”

连叫了几声,终究没能唤醒老太太。凝萱看着形同枯槁,面如死灰的老太太,不禁暗道人生际遇难以揣摩,怕老太太做梦也没想到,她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凝萱想到备受老太太疼爱的四少爷,便问道:“元安呢?不是说他一直嚷嚷要亲自服侍老太太?”

大少奶奶好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冷冷一哼:“元安?他哪里得空!”大少奶奶还算忠厚。没多加批判。凝萱又问家里缺什么药材,若不及手就到王府去要。这话正瘙到大少奶奶的痒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大少奶奶自接了家中庶务以来,才知道廉国府中一日的花销竟如此众多。他们家又是太子的外祖家,事事要出头,不敢落人口舌。大少奶奶正要给老太太配一剂要紧的药,独缺了其中一味。少不得厚着脸皮开口求了。

凝萱坐了小半日才回返王府,小柿子一睁眼不见了亲娘,正闹别扭呢。奶也不肯好好吃,乳娘若去抱他,他就伸了小手去拨人家,弄的乳娘好不委屈。

凝萱一进门的时候,就见宋嬷嬷抱着小柿子在堂屋里走来走去,小柿子脸上鼻涕也有,眼泪儿也有,花猫似的脸蛋。凝萱一瞧见就心疼不止。

宋嬷嬷见凝萱回来,破天荒的松了口气,这位武艺高强的老嬷嬷一屁股就坐在了炕沿上。左右手交替捶打着肩膀:“你再不回来,这小祖宗能把天哭漏。”

凝萱托起儿子圆滚滚的小屁股,伸手去挠小柿子的肥嫩脚丫,小柿子顿时破涕而笑,嘎嘎的像只欢快的小鸭子。母子俩抱在一处,场面温馨至极。

凝萱前世的时候和家人的感情不深。加上工作的缘故,都是独居在公寓里,每日回家落锁,陪伴自己的就是一室寂寞。她原本以为自己今后的生活就该是这个模样,独来独往,谨慎提防所有可能有企图心的人。她有的时候也在想,自己为什么活的这样累,可看看别人,也不过是那样的生活。

凝萱从没想过人生重走一遭又会遇见什么。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遇见的是疼爱自己的丈夫,遇见的是全力相护的嬷嬷,遇见的是看重母女之情的大公主......

小柿子揪住母亲散落的发丝,他的手还不太会用力,甚至连个小拳头都攥不紧,但凝萱闻着儿子身上浓浓的奶香,心中莫名就是一阵平静。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吧!虽然小波折不断,但命运之神总是特别的眷顾自己,让她遇见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面孔,这些人围绕在自己身边,善良的,单纯的,真挚的,凝萱珍惜与这些人的相遇,就是三老爷魏清冼之流,凝萱现在也能淡定处之,因为没有这些人,凝萱没有机会在苦难中磨练自己。她甚至能泰然审视当年将自己掳走的柏苏泰,没有他,自己如何能与赵煦成就一段良缘?

原来每一段因,都会结一段果......

众生起惑、造业、受报,种什么因,就结什么果,这是自然的道理。

凝萱不知道自己前世种的是什么因,但她知道,自己必定是这个世间最幸福的女子之一。

“凝萱!”

门口响亮的一声男子叫唤,凝萱像一只飞舞的彩蝶,裙摆跟着身形转动,眼眸深处有流金浮动。门口的男子满是欢喜的看着母子俩,心中再容不下旁人,他伸出双臂,轻轻巧巧的就将飞奔而来的妻子儿子抱了满怀。

夕阳照射在屋内,遍地华彩,满室暗香。宋嬷嬷轻轻一笑,不忍打破这温馨的一幕,她冲小柿子的乳娘轻轻一摆手,二人蹑手蹑脚出了堂屋。

宋嬷嬷缓缓忙门扉阖上,只留那一家三口嘤嘤私语,诉说着他们自己的情事......

番外1、小柿子

我叫小柿子,哦,不不,其实我的大名叫赵祈,不过爹娘还是喜欢叫我小柿子。我很苦恼,不错,正是为的我的名字而苦恼。

要知道,我已经五岁了,爷爷告诉我,明年开春就送我去宫里念书,哎,到时候那些堂哥堂弟们见了我就小柿子小柿子的叫,我该多难为情啊!

