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按照选项做是不行的,这点夕锦早有体会。
她回过身,又向珠帘走了好几步,然后跪了下来,俯身道:“臣女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德月公主。”
德月的性格之间就展现的淋漓尽致,夕锦其实内心不太敢同她大声说话,音调放得很轻,即使对方比她还小三岁,却也是高高在上的皇女。
“哼,就算你现在卖弄才学来讨好本公主,本公主也不会收你这种平庸之辈,”德月公主对夕锦打断了她和宋殇之间的许久很是不满,口气非常冲,“不用多说了,本公主不稀罕!你可以滚了。”
平乐公主托着腮假寐,被德月的喊声又惊了起来,才抬了抬沉重的眼皮。
“……”夕锦咬了一下嘴唇,这可以是称得上侮辱的话了,好在夕锦的脾气还算隐忍,若是换了云华或霍无双,只怕当场就得干上了。
就算德月公主如此,夕锦也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公主误会了,臣女只不过是想问,之前公主提起臣女父亲身边的新参将,是……什么原因?”
斟酌了一下语句,夕锦才问出了口。
“本公主不过是问个人而已,也是你配随便问的?”德月公主冷哼。
夕锦进退不得。
平乐公主一听这话终于清醒了起来,连忙制止德月继续说下去,伸手一拦,口气终于硬了些,斥道:“德月!你收敛点!不得无礼!”
说完,平乐公主就狠狠地咳嗽了几下,像是被呛到了。
平乐公主平时想来唤的是“皇九妹”,这下直接喊出了德月公主的封号,可见的确有些气恼了。
德月公主吓得脖子缩了缩,但一想到自己身边站着宋殇,又有了底气,下巴抬高了些。宋殇倒是没什么表示,一脸没兴趣的样子,不拘礼节,翘着二郎腿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德月公主的位置上。
平乐的脸色不太好,有点喘不过气了的样子,不过还是向夕锦转头勉强一笑,道:“皇九妹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最近华南国有意同我国联姻,打算将三公主嫁到大栖来。只是大栖没有合适的皇子,便打算挑一位年龄合适的功臣封爵赐婚。九妹她……有些关心罢了。”
……
夕锦不知道她是怎样飘回家中的。
既然平乐公主都说出口了,那这件事定然是真的。德月公主又特别问起了琼枢,莫非当今圣上属意的人……正是琼枢?!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知道你们都看出来怎么回事了。
前面有妹子猜对了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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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寂寞万分啊,你们敢不敢给我评,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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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今天挑战双更的,不过不保证能成功OTL
容我先去吃个午饭O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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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正规渠道来的军事消息,比琼枢的直接信息来源略慢了一步。四月快要收底的时候,张家人才确切的知道,张虞要回来了。
这一次匈奴被揍得奄奄一息,一时半会儿是怎么也无法复活了。
琼枢说,他打算近几日就回来,不随军,提前一个人先行,应该会比张虞和随行的军队早半个月到京城。
夕锦心里一头是南华国联姻公主的事,一头又是那个奇怪的对话框,整日心神不宁,连带着和琼枢对话也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没有任何头绪。
夕锦不是没有想过要和琼枢说这件事,可是话到嘴边却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决定一切等琼枢回来再当面谈谈。
……
就算夕锦的确心情忐忑,巴不得某颗珠子赶紧遁地回来……可是琼枢这般回来的速度还是略快了些。
任谁大半夜的突然发现有个人站在自己床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都会觉得很恐怖的!就算这个人长得很帅惊悚程度也只增不减啊。
好在琼枢这家伙是个惯犯,还被抓包过一次,夕锦意外地发现自己除了最开始心脏停跳了一瞬间之外,居然没有惊叫出声,还称得上镇定自若,可喜可贺……
