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锦本想张嘴让琼枢放手,却发现嘴巴紧紧挨着某人胸口根本张不开。
这时就体现出心灵相通的优越性了。
夕锦定了定神,在心里对某颗珠子说道:“琼枢,你先松手……”
琼枢的身体明显轻轻颤了一下,但是依然不动。夕锦一边用力推,一边继续在心中催促。终于,琼枢好像颇为不情不愿的,一点一点向后挪了过去,松开了手。
重新可以自由地呼吸空气,夕锦的眼睛也差不多适应了黑暗,这才得以看清琼枢完全的相貌。
……比之以往更加成熟,高挑的身材和轮廓分明的面容,都昭示着这是个表面年龄直逼张虞的成年男子,而并非生长中的少年。
满级的形态吗……这货到底是怎么做到直接跳跃重重经验值满级的?!
夕锦不得不承认其实她有点被刺激到,连带着无法直视琼枢本身。现在关于桃花节簪子的问题答案呼之欲出,已经不言而喻了。
其实现在夕锦很想把好感度版面翻出来看看琼枢的好感度多高,条儿是红的还是蓝的还是灰的……但是仔细一想,琼枢的名字根本没有在任何版面上出现……
在夕锦发呆的关口,琼枢降低了身体的高度,和夕锦平视。
夕锦心口一紧,下意识地想要挪开视线,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她发现少年形态的琼枢眼睛线条很柔和,因为比较圆总有种天真单纯的感觉,虽然是错觉……但是成年形态之后,眼睛被拉得纤长,看上去不知怎么的好像有内涵了很多的样子……
“……我喜欢你。”琼枢忽然伸手捧住夕锦的脸,好像下定了决心般开口。
夕锦放在床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床单被捏出了一小块褶皱。嘴唇被夕锦抿得有些发白,有好几秒的沉默,夕锦都不知道该回以什么才好。
……安静。
琼枢叹气,表情说不出是沮丧还是什么:“算了,当本大爷什么都没说,本大爷这就把这段记忆给你掐了,稍微等一下。”
好吧,不得不开口了。
夕锦:“呃……我好像什么都没表示吧。”居然还做得到删除记忆这种事……
“……你需不需要再想想?”夕锦憋了半天,只憋出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问句。这不能怪她,在心跳超频全身血液往脑袋冲的情况下,她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琼枢苦笑:“本大爷想了好几千年了,无论怎么样考虑下去,都只会有一个答案。”
“本大爷无法离开你身边,这是某个混蛋规定好的,”琼枢直视夕锦,丝毫没有回避或者躲闪,“你如果觉得会尴尬的话,本大爷可以把你今天晚上的回忆全部掐掉,明天早晨醒来你会认为什么也没有发生。”
似乎是怕夕锦不理解一样,琼枢把掐记忆又解释了一遍,但又好像是在对他自己说。
“不是这个问题,”夕锦不自觉地往后稍微缩了一下,脸颊微红,“……我今年才十二,你不觉得说这话的时机有点奇怪吗。”
琼枢面无表情:“你本来都应该开始议亲了。何况一般情况的这个时候,你大概已经开始和某红条少年展开爱情支线,除非‘玩家’的攻略目标是接下来一年才会出现的男性角色。”
“……这一次,是本大爷触发了特殊剧情,削弱玩家的操作权力和时间,才能够增加你的自由度。”琼枢又补充道。
夕锦想了想,回答:“……这些你说了我也不太懂。不过我需要想想,再给我点时间吧。”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完全可以当场拒绝,态度简单干脆。但是是琼枢的话,夕锦不知为何感到摇摆不定。
琼枢点头:“好,那一切还和以前一样。本大爷……并不在意等多久。”
……
怎么可能一样!