可是我每每准备反抗一下的时候,就那么小小的一反抗,你们瞧吧,我娘,也就是如今的恪亲王妃,立即哭的泪人似的。

你们别以为我娘真那么脆弱,像朵栀子花似的,一掐就折,其实她才是我们家的幕后掌门人。

这话是我爷爷说的。

我爷爷就是如今老王爷,我爹则是大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王爷之一。每当我闯祸的时候,爷爷就告诉我,能摆平爹爹怒火的只有娘,很可惜......我往往得罪的不是爹,而是娘。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去廉国府的时候把太祖的书房给烧了,去二皇子府的时候把表哥推水里去了,去皇宫把陛下的锦鲤喂撑破了肚皮......

好吧好吧,我承认,这些事儿是过分了些,可谁叫那些人欺人太甚啦!我也不过是行侠仗义而已,偏到了我娘这儿就成了调皮捣蛋。

茫茫乾坤,能懂得我赵祈心思的人只有......

“小柿子!”

满心感伤的我无奈的将头一低,哎,这么大的嗓门,除了我娘身边的笑槐姑姑还有谁?

笑槐姑姑是妈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之一,还有一个碧潭姑姑,前两年嫁到北疆去了。我可真想钻进姑姑的轿子里一起跟去北疆啊!

大漠孤烟,塞外飞雪,长河落日,何等的气魄。何等的快意,偏到了我娘儿就行不通,说我个胖团子,肉团子。遇上敌人跑都跑不动。娘可真是的,就算我腿短点,肉多了点,也不带这样打击人家的嘛!

“小柿子!”

我瞧见笑槐姑姑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警钟大震,还不等对方问什么,撒腿就准备跑。

笑槐姑姑一见我跑。追的更凶,口中不断叫着我的名字,我可真庆幸我爹今天不在,不然,小柿子我的下场可想而知。

“嬷嬷!”救星到了,我一下子扑进宋嬷嬷的怀抱,嬷嬷把我抱的稳稳当当。果然,嬷嬷不满的呵着笑槐姑姑。

“你干什么吓唬小柿子!他才多大。摔坏了怎么办!”

跟着笑槐姑姑跑的两个小丫头忙跟了上来,笑槐姑姑不客气的从两个丫头手里抄起一卷字画。我暗叫一声不好,将头扎在宋嬷嬷的怀里。

笑槐姑姑哼道:“嬷嬷瞧。这是王爷亲自给王妃画的画儿,现在你再看!这,这都才成什么了?”

笑槐姑姑抖着手将画轴打开,我能感到宋嬷嬷身子越来越僵,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嬷嬷,你还笑!”笑槐姑姑嗔道。

宋嬷嬷拍着我的小脑袋,强迫我去瞧她。

“说吧,你这闹什么幺蛾子呢!难道就不怕王爷回来收拾你?”

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沮丧道:“嬷嬷,我可都是一番好意。娘生了弟弟。我想着,子孝何须父向前,爹给我娘画了张画儿,不如我这个当儿子的添上几笔,把我们一家子都描上,谁知......”

谁知小柿子我功力没到家。母亲怀里抱的不是可爱的小弟弟,变成了个大头怪儿。

我推开宋嬷嬷的怀抱,凑到笑槐姑姑腿边,谄媚的一笑:“姑姑,你就高抬手,轻轻放过我吧!反正这画也是挂在小书房,我娘生了弟弟后一次也不去,霉的这画总无人欣赏。不如悄悄悄悄借我用用。”

笑槐姑姑警惕的看着我,“你要干嘛?”

“嘿嘿!”我自有妙计,其实若不是笑槐姑姑提前发现,只怕我早就弄好了。

“这小子主意最多,依我说,只怕是想弄张一模一样的来瞒天过海呢!”

姜果然是老的辣,宋嬷嬷真乃神人也!

我冲宋嬷嬷竖了竖大拇指,然后屁颠屁颠左手拉了笑槐姑姑,右手牵了宋嬷嬷,一并去看母亲。

这会儿,我娘正抱着我弟弟睡觉呢!对于弟弟,我感到很不公平,弟弟的小名叫做忆哥儿,因母亲喜欢《秋风词》,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于是我的小弟弟就起了这么个叫人酸倒牙的名字。

不过,忆哥儿的名字再酸也比我这个强百倍啊!娘可真是的,为什么当初给我起小名的时候不也去翻翻诗词佳句?