“……你回来啦。”夕锦被他吓得失语,张了好几次嘴,心思也不知在肠子中转了几圈,才勉强安定下来,憋出一句话。
琼枢不太好意思地揉了下头发,黑色的长发被这么蹂躏居然也没乱。
琼枢微微侧过脸,尴尬道:“本大爷一向讲究神秘感,今天晚上月朗星稀月黑风高十分适合偷鸡摸狗……不对,是用本大爷的光辉普照世界,总之本大爷回来了……”
喂喂,月朗星稀和月黑风高好像放在一起有点问题吧……
夕锦坐在床上,仰起脸看着样貌已经完全是成年男子的琼枢,他身上好像总是浮着一圈淡淡的光华,在黑暗中尤其明显,只不过做珠子的样子时是绿色,而变成了人之后,则成了白色,平白瞧着内敛了许多。
说不清理由的,琼枢这般模样,让夕锦突然感到心跳快了起来。
“叮咚。”
某个声音很适时地破坏了气氛。
一个奇怪的选框蹦到了夕锦面前,差点撞到她的鼻子,夕锦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向后弹了一下。
这个古怪的正方形框一出现,周围其他的东西瞬间就黯淡了许多,包括环绕在琼枢身边的光。
夕锦只稍微呆愣了一小会儿,就恢复了常态。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选框近期不断地弹出来,都是些琐碎的无聊选项,夕锦也就随手点上就是,没什么太需要在意的必要。
只是这一次……
夕锦很是复杂地看着静止不动了的琼枢,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琼枢看似飘逸柔软的袖子就像石头一样坚硬,完全没有动弹的可能性。无论是皮肤、表情还是动作,都固定在了那里,简直像失去了生命力,让人不禁怀疑这还是不是真实存在的生命。
某些问题得到答案了,这的确是能够将琼枢也困住的时间静止。
夕锦胸中升起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感,以往这个时候琼枢都会陪着她,和她一起说话,虽然咋咋呼呼地发表对选项的见解,但是这些都让夕锦知道她是活着的。
可是现在,房间显得空荡荡的,世界上仿佛就只有她和眼前这个不会说话的框。死寂,让人觉得无比恐怖的死寂。
若不是心跳声在这种时候格外清晰,夕锦真的会怀疑她是不是也死了。
深呼吸一口,夕锦勉强镇定下来,耐着心思去看眼前的框——
一,抱住琼枢。
二,亲吻琼枢。
三,埋头继续睡觉。
夕锦:“……”为什么隐隐觉得这个选项有哪里怪怪的。
夕锦脸上发热,她好歹也十三岁了。云华比她不过大了几个月却早已开始议亲,等到张虞也到京城她也该开始准备。
正是对男女之情敏感的年纪。
夕锦伸出手指,在“三”的档口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按不下去。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暄着:选前面两项吧,你是真的想一直逃避般的僵下去?
可是还有另外一个声音更加冷静。孤男寡女半夜三更共处一室本来就足够出格,还要再……这是不对的,如果被发现,即使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比之云华私藏受伤男子也只是有过之无不及了……
夕锦不晓得这股冲动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好像连着几个月的空虚都在看到琼枢人的那一刹那全部蹦了出来,就像海浪滔滔,无法阻止。
一咬牙,夕锦对着“一”戳了下去。
和琼枢,真的分开很久了。夕锦从父母过世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和琼枢在一块儿。琼枢最初确实招人讨厌,可是越来越相处,越来越熟悉,就越来越觉得琼枢好像很不一样。他总是嘴上说着异想天开的话,做起事来胆大妄为让人心惊胆颤。可……
琼枢总是在让人想不到的地方细心,也总是意料之外的可靠。
所以,只是拥抱一下而已的话,应该不算很过分吧?
夕锦在心里找理由安慰自己,这次时间静止结束的速度似乎格外缓慢,看着琼枢的眼睛重新活动了起来,夕锦的心也随之提起。
琼枢偷偷将视线飘到夕锦这里,然后又猛然收回,头别地更远了一些,道:“莫非你终于发现本大爷美貌无双,一直盯着本大爷看干嘛……”
没给琼枢多想的机会,既然做了决定那么就无法改变,一点退路也没有。
夕锦慢慢挪到床沿,伸出手。
触及某人身上的白色长衫,布料是真实的,非常柔软,还带着体温一般,有点温暖。琼枢被夕锦一气呵成的动作惊到,本被绕在手间的长发,尽数落下。
夕锦眼角的余光,正好撞上琼枢诧异的神采。
……
清晨,云华照例和夕锦在一起吃早饭。难的是阳光明媚的春天,云华瞥了眼坐在对面的自家堂妹,默默喝了口茶,开玩笑道:“怎么一大早就心不在焉的样子,莫非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姐姐我不晓得的事?……好像很不得了嘛。”
夕锦本在出声,听到云华的话,手一抖差点把盛着热粥的碗掉到地上。
云华:“……随口说说而已,真的中了?”
