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道:“你跟上去做什么?不过就是祖母泻火罢了。跟我回屋子吧。”
夕锦今晚要和云华睡在一起。
先前夕锦和张虞的屋子走水了,烧了个干净,到现在还没有翻修好。张老夫人和张老爷的意思,反正原本就是老屋子,倒不如全部推翻了重建,以后张虞和夕锦若是回家暂住,也方便些。
张家现在的根基动用不得大量人力,那么时间自然得拖得长些,到现在,翻新的屋子还不能住人。
夕锦赶紧点了点头,她也不想去看张老夫人骂人的。虽然被骂的不是她,可是光是听着也憋屈得慌。张老夫人属于在大宅院里历练了几十年修道成佛的老人精,冷嘲暗讽最是擅长,平时不出手,一出手就可以刺得你哭爹喊娘,恨不得当场自挂墙头,表示不再浪费大栖资源。
夕锦便按照往常的习惯,很顺手地挽住了云华。
云华有点奇怪地僵了一下,但还是任她挽着,可却明显没有平时自然。夕锦感受到这微小的诧异,心口颤了一下,生怕是惹了云华的厌,可是看云华的神态,倒不像是嫌弃夕锦的样子。
“姐姐,”走了一段,夕锦没有憋住,还是开口询问了,“你可是手臂受伤了?”
云华的步伐慢了一拍,似是不经意用右手拂过夕锦挽着的左臂,勉强一笑道:“小伤罢了。前两天走过花园的时候,被一只野猫挠了两下。”
夕锦惊道:“院子里怎么会有猫?”
张府虽说比不上其他名门,但是前后门还是有人把守的,围墙这里也有人定时巡视。张老夫人不喜猫,若是在张府出现了猫,肯定是会被丢出去的。
“我也不晓得,”云华神色如常,“或许是从围墙外面跳进来的,没被及时发现吧。百密一疏,也是有的。好在没有惊扰到祖母。”
云华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年纪甚小,左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好像是叫做嫩竹。只见她很懵懂地歪了歪脑袋,竟是开了口,语气很是关切:“小姐这手伤有些日子了,一个多月了都还没好……小姐,不如还是去看看大夫?”
“住嘴,”云华突然变了脸色,对那丫鬟横眉冷对,“这不是你该说话的时候,若是再这般不知规矩,我就把你送到姜嬷嬷那里去。”
嫩竹被云华突然的训斥吓傻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着低下了头。
夕锦也有点被吓到。
云华向来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对喜欢的人就宽容些,讨厌的人落了井她也绝不会忘记下石,云华的性子,定不会留让她不快的人在她身边。嫩竹能被选为她现在的贴身丫鬟,必定也是得了云华的喜欢的。以前杜鹃也不是没有在云华和夕锦走在一起时插过嘴,却不见云华生气。
怎么换了嫩竹,云华看上去就不太乐意了?
还有……那伤竟然已经一个多月了,难道说之前她和云华在花园小聚的时候,云华的手就受了伤吗……
云华无意再说话,夕锦也没有再出声。
两人手挽手,却各自不知想着什么,夕锦觉得有些不习惯,自从她们成了所谓“挚友”之后,这样的情况已是许久没有再出现了。
“琼枢……”夕锦心里抑郁,便想找人倾诉。
“别问本大爷!本大爷什么也不知道!月亮好圆,正好适合睡觉,本大爷先行一步去见周公,给你留着茶,速来!”
没等夕锦把话说完,听上去很是精神奕奕的琼枢居然立刻想被逆着摸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然后火速甩出一大长串话,接着就销声匿迹了。
……真是可疑的反应。
只是无论再怎么呼唤吵嚷,琼枢都没有再回复的意思了,又进入了坚决不动摇的状态。这家伙每次一到关键时刻要回避就这副样子……
夕锦甚是无奈,却也无法。
当夜,夕锦和云华背靠背睡着,说了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夕锦拐弯抹角地想把话引导云华的手伤上,却都被云华轻轻带过,显然并不想多提。
这般,反而更加可疑。可惜夕锦还没来得及找到云华迟迟不肯吐露的原因,身后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也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眠,也只得姑且如此了。
……
下旬的时候,一封战报传到了京城,掀起了一阵骇浪。
匈奴的兵力突然暴增了两倍以上,发动奇袭包围了大栖的兵马,若不是有那位一直在城中为人津津乐道的九尺将士又出妙计,耍诈让匈奴误以为大军在包围圈外,从而迟迟不敢进攻,给了大栖军马修生养息和挖地道的时间,这才使得大部分主力得以保全。
再度陷入僵局。
一时间,京城犹如沸腾的水一般炸开了。
匈奴只不过是个游牧民族,人数虽然不少,但是也绝不可能突然增加到两倍这么多,难道老弱妇孺全部皮甲上阵了?