“小柿子?来娘这儿!”

我手脚并用的爬上了火炕,往忆哥儿旁边一躺,眨着大眼睛问我娘:“娘,你以后能不能直叫我大名呢?上次我去二婶婶家,表哥说,他已经有了字,如今宫里面的太傅们都只称呼他的字呢!”

我娘冲我翻了个白眼,凉凉的哼道:“现在知道叫表哥,当日把人家推下水的时候为什么还挺英雄的?娘担心死了,也不知道该不该叫你进宫读书。”

“连表哥都说了,是他自己要去摸鱼,一不小心才掉进去的。况且,宫里面怎么了,难道还有三头六臂的猛兽?若真有儿子才高兴的,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双我打一双。”

我早拜托祖父将宫里面的消息打听清楚啦,上书房里最大的就是太子殿下,而且不屑于和他们这帮小豆丁打交道,据说很少进学,平日都是跟着太傅单独念书。现在的上书房里不过两三只小猫儿,母亲何必忧心这个?

我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信誓旦旦道:“娘放心,儿子肯定虚心听太傅的话,不给祖父、爹爹抹黑。”娘听了我这话,心情立即变得好起来,我想赶紧把字画的事儿坦白出来,毕竟用我娘比我爹可怕多了,若是东窗事发的时候再说,那下场也不一样。

待我正要开口,倒霉的忆哥儿哇的一声痛哭了起来,像是被什么梦魇住了。

我娘慌忙伸手去抱着孩子,忆哥儿眼眶里都是大水珠,滴答滴答要往下掉,我的脑袋往前一凑,嘻嘻哈哈就要逗他,忽然头上一痛,扭头再看!可不是我的亲爹大人?

番外2、魏静香(上)

魏静香出生的时候,正是家族冉冉升起的时候,祖父一直认为她是个幸运儿,不但给家族带来幸运,更给宫廷内苦苦挣扎的魏家姑奶奶带去了幸运。

魏静香的生母在她小的时候请长春宫的老祖替她占卜了一卦,卦象上说此女富贵滔天,需好生养着,将来许是比男儿还顶用百倍。

魏静香不知道她的母亲为了长春老祖这一句话花费了多少金银,她只知道,自己打小就与别的姊妹不同。别的姊妹还在懵懂无知的时候,魏静香就要跟着老师开始学习礼仪,诗词歌赋。

她也曾生厌,直想抛下所有跑出去和小桃坞里的姊妹们玩耍,可母亲告诉她,小桃坞里的那些人都是下贱的胚子,姨娘生的小蹄子,根本不配合她玩耍。母亲还说,要是自己没趣,就找自己的亲妹妹。总之,要和其他几房的人远而又远。

但魏静香不敢和母亲说的是,她一直讨厌魏乐珊的自以为是,这个丫头可比四房家的魏元安还招人讨厌,即便这个女孩子是她的嫡亲妹妹。

十五岁那年,家里发生一件大事,祖父偷偷把大哥并几个男孩子都送去了乡下庄子上,对外说是请了个师傅教习武艺,其实魏静香都明白,这不过是个托词借口。祖父力挺德宗皇帝对抗忠嘉王爷,家中把值钱的都拿出去当成了现银,一起给了皇上充作军饷。皇帝在朝堂之上龙颜大悦,对魏家恩宠再起,更加封了一位丽妃娘娘。

魏静香心中不忿祖父的偏心,一样是魏家的孩子,凭什么男孩子就能被安全送走,自己就偏要与一些黄毛丫头同等的待遇,留在京城大宅等待未卜的生死存亡?

那时候魏静香积攒了好大的怨气,但当祖母的面儿,魏静香丝毫没显现出来。仍旧是每日去欢喜堂玩闹说笑,可背地里,魏静香用了自己能调动起来的一切力量去监视这个府邸的一举一动,唯恐自己错过了半点精彩。

魏静香甚至暗暗发誓。若京城守不住了,自己就带着积攒的家私往庄子上跑。左右大哥在那儿,他总不敢不收留自己!

