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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水变成冰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21

夕锦望着眼前的仙境呆住了。

似乎是原来属于不可知范围的地方,琼枢竟然能够发现……莫非,是前几世里比较重要的地点?

琼枢开口:“这里应该暂时不会有人来,那位赵什么小姐的好像是乘马车的,再过会儿估计就到家了。在这里窃听最好。”

“还有……”琼枢不情不愿地补充了一句,“其实这里本来应该是本大爷黑名单的某人带你来的,所以如果他以后又带你来了请你务必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夕锦:“……黑名单是什么?”

“你的男主候选花名册。”琼枢面无表情。

夕锦不知自己已经被灌输了错误概念,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夕锦隐约听到琼枢又小声嘀咕了几句,因为距离不远,且周围非常安静,便挺清楚了一部分。约莫是:“……明明是本大爷创造出来的地方,为什么要让那群混蛋用来邀功……”

夕锦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只是觉得琼枢碎碎念的毛病最近似乎有恶化的迹象。

琼枢一边念叨,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握紧的拳头一送,里面已经握上了一颗光滑的通透的绿色珠子,就像琼枢本来的模样差不多,体积似乎略微小了一号。

夕锦惊恐:“你果然不是琼枢?!”

琼枢炸毛:“本大爷当然是本大爷!这个是本大爷的核!是能力之源!存放能量用的,没有任何生命力!”

……好吧。

夕锦好像有一点明白了,总之那是个重要的东西。

琼枢炸完毛,又专心于手上的珠子,据说是“核”的东西。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稍微过了一小会儿,那颗珠子放出幽幽的绿光来,慢慢浮在空中。如果不是它太过于安静,不太像一刻也闲不下来的某人的话,夕锦真的会以为飘着的这颗才是琼枢。

然后,那颗核慢吞吞地旋转了起来,接着传出了声音。是谁夕锦自然听了出来,正是赵慧慧和她丢在山下的婢女在说话。

“好了。”琼枢望着浮在半空的珠子得意洋洋,“这点能量消耗不太多,听完他们说话,本大爷应该还能留下一部分来维持人形送你下山。本大爷的功能还挺不错的吧?”

“说起来……你现在是五级吧?”夕锦看着眼前可以和自己平视的少年。

琼枢点头:“本大爷五级就能长到这个高度,绝对是系统中的一朵奇葩,感动吧!”

“……不,”夕锦摇了摇头,“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五级有一个功能,是提醒周围有没有……呃,反正是可以提醒太子在附近的……”为什么你今天完全反应……

琼枢看起来震惊的要命:“本大爷有说过吗?!”

夕锦肯定地用力点头。

“……好吧,本大爷想起来了,”琼枢皱着眉僵了很久,才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本大爷随便说说而已,保持语言的个人风格,不要太较真了。”

夕锦:“……”

一转眼的功夫,赵慧慧好像已经到家了。从珠子里发出来的声音很清晰,连脚步声都可以相当清楚地传出来。

赵慧慧下了马车就直奔内院,好像很急促的样子,匆匆忙忙的,呼吸的节奏很没有规则。

夕锦不再说话了,专心致志地开始听。

推门,进入书房,赵慧慧的目的地似乎是要找到她爹赵老爷。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她刚刚还对抚宁很有兴趣,就又火急火燎的回去了。

夕锦蹙眉,赵老爷似乎因为赵慧慧不够端庄的行为而斥责了几句,赵慧慧没有反驳,而是开始说话。两人开始交谈。

……

赵家是梁成王一派的,所有官员都心知肚明。而梁成王意图篡位,更是全天下都知道的再明显不过的事。赵家是梁成王在京城里的狗腿子,当然不是唯一的狗腿子,只能说还算关系比较亲厚。

赵慧慧告诉她爹的正是今天在遇到抚宁之后听到的东西,复述的内容和事实一样。不过听到赵慧慧的猜测时,夕锦就囧了。

……很真相差好多。

赵慧慧认为抚宁太子是梁成王之子,而琼枢的“弟弟”是谋反的关键,而且好像和佛学宇宙很有渊源的样子,那么赵慧慧得出的结论是……梁成王正在寻找的是一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再世诸葛!至于她给她爹提得方案,则是在梁成王之前把那个什么王十九京找到,就可以送给梁成王邀功了。

夕锦抽了两下嘴角,琼枢早就听得满地打滚了。

不过估计他自己也觉得以太高大的样子在地上打滚很毁他身为一个大爷的形象,所以稍微缩成了三四岁小孩的样子,滚得满身都是草。

“再世诸葛怎么能体现本大爷的经世之才?”琼枢一边狂滚一边自夸,“以后等本系统大人真的出山了,非得取个‘赛诸葛’之类的名字来震惊你们。”