夕锦手上动作一顿,不敢继续端着碗,只得将它放回桌上,踌躇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那位青梅竹马速度到真是了得……”云华深深地将夕锦的样子全部收入眼底,不由得露出几分羡慕来,“二叔也快到京城了,既然是情投意合,和二叔说说便是……若是个个都杳无音讯,来无影去无踪,总也没个规律,那……”
云华越说脸色越暗,嘴角也带了些苦涩,说出的话都有点酸酸的味道。
夕锦自知嘴笨,这会儿只会多说多错,便低着头不再多言,只拍拍云华的肩膀,算是安慰。
用过饭后,云华便带着满脸的阴沉准备出门。
夕锦也不能闲着,她得跟着一起去。虽然她还没有开始议亲,算算年纪却也差不多。而云华又明显不情不愿,大夫人也不安心,便让夕锦跟着去,也有让她监督云华别乱来的意思在里面。
夕锦个性不比云华强势,两人关系素来又好,说实话能起到的作用不大。可大夫人别无选择,儿女辈的对话长辈在不太合适,而外人更不合适,倒是却有姐妹在一旁帮着参谋的习惯。云萝云碧不过是奶大点的娃娃,又是庶女,上不了台面。
前看后看,都只有一个夕锦还能凑合凑合。
大夫人是打定主意今年绝对得把云华定下来了,若是再没个准信,不说年龄优势快要消失,大夫人更不放心云华再出什么点什么事坏了名声。
之前那事到最后也没能从云华口中套出一星半点,触目惊心的伤口说是猫挠的这话也未免太假。云华一个未出阁的闺女,手臂上有了这种伤还遮遮掩掩不肯明说,任谁都能瞧出问题来。
大夫人不明真相,事事便往最坏的方向去想,想得越多就越害怕。就算云华是她心尖上的长女,只怕也多留不得了,定下亲来就出嫁,没有更多时间来耽搁。
这也是张老夫人的意思,不能给张家增添荣耀,还会拖后腿的子嗣……云华这孩子虽然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有自己的主张,又肯努力,虽是女儿也很招人疼爱。只是张家一天不如一天,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为政治牺牲品或是被常年的入不敷出最终拖垮。
不是不想护着,只是实在护不住啊,有时候,事情是一点万一都经不起的。
……
所谓议亲,不过是两种模式。一种是主动,一种是被动。
家里子女条件好些,有人虎视眈眈盯着的,各家只需放出含蓄的消息,便会有源源不断的媒婆上门提亲,只需留在家里对着画像和拜帖挑选就好。等差不多有所决定了,再将对方约出来面对面交流。
而若是急于定亲,或是条件偏下无人上门的,便采用另一种,名为“约见”。双方定下位置,诸如茶馆、湖边之类的,然后在保持一定距离的基础上,互相了解情况,觉得还算门当户对可以相处,那就下帖正式讨论定亲的事了。
云华本来也是在家中等着的,可现在却不行了,也只得频频参加约见。
大夫人给云华选的地点是京城闹市文人墨客颇为喜欢的一家茶楼。
云华并不想每天和不认识的男子隔着幕帘谈天说地,聊人生聊理想聊价值观,所以即使大夫人给她准备了极其精致的衣服,她的打扮照样漫不经心。
夕锦本来就是个陪衬,最多能称个“军师”,自不必过于花哨,简简单单就好。
两人都戴了面纱,还用帘子将房间隔成了两块。这便是大栖急于定亲的年轻男女“约见”的标准地点。
坐在两人对面的,是一个一身红艳亮色的男子,别在腰间的玉佩可以看出他身居官位。而此人相貌也颇为不错,剑眉入鬓鼻梁挺拔。
那男子正了正身子,开口说道:“张小姐……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云华也随口回了一句,算是礼貌。
“小姐看上去也是干脆之人,那我便开门见山了。”那男子抚平了自己腿上皱起的衣摆,抬着头道,“在下答应令堂前来赴约,不过是赞许张小姐的两点。一是‘无为’,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张小姐才德甚高。二来圣人称道‘中庸’,张小姐资质平平,却也不落下陈,亦不达峰顶,正和‘中庸之道’。在下素来不认同女子围观当政,张小姐守节有礼进退有度,实为女子典范……”
对面这个男人一大段话下来,夕锦听着皱起了眉头。
这似乎是在说云华没什么才能,也就那么一般般,不过这太好了太好了……是褒还是贬?!