可惜,还没等忠嘉王的人攻打进来,魏静香却发现另外一件稀奇事儿。正值兵荒马乱,三房的三婶却怀孕几个月,预备着要生了。

对于这个三婶。魏静香半点好感没有,不像是大家子出来的太太,做事粗俗不堪。明明是亲生的女儿,却小病猫子似的养着,甚至连婆子丫鬟都能作践五妹妹,这个三婶丝毫不理会。

魏静香就看不惯这种女人,也更不看不上五丫头逆来顺受的模样。

那日......正是忠嘉王逼宫的前几天,魏静香偷偷溜去欢喜堂打算听听风声。却不想在路上碰见母亲急匆匆去见老太太,而且半个仆妇都没带。魏静香好奇的缀在母亲身后,误以为是庄子上几个少爷们来信儿。

谁知。从欢喜堂出来的母亲背着众人进了紫藤苑旁边的一个小水亭,魏静香看见个婆子在哪里站看许久,她怕人发现,不敢走的太近,只瞧见了母亲偷偷塞给她婆子一个不大的纸包。

晚间的时候,就传来消息,说三夫人没了,一尸两命,连肚子里的小少爷都没能活成。那些伺候三夫人的下人,也有魏家的家生子。也有三夫人娘家带来的陪房,更有两个据说很有老道经验的稳婆。

魏静香在这一群将被遣散的人之中发现了熟悉的身影,那个稳婆......可不就是偷偷私会母亲的人?

魏静香心中狂喜,她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她完全可以依此来威胁母亲,乃至老太太。

谁知。不等魏静香的如意算盘打响,城外就传来忠嘉王爷伏法被诛一说。皇帝在朝堂上对魏家的忠心耿耿赞誉有加,廉国府上下不免喜气洋洋,连说话的声调都拔高了不少。

独魏静香恹恹不乐,祖父水涨船高,她现在非但不能将三夫人的死因提出来,反而还要担心被别人知晓,否则魏家倒霉,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

数月后,她开始为宫中选皇子妃的事儿开始忙碌起来。对于魏静香来说,这才是大事中的大事,至于被陷害致死的三夫人,魏静香才懒得管这种闲事。

就当她以为三房无人的时候,魏静香发现三房的丫头忽然聪明起来。这让魏静香很不舒服,因为母亲曾应允过自己,家中这些姊妹,任凭她选一个跟着陪嫁到皇子府去做滕妾。

魏静香当时一眼相中的就是三房的傻丫头。

不像四房的小蹄子,一门心思往上爬,用了她去,只怕是给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没准哪天就反咬一口。哪像三房的丫头呆笨笨的,关键是......三房的丫头长得实在可圈可点。

魏静香是奔着三皇子妃的位置去的,心中早就断定,三皇子除了自己,断不会去娶她人为妻。然而,魏静香总算没彻底糊涂,她知道三皇子将来不可能只守着自己一人,需要找个绝色的美人帮自己拴住三皇子的心。

魏凝萱实在再适合不过。

然而,三房的这个丫头忽然精明起来,叫魏静香措手不及,她正愁没办法的时候,老天爷像是嫌自己还不够倒霉的,祖父廉国公忽然告诉全家人,准备给三皇子另寻一个娘家得力的女孩子做三皇子妃。

魏静香犹如晴天霹雳,被打在当地久久不能回神。半生的傲骨被磨穿了似的,魏静香由此大病一场,母亲怕走漏风声,让人说三道四,辱没了魏家的名声,所以不准任何人来探望自己。

等了许多年,魏家才重新给自己机会,让自己进宫成皇子妃。虽然是二皇子那个瘸子,脑子又不大灵通,生母地位卑贱,但魏静香却丝毫不以为意,她只要做了皇子妃,将来总算还有希望去做皇后。

魏静香始终难忘当年长春老祖为自己占卜的那一卦。

什么叫做富贵滔天?成了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魏静香笃定长春老祖这个活神仙暗中向自家指点的就是这个。

一入宫门深似海,魏静香却恨不得新婚的丈夫能一辈子被皇上挽留在皇宫,这样一来,自己才能暗暗谋算。

番外3、魏静香(下)

大婚那日,大夫人也曾经挽着魏静香的手依依不舍,说着难舍难分的场面话。来廉国府观礼的那些夫人太太们都称颂魏家母女情深,皇家有幸,得了这样一个好儿媳。

可魏静香并不感到快乐,甚至觉得自己不过是从一间牢笼里跳进另外一间,华丽的囚笼换了,不变的是叫自己难以振翅的铁索。相反,如果自己嫁的是自己的心爱的表哥三皇子,她只会觉得自己是此间最幸福的女人。