那些多余的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那位屡次神机妙算又数度立功的士兵,早就被提拔成了一个军队核心人物之一,虽然现在还没有实实在在的头衔,不过此等大功,等回京之后,想来定会授予高职。
只不过,这些都不是议论的重点。
谈话争议最多的地方是,皇上看过战报之后,当机立断,将本来已确定继续主持收获季的张虞授予兵符,安了个将军头衔,让他上战场。
让一个终日对着诗词案卷、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上战场。
张虞虽然出名,可成名的原因是因为他谪仙般的相貌,还有和才学相比而言太过年轻的年纪。虽然没有人会否认张虞未来前途无量,可是在世人眼中,他仅仅是个没摸过刀枪的年轻官员,现在让他去……
简直是让人难以置信的决定,天下之民统统瞪着眼睛质疑:“圣上是被匈奴逼疯了吗?”
琼枢倒是很高兴:“哟,总算让本大爷等到了,时机终于来了。夕锦,你好好瞧着,等这一场过去,咱们就有收入来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这才知道前天还不是最惨的……QUQ
给人家一个评嘛亲~!!!俺给跪了啊QUQ
伦家我好不容易日更满了一礼拜啊QUQ
当然你们要是不嫌麻烦,能不能把上一章的评也补一下……好吧,我只是幻想一下而已QUQ
嘤嘤嘤,好桑心……【蹲墙角种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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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锦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顿时觉得如临大敌。
张虞去征战了,府里只剩下她,作为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妹子,夕锦自然是不能被一个人留在家里的,就算有一堆嬷嬷丫鬟也是一样,大人不放心就是不放心。
于是,夕锦得住回旧张府。反正本来两个宅子也没隔多少地儿,搬来搬去方便得很,夕锦平时也没少两边轮着住。
但是……张虞的关心并没有到此为止。所以……他留下了他的得力的左右手之一。
没错。
不知道是管家哥哥还是弟弟的人被丢下来保护她了。
话说这年头事情这么多,外面战场这么激烈,少年你不是传说中要建功立业的大功臣之一吗?何必在这深宅大院耽搁青春啊啊啊啊……
当然,这番吐槽夕锦是不可能真的说出来的。
她能做的只有对话如下:
“那个……管大人,请问您是哪一位管大人?”
“……”
“您不用跟着爹爹一起去边关吗?”
“……”
“呃……如果您实在不愿意说话,写字也行……”
“……”
眼前的管氏中的某人面瘫着一张脸,坚决贯彻不说话不动弹的原则,让人根本无从猜起他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他到底是管关鸣还是管关响?!
问了几句琼枢,琼枢表示他对这对兄弟没有任何兴趣,不给予任何回答。
夕锦只能一个人默默地纠结着。
一直在心里呕血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夕锦决定转移一下目标,也省得看着某面瘫男闹心。如果张虞留下来的是管关鸣还好,把他当做尊贵的柱子尊重就可以了。如果是管关响……夕锦打了个寒战,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愿意和那位表里不一的管家弟弟有过多接触。
夕锦原本的院子依然没有重建好,只能暂时拼了云华的屋。这一次夕锦也不知道得住上多久,只怕时间不会短,不得不好做准备。
于是就将云华院子偏屋里放书的小木屋清了出来。
这屋子本是云华小时候喜欢读书的去处,后来大了就更喜欢用大人的书房,就闲了下来。夕锦本以为里面起码积了好几个月的灰,全部打扫干净得费一番功夫。谁料进去一瞧,竟是干净异常,书一摞一摞整整齐齐地放着,都不需要重新分门别类,像是云华还在经常打理似的。
夕锦很是意外,不过仔细一想也是意料之中。云华甚是重情,对人对物想来都是一样的,料理的整洁些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里面本来就有书桌,再摆上一张床,就很像样子了。至于云华的旧书,夕锦翻了翻,涉猎颇广,从花草种植到国家治理之术全都有。
“小姐,都准备好了,我们出门吧?”小喜走到夕锦身边,请示完,又皱了皱眉头,表情很是担忧的样子,“今年的收获季好像受到影响了……似是不及去年热闹。”
夕锦点了点头,军事紧张,气氛压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今年是她第一次下场,说什么也是懈怠不得的。明年正月夕锦约莫就会开始议亲,如此看来这次的收获季尤为重要。
收获季已经开始五日了,夕锦的琴正是琴棋书画的头一项,今日正是第一场。
夕锦有点忐忑,攥紧了袖子底下的双手,向外走去。某位管大人一句话也没说,紧跟着夕锦的步子走,离她半丈距离,不远不近。
……
才不过是琴艺考试的第一日,只要不算太差或是运气不好弹断了弦就是不会被刷掉的。夕锦通过的很轻松,最开始还有点紧张,后来就泰然自若了。
又听了会儿别人的弹奏,等到放榜公布第二场的名单,在回府夕阳就已挂在了天边。
夕锦还保持着刚才触碰琴弦时的兴奋之感,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得很是疲惫。
琼枢很是恨铁不成钢地感慨:“才不过是第一场,要知道你当年……总之,你太没有追求了。”
“舒小姐弹得可真好。”夕锦面露神往之色,“若是我到了她那个年纪,能不能到达那个水平呢?”