这些话着实别扭得很,夕锦定睛多看了眼那人,愈发觉得眼熟。
……对了,这货不是云华见一次骂一次的那个王大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解释一下我说要双更结果消失了两天的问题……
QUQ我想双更那天码着码着睡着了。
结果前天昨天的报告……差点把我写吐血了。
……
我正在努力存稿,力图恢复定时日更……
对不起Q_Q
原谅我一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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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锦偷偷瞄了眼云华的神色,后者整张脸都明显变成了青菜般的翠绿,紧锁着眉头,样子很难看。
王大人却依然十分没有自觉,大约是隔了帘子,他没能注意到云华的样子,仍然很自以为高深地谈论些女子不应从政的理论,并在话中明里暗里地表示霍无双这等女子,乃是自古女儿家的耻辱,说完还时不时抬头看云华,似乎是想得到附和。
云华最是讨厌这些话,怎么可能还去附和?光是闭嘴冷眼旁观,也是忍耐到了极限的表现。
夕锦默默叹气,不欢而散是肯定的了,而这位王大人的官职也不算不能得罪,只希望别闹得太僵。云华该圆滑的时候还是挺圆滑的,应该不必太担心吧?
下意识地摸了下袖子,什么也没有触到让人觉得格外寂寞,夕锦收回了手,这个小习惯无论如何也改不掉了。
昨晚她对琼枢做了出格的事,琼枢一大早就跑了,据说是进宫面圣。到现在,他一点声音都没有,倒真像是本来就不存在似的。
……以前总觉得琼枢很烦,可是被烦习惯了以后,太过安静反而会觉得不安。
夕锦觉得自己八成是脑袋坏掉了。
帘子对面的王大人越讲越来劲,显然是在兴头上,说着说着还手舞足蹈了起来,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滑动,比划着什么。只是云华对他的那些男权主义的话分毫不敢兴趣,眯着眼睛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哈欠,一点也没听进去。
王大人自顾自地讲得欢乐。
云华压了压嗓子,用袖子掩住嘴,小声地对夕锦道:“困了就睡会吧,不用理他,等他说完我们就走。”
“……王大人……真是……”夕锦苦笑着想回点什么,但斟酌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又得体的词。
“女官的数量正在增加,她们虽然手生但贵在细致周全,最近朝堂上反对的人越来越少了,”云华微微一笑,瞥向红衣王大人的眼神带了几分嘲讽,“好几位举足轻重的老官员都不再坚持了。现在顽固派里只剩下没几个人,最年轻的便是这位。他每个同龄人好说,也寂寞的很。”
讲了两句,云华的口气已是带上了幸灾乐祸:“姑且让他说个够吧,反正我看他也坚持不了几日了。”
云华素来不对不相干的人抱有什么怜悯,更何况王大人是她厌恶的人中一员。见他最近不得志,云华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夕锦眨眨眼睛,倒是发现了别的东西:“姐姐近日很关注朝政?”
“是下了点功夫,”云华低下头,手指抚过袖中的一块手帕,满面尽是温柔,但转眼便又是坚定之色,“等归等,还是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关注一下情况没什么坏处,有些人下了陈诺却不回来兑现,倒不如自己找个途径出去。”
夕锦对云华的决心充满敬意,也带了几分羡慕,她心中犹豫的事不少,但大多都随波逐流了,真正动手的实在没有多少。
受到自家妹妹崇拜的眼神,云华好笑的勾了勾嘴角,眼中闪过狡黠:“想什么呢,冲出去抽那个男人两巴掌罢了,心里舒坦了再回来接着等。”
夕锦:“……姐姐好魄力。”
云华:“过奖。”
……
王大人总算说得该喘口气了,见云华和夕锦两姐妹一直小声说个不停,便故作风度地整了整衣摆,做了个手势,道:“两位小姐似乎对在下所言亦有所感悟,不知是否愿意说出来也和在下交流一番?”