二皇子懦弱无能,又是个跛子,除非皇上的儿子都死绝了,否则难轮到他登上皇位。

魏静香在出嫁前的那段日子里,每日想的就是两件事,怎么抓住二皇子的心,叫对方言听计从;再者,就是帮着二皇子登上皇位。姑母丽妃娘娘做不到的事儿,她魏静香一定要做到。魏家也该出一位皇后娘娘了。

魏静香难忘洞房花烛夜时,二皇子掀开自盖头那一瞬间的惊艳,从此以后,魏静香明白,自己最得用的武器之一便是这绝好的容貌。未出阁之前,廉国公确实暗示过自己,家族可以将庶出的四姑娘送了自己做滕妾,又或者从家族的旁支中另外挑选几个好容貌的姑娘。

只是魏静香都拒绝了,她心中怨恨母亲,可更怨恨廉国公一.自己的亲祖父。

大婚后,二皇子对自己果然是百依百顺,甚至主动打发了原来伺候的两三个侍寝的宫女这个男人虽说懦弱,但也并非一无是处。魏静香渐渐接受了这种命运,至少自己年幼时候的梦想只破灭了一半,她仍旧是皇上的儿媳,只不过是最没出息的那一个。

然而这些都不打紧,魏静香自信能成为第二个周后,当年的周后不就是辅佐了孱弱的丈夫,一步一步走向了高位?乃至后来成为一代女君,开创了盛世朝代?

魏静香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她自幼得上苍眷顾,怎么就不能成为第二个周后?第二个女君?

魏静香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更明白自己将要干些什么,这其一,就是先抬举了二皇子成为新任储君。魏静香将国公府给的嫁妆银子,以及二皇子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银钱,在天下广招名士,以便于为自己筹谋划策。

谋士看的通透,若是动手铲除几位皇子,包括太子目标太过鲜明,容易招致麻烦。除此之外,另有一个法子是当初魏静香没想到

逼着其余几位皇子谋反,到时候皇上就算再不忍,身上有了污点的皇子,怎么也不可能登基上位。到时候魏静香再派人去御史言官那里活动一二,不信皇上下不了这个决心。

果然,她只轻轻一挑拨,她的亲姑母丽妃娘娘就受不了了。丽妃这辈子被两个女人压制着,一个是先皇后一个是皇贵妃,魏静香正是利用丽妃这股子嫉妒的心里,最终叫三皇子走上了绝路。

这还不打紧老天相佑,太子也熬不住这寂寞的岁月,野心勃勃的想要问鼎大宝,竟残忍的谋害自己的亲儿子。魏静香知道确切消息的时候,太子刚刚被幽禁,三皇子彻底失了盛宠,四皇子生死不知,余下的几个小皇子还没断奶呢皇上只能重用他们家的二皇子。

谁知天不遂人愿,朝廷忽然颁旨让老七去做太子。

魏静香知道消息的时候暴跳如雷,且看着二皇子还在那儿热络的去恭喜魏静香只觉得一腔热血都扑在了冷雪堆上,她怎么就嫁了个天底下最没有担当的男人!

好在七皇子尚且年幼,惦记皇位的又不只她这一份,自己只需浑水摸鱼,就不信七皇子能平平安安活到成人那一天。

春去秋来,转眼就是七八个年头,眼见德宗老迈,可七皇子的太子之位却越坐越稳,当年的毛头小子遇事不惊,遇敌不急,德宗派他三下南江,很是做了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德宗越发隐退到幕后,将朝堂上的大事务几乎交由七皇子一人处置。

魏静香瞒着二皇子,动用了皇子府的隐匿势力,暗中对七皇子下过杀手,但几次都铩羽而归,魏静香害怕适得其反,会叫七皇子揪住线索反扑,只能斩杀一大批曾经的心腹。

二皇子府自此元气大伤,再无力与太子的人抗争,谁知太子真不愧是德宗的最宠爱的儿子,连脾气秉性都是一模一样,疑心太重,他在南江吃了亏,却从不准备草草了事,大权在握之后开始一桩一桩追查。

魏静香每日过的提心吊胆,唯一能救她的廉国公也早被她得罪了个彻底,亲生母亲大夫人在被囚禁了数年之后便如同老妪一般,成了一根朽烂的椽木,非但不能帮自己,反而会拖累自己。

整个魏家..还能有一点点姊妹之情的也就剩下了五妹妹凝萱。

魏静香想想就觉得臊得慌,当初五妹妹怀第二胎的时候,那些长舌妇们就暗中传言,说新继位的恪亲王赵煦早不耐烦家里的黄脸婆,正准备纳侧妃呢!