躺回床上,根本不可能再睡着了。夕锦就一直睁着眼看着天空一点点亮起来。好不容易等到天空发白的时候,就起床了。
昨天晚上,云华写的东西她还没有看。
夕锦的状态明显不好,有时候事情过去以后反而会比发生时更不淡定。她现在完全无法想象她昨晚是怎么淡定自若像往常一样地回答琼枢的问题了……
连带着,夕锦这会儿看云华的信也十分心不在焉。
第一遍一目十行……完全没记住写了什么。
第二遍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看……还是没记住写了什么。
第三遍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才勉强明白了全文。
云华的事比之琼枢编的俗套故事,居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约是去年五月份左右,云华在自家花园里散步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一串带血的脚印。于是她当时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忘记去找人帮忙,而是当机立断自己一个人就顺着脚印摸了过去。
最后在夕锦现在住的这个小屋不远处捡到了那个浑身都是血的男人。
当时那人受了很重的伤,但是神智仍然清醒,手臂居然还能动弹,于是就很果断地拔剑架在云华脖子上,逼她将自己藏起来,顺便黑了点药。
云华就把这个人藏在了夕锦现在的屋子里,每隔三四天就偷偷过去给她换一次药。而一直负责管理这个小屋的杜鹃,也是因为这个而被云华遣到了别的地方,身边的贴身丫鬟换成了如今的嫩竹。
那个男人本来承诺只要伤好了就会走,并且绝不会影响到云华和她的家人,因此云华才格外用心的照顾他。
而整件事中,唯一的变故就是两个人一来二区竟然相处出了感情……
可是那个男人来自南华国,且是沈家人。其他也罢,可他会身负重伤倒在张家院子里,武艺超群又神出鬼没不愿意过多暴露身份,明显是有什么隐情。
云华表示具体这人是什么身份她也不很清楚。
夕锦看完,皱眉,只觉得更加不安了。云华真的决定好了就是他?好像果然是个不得不慎重的人啊……
再抬头,天空已经明亮了大半。
一夜未合眼,这会儿夕锦反而困了起来,觉得倒头就能睡过去。琼枢还没有任何反应,估计正在梳妆盒里睡得正熟。
怎么办,要不要去叫那家伙起床呢。
……
云华瞪着眼睛看夕锦一大早就恍恍惚惚的,好几次差点把桌子上的糕点往眼睛里塞,不由得有点无语:“……你小心点,和我交换一下感想用得着紧张成这样吗。”
“……姐姐,你说我现在是不是还在做梦。”夕锦精神状态模糊中。
云华扶额:“我看你是在梦游。一会儿去洗把脸吧。”
最后夕锦还是没有睡回笼觉,琼枢也自己爬起来了,真是可喜可贺。拾掇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夕锦就到了云华这里,来和她一起吃早饭。云华移走了多余的丫鬟仆人,紧紧闭上门窗,打算进行一下必要的“感情交流”。
云华先感慨:“你竟然还有青梅竹马这回事,从来不曾听你说起过……你用词似乎有些含糊,你到底对那位王公子是真心喜欢,还是不过是愧疚?”
“……我不知道。”夕锦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大实话。又不是她真的有这么个青梅竹马,她怎么会晓得。
为了防止云华继续追问,夕锦赶紧转移了话题:“那姐姐呢?你真相信那个男人没有什么目的?虽然大栖与南华素来交好,没有限制联姻,可他看上去似乎很不简单的样子,只怕没那么简单。既然姐姐也不知他的底细,说不定……还是再多斟酌一番的好。”
云华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过着其他食物喝了一口,微微一笑,很释然的样子:“那又如何,人生总是要放纵一次的。一辈子按部就班,也太无趣了。霍家姐姐当年逃婚,还不是顶着全京城的争议,如今又有谁还敢论她是非?我不敢贪图像霍无双大人一样的好结局,只求将来想起年轻时不会后悔。”
“……真的不会后悔吗?”夕锦垂下眸子犹豫,“他也许不是个良人。”
云华放下茶杯,道:“只要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就不会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糟糕,不小心拖到这个点了。
话说我是不是果然还是应该明天再更,据说半夜党没前途【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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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那日,张虞的家书赶着点儿到了。..