言罢,王大人一脸期待地看向两人,眼中已是隐隐闪出自信来。
夕锦顿时僵住了。
云华也滑过一丝不耐的神情,但他终归是有实际官职的人,比不得赵慧慧之类女眷,撕破皮没那么容易打发。
“王大人的见解甚是传统,”云华皮笑肉不笑,语调转了几个圈儿,听上去怪怪的,“让人不禁‘刮目相看’呢。只不过和小女子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不如亲自去和圣上谏言吧。”
王大人到底也在官场上混了几年,没被别人打压下去,虽不出挑,却也没落个贬谪的下场,不算没有本事的。听云华阴阳怪气的话,他觉出不对,皱了皱眉头:“小姐话中有话?君子光明磊落,不如明说!”
王大人看着不太坐得住了,似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一双眸子像鹰一样盯住云华,想要看清她的表情。
只是隔着一层帘子,再加上云华的面纱,看清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便是竭尽心力,能够辨出个外貌轮廓,就算好眼力了。
云华貌上的不耐烦更加浓郁,但声音倒是委屈:“大人未免太多疑了些,小女子可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呢。”
云华说“小女子”三个字说得极其顺口,虽然脸上幸灾乐祸的笑挡都挡不住就是了。
王大人脸上的狐疑散去了点,只是神经兮兮仍停留在眸中,而慢慢将目光移向了夕锦,好像是在寻求肯定地答案。
然后他就定住了。
夕锦眼前跳出一个框:
一,义正言辞地告诉王大人女子也有追求未来的权力。
二,委婉地表达自己不赞同。
三,掩护云华。
四,联系琼枢。
最近选项的出现又开始频繁了,夕锦看着眼前的框仍觉得十分别扭。失去了琼枢咋咋呼呼的指点和啰嗦,偶尔还自作主张,她居然会感到怀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选项中出现琼枢的几率也越来越高了,尤其是在牵扯到感情倾向的地方,似乎总会有个和琼枢相关系的选择。
夕锦好歹看了这些选择题几年,还有琼枢的要点点拨和指导,多少摸出了规律。第一个选项和第二个选项都和王大人有联系,但是不知道哪一个是提升好感度的。夕锦虽不至于像云花一样对王大人厌恶感这么高,却也觉得这个人很是别扭,并不想深入交往。
再仔细想想琼枢说过的此人备选男主身份……夕锦深深打了个寒战。
剩下两个选项,一个应该是中庸路线,她和云华的好感度早就满了,没什么特别的作用。而第四个选项……莫非琼枢是备选男主?
夕锦脸上一红,再看这个选项,竟然觉得字有点摇晃了。
她对琼枢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
有一瞬间,夕锦产生了强烈得想去按一按四的**,可最后还是将手指停留在了三上面。琼枢果真在见天子的话,还是别多打扰他来的好吧。
更何况……
夕锦黯然,琼枢不再是颗供搓揉的珠子了,他有自己的身份,还有除了她以外认识的人,或许马上还会有官职和地位。
既然琼枢被任命在边关的位置是张虞身边的参将,那大概就说明了琼枢至少已认识了张虞。
……未来会怎么样呢。
夕锦很少这样想,但是一旦这样思考起来,就发现前方迷雾一片,找不出任何头绪。
回过神来,时间静止解除了。
夕锦和开始选项前完全一样的站姿,和琼枢以前会维持时间静止最后动作的模式不同。她清了清嗓子答道:“姐姐刚才不过是问我大人口中几个词汇的意思罢了,不知王大人指得是什么?”