“嘁……太没追求了。”琼枢忍不住又把这句话说了一遍,“你可知道舒情为什么十四了还不曾许下人家?”
琼枢直呼舒情的名字,倒是顺口的很。
夕锦微微惊讶,道:“她还没有定亲吗?”
舒情亦是京中有名的温柔女子,最是贤良淑德,一手好琴和一副好相貌,又知书达理,怎么想都该是媒婆们一天到晚上门踩门槛的对象。
“你可知道扶宁那混蛋今年多大了?”琼枢没有正面回答夕锦的问题,反问。
夕锦努力无视琼枢对太子很无礼的称呼,安慰自己反正别人不会听到,思索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十七?”
“还有三个月才是十七,再过四载就是弱冠之年了,”琼枢解释道,“到时候……就该太子妃大选了。舒情这样的女孩,都是专门留着等太子弱冠的。到时候她应是年满十八,正好和太子妃的最大年龄限制。”
夕锦恍然大悟,却有觉得有点不舒服。
大栖虽然二十岁的待嫁女子并非没有,可寻常官家女年过十六还不曾定亲,就很难寻到令人满意的亲事了。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太子妃而浪费女儿最好的年华,可真是值得吗?
……
边和琼枢聊着,夕锦已经走进了院子,管氏的某人依然隔着半丈不远,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
夕锦这才意识到,管大人他今天似乎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自己身边,他需要不需要如厕吃饭这种事暂且放一边,莫非过一会儿她沐浴睡觉这位大神也打算跟过来?!
夕锦心中铃声大作,忧虑之情冉冉而升。
小木屋的轮廓在层层树影中显现出来,门口竟是站了一个女子,正扶着屋边的紫薇花,好像在想着什么,连夕锦几人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九月,紫薇的花期已经快要过了,那点娇艳的紫红仿佛正要燃尽最后的生命。
定睛一看,那人可不正是云华?
夕锦也没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就靠近过去:“姐姐,你已经回来了?是来找我吗?”
“……啊?”云华好像受到了惊吓,捏着花枝的手一颤,险些把那一小团紫薇拽下来,“啊,夕锦你回来了?”
夕锦笑道:“嗯,今天的通过了,明天去参加第二场。”
云华的表情有点古怪,总觉得笑容不像是发自内心的:“嗯……那不是很好。我累了,先回屋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姐姐最近身体不好?”夕锦蹙眉,关切的问道,总觉得云华越来越不对劲了。
云华敷衍:“最近太热了,不过是有点小风寒,已经看过大夫了,没什么大碍,多坐两日就好了。”
夕锦不再阻拦,目送着云华沿着小道走远。
琼枢道:“你都不觉得有古怪吗?依本大爷看,绝对是支线任务,很有一探的价值。”
夕锦摇头:“算了,她不愿同我说,还是别问的好。”
“……剧情已经被触发了,以本大爷之见,就算你不去打探,他也会自己找上门来的。”琼枢停顿了一下,话中似有深意。
小喜有点奇怪地看着夕锦的表情一会儿从思索变成疑惑,一会儿又从疑惑变成无奈,最后还自己摇了摇头……
难道自家小姐,是中了什么邪不成?