边关战事吃紧,天知道元气大伤的匈奴哪里来了那么多的士兵,竟然压倒性的多,而且个个装备精良,倒不像是资源贫乏的匈奴兵了。
只不过张家军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数量上不敌,却也不至于大损,只是僵持不下,怕这一次没有上一次那么好打,年关恐怕回不来。
外面并不太平……
……
今年的收获季因为心不在焉,夕锦连自己准备了多少都没有记得太清楚,感觉迷迷糊糊地就上了场。
夕锦那天早上便将那个男人留下的手帕交给云华,云华居然差点哭出来。
不过到底不是第一年,今年其他的时候夕锦还算用功勤奋,约是到最后十六名才被刷下,尽管榜上无名,却不是个难看的成绩。
云华早就开始了议亲,却因为家室不上不下,又没有突出成绩,因而没什么人问津,就是大夫人急着要云华出嫁,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她显然也不想要什么好成绩,准备等某个人等到底,今年也是在预赛就放水被刷下。而且她今年的对手比去年要强,本来就是很被看好的选手,输得也算情理之中,家人就算想要责备,也只能怪运气不好。
只不过云华本来也没有尽力,这下输得格外惨烈,战局一边倒的不像样子。这下若是霍无双曾是名动京城的才女,那么云华的言论趋势则是越来越向反方向发展。
成竹书院的棋艺夫子郁闷不已,他很看好云华这个孩子,有天赋,也有狠劲,只是为什么关键时刻总是发不出全力来呢……
……
几日前结束了比赛的夕锦和云华一起坐在轿子上。上午去闹市逛了一圈,没什么大的收获。刚用过午饭,云华很有闲情,撩了帘子往外看,一派轻松之色。
“才刚刚过午时,”云华被耀目的阳光刺得眯起了眼睛,“回家也无趣,不过是听母亲唠叨罢了。夕锦,今日你们琴艺的比赛是不是正在夺魁?要不我们回去看看吧。”
连着几天比下来,今天应当出结果了。
夕锦想了想,道:“不如去看年长些的……十六岁组人太多了,十五岁那一组倒不错,应该会精彩些。”
“也好,”云华点头允诺,“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夕锦对走在轿子边的小喜说过后,轿夫便调转了方向,向着另一边走去。
十二岁和十五岁的水平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年纪大些技艺越是熟练精通,比起来也就更加精彩。相较十二岁组只有寥寥几人围观的惨淡,十五岁组人就多了起来。琴又是优雅的项目,来看的女子不少,云华和夕锦费了些功夫在寻到两个座位。
出人意料,裁判竟然是霍无双。霍无双是武官,论理来说本应是去武场做决断。偏偏她又是有名的有才女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反正武官多得是,男子才也更合适些,倒不如派霍无双这样的女流来女子这一块。
京中对霍无双抱有敬慕之心的女孩不少,一见是她,气氛都格外热烈。旁边的那个红袍男官员明显不自在,被完全挤在了一边。
场上仅剩下两名女子,都是杏眼桃腮,又有一番动人气质,摸琴的姿势极为优雅,一看便非等闲之辈,在琴艺方面有自己的见教。
绿衫姑娘首先坐下,一曲高山流水顺畅自然,情感节奏都把握地很好。
夕锦看着她的指法,只觉得目不暇接。她在同辈之中琴艺也算不俗,却离这等功力相去甚远。
云华虽不是主攻的琴的,也觉得这水平出神入化,暗暗点头,道:“我瞧着,这姑娘准是要胜了。”
夕锦也想附和一下,却听到后面一个女子轻笑一声。云华和夕锦顺着声回头,只见是一个大约十五岁左右的姑娘。
“秦小姐琴艺确实高超,只不过却是说什么也比不上舒小姐的,”那女子笃定地说,“舒小姐已经结连夺魁四年了,水平之高简直难以想象,就是在十六岁的姐姐里也绝不会有丝毫逊色,定会坐满六年魁首。秦小姐自己想必也知道。”
京城姓舒的人家并不多,几乎是一瞬间夕锦就想起来了。去年十四岁组的魁首——舒情。当时夕锦远远地看着她弹琴,只觉得琴声灵动非常,余音缭绕不休。
夕锦转移视线去看另外一个女子,隔得太远瞧不分明,看轮廓和记忆中不太像,比去年的那个舒情更加高挑丰满些,移步摆手之间都有别样的风姿。
但她一坐到琴凳上,琴声如泉水般倾泻而出,夕锦就想起来了。同样的感觉,之前还觉得犹如天籁的另一人的琴只是顷刻之间就显得寡淡了。
周围的其他人怕也是同样的感觉,高下立分,差距实在太明显了。
琼枢评论道:“……其实你也可以做到这般的,想不想试试看?”