消息传的越来越像是那么回事儿,魏静香不禁暗暗估量。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左右王府都要添人,何不让她下下手为强?送几个容色绝不亚于魏凝萱的女孩儿,一来是巴结好恪亲王,二来一.魏静香也是一番好意,还不是希望用自己的人帮着五妹妹固宠?

谁料想,这个天杀的赵煦,不但撵走了那些姑娘,还在王府杖责了自己的大管家。整整四十板子,噼里啪啦一通之后,皇子府管家几乎少了半条命。二皇子成了城内外的笑柄,魏静香更是羞得连门都不敢出。那也是二皇子第一次打自己耳光,更在其后一口气将魏静香送到王府的绝色少女们悉数受纳房中,每日酒宴不断,夜夜箫声,歌舞升平。

魏静香追悔莫及,她这才知道,在皇家,没有丈夫怜惜的女人注定要过着摇尾乞怜的生活。

就如同她现在这个模样大婚那日,大夫人也曾经挽着魏静香的手依依不舍,说着难舍难分的场面话。来廉国府观礼的那些夫人太太们都称颂魏家母女情深,皇家有幸,得了这样一个好儿媳。

可魏静香并不感到快乐,甚至觉得自己不过是从一间牢笼里跳进另外一间,华丽的囚笼换了,不变的是叫自己难以振翅的铁索。相反,如果自己嫁的是自己的心爱的表哥三皇子,她只会觉得自己是此间最幸福的女人。

二皇子懦弱无能,又是个跛子,除非皇上的儿子都死绝了,否则难轮到他登上皇位。

魏静香在出嫁前的那段日子里,每日想的就是两件事,怎么抓住二皇子的心,叫对方言听计从;再者,就是帮着二皇子登上皇位。姑母丽妃娘娘做不到的事儿,她魏静香一定要做到。魏家也该出一位皇后娘娘了。

魏静香难忘洞房花烛夜时,二皇子掀开自己盖头那一瞬间的惊艳,从此以后,魏静香明白,自己最得用的武器之一便是这绝好的容貌。未出阁之前,廉国公确实暗示过自己,家族可以将庶出的四姑娘送了自己做滕妾,又或者从家族的旁支中另外挑选几个好容貌的姑娘。

只是魏静香都拒绝了,她心中怨恨母亲,可更怨恨廉国公一.自己的亲祖父。

大婚后,二皇子对自己果然是百依百顺,甚至主动打发了原来伺候的两三个侍寝的宫女这个男人虽说懦弱,但也并非一无是处。魏静香渐渐接受了这种命运,至少自己年幼时候的梦想只破灭了一半,她仍旧是皇上的儿媳,只不过是最没出息的那一个。

然而这些都不打紧,魏静香自信能成为第二个周后,当年的周后不就是辅佐了孱弱的丈夫,一步一步走向了高位?乃至后来成为一代女君,开创了盛世朝代?

魏静香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她自幼得上苍眷顾,怎么就不能成为第二个周后?第二个女君?

魏静香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更明白自己将要干些什么,这其一,就是先抬举了二皇子成为新任储君。魏静香将国公府给的嫁妆银子,以及二皇子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银钱,在天下广招名士,以便于为自己筹谋划策。

谋士看的通透,若是动手铲除几位皇子,包括太子目标太过鲜明,容易招致麻烦。除此之外,另有一个法子是当初魏静香没想到

逼着其余几位皇子谋反,到时候皇上就算再不忍,身上有了污点的皇子,怎么也不可能登基上位。到时候魏静香再派人去御史言官那里活动一二,不信皇上下不了这个决心。

果然,她只轻轻一挑拨,她的亲姑母丽妃娘娘就受不了了。丽妃这辈子被两个女人压制着,一个是先皇后一个是皇贵妃,魏静香正是利用丽妃这股子嫉妒的心里,最终叫三皇子走上了绝路。

这还不打紧老天相佑,太子也熬不住这寂寞的岁月,野心勃勃的想要问鼎大宝,竟残忍的谋害自己的亲儿子。魏静香知道确切消息的时候,太子刚刚被幽禁,三皇子彻底失了盛宠,四皇子生死不知,余下的几个小皇子还没断奶呢皇上只能重用他们家的二皇子。

谁知天不遂人愿,朝廷忽然颁旨让老七去做太子。

魏静香知道消息的时候暴跳如雷,且看着二皇子还在那儿热络的去恭喜魏静香只觉得一腔热血都扑在了冷雪堆上,她怎么就嫁了个天底下最没有担当的男人!