小喜老实又不厚道地揣测着。
管大人倒是看不出什么对夕锦的异常有什么反应。
袖中琼枢又稍微动了动,语气略带安抚之意说道:“一会儿别怕,不会伤到你的。”
“啊?”夕锦不知道琼枢这时候开口指得是什么。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是什么了。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闷鸣,夕锦觉得耳边一凉,仿佛有风呼啸而过,一条黑色的长物直直地擦过夕锦脸颊向前,插入了木屋边的的紫薇枝干之中!
夕锦大惊失色,脸一下被吓得煞白!
小喜和紫萝亦是被惊到,却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半空中飞来的石子集中后颈,晕了过去。
只听得“唰”得一声,管氏已经飞身而起,半空中兵刃相接,几道白光闪过,铁器碰撞声甚是清脆。
夕锦差点腿一软坐到地上,好在旁边的树木让她扶住,借了一把力。
夕锦战战兢兢地望向那根没入了紫薇枝干中的东西,乃是一只箭矢……夕锦脚步虚软,定了定神,又向半空中望了一眼,见两个身影正交缠得难舍难分,其中黑色一人蒙着面,看不出模样。
“别怕,”袖中的琼枢又一次开口,却很镇定的样子,显然早就晓得了会发生什么,“本大爷担保没什么东西能够伤到你。走到紫薇树那里去,那里有东西。”
……琼枢在这种时候说出来的正经的话,好像格外有安抚力,夕锦竟然真的觉得平静了下来。
点了点头,夕锦慢慢走向紫薇树。
那只箭矢上果然似乎绑着白色的什么东西。
夕锦看着那只箭落入紫薇树的深度,一颤,这种力道下,若是这支箭命中了她,那……她现在怕是真的没有小命站在这里了。
那白色的是一块手帕。高度夕锦正好够得着,便踮起脚来将这块手绢解下。
展开。字迹相当苍劲有力,却是鲜红色的……是血?
“告诉她,等我。”
夕锦看着上面的字,胸口微微一紧。“她”指得是云华,夕锦直觉感觉到。
夕锦正打算再抬头看看空中的局势,却发现过招的声音已经停止了,她一转身,就看到管大人一脸淡漠地站在了她身后。
夕锦赶紧将手绢藏在背后。不管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还是小心点好。若是云华果真与其他人私相授受,夕锦是万万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毁了云华名声的。
管大人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夕锦单膝跪了下来。
夕锦注意到,他的手臂动作不太自然,外衫上也渗出了些猩红,只怕是受伤了……无论眼前这人是管关鸣还是管关响,武功都是百里挑一的,轻易不会被人伤到。
管大人的声音很淡很僵:“……抱歉。”
作者有话要说:=w=更了。
前天的评论太给力了QUQ,爱你们,群么一个!!!=3=
嘤嘤嘤,你们的评太让我有动力了【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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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锦心事重重,第二天的比赛发挥的并不好,考官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显然是被夕锦一会儿流畅一会儿诡异的弹奏折腾得心情上上下下,甚是纠结。
夕锦自己也知道她今天定是弹不出什么令人惊艳的东西来了,大概在收获季的成绩也就止步于此。
紫萝正打算走过去帮看上去恍恍惚惚的夕锦收拾东西,然后把琴抱走,谁想到旁边的管大人抢先一步,在她摸到琴边之前,就先抱起了琴。
这位管大人好像对昨天放跑了蒙面之人的事很是愧疚,从早到晚就跟在她身后,有什么体力活都抢着干。小喜一向不太喜欢闲下来,被抢了几次手以后就差给他跪了,于是此管同志就开始集中目标于抢紫萝打算搬的。
紫罗受宠若惊,开始还有些惶恐,但见夕锦也没拦着,就乖乖地站在一旁当花瓶摆设了。
夕锦还是不晓得这个到底是管哥哥还是管弟弟,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管关鸣吧?毕竟管关响似乎不像是会为了那种事就对她下跪的人,不是那个让人不知该怎么应付的弟弟真是太好了……
