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位神神叨叨的小公子倒还的确有些吓人。
老嬷嬷到底是年纪大的人了,还是有些忌讳这些个牛鬼蛇神的。毕竟,谁都希望入土为安之后,能有个好归宿,下辈子投个好胎。
反正也没有人跟踪她,不然就装作从来没有见过紫萝小姐的样子?
邀功的赏钱虽然没了,可总比没命来得好。
夕锦是真被琼枢吓到了,摸了摸袖子,里面圆圆的珠子果真是回来了,可叫了几声却没什么反应。
这种情况之前也有过一次。大概是琼枢所谓的没有能量了。
莫非是变作比较大的体型会更加费能量,所以不太能够保持时间?这样想想,先前琼枢已经在路边摆摊摆了好一会儿,现在又变成了更加年长的形态,撑不了几句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回去把琼枢晾在院子上让他晒晒太阳,估计就能好了吧。
虽然这样想着,可夕锦还是觉得忐忑不安。万一若是琼枢回不来了呢?……夕锦不由得有些害怕。如果脑海里一直没有个吵吵闹闹喋喋不休的家伙,竟然会有些寂寞。
明明只是颗烦人的珠子而已,又自以为是,偶尔还会很讨人厌。
夕锦一时分神,竟是连老嬷嬷嘱咐紫萝好好继续留在她身边也没听见。
回过神儿来的时候,还是小喜拽了拽她的袖子。
“小姐,紫萝究竟是什么来头?”小喜有了经验,说话声音更轻了些,总算不是谁都听得见的音量了。
夕锦摇了摇头。
她这会儿没心情多说话,更没心情看箭术比赛了,只想着赶紧找个四下无人的地儿把琼枢放出去晒太阳。
小喜遗憾,看来小姐也是不知道。
不远处的霍无双虽然没有看向这边,却将一切尽数记在了心中。刚才那位叫紫萝的女孩,她恍惚有些印象。
似乎正是她十二岁那年,夺了十六岁阶段的作诗比赛头筹的人?怎么会跟在张虞大人的女儿身边,而且家里人似乎还不同意的样子。私自出来做女夫子的,还是说……
场上突然爆发出的惊呼将霍无双的心思重新扯回场上,原来是舒家大少舒栎在狂奔的骏马上连射五箭,全中把心,其英姿令人心迷神往。
霍无双皱了皱眉头,舒栎是个文武双全的奇才,不过她霍无双却不以为然。只要有足够的机会,她能够学富五车,就也能率兵打仗。
谁道女子不如男?她霍无双偏偏不信这个邪。
再回头,却发现张夕锦和她身边的丫鬟,都已经离开了。
夕锦心急如焚地回到家中,遇上了紫萝的家里的仆人,今天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没必要继续留在屋外。
张虞还在忙,没有回来。不过管关鸣和管关响两兄弟却一早就在院中等着了。
见到夕锦,管关鸣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却将夕锦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回头的时候,顺便剜了一眼身后的弟弟管关响,冰冷的目光杀气腾腾。
管关响被盯得抖了一下,一样面无表情的脸差点破功。
不知是不是夕锦的错觉,总觉得管关响走路的姿势好像有点不对头,站不稳的样子。想到当时琼枢暗示她管关响肯定会被管关鸣教训一顿的事,夕锦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不过同情归同情,夕锦想起当初被调戏的事,仍然觉得很是郁闷。看到管关响在不为人知的地方遭到了重创,她隐隐冒出了复仇的快感。
紫萝显得有些郁郁寡欢,送了夕锦回屋子,就自请回房间去了。小喜没得到消息显然不甘心,也跟着走了,明显打算好好套一套话。
倒是方便了夕锦。
把琼枢从袖子里拿了出来,平时萤绿色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身体此刻完全变成了墨绿色,内部浑浊的很,像是完全失去了生命力。
和上一次的情况一样。
打开窗,让屋外的阳光照进室内,把琼枢放在窗台上。光滑的珠子将阳光折射出来,在墙上打出一个漂亮的绿色圆点。
夕锦就在旁边守着,隔了好一会儿,墨绿色里的浑浊才慢慢减淡,通透的光泽再次慢慢染上珠子的身体。
琼枢刚刚苏醒,第一反应不是其他,果断开始大声说话:“怎么样?!紫萝有没有留下来?!”
“……留下来了。”夕锦松了口气,开始解释,“那个嬷嬷好像被你吓到了。话说你这一次又是怎么回事?”