自从某日之后,琼枢说话的次数大大减少,平时都很安静,选项什么的也再也没有出现过,好像真的只是一颗装饰品珠子。
虽然觉得很奇怪,也不太习惯,可是夕锦却提不起勇气主动去和他说话,好像是害怕某层不应该被戳破的窗户纸被掀开,闹得两人继续徒增尴尬。
“……顺其自然吧。”夕锦身形一顿,不太自然地回答。
琼枢说:“好。”
……谈话到此结束。夕锦不知怎么的,觉得好像世界变得更安静了,安静地让人觉得寂寞。
一曲终了,霍无双便带头站起来鼓掌叫好。其他人也很激动,一下子犹如静水沸腾一下喧闹了起来。
霍无双自从出征回来之后,就剪去了一头长发,齐肩短发干净利落。却反而一改原来喜欢穿男装的风格,终日以裙衫示人,不是选择淡化自己的女性身份,而是强调女子也能顶起半边天,强悍自不必多说。
她本就生得中性,这样的打扮竟然相当潇洒,震得不少闺中少女一提起她就心脏乱跳,连本来城中有名的几大英俊公子都黯然失色。
霍无双道:“看来大家心中都有了决断,我想结果不必多说了吧?舒小姐此曲只应天上有……”
听到霍无双这么说,其他人心中也是这般想,便打算鼓掌附和。
“未必吧?!”一个男子之声突然响起,中气十足,压下了其他人的议论,是那位在旁边没有存在感的红衣官员,“在下素闻霍大人和这位舒姑娘是闺中密友,这样的结果是否有失公正?对那位秦姑娘也太不公平了些吧!在下倒是觉得,秦姑娘的琴声完美无瑕,担得起魁首之名!”
只见该红衣官员拍案而起,大大刺刺地顶撞了霍无双。
霍无双皱皱眉头,盯着这个男子一时没有回话。
“他?”云华露出厌恶的神色,“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夕锦疑惑了一下:“那是谁?”
云华回答,眼中的讨厌之情一分未消:“不就是之前桃花节狩猎的时候我和你说得那位,真是阴魂不散。早就听闻他看不起霍无双等女官,总在朝堂上找她们麻烦,对女子参政有极大不满。没想到这种时候,他也要来插个嘴。”
琼枢也同样解释了一下:“就是候选男配七号,本大爷黑名单上的。”
“我……晓得了。”一听到琼枢的声音,夕锦其实顿时弱了。她最近好像突然领悟了“黑名单”的真正意思,不由得觉得窘迫非常。
霍无双没有露出半分恼怒,倒是不咸不淡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秦小姐似乎是王大人姐夫的表妹之女,亲缘关系想必比我和舒情之间深厚多了,若真要算计起来,我能不能说王大人也有失公正?”
“……”红衣王大人一下子被堵住了话头。
“噗。”云华被逗笑了,“姐夫的表妹之女,这关系倒还真是‘近’,不过好歹是亲戚呢。”
夕锦嘴角抽搐,姐夫和小舅子的关系本来也不太亲厚了,还加上表妹的女儿……说不定那位王大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房亲戚。
霍无双闺中的名声可不是虚的,伶牙俐齿可见一般。
“走这家伙的攻略路线很坑爹的,”琼枢又道,口气却没有往日那么欢乐,倒有些强装自然的感觉,“本大爷最讨厌这货的线路,一句话概括就是大男子主义被洗脑成妻奴的诡异之旅……”
夕锦:“……”
完全不知道该回复什么,琼枢悲剧地又冷场了。这样尴尬的气氛绝非一天两天,要缓过来怕也不是易事。
霍无双的情绪看上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道:“既然你我之言都不能算绝对公平,倒不如换人来裁决。既然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两人的琴艺,心中也定有结论,就让在场的所有人来判决。王大人以为如何?”