轻轻移开视线,昨天拿到的那方丝帕还在她袖子里放着,夕锦还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云华。
若……果真是私情,将“等我”两个字告诉云华,到底是帮她还是害她?这种让人藕断丝连的传话果然还是……
心里有东西压着的不止夕锦一人。
几日后,云华的棋艺项目也开始了。一向精通于围棋的云华竟然连第一场都没有通过,好像对手还是个唯唯诺诺的姑娘,下棋的手法一点都不老道,一看就是实在没什么特长,只能勉强混个棋艺凑数的。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的对手,云华还是以一子之差输掉了。
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因此,云华被张老夫人训斥了一番。云华作为张家的嫡长女,是有义务为家族荣耀争光添彩的……可是这回,无疑是给张家抹上了浅黑色的一笔,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
大夫人忧心忡忡,今年也没有拿到好名次。张家的没落也早已被其他人家看了个分明,现在张敏远被调离京城谁知道是不是失宠的标志……
云华能不能寻到好人家……可是悬了。
……
今年的收获季夕锦和云华都以惨败告终。[].而张家的男主人都不在京中,也只得将两人议亲的事都延后了。
云华看上去倒是并不在意,反而松了口气般的模样。
夕锦摸了摸那方丝帕,仍然不知该不该递给云华。
而且,似乎不必她将这个给云华,云华也已经在等了。夕锦倒还真不相信,云华输给那种对手,是没有放水的。
……
十一月底的时候,天已经很冷了。夕锦整天整天地窝在房间里,坐在暖炉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把自己裹得像个球一样,看上去和琼枢似是有几分亲缘关系。
当今圣上打出张虞这张牌的效果很快就出来了。张虞刚到了沙场上,一刻都没有耽搁,迅速整顿军队重振士气,隐藏在普通士兵中的张家军一见真正的将军来了,立刻个个如同打了鸡血般瞬间奋起。
现在已经距离张虞主持战争已经两个多月,匈奴的兵马终于在半个月前被彻底击溃,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最后一两千人四处流窜,想必距离张虞乘胜而归的日子不远了。
而军医的工作渐渐减轻,张敏远也不知打通了谁的关系,成了第一批归朝的御医。昨日他刚刚到家。
张老夫人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至少过年的时候有一个儿子在家了。而现在匈奴奄奄一息,大栖的军队都已经开始收拾包袱准备再追上去踩对方一脚就回程了,若是运气不错,或许另一个儿子也能在过年前回来。
大夫人也松了口气,老爷回来,云华的婚事就开始考虑了。而且这一回张敏远也是上了战场的,虽然只是做随行的军医,可是说到底还是出了力不是?若是能得圣上垂怜,升个一官半职,就算没有收获季的名次,云华的亲事……也会好看些。
……
夕锦正翻着书页,身边暖炉的火焰把她的脸熏得有点微红。琼枢也躺在一边,现在他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了,左右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衣服还是跟夏天没什么变化,飘逸归飘逸,不过他真的不冷吗?
琼枢倒真是对外面的寒风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样子,甚至离暖炉不是很近,就托着腮面无表情,偶尔才眨一下眼睛,安静地有点奇怪。
夕锦偷偷瞄了某人一眼,琼枢最近好像的确有点沉默。虽然她倒是对没有人在她的时候咋咋呼呼这一点很满意,可是琼枢太乖巧就不像琼枢了。
难道这颗珠子终于发现了世间的无奈与沧桑,开始为拯救苍生于水火作挣扎?
琼枢突然扭开了脸,换了个方向继续面无表情地发呆:“……别看了,本大爷英俊潇洒的脸都快被你盯出洞来了。”
“……”刚才怀疑这货伤秋悲春的自己真是太蠢了。
“喂。”琼枢虽然看着别的位置,但还是开了口。
夕锦疑惑地从书页上眼神移开:“怎么了?”