“咳咳,本大爷不过是输出能量超过自身原本的恢复能力,一不小心耗光了而已。”琼枢依然趴在窗台上没动,难得不乱窜,看上去有些懒洋洋的感觉,“所以你快点让本大爷升级!才那么点大的身体,说两句话就得跪地装死,完全不能表现出本大爷的英明神武!”
夕锦没心情配合他,停顿了一下,问道:“琼枢,你一直能这样恢复过来吗?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全部耗尽了?”
……
静默了好久,夕锦都没有听到琼枢的回答。她心里好像知道了答案。不管是人还是别的东西,万物都有个缘起缘灭。谁也不能跳出轮回之中,永远不生不死的。
如果继续乱来,琼枢肯定有一天会真的坏掉,然后再也醒不过来。
琼枢说过会陪她到“结局”,等到一份公布她六年的成绩的“锦书”到来之后,琼枢就会离开,从此再回到六年之前,开始新一次的轮回。
既然琼枢是系统,是世界之本,如果琼枢坏掉了,会怎么样?全部的一切都轰塌吗?还是一切回到正轨,所谓的“游戏”结束?
……
没有办法得出结论。
“啥?你刚才是不是怀疑了本大爷的生命力?”琼枢突然说话了,口气和往常并无不同,“本大爷可是天字第一号的系统,你挂了我都不会挂的。”
夕锦:“那你刚才沉默那么久做什么?”
琼枢毫无紧张感地回复:“本大爷只是被你的杞人忧天刷新了下限而已!”
夕锦:“……”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了想还是发了新章里。
因为这个礼拜的榜单没完成,我怕发上一章它不算我字数OTL
榜单终于完成了!!!【血泪
我还以为一定会挂掉!!!【血泪
新的礼拜!新的开始!新学期!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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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Q对不起,忙昏头了。忘了重要的事。
非常非常感谢陈小嘉于27日和28日各扔了一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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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得晚了别怪我QUQ
45 生日
紫萝的家人没有再寻上门来,紫萝自己也没有提出过想要回家,更没有再说起收获季第一天的事,显然是想要当脑袋埋在洞里的鸵鸟,夕锦没有多问,她就干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了。
夕锦当然不会去问。若是知道她是小姐还留她在院子里,到时候东窗事发就说不清了。如果是“不知道”,最多被长辈骂一句缺心眼,对她没什么实质性伤害。
这一年的收获季夕锦没有到年龄,没资格参加,只能四处逛逛,身后又跟了两条大尾巴,无聊得很。
云华倒是参加了收获季,只是堪堪破了预赛,没几轮就败了,没能拿到名次。到底是比别人少了几个月的阅历,云华心里的傲气尽数被激了起来,只待发愤图强明年再战。
张程鹏也同样下场试了水,他和云华一样,都比标准年纪小些。可张程鹏的天赋过人,面前挤进前五名,也算挣了脸面了。
九月过了,学院的新学期又一次开始。夕锦再次回去读书。
平平淡淡的日子没发生什么大事,五级到六级的经验值太多,攒了几个月琼枢也还是没能突破。不过现在这般,倒是也挺好的。
十一月底,传出了霍家有名的才女霍无双被许给了舒家的嫡长子舒栎。算是京城一桩比较出名的婚事。霍无双是才名高于男子的奇女子不说,舒栎也是京城里文武双全的少年郎。二人年纪相当,门当户对,很是匹配。
十二月的时候,张老夫人身边的第一丫鬟绿绢,赶在年前择了个好日子嫁给了大管家的长子,在丫鬟中间算是很好的归宿了。
管家的次子一直相当中意钱霜落,几次求有门面的老嬷嬷说媒,都被钱霜落推拒了。钱霜落抱紧了大夫人的大腿,一下次从三等丫鬟成了主子的心腹,其他人难免不服,私底下的闲话少不了。张府中盛传钱霜落是心气高,只怕想要攀个高枝呢。
如此这般,便到了正月。