“现在怎么办?”夕锦担忧地看了看毫无紧张的某人。

琼枢很是愉悦地眨眼:“哪儿还用得着我们做什么?他们都发生这么大的误会了,还用得着我们加油么,在一旁看着就行了,他们自己会闹出事来的。”

夕锦仍然放心不下。

赵老爷她见过一次,是去和张敏远聊天的。他们两个据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当年还是张敏远的才学更高一筹,如今的境遇却是天差地别。

混到现在这样,赵老爷也是在仕途上走了十几年的老人精了。虽说像是很对赵慧慧的话深信不疑的样子,不过一听便知是安抚女儿的片面之词,他心里应该是对此带有怀疑的。又怎么会真的那般鲁莽行事?

夕锦叹了口气,看了看眼下美不胜收的碧水蓝天,只能默默希望别出什么大事。

“给。”

“……?”

听到声音,夕锦低下头,正好看见琼枢将手里的桃枝递了过来,上面的两朵桃花开得正好。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夕锦歪着脑袋,不明所以。

“咳,”琼枢不太自在地别过头去,侧脸有些微红,不知道是不是被阳光照出来的,“本大爷看到你对这根破树枝露出垂涎欲滴的样子,就猜到你是因为身高不够摘不到了!本大爷最近坚持日行一善,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太感激本大爷。”

“……谢谢。”夕锦无语的接过,要是不收的话,或许琼枢又要炸毛说她的表情欺骗大爷的感情了。

琼枢满意:“说了不用太感谢本大爷。算了,本大爷就再帮你一个小忙吧。”

手上的桃枝突然变得冰凉,夕锦诧异,拿起来一看。粗糙的枝条被打磨的平整光滑,尾部削尖;桃花的姿态被固定住,花瓣饱满柔软,却显然不再是原来的材质。

琼枢道:“木簪有利于驱鬼辟邪以及保证各类身体健康,本大爷做得当然效果特别好,绝对是神器级。不用太感动。”

夕锦捏着簪子,抬头看向琼枢,凝视对方的眼睛,回答:“谢谢。不过……琼枢你是不是又乱调身高了,怎么这会儿又比我高一个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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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月,京城中竟是掀起了一阵寻人热潮。//

传闻京城太子每日上街溜达,目的是找到一位“眉清目朗年幼削瘦”的少年,这着实引人遐想……

大栖民风开放,情事向来不拘于男女之间,龙阳之好也是一种雅趣。当年的三皇子(天子)和二皇子(梁成王)就曾被各方相关人士品出了“相爱相杀”“兄弟不伦”的味道,虽有哗众取宠之嫌,可是却为民众津津乐道……

毕竟,大家吃饱了,就容易无聊。皇家秘闻,最让人欲罢不能了。何况现在的天家仁厚宽容,不羁言论。不抓紧时间饭后谈一把,实在对不起这么好的条件。

抚宁真的很冤。出门找人其实并非他所愿,那天那个号称“哥哥”的人说的话太假。但是天子发话了,他不去显示不出皇家的诚意。

抚宁不是没有想过可以去问问夕锦,可是向夕锦询问那个男人的事却让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般不畅快,还是压下了念头。

这导致的后果就是,引起了闲着没事干等听八卦奇谈的小市民们展开天马行空的想象,在脑内幻化出了各种旖旎的版本,然后说书先生们果断抓住了商机……从此,大街小巷茶馆《太子情事录》一天八回持续连载中。

而与此同时,赵家也开始寻找一位据说是“他家失散多年的儿子”的人,特征是遁入空门熟知佛法,浑身充满了看破红尘的气质……呃……

夕锦偷偷窃听过几次赵家和前来“认亲”之人的谈话,听了几次没什么大的进展就觉得没意思了。

鉴于这两家同时寻人,当然主要是皇家,于是某些无聊人士寻思着这莫非是达官显贵新玩法,于是纷纷跟风……

找妈妈的,找女儿的,找相公的,找小狗的继踵而至……京城陷入了某种诡异的热闹之中。

至于始作俑者琼枢大爷,他每天吃吃喝喝玩玩睡睡,偶尔到花园里晒太阳补充能量,完全不为所动,任由太子一边被说得天花乱坠一边还找不到人……

夕锦终于透过现象看本质,发现琼枢估计就是故意玩着抚宁太子呢。

摸摸头上的木簪,这根簪子的确精致,自从用上以后连周围的蚊虫都少了,即将进入夏季,夕锦几乎天天戴着。

琼枢对此颇为满意的样子。

不过,这种盛况只持续了不到三个月,就慢慢地消退下去了。皇家无暇再顾及什么好像对国家很有帮助的高人了,民众的谈资也渐渐转移。

六月,一直对大栖虎视眈眈的匈奴,终于起兵了。

匈奴地单物薄又没什么文化根基,常年游牧为生,需要锅碗瓢盆这种东西就骑马跑到大栖来抢。[].