“你还记得本大爷和你说过吧,有十个讨人厌的混蛋会以每年两个的规律出现,你还记得吗?”琼枢皱着眉头,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正经。
夕锦使劲回想,也没想起来琼枢到底是什么时候说过,疑道:“有吗?我不记得了。”
琼枢二话不说戳开一个诡异的框框,框里面正在闪烁一些情景,还有声音。夕锦隐约想起这里面那会儿好像还是她刚刚进京城的时候。
夕锦僵了一下,说:“……你还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功能。”
琼枢答得有点无奈:“本大爷也很弄不清楚状况,有些你明明很喜欢这些功能,有些你却连碰都不碰……不对,这不是重点,今年本大爷的黑名单……”
“只出现了一个人?”夕锦使劲眨了好几下眼睛。
“第二个昨天来了,只不过……时间不对。”琼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又沉了下去,“……妈的,那个混蛋在搞什么鬼……”
琼枢嘴里骂得是另外一个系统,夕锦却不知道他在抱怨什么,想了想,觉得他骂得应该是那个候补男主六号。反正琼枢喜欢骂那些人“混蛋”“混账”也不是一天两天。
说起昨天出现,夕锦大概猜得到第六个人是谁了。
昨日张敏远回家,带回来的人竟然多了一个,据说是从边塞捡回来的徒弟,夕锦远远地瞧见了一眼,看上去很是瘦小的少年,年纪说不定比她还要小,皮肤有点黑,看上去营养非常不良。
也对,如果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也不至于张敏远说捡就捡了回来。不知怎么的,张敏远认定这是个学医术的好苗子,这位小少年又无父无母,正好带回来在张家住下。听说他连名字都是张敏远给起的,叫做“莫祈”,姓还是原本的姓,但是原来的名字叫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对此,张老夫人没什么不满的,虽然张家没落,可也不至于连儿子的徒弟都养不起,大夫人也不敢不答应。倒是罗氏和邵氏满腹牢骚。不过反应最大的还是二少爷张程宁气得都快跳起来了,他今年已经六岁,却因为被邵氏喂得多长得胖胖的,个子也高,只比那个少年矮了一点点,平时就是小霸王。
张程宁暴跳如雷的原因,只是因为张敏远让张程宁分一半的院子给莫祈,张程宁从小到大除了有点怕张程鹏,还给过哪个同辈面子?当然气得大喊大叫,昨个闹了一晚。
当然,这番暴动被张敏远镇压了。张敏远似乎真的相当看重莫祈,连自己亲儿子都没怎么让。
“是他?”夕锦有点小惊讶,不过没露出其他太多的情绪。
所谓候补男主这种东西,就是一回生二回熟。听说扶宁太子是的时候,夕锦还会稍微羞涩一下,到后面就发现规律了,只要不去招惹,什么男主就跟其他萝卜白菜是一样的。像是桃花节上碰着的那个神棍道士,后来也在街上碰到过几次,不过压根连招呼都没打。
“对,”琼枢面色凝重,“那混账本来应该上半年就出场,然后在张敏远和张虞离家期间……趁虚而入发展很符合混蛋身份剧情……虽然拖到现在他没机会乱来了本大爷很高兴,不过还是太奇怪了。”
……其实,那个男孩看上去挺老实的。他竟然会做坏事吗?
夕锦的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不过没等她开口,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琼枢立刻变成珠子的模样缩进了夕锦的袖子里,临了还不忘补一句:“本大爷最讨厌敲门了,每次有人敲门都没好事。”
云华的声音穿过窗子:“夕锦,你在吗?”
夕锦赶紧跑去开门,外面的冷气一下子冲进了温暖的屋子。夕锦一瞬间眯了眯眼,只见云华手里捧着小暖炉站在门外,呼出的气都化作白烟升起。
“你屋里有人?”云华狐疑地往门内看了看,“我怎么好像听到你在和谁说话似的……”
琼枢立刻叫闹:“这句台词!又是这句台词!每次都是这句台词!本大爷不好的回忆又被勾起来啊啊啊!”
夕锦努力无视琼枢,有点心虚地向云华解释:“……没有人啊,也许是外面风大,姐姐听错了吧。”
……琼枢的回忆什么的,好像很值得套一套。
作者有话要说:=w=今天的更新。
这周还会有三次更新……嗯嗯= =+
= =昨天大家都猜哥哥啊……
下次更新时解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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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锦侧过身,赶忙邀请道:“外面太冷了,姐姐快点进来,我们屋里说话吧。”
“别急,”云华看上去与平时并无两样,没进去,反而把夕锦从门内拽了出来,亲热地挽住夕锦的胳膊,“我可不是要进去,是要把你带出来。昨天我爹带了个徒弟回来,你可知道了?”
夕锦点头:“我听说了,怎么?”
“听说程鹏说,我爹那个徒弟原本老家在南华国,父母都是游商,”云华勾起了嘴角,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点,“若不是做生意的遭到了抢劫,也不至于沦落至此。说不定他去过不少地方,我们去听听趣事,如何?”