夕锦的生辰正是在正月初五,而她正月初四便是她父母的祭日。转眼竟是已过了一年。夕锦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当初的悲痛和无助早就淡了不少,可是想起父亲和母亲,还是会觉得眼眶酸涩,忍不住躲在被子里哭。
可光是停留在过去是不对的,她必须成长起来。
初四祭拜了父母,初五是夕锦来到京城的第一个生日。张虞并没有大半,但家里的亲人却都齐全了。
夕锦收到了不少礼物,其中张老夫人给的玉观音最是贵重,云华亲手绣得荷包最是情重。张虞给她寻了一把崭新的琴,虽不是顶名贵的那种,但摸着却极是顺手。
张家闹腾的妾侍没被准许放出来,张程宁是小少爷,竟也没允许出来,夕锦倒是有几分奇怪。
正月过了,京中一团喜气,邻里相见都乐呵呵的。
霍无双年纪也不小了,若不是她眼界高,早就该定下来。这次让她嫁给舒公子,她也并不愿意,只是家里人实在不愿再拖了,条件好的年纪相当的都快全被定完了,好不容易出了个才名远播的女儿,怎么着也不能低嫁了不是。
婚期就定在了三月初三。霍无双是二月及笄的,既过了十六,又避过了三月初十的桃花节。这般,桃花节上的俊秀少年郎,又少了一位。
夕锦也听说了这事。霍无双说不定是记得她的,那日又霍无双又见着了她和紫萝的那点事儿,夕锦一直觉得颇为忐忑。
不过熬了小半年,什么事也没发生,夕锦这才安下心来。霍无双如今都要嫁人了,一定不会再出什么变故。
二月廿一,霍无双及笄。
京城里的姑娘们几乎都在受邀之列,及笄礼被办得大大方方的。夕锦和云华自然也去了,霍家夫人的脸上看起来颇为得意。
没办法,不管谁养出一个才能出众的女儿来都会很自豪的。何况霍无双还定了一门人人羡慕的亲事。这些年霍无双不定亲,其他早就定好了的人家面上和气,私底下却暗讽霍大小姐没有女子柔媚,嫁不出去。现在总算让霍夫人能扬眉吐气一把了。
夕锦倒是觉得霍无双看上去满面愁容。她平日里见到都是素面朝天的,今天却化了别致的妆容,很漂亮,比寻常的扮相有女人的多。可总觉得霍无双从头到尾都很勉强,笑是笑着的,眉头却锁着。
夕锦瞧见霍无双不习惯那种繁琐的发型,好几次想要去拆,都被霍夫人拍了下来。
“姐姐,你说霍小姐会不会是依然不想嫁人?”夕锦心中感觉有异,微微侧过头问身边的云华。
云华最近开始蹿个头了,一下子比夕锦拔出不少,仗着几□高优势戳了几下夕锦的脑袋,笑道:“你在想什么啊?舒家大少爷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绝对是百里挑一的好亲事。说起来程鹏好像和舒框关系挺不错……”
舒框是舒家嫡次子,和夕锦等人皆是同龄,在成竹书院也是梅班,与张程鹏关系极好。
夕锦叹了口气,也是,霍无双与她并不熟,两人年纪差距略大,并没什么话题,不过偶尔在各种花会上见过几面罢了。她也没有资格上去和霍无双说什么。
云华笑眯眯地挽过她的手臂:“你今年也十一了,一般十二三岁就定下来最好。我想二叔明年开始就会给你张罗,今年说不定就开始四处观察了。”
的确,下半年开课之后,班里的气氛奇怪了不少。本是男女分界明确,最近开始先先后后有人“叛变”,开始逐步和异性拉近关系。便是夕锦也开始觉得和不拘小节的男孩交谈,比和三句话一试探的女孩聊天要轻松得多。
“姐姐,你别忙着笑我。”夕锦脸上一红,在云华腰上轻轻戳了一下,“你可是长姐,你不定亲是轮不着我的。”
云华被戳痒了,本是捂着肚子闷声笑的,听完夕锦的话竟是身体一僵,难得的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话。
夕锦也愣了愣,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云华提到议亲就这样子已经很久了,看上去倒不像小女儿的羞涩,更像是……已有意中人。夕锦好几次开口想问,忍了忍还是咽下去了。
云华不与她说,不是不想说,就是不能说的事。
目前的关系之中,夕锦和云华的好感度是最高的,早就上升到了挚友的程度。但是云华却仍然没有主动告诉她,“不想说”的可能性顿减,那么就是不能说……
不能说的事会是什么?莫不是若是让别人知晓会有麻烦……夕锦有些担心,如果当真是不能向别人倾诉的意中人,那云华……
算了,不过是毫无根据的猜测,还是别妄加定论的好。就算是姐妹至交之间也要留有空间,若是去和云华求证,反而显得矫情了。
夕锦揉了揉眉心,她最近顾虑越来越多了,可别真像琼枢说的一样,老得快了吧?