“……那就这样吧。”王大人的口气有点不足,似乎有几分垂头丧气,毕竟结果显而易见,却也没有退路了。
霍无双满意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w=y今天更新的早有木有。
QUQ水子还没有吃饭,现在滚去吃。
吃完以后回来回评=3=
谢谢大家的支持哟~~~,爱你们~~
继续打滚球评论球收藏球包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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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群众来选这个决定深得人心,其中支持秦小姐的人更是觉得又燃起了希望,响应地特别热烈。
为了简单快捷,霍无双只是让在场的人举了一下手。
结局果然是在意料之中。给舒情举手的人看上去黑压压一片,不用数都能出定论了。
那红衣官员无话可说,只得宣布结果。
夕锦向场中看去。舒情是京中有名的大家闺秀,虽不比霍无双的才情和魄力,却传闻是温柔如水美貌无双的女孩。若是论起嫁娶一事,舒情绝对比霍无双更像男子的梦中情人。
此时舒情正在和那位秦姑娘讨教琴艺指法的问题,一点也没有露出优胜者的姿态来。
她不愧是接连夺魁五年的人,喜怒不行于色,始终只挂着淡淡的微笑,气质出尘。好像刚才根本没有出现过纷争。
这等风度,夕锦瞧着,更觉神往。
云华见夕锦神态恍惚,便拍了拍她的肩,笑着道:“获胜者向来都会由圣上亲自奖赏,接下来只要等到十月十,舒小姐就能上殿了。”
收获季的登榜表彰均不在九月,天子生辰是十月十日,当天皇宫会向所有的普通民众开放,普天同庆。便正好将收获季上各级别各项目的魁首一同赞许一番,以示皇恩浩荡。
这便是天下人都梦寐以求的荣耀。
被云华一拍,夕锦总算回了神。
“……姐姐,你羡慕吗?”夕锦看向云华的眼神有些复杂,以云华的棋艺,就算不是稳稳夺魁,也可以拼上一拼。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云华又轻笑一声,相当不在意地向后拨了一下头发,“不过你可知道,那位舒小姐明明名声远播,却十五岁还不曾定下人家。听说她对上门求亲者一向不屑一顾。而这其中缘由,任谁都瞧得出来。”
夕锦一愣。
……琼枢早先说过,舒家老爷费尽心力培养了舒情这么个样样出挑优雅大方的女儿出来,为的就是一个太子妃的人选。
云华眸中闪过一缕异色道:“只是这恐怕是她家里人的一厢情愿,舒小姐自己的意愿可不见得是这般的。我若是她,一定会觉得这样的人生好没意思。”
……
九月末,又有消息传来。边关战事依然没有起色。天子有些沉不住气了,命掌管星宿的官吏夜观星象,却得不出什么结论。通晓天理的官员只恍惚看出乘胜的关键已降临在大栖京城之上,却不知为何没有得到触发。
不久天子又开始下令寻人,扶宁太子受命。
可是问题是“王十九京”这么二缺的名字,哪里是这么容易碰到的,尤其还是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更不可能。京郊的王家村里倒是找到那么几个人,但似乎都不是皇家想要找到的那位。
……
十月初十,天子诞辰。
和收获季一样,皇宫的小部分地方都向普通民众开放,大街上人来人往,甚是热闹。夕锦在秋天不慎感染风寒,卧病在家,没有出门。
云华觉得不去看看甚是可惜,便一个人带着嫩竹出了门,回来告诉夕锦她在宫中碰到了太子。
云华说,扶宁太子仍然打着“丁公子”的名号,对她从旁侧击了些夕锦的事情,似乎还没有放弃。
夕锦抽了抽有点塞住的鼻子,这些她略微也有点晓得。
可不是么,好感度版面太子的名字上面,虽然因为长久没有交往长条稍微缩短了一些,可是颜色依然红得十分出挑。
……
十二月初一是太子的生辰,破例召集了京城里所有一定品级以上官员家的适龄小姐参加,由皇后亲自主持,太子会露脸。
其寓意不言而喻。
距离太子正式选妃的时间还有三年不到,现在怕是要先看看好人选了。
夕锦也收到了请帖。
她的风寒养了差不多两个月早就好的七七八八,只不过这个消息过于震撼人心,夕锦果断宣布她还没好,并情真意切地表示害怕有病之身会给皇后太子带去晦气,虽然心神往之但还是要坚持留在家里继续养,将遗憾之情表达地淋漓尽致。
然后,夕锦很快收到了回复。
皇后表示她也非常悲伤,尤其是不知怎么的最近京城里染了风寒的姑娘特别多,这一次邀请的千金们三分之一都不能来,希望大家能快点痊愈的就快点痊愈,太子的生日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同时皇后还赏了两颗成色一般的玉珠子,又附了些川贝枇杷之类治感冒的药材。
小喜出去打听了一下之后,回报皇后给所有抱恙在家的小姐都是这个赏赐和回信。夕锦这才安心了,继续乖乖躺着装病。
……
事情没有到这里结束,有时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次年正月,皇后不知怎么的别出心裁决定邀请各家女眷一起进宫去过年,并特别邀请了之前“遗憾”地错过了太子寿宴的人。
全体带病姑娘:&¥%……
这种正式的邀请,翘一次还情有可原,翘两次就是不给皇家面子了,夕锦此回说什么也是要去的。
云华心里有人,十二月的太子生辰当然也是各种推脱没有去,也得和夕锦一同前往。她心中甚是不愿,出门前还絮絮叨叨不住地抱怨。
外面天凉,夕锦在身上多披了件衣裳,手里碰了暖炉,这才觉得稍微暖和了些。
地上都结冰了,抬轿的轿夫自然要比平时小心,可不能跌了跤,速度慢悠悠的,倒比还平稳。
夕锦和云华便在门口碰到了赵慧慧,她到现在还没有定下人家,现在看上去反而淡定多了,只不过见到两人仍是有点爱理不理。
赵慧慧走路速度很快,本来已经超过了夕锦和云华,孰料没一会儿她又折了回来。
她近日涂抹地似乎相对清淡,竟然没有像以往那样精心,也不知是什么主意。只见赵慧慧愉悦地上下看了云华几眼,笑眯眯地道:“云华妹妹去年也开始议亲了吧?听说还不曾找到人家?是因为收获季连着几年都在预赛就落选的关系吗?”