“……不好吧?”夕锦小声质疑,却已经被云华拖着走了。
既然父母是在游商途中过世的,谁知到提起那些事情,会不会戳中别人的伤疤。
云华的动作稍微一顿,却没有收手:“……没关系的,只不过是问问而已,若是他不想说,就作罢。”
夕锦隐隐感觉到云华很是坚持,却仍有点犹豫:“……虽说是大伯的弟子,可到底是外男……”
“怕什么,”云华不以为然,脚下的步子丝毫没有放缓,“大栖不比青襄,又不限制男女交往。何况我们也不是单独去的,程鹏已经在那里了。”
夕锦扶额,张程鹏遇上云华这样的孪生姐姐,还真是忙得很。
没走出几步,管氏中的某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半步不离地跟在夕锦和云华身后。这种事情不是第一回了,显然他是时刻不离地在夕锦附近。
由于这位管大人几个月来没有说过一句话,所以夕锦至今不知道他到底是哪一位。不过,应该是哥哥的可能高些。
……
那个叫莫祈的和张程宁住在同一件屋子里,云华刚刚踏过那门槛就狠狠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屋子厌恶的很。
云华最讨厌的人不过两类,一类是妾,另一类是庶子庶女。妾侍中又尤其讨厌邵氏和罗氏。张程宁是邵氏的孩子,虽然作为少爷有自己的院落,却和邵氏的屋子不过一墙之隔,云华显然膈应。
张程宁跑出去玩了,不在屋内。张程鹏和莫祈一人一张椅子面对面坐着,好像是在说话,听到有人进来,张程鹏就转过头来。
莫祈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以示尊重。这少年的鼻子抖了抖,接着露出很是疑惑的神色,歪了歪脑袋。
夕锦打量着他,相当稚气的面容,绝对没有超过十岁。//
琼枢感叹:“所以本大爷才觉得这个游戏哪里有问题,这种小孩子都拎出来当男主,正太控吗?!女大三抱金砖这种事绝对是不科学的。”
“……说起来,琼枢你多大了?”夕锦默默地问道。
琼枢立刻销声匿迹,坚决不吭一声。
云华笑了笑,拉着夕锦在张程鹏身边坐了下来,同样是在莫祈的对面,单刀直入就切进了主题:“莫公子,听说你是南华人,可知道南华都城里一户沈姓的人家?”
张程鹏皱了皱眉头,问道:“姐姐你最近似乎对沈这个姓氏格外关注,是什么原因吗?”
“非得有个理由?”云华挑眉,将张程鹏挡了回去,“只不过在话本上看到罢了,那上面将这沈家说得甚是神秘,我好奇是不是真的,问问而已,不行吗?”
张程鹏眉头缩得更深。
夕锦静静地听着,没发表评论,心里却又想起了她收起的那块本来应该交给云华的手帕。
大栖周围的国家除了匈奴还有一些小国之外,旗鼓相当的只有青襄和南华。
青襄向来封闭自守,不喜欢和其他国家接触,却又对周围很有野心,总想着要一统天下,对大栖虎视眈眈,两国关系向来紧张;南华则和大栖几百年前是同根生的,风俗习惯都很相似,关系也比较亲厚。
不过,就算再怎么相似,三个国家的文字都有所不同。现在想来,那块手帕上写得文字,其实和大栖的文字稍有不同,应该是出自南华人的手笔。
“沈……”小少年狠狠地眨了几下眼睛,认真的神情在他孩童的脸上有点可笑,不过只想了一会儿,莫祈就摇了摇头,“我还住在南华的时候年纪很小,记不清了。帮不上忙,对不起。”
莫祈看上去很是抱歉的样子,云华难掩失望之色。
张程鹏道:“沈是大姓,不止南华,大栖也有好几个氏族是沈姓的。你说的那个,应该不过是编书的随口胡诌的,别太在意了。”
“或许吧,”云华看也没看张程鹏,随口道了一句,“是我当真了。夕锦,我们回去吧。”
刚坐下就要走?
夕锦诧异,立刻偷偷去瞄莫祈的脸色。云华这样做似乎也太不给别人面子了,有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味道。架子端得太高,就容易塌下来。
不过幸好,莫祈似乎并不在意的模样,眨了眨眼睛,就准备站起来相送。
云华扶着小桌案站起,夕锦也来不及多想,立刻跟了上去。
张程鹏对自家这位姐姐也很无奈,叹了口气,转向莫祈:“我还没走呢,我们再聊会儿吧。”
莫祈这才坐了回去,眼睛却仍黏在云华身上,整张脸拧着,相当纠结的样子。纠结了一小下,见云华都快踏出屋子了,他才下定决心般地喊了一句:“张大小姐,你身上的刀伤还是让师父看一下的好……”
云华身体瞬间僵住!