……
从霍无双的及笄宴归家后,又过了数日,已是二月最后几天了。
夕锦坐在桌前习字,琼枢维持着他能够长期保持的七八岁模样,在地上打滚。反正他那身衣服不知为何,怎么滚也滚不脏,夕锦也就随便他去了。
琼枢滚了好一会儿,见无法引起夕锦的注意,无趣地爬起来,抱怨:“本大爷又快长毛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出门?再一直憋在屋里,本大爷迟早有一天会变成一个黑色的毛团。”
夕锦面不改色头也不回:“那不是正好,反正你头发太少了。”
琼枢立马炸毛:“本大爷飒爽飘逸的秀发正是不浓不密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好不好!你算算本大爷到五级已经多久了?小半年了有木有!”
……还真是。
夕锦自知理亏,她不喜好出门,也不喜好交际,基本都是靠念书的进度来一点一点攒经验。之前赶上正月和学年大考又没什么时间,琼枢的事就落下了。
琢磨了一下,夕锦放下笔。
最近一直没出什么事,张虞也就放宽了她的出行。何况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夕锦和张虞的感情也算亲厚了起来,自然不会有最初的生疏拘束。
“爹爹的生日是四月初一?”夕锦若有所思,“也好,提早一点准备起来吧。”
“要出门了?”琼枢一下子精神了起来,但不知为何面露一丝不满的神色,“……你爹有什么好准备的,送他礼物又不涨经验。”
夕锦扶额:“我是小辈,爹爹是长辈,不可不敬。更不必说我受了爹爹这么多的照顾,明明我是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
“……奸诈,谁知道那厮抚养你安了什么心。”琼枢小声嘀咕了一句。
夕锦又没有听清楚琼枢小心眼的发言,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你刚才说什么?”
“本大爷比你大了几千岁,也算你长辈。你怎么从来也不孝敬孝敬本大爷。”琼枢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愿意。
夕锦:“……”
琼枢叹了口气:“不用太愧疚,本大爷很大度的。”
夕锦:“……”
“来,本大爷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本大爷的生日嘛……那就今天好了。”
生日这种东西是可以随便决定的吗?!
夕锦突然觉得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要说:=w=以后我都是隔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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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可能会比较晚?
我也不确定啦Q皿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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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逃婚
虽然琼枢有时候真的略不靠谱,不过夕锦最近的确有些忽略他,感觉还是有几分愧疚的。张虞每个月是发月例的,夕锦用得本来就省,这么久下来多多少少手上也还有了点余钱。
不过这些钱夕锦大多都是存着不打算用的,额外的开销都从自己的嫁妆里一点点挪出来用。
张虞毕竟不是血亲,一直受他的照顾多少感觉过意不去。动嫁妆虽然不是长久之计,可却不用担心欠下更多的人情。
这样想着,夕锦轻轻摸了摸头上做工格外别致的簪子,这恐怕是她所有首饰里最值钱的了。不过它最有价值的地方,还是能够打开装着嫁妆的箱子。
仅此一份,独一无二。
……给琼枢太贵重的东西恐怕有难度,他一颗珠子也不需要吧。不过,只是买些普通的布料回来的话,应该还没问题?唔,针线似乎还有很多的样子。
“好吧,我们出门。”夕锦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琼枢跟在后面一把拽住她的袖子:“等等,你往门口走做什么?”
“去找小喜……”夕锦看向身后那个长高速度有点恐怖的小孩,直接对上脸的感觉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明明前阵子这货还只到她肩膀的说,“不走门还翻窗么?”
琼枢不怀好意地裂了一下嘴:“怎样?想不想体验一下偷偷溜出去的感觉?”