好在七皇子尚且年幼,惦记皇位的又不只她这一份,自己只需浑水摸鱼,就不信七皇子能平平安安活到成人那一天。

春去秋来,转眼就是七八个年头,眼见德宗老迈,可七皇子的太子之位却越坐越稳,当年的毛头小子遇事不惊,遇敌不急,德宗派他三下南江,很是做了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德宗越发隐退到幕后,将朝堂上的大事务几乎交由七皇子一人处置。

魏静香瞒着二皇子,动用了皇子府的隐匿势力,暗中对七皇子下过杀手,但几次都铩羽而归,魏静香害怕适得其反,会叫七皇子揪住线索反扑,只能斩杀一大批曾经的心腹。

二皇子府自此元气大伤,再无力与太子的人抗争,谁知太子真不愧是德宗的最宠爱的儿子,连脾气秉性都是一模一样,疑心太重,他在南江吃了亏,却从不准备草草了事,大权在握之后开始一桩一桩追查。

魏静香每日过的提心吊胆,唯一能救她的廉国公也早被她得罪了个彻底,亲生母亲大夫人在被囚禁了数年之后便如同老妪一般,成了一根朽烂的椽木,非但不能帮自己,反而会拖累自己。

整个魏家..还能有一点点姊妹之情的也就剩下了五妹妹凝萱。

魏静香想想就觉得臊得慌,当初五妹妹怀第二胎的时候,那些长舌妇们就暗中传言,说新继位的恪亲王赵煦早不耐烦家里的黄脸婆,正准备纳侧妃呢!

消息传的越来越像是那么回事儿,魏静香不禁暗暗估量。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左右王府都要添人,何不让她下下手为强?送几个容色绝不亚于魏凝萱的女孩儿,一来是巴结好恪亲王,二来一.魏静香也是一番好意,还不是希望用自己的人帮着五妹妹固宠?

谁料想,这个天杀的赵煦,不但撵走了那些姑娘,还在王府杖责了自己的大管家。整整四十板子,噼里啪啦一通之后,皇子府管家几乎少了半条命。二皇子成了城内外的笑柄,魏静香更是羞得连门都不敢出。那也是二皇子第一次打自己耳光,更在其后一口气将魏静香送到王府的绝色少女们悉数受纳房中,每日酒宴不断,夜夜箫声,歌舞升平。

魏静香追悔莫及,她这才知道,在皇家,没有丈夫怜惜的女人注定要过着摇尾乞怜的生活。

就如同她现在这个模样

番外、黄粱一梦今身何在?

陆子珊只觉得耳朵旁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可眼睛就是睁不开。陆子珊在心里暗骂一声好烦,翻了个身子想要继续睡,却觉得脊背痛的要命,连挪动一下都成了难事。

自己只嘤咛一声,耳边的苍蝇叫唤的更欢畅了,而且好像听得越来越清晰。

“姑娘,姑娘!”

姑娘?叫谁?她吗?不是吧!就算自己出了车祸被送进医院,可应该叫女士吧?她的穿着打扮怎么也不像是十八岁的大姑娘!

“姑娘,你醒了?你瞧瞧我啊,我是和烟啊!”

陆子珊努力睁开眼睛,就见一张银盆大脸趴在自己面前,吓得陆子珊一口气提不上来,脸色骤然发紫。

旁边另有一个女孩儿一把把这银盘圆脸的妹妹推开,“姑娘别怕,姑娘别怕。是我们,国公爷已经走了,你别怕。”

还不等说完,陆子珊眼白儿往上一翻,竟又昏死了过去。

那个银盘圆脸的丫头跌坐在地上哭的死去活来:“这可怎么好,老爷是要打死咱们了。”

“你真是要死,姑娘好端端的,不过昏了过去,你就哭天抢地,难道还嫌我们这儿不够乱?赶紧去找大少奶奶,就说三姑娘已经醒了,请太医快来诊治。”