夕锦其实看起来有些僵硬,好在有两层遮挡作用,倒也瞧不出什么。
王大人虽仍未完全相信的样子,但身体明显放松了不少,锁紧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他向云华作揖,愧疚地说:“……是在下莽撞了,还望小姐不要见怪。”
“哪里。”云华面部的皮扯了扯,说话干巴巴的,“小女子从王大人这里学到不少呢。”
夕锦知道云华是连应付都懒得应付了,只想快点结束。
……
总算送走了王大人,云华杏目一挑,将耳边的头发向后拢了拢,抱怨:“竟然会碰到这个人,真晦气。”
“……姐姐不如休息下吧。”夕锦迟钝了一会儿,才动手倒了杯茶推到云华眼前。
她现在又有点后悔挑了三了,若是刚才选的是四,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景?
满脑子琼枢的事,觉得乱糟糟的。
云华也不客气,端起茶便喝了一口:“他时时还敢当面找霍大人麻烦,比起那些敢说不敢做的好些。只不知女人究竟哪里招他惹他了?怎么到他嘴里便一无是处如此不堪……若是程鹏也说这种话,我定是要拧了他的嘴的。”
在张府里苦读的张程鹏若是听见胞姐这么说,定是得苦笑。
“约见”还没有结束,接着云华又见了两人。那两位男子都很疲惫,也不太想要多说话,很憔悴的样子,也没什么特别的,说了几句就散了。
云华当然没有挽留的意思,提前结束最合她的心意,二话不说就干脆地拉着夕锦走人了。
……
谁料,十日后,那位红衣王大人竟是对云华颇为满意,上门拜访了。
作者有话要说:0w0努力存稿中……
这周很不勤快OTL【求原谅。
下周我会努力日更的,最好还能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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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亲之后便是定亲。议亲中有了中意的人家,接下来还得有些正式的步骤。而以“约见”为媒的男女本来了解就不太充足,便更是如此。
首先求亲的一方要先去对方家拜访。若是心中还有所犹豫和顾虑,也可以邀请对方一同出来增进感情。
等真的心意已决之后,就是索要八字占卜姻缘。占卜出的结果八字配上了自然最好,万一配不上,还得去庙中走一趟,消除天命的障碍。
最后才是定下婚书,择日成婚。
王大人既然来张府拜访,乃是说明他对云华有些感觉,希望有进一步的接触,正是良好开端。
其实平心而论,王大人的条件并不差。
那位王大人名为王宁科,年十七,官职并不高,但身家清白,尚未娶妻,也无妾侍,单看这些,已很是难得。
张家的衰落都被别人看在眼里,云华自身条件也一般,虽然出落得靓丽可人,但收获季上的表现着实差强人意。
王宁科现在的成绩不出挑,但贵在年轻,家里也称得上门当户对。
大夫人本为云华的婚事已焦头烂额,现在来了王宁科,大喜过望,完全超过了她的预期,很有迅速把云华推出去嫁了之势。
张敏远没发表什么意见,他对云华的归宿问题关心程度远不如大夫人,标准自然也很模糊。既然大夫人陆氏说这人不错,那他便觉得是可以的了。
夕锦正在房中练字,等她晓得前院这些个消息时,云华已离开屋子了。
云华对王宁科左右说过的话没超过十句,他们两个委实算不上熟,自然是不会忽略“增进了解”这个步骤的。
而这种男女之间的事,大夫人也不会再让夕锦掺和。她虽到了年纪却没有议亲,也不便让她晓得。
张虞的家书又刚到,也有给夕锦的部分,她又一个人在屋里看得专注,张虞最多再有三日就会回来了,便没有多注意外头的事。
夕锦正是家里最后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不知为何,这种组合总有种很令人不安的气息。
夕锦右眼皮跳个不停,总觉得云华今天过得不会特别愉快呢。
……
昨晚琼枢回家了,一直窝在梳妆盒里补眠,疲惫的要命,一副白天出去做贼了的样子。夕锦心里感到踏实了很多,昨夜好眠。
琼枢睡到上午才起,仍是懒洋洋的,身上的光也特别柔和,浮在半空中的样子很闲适。
生活似乎走向了正轨。
夕锦默默坐在旁边看着琼枢变成人身,然后拖拖拉拉地漱口洗脸,拖拖拉拉地顺他那一脑袋长毛,拖拖拉拉地收拾一下了他的卧室——“梳妆盒”,最后拖拖拉拉开始擦拭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形状怪异的银白色兵器。
终于,琼枢被看的受不了了……
擦着擦着,琼枢猛然转头:“你今天不太对劲啊,一直盯着本大爷干什么?!本大爷还以为你看着本大爷这么多年,本大爷的英俊潇洒你早就习惯了!”