夕锦:“不想。”
琼枢:“……”
……
因为明明是生日却没有被顺着的珠子大爷表示很不满,变成圆溜溜的样子,一直在夕锦的袖子里打滚找存在感,可是又一句话也不说。
管氏兄弟两只面瘫跟在后面五步左右,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小喜走在夕锦下手,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夕锦心知她多半是想说紫萝的事,可是碍于身后还有两座大佛,不太好开口。
夕锦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事的相关详情。不,应该说她已经知道的够清楚了,可是她不希望别人知道她清楚得很。
在京城蹲了大半年,夕锦去过的人家见过的世面也多了起来,才发现一个真理。有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即使真的一不小心知晓了某些内幕,也不能让别人晓得你清楚。
装傻才是最好的保护色。就算现在家里只有她和张虞二人,可是老张府里的情况却并不单纯,大夫人明显对她有芥蒂,虽然不明白原因,可是不得不多加小心,屋里还有个定时炸弹小巧。
在老张府里,夕锦关系最好的人是云华,最敬重的人是张老夫人。而大伯张敏远,因为交流不多,而对方名声也不太好,夕锦反而有些生疏了。
大夫人究竟是为什么要提防她和张虞?张府里失火果真是意外?还偏偏就是她和张虞的院子……
夕锦微微叹了口气,太麻烦了。明明是别知道最好,可是不知道又心有不安,琼枢口风越来越紧了,最近都不怎么探听的到消息。
爹爹肯定也有所察觉,最近虽然放她出门的条件减少了,可是照顾却越来越细致,仅仅是到离家不远的小布料店,都得劳烦身后两位大神出马。
……夕锦不禁有些怀疑,这两人不是传说中的征战英雄么,为什么会这么闲……
只打算买些普通的料子,昂贵的丝绸夕锦是连看都不敢多看,家附近的小店,足够了。
远远的就瞧见人来人往的街上,唯有那家铺子里颇为热闹,附近的街坊大婶平日里就喜欢到这里唠嗑,这个摸摸那个瞧瞧,就是不买,谈谈八卦也是极好的。
进了店内,有几个眼尖地认出了夕锦了,立刻低下头去和同伴小声地交谈。张虞似乎的魅力似乎是从三岁到一百零三岁通杀,所以也格外受中老年妇女喜爱,周围邻里相处起来自然格外热情。夕锦作为女儿,被关注度很高,时不时会被路上笑得一脸殷切地奶奶、婶婶、阿姨、姐姐、妹妹塞个苹果,顺便套上一两句话啥的,她已经比较习惯了。
虽然一直被类似看到小肉包子的饥渴眼神如狼似虎地盯着,让夕锦这种皮不够厚实地稍微有点脸上发热,不过综合来说她的还是比较淡定的,捏了摊在那里的布料就开始一块一块地打量。
小喜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其实她对其他人的目光不是很有感觉。
至于管氏兄弟,试图从他俩的脸上看出感情变化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夕锦不敢招惹那两尊大佛,不代表街坊大妈们对他们没有兴趣。很明显,无聊的妇女们对这对皮相甚好的双胞胎是很有感觉的。
妇女甲:“哟,这位小哥,你是哥哥还是弟弟呀?”
管家兄弟:“……”
妇女乙:“哎呀,小哥你还佩刀呐?是张大人的人吧?瞧着小脸长的,啧啧啧。”
管家兄弟:“……”
妇女甲:“小哥你一直僵着个脸不累吗?难道是军规啥的,晚上好好按摩啊,小心别抽了呀。”
管家兄弟:“……”
琼枢很不厚道地一边打滚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和夕锦的冷战再次破功。夕锦捏着手中料子的手明显抖了抖,她得承认其实她憋得也有点内伤了……
最后夕锦挑中了一块带一点碎花总体很清爽的天蓝色布匹,价格也还算公道,扯了一卷下来,交给小喜抱着。
管氏兄弟是不敢劳动他们了,管关鸣还好,浑身上下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和木桩子一样。但是管关响周围的低气压和乌云都飘起来了,倒也起到几分震慑作用,碎碎念地细细交代“防止皮肤老化僵化”的妇人们都悻悻收了口,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状继续缩到一边去聊别的话题了。
夕锦将钱递给坐在一边懒洋洋地瞧着天花板的伙计,不禁有些怀疑,如果拿了布不付钱就走他会不会发现。
“……霍小姐也真是的,哪儿能这样啊。”
“可不是,我听说舒大少爷可是人品相貌百里挑一,她难道还觉得自己吃亏了不成……”
耳中突然传进了几句话,夕锦愣了一下,斥了琼枢一句让他笑得含蓄些,就专心听了过去。好像是聊到了霍无双和舒栎的话题,他俩的婚事迫在眉睫,恍惚是没几日了。请柬也发到了张虞和夕锦手上,张虞刚刚备下了贺礼,显然也是打算去的。
只是霍无双及笄时的样子,分明就是对近在眼前的婚期不满,只不知是针对传说中的舒大少,还是单纯地不想嫁人罢了。
街巷里的妇人们最大的特点就是爱嚼舌根,所以人脉出奇的广,消息传播速度极快,有时甚至当事人的亲戚都还一知半解,她们就已经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了。
果然,接下来的一段话让夕锦大为震惊。
最开始的那妇人摇摇头,很是惋惜的样子:“霍家现在急得不行,听说那霍无双把嫁衣用剪子剪成了两半,以示一刀两断。又留下三幅字画诉情,那内容,啧啧,把霍夫人都气哭了。”
“那上面是什么?”另外一位妇人听得兴致勃勃,一见对方卖关子,连忙追问。
“那上面……”爆料的妇人对一圈感兴趣的目光非常满意,得意洋洋的开了口,“我也不知道!霍小姐是昨儿晚上连夜走的,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时辰。你要晓得这消息可是我姐夫的表妹的奶娘的女儿探来的,她是在霍府当差,也不过是远远地在院子里瞧见了一点点,哪儿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把那一大堆话整理了一下,夕锦得出结论,不由得狠狠愣了一下。
……莫非,霍无双是离家逃婚了?!