大栖不是和他们没有贸易往来,只是那点供货根本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于是他们只得左强一点右强一点,虽然扰民,可是没丢什么贵重的东西,边关人民就由着他们去了。大栖不是没有管过,只是人家走到哪里帐篷就搭到哪里,行事根本毫无章法,抓也不抓不到,只得作罢。

可是,这样依然无法填住他们的胃口。每次都出来抢太费劲了,干脆把周围的那些城镇都打下来吧。

怀着这种心思,匈奴几度发兵大栖。而几年前先皇驾崩,大栖陷入混乱,险些被乘虚而入,当今天子即位之后,迅速嫁了一个公主前去和亲,接着重点安顿四方,这才有了几年和平以及如今的盛世。

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当年那位救国公主的效力早就过了。于是匈奴的野心又一次蠢蠢欲动起来。可大栖也今非昔比,不过是个小小的游牧民族,怎能任由它几次三番践踏我圣朝尊严?!

天子拖着带病之躯当机立断,派兵边关,战事一触即发。

张虞手下也有不少军队,可显然皇上还有没有暴露张虞的打算。虽然用了张虞的兵,但是领队的,却是张虞手下的得力干将。

张家军中的老人虽然见了不少世面,可是余下的新兵却都是没舔过血的,现在正是展现他们长久以来训练成果的时刻。

听琼枢说,天子差不多打算把一直养得猛虎放出来吓吓毒蛇了。

只是,什么时候将张虞端出来摆好,还差一点时机,只要时候一到,就是张家重新崛起之日。

夕锦却是想起,霍无双似乎也混入张家军半年了……不知道,现在她过得如何?可是被选去上了战场?是否还活着?

……霍无双失踪的太久了,竟是普天之下没有半分消息。连霍家夫人,都沮丧地渐渐从希望陷入绝望,熄了早找到女儿的心思。

霍无双闹出来的逃婚,让霍家和舒家都好生没脸,新娘到现在还行踪不明,婚约自然是只能推掉了。霍家和舒家闹得很是尴尬,两两相见互不说话,可谓老死不相往来。

自大栖派出的兵到达边关,夕锦便常常发现自家屋顶上常有鸽子停驻,而张虞屋里的蜡烛灰也增加了。

战事的消息,几乎是每日都有,传送的很及时。而张虞留在书房里的时间大大增加,夕锦送夜宵时,几乎每次看到的都是张虞正对着奇怪的图案凝思。

夕锦猜着那些是军事暗语,也是她不该知道的事,便装作没有发现任何异状,依然没有每天赏花望月,偶尔和云华一同去街上逛逛,买些小物什。

京城丝毫没有被硝烟影响,仍然歌舞升平,张敏远亦是常常喝得醉醺醺的,夜不归宿,把云华气得直跺脚。

在大栖看来,匈奴不过是块带骨头的生肉,任宰任割罢了,最多不超过半月,匈奴人就该乖乖滚回他们自己的地盘,就像一直以来的一样。所以,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战争竟是将要持续七个月之久。

匈奴兵力虽少,却是个个强壮,又熟悉地形,极善骑射,没有固定行踪和阵营,十分难打。

而大栖的军力很足,可是大多没有经验,又在别人的主场上,最开始打得很是吃力,一直僵持着,谁也无法再进一步,却也不愿就此后撤。

七夕刚过,时值中旬,开战一月有余。

正是酷暑,书院却仍然要上课。即将又是一年的学末,夕锦忙得焦头烂额。在京城也算住了好长的日子了,夕锦习惯了这边的生活,言谈行为,逐步与其他京城闺秀无异,不再是初入大都时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的小姑娘。