这个银盆圆脸的丫头叫和烟,最没主意,听小姐妹澹云一说,忙从地上打了个滚儿爬起来,怯怯问道:“咱们姑娘得罪过大少奶奶,你没见姑娘这段日子来她从不来瞧?我去了......我去了也是找不自在。”

澹云骂道:“你少往大少奶奶头上泼脏水,大少奶奶对我们三姑娘好着呢。你休要挑拨离间,趁早去请人来。大少奶奶不见你,你就去找大少爷。三姑娘是他嫡亲的妹子,我不信他一点不顾念血脉情义。”

正在床上装死的陆子珊听着两个女孩儿打口仗,前一个明显气势若一些,后一个骂的她几乎全无招架之力。陆子珊暗暗回想刚刚看到的景象,两个女孩子,都是电视剧里古人的装扮,难道自己也流行一把穿越了?

也不怪陆子珊这么想,实在是穿越剧害人。每天回家一开电视,必定是清宫大戏。从大玉儿到老康,从孝庄到慈禧,实在没拍的,连太监都能弄些风花雪月的情事来。

陆子珊要不是眼拙,就绝对不会认错,那俩女孩穿的正是古人的衣着。

她们开口闭口就叫自己姑娘,还有什么大少奶奶,大少爷的。估计家世还不错。莫非老天真的看自己在前世太过孤苦,打算给自己一个重来的机会?可为什么不是重生,偏偏弄了个穿越?

陆子珊有个毛病。心中不如愿的时候便喜欢嘟嘴。

她自然而然的把嘴角往上瞧。

“姑娘,姑娘?”

陆子珊心叫不好,银盆圆脸的丫头走了,这个泼辣的却用小细声召唤自己,莫非察觉出自己在装睡?

“姑娘,澹云知道你醒了。”那丫头顿了顿,缓缓道:“我知道,嫁给那样一个人是委屈了你,可咱们有什么法子?这是国公爷的意思,谁还敢违背他老人家?且大夫人......哎,不提也罢,如今谁也不能帮你,你自己还得放宽心。寻死觅活的只能叫国公爷更生气,况且,你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太子想想。”

陆子珊心陡然悬了起来,脑子里开始天马行空的乱揣测起来。莫非这个身子的情人是当朝太子?因受到世俗阻碍才没能在一起?

陆子珊更感慨呢,忽听得那丫头又道。

“太子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廉国公为太子顺顺利利的继位,肯定不会叫家族出一点点丑闻。姑娘就算是太子的亲表姐,也不能成为绊脚石。”

什么?表姐?

陆子珊彻底蔫了,原来非但不是情人,自己的年纪还比太子大那么多。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有点小小的失望,可更多的是自嘲。真把自己当真什么救世的女主了吗?她不过是穿越大军中一条小杂鱼,还是条不受待见的小杂鱼。

澹云见三姑娘始终不肯睁眼,手便打算轻轻去推,可抬到一半儿,想到三姑娘往日的性格,澹云又讪讪的收回了手。

“姑娘,你好好想想吧,澹云去给你熬点米汤,你这两三日闹腾,都没吃一口东西。”澹云长长叹气,终究出了门。

澹云一走,陆子珊就从床上弹坐了起来,猛地起身让头部眩晕不已,可陆子珊根本不在意,她现在要做的是找到一面能看清自己容貌的镜子。

屋子很大,布置也还算华丽,但就是透着冷清的死气,叫人胸口压抑。

陆子珊环视四周,终于在梳妆台似的地方看见个小木匣子,看造型该是面镜子,可惜被缎子挡着。陆子珊穿了鞋,踉踉跄跄往那边走,一把扯掉绸缎,果然是面小方镜。镜子中的少女蓬头垢面,脸上惨白毫无血色,最要紧的......

是她脖子下面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自杀?又或者是他杀?

陆子珊扶着桌案去翻书架子,希望能找到点线索,关于这个身体的线索。可惜,她太笨了,这会儿又不是现代,况且连现代人都少些日记,自己怎么能寄希望于这个?

陆子珊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大门忽然被狠狠推开。

陆子珊一惊,就要往床上跑,回去装病。那个银盆圆脸的丫头又呼天抢地跑了进来:“澹云,澹云,大事不好了。”

和烟见陆子珊坐在那儿呆看着自己,“姑娘,你醒了!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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