……这话说的,摆明了是来挑刺的了。
“姐姐说笑了,”云华同样笑得一脸灿烂,都快开出花来了,尽管她个人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有意而为,可因此而被赵慧慧嘲讽,她却咽不下这口气,“姐姐都不急,我有什么好急的呢?”
赵慧慧面色不改,拨了拨手指:“我当然是不急的,不过是挑不好选哪一个罢了。”
说着,赵慧慧抖了抖身上雪白的裘衣,眸子轻轻上挑了一下:“近日总有人给我爹送来东西,说是要赠给我的,你说他们是什么心思呢?”
“也许是觉得有些东西堆得太高了,家里挤得慌吧。”云华笑容愈发灿烂。
赵慧慧顶了回去:“那他们怎么不送去妹妹家?”
“早几年就听说了,姐姐家里不是正要建登天阁吗,”云华睁大了眼睛,很自然地回嘴,“想想就觉得很适合放东西的样子。咦,说起来怎么到现在还没落成?”
云华歪了歪脑袋,倒真是很懵懂无知的样子。
赵慧慧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瞬间,但还是坚持脸上的颜色不变:“有这么回事吗?呵呵呵呵呵呵。”
云华:“呵呵呵呵。”
夕锦:“……”
赵家登天阁的事太树大招风,若是能建起来才奇怪了。
夕锦默不作声听着云华和赵慧慧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觉得分外无聊。若是往常,她定是和琼枢说话了,可是现在……
夕锦习惯性地想去摸一摸袖子里的珠子,但动了动还是收了手。
又将身上的外套往自己这边搂了搂,手里的小暖炉都快不冒热气了。夕锦觉得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
作者有话要说:QUQ今天更得特别早对吧。
你们猜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榜单没赶完啊啊啊啊啊啊啊……【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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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小透明甲姑娘的长评,你说我拿什么来爱你才好,么么么么么么=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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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大殿,突然一股热流扑面而来,夕锦顿时觉得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身上裹得又多,非常不舒服。殿内一片金灿灿的亮色晃得人眼瞎,两边站着的毕恭毕敬地宫女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全部齐刷刷地低着头,面无表情,死气沉沉。
……好压抑的地方。
夕锦这样想着,握着云华的手稍微收紧了些。很快,她就感觉到云华的回握。
夕锦还是第一次进到皇宫的深处,看都不太敢看坐在最上层的人,只能低着头跟着前面引路的宫女,听到报她的名字后,就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对上面的人行宫礼,又踩着小碎步谨慎地退下。
宫女领着她走到一个座位前,便弓着身子挪到了后面。
夕锦这才微微抬起脑袋,本想和云华说话,却发现周围大都陌生,只有坐在她对面的舒情,还算有点面熟,却也不互相认识。
夕锦顿时慌了,前后左右寻了好久,才远远地瞧见了云华,云华看来也在找她,两人的目光恰巧对上,彼此露出安心的眼神
。
夕锦猛然发现,她的位置竟然是上座!虽不在皇后的下手,却也相差无几,凤尊简直近在眼前。
……这似乎不太对,论起家中的品级,她是怎么样都不会在这么前面的,应该是在偏后的座位才对。
周围另外几个姑娘也很吃惊的样子,瞪圆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这些女孩中的一些看衣着很低调,和夕锦的打扮异曲同工,不太像十分显赫人家的女儿。
夕锦赶紧又去找其他人的座位,坐在很后面的云华暂且不论,她隔了十几个座位,才恍惚是看到了一个人影很像霍无双。
霍无双怎么列都该是上宾,这、这算是怎么回事?