画面一黑,琼枢从袖子里蹦出了出来。
“五个选项,一、疑惑地看向云华,二、疑惑地向张程鹏询问,三、疑惑地看向莫祈,四、疑惑地回头去看管大人,五、疑惑地原地站着不动。”
“那个‘疑惑地’……”夕锦囧了。
其实她隐隐猜到了是什么事,真的不是很疑惑……
琼枢胡乱挠了一把身后的黑发,口气很是烦躁:“最近选项框数量严重不达标,有个混蛋开始企图控制本大爷了,这么蠢的选项你以为本大爷愿意弹?!好感度、好感度、好感度……去他大爷的好感度,就知道好感度数量测定,怎么不给本大爷也加点?!……一会儿修改男配出现时间,一会儿又随意支配本大爷……”
琼枢竟然像找到宣泄口一样开始抱怨了起来,逐渐延伸出碎碎念之势。
……可惜,夕锦没有听得太懂。
“……我选一。”夕锦打断了琼枢。
琼枢鼓着一张脸,显然是没有把满腹牢骚都吐出来。不过好在他基本的敬业精神似乎还是存在着的,至少没僵着不打开时间静止。
夕锦看向了云华……脸颊抽了抽,挤出一丝不晓得算不算疑惑的表情。云华低下头捂住了手臂。
张程鹏完全不知情的样子,道:“姐?”
“……不是刀伤,只是被猫挠了而已。”云华噤声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辩解。
莫祈开始咬手指甲。
琼枢旁白:“咬手指甲是此货被别人不信任时的习惯性动作。”
“猫?”张程鹏显然不太相信,“姐,我们府里从来没有猫的,祖母她最讨厌的就是……”
张程鹏的话音未落,门口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地脚步声。肥胖的孩童身影一闪而过。管大人蓄势欲追,但一见是张程宁,却不知该如何行动。
……
张程宁向邵氏告密了。邵氏以为知道了了不得的秘密,生怕让别人也晓得错过了时机,立刻就很兴奋地跑去告诉了张敏远。
一个时辰之后,云华就被叫去了主屋。
琼枢让夕锦不要离开,于是当时她就在云华身边,便一起跟了过去。在张老夫人的强制命令之下,夕锦看到了云华袖子下面的光景。
一条很长的伤口几乎穿过了整个小臂,结痂的部分留下了难看的疤痕。而还有一小部分没有愈合,已经化脓,极是触目惊心。
云华一口咬定这是被猫抓的,不过张老夫人和张敏远都显然不会相信谁家猫的爪子会这么锋利这么利落。
贴身丫鬟嫩竹一问三不知,而原本伺候云华的杜鹃早就被送出府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这个伤口,除了云华本人,谁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逼问无果,而云华现在这个样子也打不得骂不得。
夕锦下意识地又去摸了一下那条应该交给云华的丝帕。那个男人能够和张虞身边的管氏打得难分伯仲,只怕不是等闲之辈。云华身上的伤,就算不是他亲手造成的,和那个男人恐怕也难逃关系。
……那到底是什么人?
……
云华继续被留在主屋里,接下来要疗伤,夕锦就被赶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室外的风好像比之前更烈了,天也阴得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真是让人不舒服。
夕锦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但是,她没想到实现的速度这么快。
“你姐姐倒是很能干啊!”戏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直面无表情惜字如金冒充其哥哥的管关响同志彻底破功,“不知道如果是我哥和那家伙对打,哪一边会败下阵来。”
大人你要装就装到底好吗?!
夕锦快速远离此人两步。
“……别露出这么警惕的眼神,碰了你一根毛我哥都能抽死我,现在你对我来说比致命毒药还危险。”管关响挑眉,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很无辜,“接下来两天我不陪你了,张大人让我去做的事到时机了。对了还有,你爹最多再一个半月,就会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w=……好了,答案是弟弟。
……至于为什么那么像他哥……
嗯,这是有原因的。【废话
……虽然完全有此人恶劣个性的因素在其中。
=w=总之谢谢支持~~
本周还有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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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关响既然会放弃假装管关鸣并且自爆身份,那么自然是张虞希望他们两个暂时分不出彼此的原因已经被解决了。
管关响向夕锦报告了一下形成之后,第二天他就挥一挥衣袖趁着天还没亮自动走了,真是让人松了一口气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