“……只是,”夕锦这才迟缓地歪了一下脑袋,干巴巴地道,“觉得有点不真实。”
琼枢什么也说,大步向夕锦走了过来,没等夕锦有什么表情,就一把将额头顶在了夕锦的额头上,细长的眼睛凝视夕锦的眸子,脸上奇异地滑过红晕:“还记得本大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会陪你一辈子的吧?”
夕锦突然发觉她最近和琼枢的肢体接触好像有点略多。
就着琼枢的思维,夕锦回忆了一下,然后点头。
琼枢面无表情曰:“那是骗你的。”
夕锦:“……”你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的说出来啊喂。
琼枢稍微将头后撤了一些,很随意地顺了顺乌黑亮丽的头发,向夕锦炸了眨眼:“不过本大爷在你十六岁之前绝对不会离开的,至于十六岁以后……你也差不多不需要本大爷了吧。”
琼枢笑着说这话,眼睛一闪一闪的,但不知怎么的让人听着却有些寂寞。
夕锦迟疑,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不能留下来吗?”
“本大爷要是有办法留下来就没黑名单上那十几个混蛋什么事了。”琼枢一用力,又把自己刚梳好的毛揉得乱七八糟,“而且仔细一想,如果本大爷停留不动的话,这个世界会崩坏吧?因为游戏一准爆了……”
“……琼枢,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系统吗?”夕锦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最近总是跳出来的那个框,犹豫地问了一句。
琼枢的身形微微一颤,但旋即恢复了常态,很鄙夷地道:“本大爷当然是独一无二的!”
“……那,你最近没有弹选项给我?”夕锦不死心,又问。
琼枢敏锐地发觉夕锦话中有不对劲:“当然没有……怎么,你最近有做到选项?!”
琼枢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夕锦老实地点头,便将最近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她本来也没有瞒着琼枢的意思,只是没找到好时机告诉他罢了。
谁料琼枢听完,整张脸竟然凝滞了。
夕锦忐忑地试探:“……很、很严重?”
“相当严重,本大爷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琼枢神色阴沉,但很快扭转过来,带上了某种诡异的笑容,“总之!以后如果再有这种选项,看着要和本大爷有一腿……不对,是有关系的,就优先选!”
“不管什么选项都要?”
“什么选项都要。”琼枢的态度很坚决,而且看上去竟然很高兴的样子。
夕锦之前的猜测又浮了起来。一般选择和谁的选项就是加谁的好感,那么选琼枢就是加琼枢的好感?可是琼枢又没有在人物关系好感度的面板里面出现过……说琼枢是男主候选的话,似乎也太奇怪了一点,毕竟他自己不会不知道的吧……
饶是如此,斟酌一番,夕锦也还是答应了:“……嗯,那我以后尽量。”
……
过了午时,云华总算是回来了。夕锦的眼皮跳得依旧欢畅,便有些担心,跑出小屋前去看看,琼枢留在梳妆盒内打盹。
云华容貌惨白,没精打采的很。
夕锦凑过去:“姐姐……”这上午没发生什么事吧。
云华有气无力地瞥了她一眼,旁边的嫩竹亦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夕锦,那日我们果然不该对那种人这么客气,撕破脸才好。”云华勉强抬了抬下巴,好让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些,口气很是悔恨,“你猜他登门……拜访的理由是什么?”