……
又过了一小会儿,人总算是到齐了。皇后打扮得甚是雍容华贵,望着下面满满当当坐着的闺中少女,她满意地笑了笑,脸上的细纹皱起,竟是别有风情。
皇后道:“本宫似乎应该先解释一下排序的问题。以前每次举行宫宴,都是一个套路排位,本宫眼前那几个人都快看腻了。这一次本宫便突发奇想,干脆全部重新打乱了一番……大家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皇后说完,相当温柔地笑了一下。
这,有人会真的表示自己有意见吗……
……鸦雀无声。
皇后对众人的善解人意显然很是满意,笑容又加深了一些,看向诸位姑娘的眼神,也愈发饱含深意:“如此便好,大家千万不要拘谨,本宫也喜欢看你们自在的样子。”
夕锦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谁盯着自己,一抬头,正巧看到皇后正从她身上移开了视线,她当下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埋头吃饭,不敢再看。
……
宴席上虽然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却时刻弥漫着诡异的气氛。夕锦知道不应多搭腔,多说多错,只安分守己地吃着东西,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的样子。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从侧门里跑进来一个太监,他用极快的碎步小跑到皇后身边,鬼鬼祟祟地凑到皇后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皇后听后,眯着眼睛回复了,然后摆摆手,那太监便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却没有再离开。
……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夕锦时不时就去瞧外面的天色。窗外从还算明亮,变成一片昏黄,最后完全落入黑幕之中。
终于,那位一直站在皇后身边的太监走了出来,尖声尖气地道:“时间不早了,皇后娘娘也乏了,各位小姐请回吧。”
夕锦从来没有觉得太监不男不女的声音如此美妙,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谁料那太监没把话说完,甩了一下手里的拂尘,又喊了起来:“黄落小姐、舒情小姐、钱……、张夕锦小姐、……请留步,皇后娘娘有请。”
太监连着报出十几个名字,夕锦不前不后,正是在中间,云华的名字没有出现,也没有听到赵慧慧或是王娇之类熟悉的人。舒情倒是很前面。
舒情一听完太监的话,便十分果断地站了起来,而其余几位像是被点到名字的小姐,大多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夕锦觉得筷子都有点握不住了,不好的预感以极快的漫延至全身,从头凉到脚。
“不用迟疑,”皇后随意地站了起来,身后两个拿着扇子的宫女低着头迈步跟上,“本宫不过是看几位投缘,想和你们单独谈谈心罢了。”
皇后这样一说,便又有几个姑娘站了起来。
这下一看,被钦点了的人竟然全部都坐在前面!
夕锦感觉到她放在袖子里的琼枢好像正在发颤和发热,虽不晓得是什么缘由,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坐在夕锦身边的一个女孩用松了一口气般的语调,小声对另一个姑娘说:“……看来太子妃的人选差不多定了,我们也能回家了吧?”
……果然是这样。
夕锦倒吸一口冷气,力气瞬间被抽干。
……皇宫只不过是看起来美而已,真的入了宫……对女人来说,绝对会是一场华丽的噩梦。
另外几个姑娘显然也反应了过来,有人立刻面色煞白,有人欣喜若狂;有人站起来的动作摇摇晃晃,有人十分干脆利落地就扭着身子跟上。
夕锦颤着手扶住桌角,用了两次力在站稳,脚都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了。
这个时候,夕锦听到心底传来琼枢的一声咒骂:“该死,那个混蛋……竟然敢这样乱调剧情……”
琼枢停顿了几秒,又开口,语句之中似有担忧又有犹豫:“小心点,如果本大爷没记错,这个时候会……”
琼枢没有把话说完,就噤了声。
同时,皇后很和蔼地说:“别这么担心的样子,本宫又不会吃了你们。”
其他的女孩都陆陆续续地离场,云华走时深深地看了夕锦一眼,用嘴唇坐了个“等你”的口型,这才踏出了殿内。
夕锦心中不安更甚。
人还没有全部走光,大殿的门敞开在那儿,寒风从门外不住地往门内灌入。
突然,向着宫门的方向传出“咻”的一声,紧接着又是“碰”的一下,一颗巨大的烟火在空中炸开,绚烂地洒下无数光点。
皇后愣了一瞬,但旋即依旧是满面春风地微笑,问身边的太监道:“皇上今天还准备了烟火?怎么也不和本宫说说。”
“大概……”那太监也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是皇上特意要给娘娘的惊喜吧。”
皇后闻言很受用,漂亮的凤眸眯了起来,嗔道:“皇上也真是的……”
皇后话未说完,又是一颗烟火升上天空,这一次是更加鲜艳的大红色。还没有完全离开大殿的千金小姐们显然也被这景色吸引,驻足欣赏。
夕锦看着那颜色,心跳漏了一拍。袖子里的琼枢发热发得更厉害了,甚至已经变得有些烫。
绝对不对劲。
“啊——”
还没等夕锦向琼枢询问是怎么回事,门外突然发出好几声尖锐的惨叫。
下意识地向外看去,夕锦只瞧见一片黑云飞快地向着殿内移动,是无数利箭密密麻麻地从门口和窗外射了进来!