夕锦的课业总算也从垫底挪到了中间。她擅长琴艺,而棋艺也跟着云华抓到了点技巧。画技还算普通,她总算掌握了京城画一幅画要用大大小小数十种画笔的风格。只是诗书仍然只能在中下游,不过若是只考前人佳句,她也能背的只字不差。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诗书是最难补的,何况夕锦差了好几年的光阴。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夕锦今年终于到了收获季的最低年纪,可以初次下场试炼了。云华亦是打算第二次参加。还有一个半月的时光,整个书院都弥漫在紧张的气氛之中。

夕锦自然是打算挑琴,而云华则仍是练棋。

张府本就是一家,夕锦便常常抱了张虞生辰那日送了她的琴,回到旧的张府和云华一道准备。

这日便是如此。

张府新扩大了院里的池塘,夏日温度高,时节正好,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夕锦在边上搭了琴架,紫萝小心翼翼地摆好了琴。云华也吩咐一个小丫鬟,在旁边放上棋桌棋谱。

夕锦见那丫鬟眼生的很,很随意地问道:“姐姐,你换丫鬟了?”

“嗯,”云华的身形顿了一下,只是立刻又恢复了正常,她捻起一子,一手执谱,轻轻将棋子放到棋盘上,表情云淡风轻,“现在觉得,会说好听话的丫鬟不一定顶用,身边的人,还是老实些最重要。”

云华身边的丫鬟本是杜鹃,最懂的察言观色,很是了解云华的心思,平时用话去给云萝云碧找不快活,可没少有杜鹃的功劳。

明明前几日上学的时候,她还是云华的伴读的。云华这么急着把她换掉,恐怕还是杜鹃犯了什么错。只是云华显然不乐意提,夕锦也就不再过问了。

不过,她倒是想起了自己屋子里的小巧,当初因为是大夫人送的,夕锦便小心提防着,只让她在外院打扫,这么久下来也没什么问题,或许可以稍微让她换个职位了。

内院的工作还是不能让她接触,不过若是让她端茶递水扇扇子,或许是可以的。小巧在夕锦这里也过了一年,是时候升她的品级到二等丫鬟了。

现在夕锦的伴读是紫萝,紫萝的亲人自去年之后再没有寻上门来过,紫萝偶尔面露寞落之色,可仍然绝口不提离开之事。

紫萝的琴棋书画学得确实不错,夕锦得到不少帮助。

小喜从书院那种地方逃脱以后,简直是如蒙大赦。不过屋子里的杂事全部由她干,她也太忙了些。正好把小巧给她,让小巧搭把手。

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屋子里丫鬟的各种布置,夕锦手下已拨动了琴弦,琴声缓缓流淌而出。配上一旁云华的落子声,气氛甚是和谐。

两厢无言,却也不算冷场。

隔了好一会儿,云华手下的黑子将白棋逼入死局,夕锦一曲终了。云华把手里的几颗子儿一丢,深深叹了口气,闷闷不乐道:“夕锦,我爹被选中,要去边关了。”

“大伯?”夕锦诧异,的确最近有听说因为战事紧张,需要让京里的御医随军去充作军医,却没想到会落到自家头上,“圣旨已经下了吗?”

云华苦笑:“还没有。不过爹爹说昨天皇上在朝堂上下令了,估计委任令也就是这几天便会下达。”

战场这种地方混乱得很,就算是在后勤做军医危险性也很强,伙食差,又苦又累绝对是吃力不讨好,没什么人愿意去做。

“我爹……几日前在花楼得罪了同僚,这才被对方举荐去参军的。”云华解释道,满脸无奈之色。

花楼那件事,夕锦也从王嬷嬷那里听说了。

张敏远成日花天酒地,却不注重结交,早就被正直之士看不顺眼,而又没有强硬的后台,如果被推出去的话,是没有人会为他说话的。张虞或许还会念旧兄弟之情,只是张虞一个人微言轻,没什么力量。

或许,天子也是想给张敏远敲敲警钟,才丢了他出去的。

……夕锦也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云华才好,只好搂住了她的肩膀。

云华又叹息:“好在现在还算平稳。本听说最近匈奴开始找到突破口了,我们的军队被打退了十里路,所以很担心……不过,好在士兵中出了个硬气的,据说是个身高九尺的高大男子,他一箭射穿了一个匈奴小头目的脑

作者有话要说:=w=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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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尺……

夕锦想象了一下前阵子新买来的布匹的长度,身体抖了一下,好高大的人。[].莫非在军队里的男人,都是这般魁梧的……?