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尊父母之命,视为不孝。
婚前离家出走,这、这、这……
夕锦就算不说话都觉得舌头动不利索了,逃婚这可是大大的毁名节,若是被抓回来再想嫁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新郎家被狠狠地甩了脸子,世俗的眼光也绝对不会多让人愉快。
好端端的待嫁娘子为什么非要逃走?不难想差到某些方面去。女子若是被当做不洁,这一身也就毁了。
霍无双本就是以才学为命,自古才子风流,能士多情。若是老老实实当闺中女,这是她的优势。可是像这样……处境只怕比一般人更加不好。
……不过,市井里的小道消息,也不一定是真的。
夕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拢了拢袖子,踏出布料店,向张府的方向加快了步伐。那些街巷里的八卦闲谈速度快是快,可真实性着实让人不敢恭维。
平民百姓都晓得了,那么官宦家理应也该得到消息了。这么大的事是压不住风头的,霍家绝对不可能凭空变出新娘来嫁给舒家少爷。
不如向张虞求证。
琼枢笑够了,插嘴道:“好想法!如果你想要见到霍无双,不如干脆你爹爹的军营看看,本大爷保证有意外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新了啊啊啊啊啊,好晚O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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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礼物
“军营?”夕锦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感觉到管关响的目光转了过来,她赶紧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维持原本的步调继续走,“为、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管关响微微皱了皱眉头,刚刚露出点奇怪的神色,就察觉到左边的哥哥冷冷地扫了过来,赶紧又回到蛋疼面瘫状。
琼枢默默地围观完了管关响吃瘪的一幕,心情大好,解释道:“她去投军很奇怪吗?霍无双虽然是以才名动京城,但其实她最擅长也最有兴趣的是兵法,四书五经什么的她只是凑合读一下,敷衍外人和家人而已。”
……凑合着读一下,就读成了京城第一才女?!
夕锦想起自己上学年拿到的成绩,不由得牙齿打颤。她可是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那些诗词上了,到现在也不过是略懂而已,普通的跟得上课程,算不上出挑。
夫子也说她是“上进有余,天赋不足”,虽然感到很灰心,可也不得不承认这恐怕是事实。夕锦自认用下去的时间可不少。
“你妄自菲薄什么,”琼枢探知到夕锦的想法,嗤之以鼻,“那些老头子的话也你也信?本大爷早就说了,你的潜力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不然你也不会是本大爷服务的主角了。”
夕锦一愣,心里突然暖暖的:“……谢谢。”
有点小感动。
“当然,你的智商距离本大爷还有两百多条大江的距离。”
“……”对不起,刚才的话可以收回来吧。
……
按照琼枢的说法,霍无双为了逃婚只怕筹备已久,伪造了身份,女扮男装去参军,用的正是她身边丫鬟哥哥的名字。
效仿的真是巾帼英雄花木兰,投的还凑巧是张虞手里的军队。
张虞的军队驻扎在京城城郊附近,对外称是一万人的守城士兵而已,实际上里面是整整五万兵马,其中还有两万人是当年以英勇著称百战百胜的张家军,而最为出众的五千人则是张家军的精锐。