“保护皇后娘娘——”太监尖锐的声音也是一同响了起来。
混乱之中,霍无双撕心裂肺地喊道:“全部快趴下!躲到桌子底下去!”
不行,霍无双的那一点点声音立刻就被此起彼伏的尖叫所埋没。
今夜这个殿里的都是住在深闺五指不染阳春的小姐,不是纪律严谨的军人,根本无法马上反应过来并按照霍无双的指令行动。
惨叫之中,也不知道谁踩到了谁,也不知道眼前的鲜红是谁的血。
琼枢咬着牙又骂了一句:“……该死,那个混蛋,居然敢给本大爷玩真的。”
袖子里滚烫的珠子消失了,夕锦眼前闪过一道冰凉的白光,然后她就看到刚才还在离她的眼睛越来越近的箭矢像是射进了火焰之中,顷刻就成了黑色的灰烬,落在了地上。
一身白衣的高大人影挡在她面前,他周围一圈都被淡淡的华光所覆盖,无数黑色的箭撞了上去,燃尽,落到地上。
琼枢蹙眉别过头去,自己揉了揉长过腰的他黑发,叹息道:“……本大爷说了会护你一辈子的。”
“……”道谢的话梗在喉咙之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夕锦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哭出来。
明明只是短短一小会儿……目所及之处都插满了箭,有些地方甚至被扎成了刺猬,地上的血汇成一片,缓缓地淌着,却始终散不开。
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夕锦瞪大眼睛,想要看清前面的景象。
琼枢伸手捂住了她的双眼:“别看……抱歉,本……我保护不了那么多人。这些人的性命是,那家伙管辖的范围……”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开始有人窸窸窣窣地起身,开始有人哭泣,开始有人呕吐。
琼枢身上的体温很温暖,夕锦眼前一直是一片黑暗,这些声音对她来说更加清晰。明明应该是崩溃的时候,精神却反而更加冷静。
夕锦没有勇气挣开琼枢的手,只能怀抱着一份希望去听。
她听到霍无双拼命砸着地板怒吼,听到一群丫鬟嘤嘤嘤地喊着娘娘,听到不远处有几个虚弱的呻吟。
云华、云华在哪里?
一阵整整齐齐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最后在大殿门口站定。
接着是杂乱无章的踏着地的声音,然后噗通噗通的膝盖和地面的碰撞声,没有规律,慌慌张张,还有伴着温热的酒气。
“吾皇万岁——”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
今天这章我本来可以提早一个小时发的QUQ
结果、结果我正准备发,就就就就就特么的停电了!!!
更要命的是我当时还没有按保存啊!
感谢OFFICE2007的自动保存功能,为我保留下了三分之一真是太幸运了……OTL
这章有一大部分是重写过的,可能乱糟糟的,对不起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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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彼岸姑娘扔了一颗地雷QUQ,我快有一个月没见到这玩意儿了……爱你=3=╭(╯3╰)╮
感觉最近运气君复苏了,又有长评又有地雷,我真是幸福~\(≧▽≦)/~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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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恍恍惚惚传来两个年迈老者的对话。
“大师,你说的人,是他吗?”
“阿弥陀佛,回禀圣上,这一位定就是‘仙骨’,不会有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