稍微一想,夕锦又摇了摇头。不对,算起来的话,张虞和管氏兄弟也是军队里的,可他们都没有九尺这么夸张。

不过,听起来此人英勇善战,足智多谋。有这样的战士在,对大栖有很大的好处吧。

云华见夕锦的脸色变了好几次,觉得有些好笑,道:“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传言什么的都是越传越玄乎,说不定那位壮士只有五尺高呢。现在正在紧要关头,难免会放出些奇人异事出来安抚人心,扬我大栖国威的。等他们凯旋的时候,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说的也是。”夕锦应道,点了点头。也是,市井传闻而已,不必太较真了。不然,说书先生前阵子天天都在讲太子和俊美狐妖少年的风流韵事、当今圣上年少时的旖旎情事,难道还能是真的不成?

夕锦又将手指放回琴上,随意弹拨了几下,这会儿功夫,云华已是落下两子。

琼枢正在夕锦的手边,趴在琴架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真亏他这么圆居然不会滚下去。云华是以为夕锦早在逍遥王府时就不小心把那颗绿珠子掉了的,后来被夕锦用“这是一对的”给含糊了过去,云华也没有多加怀疑。

又各自练了一会儿,夕锦一段摇指刚过,旋即开口:“姐姐,我最近打算把小巧放进屋里来了。”

小巧是大夫人给夕锦的,其目的实在夹杂了太多可能性。夕锦一直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大夫人所有送过来的人或东西,其中重点观察的自然是小巧。毕竟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有心思,没什么事情是绝对办不到的。

要对付心思,只有比对方看得更细,想得更远。

“怎么,王嬷嬷终于开始放手教你管家了?”云华目不斜视,仍然专注于棋局,不过分了一些神出来和夕锦对话,也没有正面回复小巧的问题。

云华是大夫人的女儿,而大夫人却似乎因为某些缘由对张虞虎视眈眈。云华和夕锦之间的关系虽然亲密,却唯有这一点一直是尴尬之处,若非情非得已,绝对不会轻易提起来伤害姐妹感情。[].

夕锦点了点头,一边右手花指顺着琴弦直下,道:“嬷嬷说处理府里的事还太早,不过我房里的事情可以自己随意安排,她把关就行。”

刚入京时夕锦年幼,就是在宁州时也是不断地在别庄和本府两地跑,时不时就得去安静的地方修养,根本不懂管家之学,若是让她接了手,难免出错,就一直由王嬷嬷管着。

而现在她的身体在京城越养越好,甚至比一般千金小姐还来得健康。年纪又长了,再过小半年就是十二岁,议亲的事也差不多该谈起来。

老爷自然不会让夕锦嫁给别人做妾,既然是要当正房,就得做得正行的端,叫人拿捏不出把柄。如此,管账管家之事,也不得不摆上日程。

夕锦明白王嬷嬷的考量,丝毫不敢懈怠。

“把小巧放进屋里,正好给小喜帮帮忙。”犹豫了一下,夕锦还是补充了一句。这些年云华帮她挡下了大夫人那里的不少东西,母女关系也有点受影响。云华是可以信任的,也是应该信任的。

云华落子的手僵了一瞬,突然问道:“……夕锦,你也快十二了。女子十二便能议亲,你也知道吧?”

“……怎么了?”自然是知道的,夕锦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了一眼云华,只见云华的神色晦暗不明,似是暗波涌动。

捏紧手里的棋子,云华长出了一口气,故作常态,脸色却仍是不好:“没什么,不过是想问问你的看法罢了。你是觉得自己决定夫婿来得好,还是听从父母的安排更好?”

云华话音刚落,夕锦眼前果然一黑。

……瞧这选项弹得。

夕锦将放在琴弦上的双手放到膝盖上,抬头看向前方突然出现的黑影。

琼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地上,一边打哈欠一边报选项:“两个选项,一……啊啊,好烦,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就是你姐说得这两个,挑一个答了得了。”

“……你真是越来越懒了。”夕锦鄙夷地瞄了某人一眼,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最近琼枢显得慌,既没有催着让夕锦拼命升级,也没有四处乱跑玩失踪,最大的兴趣爱好变成中午晒太阳,老实地让夕锦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碉堡了。

“唉,你不了解本大爷深邃的内涵,”琼枢很无奈地摊了摊手,“本大爷最近乃是在思索人生深刻的哲理和世界的内涵,一般俗人是不会懂得。”

夕锦嘴角抽搐:“你思索那个干什么?”

“本大爷觉得像本大爷这样卓越出挑百年难遇的人才,竟然被埋没在这种小地方,绝对是一种令人发指的资源浪费!”某珠子义愤填膺状,气势磅礴豪迈地回答,“所以,本大爷决定要出山一次,拯救一下全人类的世界观。”

……删掉夸张手法和多余的修饰词,夕锦默默地将琼枢这一大串废话缩句缩句再缩句,终于得出结论之后,夕锦微微睁大眼睛,很是诧异:“你打算出来给自己找个身份?”