而剩下三万人则是圣上交给张虞训练的士兵,人数是慢慢填充上去的,现在还有一部分为新征入伍的新兵,训练不到位,还不能上战场。真正可以当做先锋战力的,不过一万人。
虽然和边境某些国家的关系有些紧张,可大栖总体来说是太平盛世。就算梁成王时不时来京骚扰,天子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明面上没有半分反击,能够称之为是军队的东西并不多。
霍无双想要一展军事上的抱负,一时半会儿又出不了京城,也只能现在守城的军队这里碰碰运气。这支军表面上并不隶属于张虞,而是天子手下的将军秦庆,也是原本的大将张榛的家臣。
她若是真有几分才能,秦庆自然会收纳她。虽不会立刻重用,但她若真的身家清白可以信任,向张虞上报之后,也不是没有得到重职的可能。
而管氏两兄弟现在明面上没有任何职务,只不过是张虞的属下和可供调遣的侍卫,着实闲的可以,就算夕锦没出门,都会看到这两货貌似无意装从她窗口路过一次又一次……
虽然琼枢一直怂恿夕锦去军营,不过夕锦深知这当然是不行的。张虞的身份还是机密,她提前知道已是不妥,哪里还能过去添乱?何况身后的两位摆明了是死忠于她爹爹的,若是她产生了什么威胁,说不定这两人会为了大义把她直接干掉……而且算起来真的把她砍了,也不过就是像劈条蛇似的一点功夫都不费。
回到府上,王嬷嬷果然已是知道了霍无双,待她一进门,就先过来交代了行程取消的事,然后才问了她和霍无双曾不曾有什么私交。见夕锦摇头,王嬷嬷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一点,显然放心不少的样子。
管她什么才女不才女的,别牵扯到自家小姐就行。
王嬷嬷心里是不赞赏霍无双的行为的。女子嫁人才是最好,有个归宿,又是大户人家,放平心态,坐稳正妻之位还不是一生顺顺当当的,找个情投意合的男人谈何容易,倒不如像张老夫人一样……
“嬷嬷,爹爹可是回家了?”夕锦拢了拢袖子,问道。
张虞近来很忙,时不时就被叫进宫里。年前升了一级官,愈来愈有被天子看中的感觉,连带着家里的客人也增多了。
夕锦上课几日,还能轮个休息日,张虞可是日日上朝,从来没有放假一说。
王嬷嬷收了脑里的想法,一本正经地回答:“老爷在书房里。”
夕锦点头表示听到了,便和王嬷嬷分开,自己带着小喜向书房走去。
扣门三下,里面沉默了好几秒,隐约传来纸张被摩擦的窸窣声,张虞这才应了声,嗓音一如既往的在清淡里带了暖意:“嗯?夕锦?进来吧。”
推门入内,门间是满满的墨味儿,毛笔还是湿的,显然刚刚用过,就被随意丢在一旁。
“爹爹,”夕锦推门而入,张嘴唤了一声,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才好,只得不尴不尬地瞎扯了一句,“你忙吗?”
夕锦的模样小心翼翼的,看上去真有几分害怕打扰他的神色。张虞温和地笑了笑,面上浮上更温暖的神色。
夕锦却有些犯了难。总不能直接问张虞最近军里有没有新兵入伍吧?要知道张虞有军队可是件秘事,若不是琼枢在阻止她,她险些也有好些次要说漏嘴。
更何况,张虞并不知道她晓得这些事。
“爹爹,大栖会不会有一天……要开战?”夕锦犹豫了一下,慢慢靠近过去,坐在张虞身边的椅子上。
采取折中的问法。
张虞愣了一下,旋即面上冰川消融,摆出一副大人对小孩子说话的样子:“怎么会这么问?”
“呃……最近看了些这方面的书,感觉有些……害怕。”夕锦答道,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倒不是因为真的为害怕不好意思,而是为她竟然对张虞说谎而感到羞愧。
虽然琼枢还在一个劲儿地取笑她脸皮太薄,扯些“如果是本大爷上”之类的有的没的,吵得夕锦真是恨不得牙一咬直接把珠子扯出来丢出窗外。
说起来,最近总感觉她和爹爹或是扶宁公子说话的时候,琼枢就会特别烦人,是错觉吗?