“……如果你这样认为的话,也可以这样想。”琼枢双手抱胸点了点头,眉头难得的拧着,看上去居然有点严肃,“本大爷被某件事情已经憋屈了很多年了,这一次说什么也要翻盘。”

夕锦眨了眨眼:“什么事情?很重要吗?”

“咳咳,当然重要。”琼枢的神色变了变,然后有点奇怪地扭转了语气,“你这么关心本大爷的事情做什么?有这个闲工夫不如赶紧把选项挑了吧,该知道的时候本大爷自然会让你知道的。你姐姐还在那儿定着呢,决定吧。”

夕锦狐疑地又瞥了琼枢几眼,他的面色果然还是让人觉得异常,怎么像是怕秘密被戳穿一样的表情。

不过,逼问什么时候都是可以的。

夕锦暂时放下了琼枢的怪异,转而正视起云华的问题来。

夕锦皱了皱眉头,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来。这个事情她不是不曾想过,只是上一次之所以会想这些,是因为在霍无双的及笄礼上,看到她满脸无奈和略带不甘的表情。接下来没多久,她就顶着大风险逃婚了……

云华比夕锦大了几个月,生辰是九月廿一,和收获季正好重叠了,所以她才能在去年下场试水。

这一次的收获季对云华来说格外重要,她去年成绩很一般,今年需得更近一步,得到个好名次,今年才能在议亲的时候多一份筹码。和云华参加同一个级别的女孩大多也是这么个情况,竞争激烈在所难免。

大夫人已经在为云华准备了,各类需要的衣服首饰堆在云华屋子附近的小房间里,还有日益增多的趋势。

可是云华的闷闷不乐却越来越明显。尤其是这个月大家都开始准备收获季以后,夕锦几乎每次和云华见面,都觉得她看上去没什么事,感觉却不太对。

云华究竟是想到了什么,还是……遇到了不同寻常的事?

想法越来越发散开去,夕锦按住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了一点,赶紧把思绪集中回选项上,琼枢那个熊孩子又开始催促了。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应该是最符合传统女子伦理道德的回答了。只不过……试问天下女子,谁不希望得一个真正十全十美,又情投意合的夫君?

若是长辈为女儿考虑,希望她幸福才寻一门好亲事,那么自然是好的。但若是为了所谓家族兴旺前途无量而牺牲女儿去搏出路,那……

云华是大夫人唯一的亲生女儿,应该是不会用云华的下半辈子做筹码的。而门当户对的人家里,大夫人心中大约早就有数了,只是不知张家的长辈们究竟看中的是哪一家。

“……若是能够自己决定的话,还是自己决定来得更好吧。”夕锦拢了拢袖子,看向琼枢,表示自己已经做出了回答。

琼枢没有吐槽,倒是难得的凝着脸色,反问了一句:“你果真这样想?可惜有些事情,不是想要自己决定就能决定的了的。”

夕锦点了点头,然后奇怪地看了琼枢一眼,他的后半句话看不出是在和她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琼枢号称天子第一号系统,虽然不管前看后看左看右看都是圆溜溜的珠子一颗,不过他展现出来的对万物的控制力和预知能力,让夕锦也不得不承认他或许真的有他自己说出来的那么强。

难道琼枢也会因为达不成某件事而烦恼吗?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3=

=口=存稿用完了,怎么办这个礼拜的任务还差好多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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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枢似乎没有真的要等她的回答的意思,重新将时间恢复正常的流速,自己就缩回夕锦的袖子里去了。

夕锦将回答又对云华同样说了一遍。

云华看不出来对此的是高兴还是不满,但似乎很是烦躁,连着下了两颗子,下完却又后悔地收回来重新落了一遍。

夕锦也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为了缓解尴尬拨了几根弦。许久,才听到云华叹了口气,道:“算了,你大概是不会明白吧。我们说点别的,你也明年也到议亲的时候了,怎样,可有在意些的人?”

夕锦一愣,云华表情的变化似乎转变的太快了,刚才明明眼里还是一片阴霾,这会儿看上去倒是和平时别无两样。

尽管大栖并不太拘束女子言谈行为,但议亲这事仍然不该是她们做女儿的多谈的,若是要说起也大多会用比喻来含蓄隐晦地交流。不过云华显然不喜欢那些弯弯道道,这样直来直去的问法,让夕锦觉得很亲切。

可是云华不愿意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夕锦觉得,云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藏了好几个月了。

“没有。”夕锦压下疑惑,像是凝思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云华调笑:“还是考虑起来才好,不然明年正月你满了十二,两眼一抹黑就给二叔定给了别人可不好。”

夕锦正打算接口,就听到琼枢语气怪医地插了句嘴:“什么定亲不定亲的,本大爷觉得你嫁不出去比较有利于社会发展。”

夕锦:“……”

被琼枢打断了那么一下,夕锦竟然忘了想对云华回点什么,只好把手又放回,琴弦上。今年的收获季是她的初战,虽说就算没有得到名次也不算丢脸,但是总也还是想要争一下。

这个习俗这么多年传承下来,夺魁已经不是个人的荣耀了,而是整个家族的光彩。

夕锦能够感觉到,云华将张家看得极重,所以对于排名的争夺之心很是强烈。她的眼神中似乎也能体现这一点,见夕锦没有再答话的意思,她又蹙着眉盯着棋盘去了。

九月近在眼前。

只不过,九月之前,还有一个八月。//

朝廷有时候真的很不人道,战争的这个东西绝对不挑时间。上旬,张家就接到了委任令,大老爷张敏远被充作军医,被编入军队之中,必须得启程了,没能赶上中秋节。

据说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个御医,几个学徒和十几个医童。

御医本来是衣食无忧又受人敬重的,虽然像张敏远这样大家都知道是混日子的御医也不是没有,但是好歹会给上几分面子。让他们一群道貌岸然锦衣玉食的大夫跑去除了黄土沙丘之外什么也没有的战场上去,实在有点为难人。何况竟然还要错过和家人团聚的佳节,一行人都是满腹牢骚。只可惜天子之命难违。

张敏远离京那日,夕锦也去送行了。待张敏远的马车消失在道口,从张府门前远远地再也瞧不见了,这才算完。只是一回头,却见云华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眶,眼泪却没有掉下分毫。

虽说军医到底是后勤,遇险的可能性比军人要低很多,但是仍然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或是能不能回来……

在这之间,夕锦数次在张虞府中碰到过扶宁太子,都没有多说话,虽然奇怪为什么太子在战事紧急的时候如此闲得慌。

不过因为这个小举动,琼枢很高兴的评价她为“擅长玩弄人心的少女”或者是“果然欲擒故纵才是最好的手段”之后,又喜气洋洋地宣布他到六级了。

至于理由……呃,据说是太子被夕锦不冷不热的态度搅得心如猫挠一般难受,于是好感度就上升了,于是经验值也上升了,于是……琼枢的等级也上升了。

琼枢似乎对这样的等级上升方法格外满意,再加上能够幻化成人形的样子已经差不多有十二三岁的年纪了,珠子大爷最近心情好的直冒泡。

又是一年中秋,夕锦照例跟着张虞回到了张府里。

依旧是去年的座次入座,只是张老夫人左手边的位置却空了出来,张敏远已经前往边关了。

基本上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张老夫人年纪大了,尤其看重这种全家人合家欢乐的节日,出此变故,她自然是十分不快的。

大夫人的脸色很是蜡黄,看上去很是憔悴。云华也有几分闷闷不乐,和夕锦说话时总觉得前言不搭后语,心不在焉。

而相较之下,大老爷的妾侍们似乎表现得过为夸张了一点。胡氏还好,默默吃饭不多说话。邵氏和罗氏两个人好像比赛谁哭得更多似的,从咬第一口月饼起就开始流泪,两条小溪不要钱似的往下滚,惹得张老夫人心里更火。

这气氛很是古怪。

多说多错,夕锦很识趣地也一句话不说,坐在一边吃自己的那份月饼,一边在心里和琼枢聊天驱散无聊。

她心里还惦记着琼枢去年做得预言,偷偷关注着后排的云萝云碧一对姐妹。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后面的大树传出沙沙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双重惊叫。

云萝云碧被两条“从天而降”的蚯蚓吓得“魂飞魄散,当下惊恐地大哭了起来。罗氏这一方的哭泣指数迅速上了,罗氏略带挑衅意味地瞧了邵氏一眼,约是觉得自己这边占了上风。邵氏完全不为所动,立刻掏出手帕把眼泪擦干了不再和罗氏周旋,还蛮幸灾乐祸地偷偷瞄了好几眼,顺手将自己的儿子搂到了身边。

在京城这么久了,夕锦再怎么迟钝也看得出端倪来了。不得不暗赞一声果然还是邵氏技高一筹,相比起来,罗氏实在太老实了……

张敏远不在家,所有的权力自然完全落到了张老夫人手上。好好一个中秋夜,本来人就不齐了,还非得哭得跟葬礼似的,这能让人不火吗?