张虞眉眼弯弯的,放轻声音,安抚道:“别怕,大栖是天下最大的国家,也最是富裕强大,定不会有他国敢触我大栖。便是真的有人来侵犯,也绝不会攻到京城。夕锦,爹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互你周全。”
夕锦听得发愣,心里的暖意立刻浮了上来,有什么东西化成了一片。
“胡说!你爹就会给你瞎扯,还不如本大爷给你说,”可惜好景不长,有一颗废话特别多的珠子就是为了打破气氛而存在的,琼枢很是火大地接口,“什么不会攻到京城,如果本大爷没记错的话,再过没几个月就……还有大栖哪里是最强大的了,东有南华,西有青襄,北边的匈奴还在虎视眈眈。这种话也就只能哄哄你这种温室的花朵,依本大爷看……”
“闭嘴!”夕锦最开始还试图无视他,谁知琼枢竟然开始给她普及地理政治知识了,赶紧阻止之,她都快听不清张虞说的话了……
“……最近京城的守卫也征了不少新兵,若是入侵,大栖定然能够抵挡……”张虞眯了眯眼睛,似是想起了什么,旋即清风似的勾起一笑,摸了摸夕锦的脑袋。
夕锦被琼枢气歪了眉毛之余,总算还是听到了关键信息。
霍无双只怕真的像琼枢说的一般,要女扮男装,进军营打仗了。霍无双再怎么智比圣贤,才出男子,说到底还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那种苦,她真的吃得?
“这是剧情事件,你没有选项可以阻止的。”琼枢解释了一下。
夕锦暗暗担心,可也委实没有什么办法,
退出张虞的房间,夕锦叹了口气。
她现在并没有能力杀进军营去点人,琼枢也说了,她无法阻止,只能静观其变。夕锦望了望天色,晴空一片。晚冬的寒意还没有完全消退,春天却已经快来了。
布料大约都送进屋子里去了,不如先考虑绣点什么给琼枢吧。
当晚午夜的更声响起之前,在琼枢撑着眼皮的不断打滚催促之中,夕锦总算完成了她的简单的绣品。
琼枢得到了一只和他身材相称的小布袋,外面绣了一只小兔子,还塞了一点香料,据说下次带他出门的时候,可以挂在身上当做香袋来伪装。
琼枢一边抱怨兔子不能表现他作为大爷的潇洒豪放王霸之气,一边极其迅速地拽着袋子溜进了梳妆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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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桃花
三月春至,京城被一派宁静祥和的气氛所笼罩。**霍家千金还是没有半点消息,而一年一度的桃花节却先到来了。
大栖有两个和爱情有关的节日,一个是七月的七夕,一个便是三月的桃花节。这可算是未婚少年少女的盛会。
上年的七夕夕锦什么也不知道,浑浑噩噩地就过了,恍惚是和琼枢玩了一整夜的诗词接龙,也没玩出什么名堂来。
倒是桃花节,听云华和王娇念叨了好一阵子,夕锦也有些心神往之。
桃花节是每月的三月初十,年轻男女接去桃林赏花,若是见到心仪的异性,男子便可折下带花的桃枝赠给那位姑娘,而女子则可以远远地将绑上手绢或玉佩之类表身份物件的桃枝掷过去,若是对方有意,自会执信物前来。
若是真能成就一段眷侣,可谓是一段佳话。而这些年来,成就的佳话……可不在少数。
不过,听云华说,十几年前出过一个被太热情的姑娘用玉观音砸死的美男子,最近大家扔的东西都有所收敛,不太绑贵重之物了。还让她提醒张虞,要注意人身安全,小心高空坠物。
……张虞虽说有了个女儿,可是毕竟没有成婚,依然是炙手可热的扔枝对象,的确有一定危险性。
琼枢曰:“本大爷觉得丢玉观音这风俗不错,情重意重,应该多丢。像是你爹、太子、管氏兄弟之流,一辈子不被丢个几个观音实在有愧于他们那张脸啊……”
夕锦起了个大早,精细的妆扮了一番,虽说没有意中人什么的,可是若是能收到桃枝,也是件极有面子的事。何况她年纪尚小,真的收到了也不过是玩玩而已,何乐而不为呢?今日关系好的姑娘们皆会结伴而行,不至于独自一日收到桃枝时尴尬,而互相之间攀比一番,也算是常事了。
今日和夕锦约了同行的人,除了云华之外,还有王娇和赵慧慧。赵家和张家算是老交情了,虽然现在身份差距越来越大,情谊越来越淡,政见也不同,可谁也不愿做撕破脸的那一方,只得不冷不热的拖着。
而王娇却是自己希望一起来的。
坐着轿子到了桃林边上,夕锦撩开帘子,不晚不早,云华已经到了,而王娇和赵慧慧都还不曾到。
云华也是相当精致的妆容。
没等一会儿,王娇和赵慧慧也到了。赵慧慧满脸不情愿的神色,显然不太看得上云华和夕锦,对王娇倒还算留了脸面,只是态度不算好。毕竟王娇也是站在太子这边的人,而赵慧慧家里是梁成王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