张老夫人震怒极了,纷纷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其他人也不敢继续坐了,纷纷起立。绿绢赶紧上前扶住张老夫人。而另外一个小丫鬟也紧跟着绿绢上前,搀住张老夫人的另一只手臂。

绿绢现在已是人妇了,只不过嫁得是张家管家的长子,自然依然留在张家。她照顾了老夫人这么多年,老夫人离不开她。

能一路过关斩将坐上一等丫鬟地位的,不能没几分本事。几乎是张老夫人的眉毛一抖,绿绢立马就猜到了接下来是什么,赶忙向大夫人身后的丫鬟使了眼色。

……大夫人身后站的人,乃是钱霜落。

钱霜落收到了绿绢的眼神,却淡淡地移开了视线,恍然未见的样子,表情一动都不动,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自顾自地又向大夫人靠了靠,然后恭敬地垂着脑袋站在一旁,无比温顺乖巧。

这是不给绿绢面子了。现在敢在张府里对绿绢不恭敬,还给她脸色看的人,也就屈指可数那么几个,连姜嬷嬷这样强势的人,对着绿绢也得忍着说不出什么重话来。钱霜落她这是……

绿绢吃了个憋,见自己难得的好意对方竟然丝毫不领情,她倒也没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来,虽然装作无关紧要的样子来,心中却也生了疙瘩。

她嫁得是管家长子,而管家次子中意钱霜落已久,她本是当钱霜落为将来的妯娌才提醒,现在看来人家根本不接受。

而且,这可不是第一次了。

绿绢眨了眨眼睛,又向张老夫人身边靠了靠,嘴角浅浅的微笑始终没有褪去。

夕锦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眉头紧了紧。钱霜落似乎有些高傲过了……不管怎么说,也不该这么不给绿绢脸面才是。

又看看后方被张老夫人的架势一下吓得哭声都没了的云萝云碧,还有一副乐得看好戏的邵姨娘,夕锦叹了口气。

……说起来,那两条蚯蚓实在可怜,好好的钻着地洞,担任着疏松土地的艰苦职业,居然被强行放到树上去,又被用树枝拨下来,最后还在混乱之中连中书脚而枉死,成了地上平平的一块土壤……所谓悲剧,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点击怎么如此悲剧……莫非是抽了?

QUQ好桑心……嘤嘤嘤,大家都不来看文,莫非是关注政治去了……【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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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赏俺个评吧亲!!!【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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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Q写这章的时候好困啊……

囧,我明天清醒的时候再来修修,对不起QUQ

瓦明天好多考试QUQ,今天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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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华看上去有点恹恹的,显然对张老夫人接下来对云萝云碧和管教不佳的罗氏发火没兴趣,微微一欠身道:“祖母,我有些乏了,能不能先回去休息?”

张老夫人对云华在这种时候插话觉得不满,作为小辈,也太不懂得看人脸色了。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云华,只见自己的长孙女面色确实有些苍白,恐怕真的是不舒服,这才稍稍按捺了火气。

张老夫人点点头道:“也好。”

稍微停顿了一瞬,张老夫人又补充了一句:“天色不早了,虞儿,不如你和锦儿也姑且在这里住下,明早再回去吧。”

“……孩儿,也正有此意。”张虞听着张老夫人的话,先是微微一愣,转而便是波澜不禁地应了。

夕锦有些迟疑地看向了云华,她的精神瞧上去比以往还要不好,眼睛里的光彩极是暗淡,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

是最近没有好好睡吧……

张老夫人暂时压抑了一下怒火,把张虞和夕锦今晚的卧房交代了一下,这才就着绿绢的手,一脸肃穆地向后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句:“张云萝、张云碧,你们跟我来。”

话中怒气,简直可以顺着话语溢出来。

罗氏总算也知道不好,难以置信地瞪了幸灾乐祸中的邵氏一眼,显然是对邵氏意料之外的阴险诧异万分。

“还有你!也给我滚过来!”张老夫人也甩了一个眼刀子给罗氏。云萝云碧才多大?教会孩子做这种事,罗氏真是功不可没!

说完,张老夫人就自顾自地开始走了,大夫人赶紧拢了拢袖子,跟了上去。

夕锦不知该怎么样才好,正欲也跟着走,却被人拽住了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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