云华咬牙切齿,显然对王宁科登门的目的说不出口,勉强换了个词。
见云华这般作态,恐怕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理由,夕锦摇了摇头,不想妄加猜测,越猜就会越偏。
“他说我那日如此虚心听那些废话,”云华也不故弄玄虚,满脸菜色地道出了原委,“实在是多日来他所见女子的典范,门第又还算相当,就……”
云华讲完,又啐了一口:“早知当日就该甩他两个巴掌,叫他晓得晓得什么才是真女人。”
“……那伯母怎么说?”夕锦听完也苦笑,云华虽只是说说而已,但显然极是后悔。
“我娘……”云华愁云浮上,“她觉得这人不错,打算让我尽快定下来了。”
夕锦哑然,云华此刻的心情她不能全部理解,却也能想象一二。
云华看了她一眼,闪过些辨识不出的神色,道:“不必担心,我自有打算……到了现在,想要退缩也来不及了。”
“若是有需要,我……”夕锦张口想要帮忙。
放在早几年,她会心有疑虑视而不见,而现在她和云华的姐妹情谊远胜当年,她唯唯诺诺的个性也不再同过去一般,该下定决心的时候,就不能往后退。
云华摇摇手,竟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还是不宜过多牵扯,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就好,你照顾好你自己就好……你的竹马算着也回来了,如今和匈奴一战,只怕无论是二叔还是你家那位地位都会今非昔比。到时……是非要多。希望是我多心才好。”
夕锦听得心中一顿。
的确,虽然现在还未曾下封赏,但总有一日会下的。琼枢会有自己的府邸、身份,又是年轻未婚男子,皮相甚好,更别说看上去前程似锦。
……张虞带了她这么个拖油瓶,倒还让人不得不多思量一番,琼枢则毫无顾虑,连家长都没有,甚至省掉了婆媳关系的烦恼,不可谓不是一个金龟婿。
那日,平乐公主不是还提到和南华有意联姻的事,暗示的不正是天子属意琼枢?琼枢和公主成婚,就是一国驸马,还是用娶的,而不是入赘,地位远远不同。
夕锦心口发闷,却不只是因为琼枢要联婚,还是琼枢日后会离得越来越远。
“不过,你那竹马不远千里从宁州追你到京城来,也极是有心,应是不会和寻常男子一样见异思迁的。”云华见夕锦恍惚不定,便安慰了两句,“你也愿意嫁他,不正是锦绣姻缘?”
说着,云华还摸了摸夕锦的头。夕锦最近抽了个子,云华也比她高不了多少,但看上去好像比夕锦沉稳许多似的。
夕锦猛然从云华话中惊醒。
她方才在想什么,怎么就自己代入了?她又没有准备嫁给琼枢,考虑这些做什么?!
等等,琼枢好像可以听见她的心里话,刚才那些东西,不会被听到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定点日更第一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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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想法若是真的被琼枢知道了……夕锦脸上发热,觉得好丢人。
稍微等了一会儿,琼枢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夕锦侥幸地想,他应该还是在睡觉吧?所以大概没有听见……
暗示了自己几句,夕锦心里好受了些。也镇静下来,可是再看云华,张了张嘴,却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她所谓的计划是什么。
云华看上去有主意,却是不想让她插手的主意。
夕锦好像猜到了什么,却无从劝起。
云华这般的倔性子,定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
张虞归京这天,气势比之上次更加热烈。若说上一仗只是将匈奴揍出了鼻血,这一仗是彻底将它打残了,就算能修复,也得伤经动骨好些日子,其中需耗费的人力财力自不必说,边关看来是能安稳个十几年了。
围观人群有不少是对那位神秘参将好奇的,可到城门口才听说,人家参将早就提前低调进京了,现在早就在宫里等着,是不会在这里出现的。
有人便懊恼失望起来,好在大部分人对张虞这种传奇男子的热情也很高,气氛还是很活跃的。
云华最近很忙,没什么兴致,自然没有再去挤那个热闹,整日一个人窝在房中,不晓得是在筹划什么。
这些落在大夫人眼中,倒叫她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云华对那王宁科也有几分心动,乖乖为嫁人做准备,没有非分之想了。只是虽然大夫人暂时落了点心,却丝毫没有完全放下戒备,时不时还往云华屋里跑跑,就怕她有点异常举动。
云华瞧着无比安分,大夫人稍稍宽心。
云华不去,夕锦便是想去也难开这个口,她终究是个寄人篱下的姑娘,年纪不大,也没什么话语权,也只得在家里待着,等张虞回来。
琼枢一大早也去皇宫里蹲点领赏了。为了彰显大栖天子皇恩浩荡,封赏之前的长篇大论自然免不了,先得感谢一下先祖在天之灵保佑大栖风调雨顺,接着还得借大臣之口拐弯抹角地表彰自己的业绩,让史官记得漂亮点,最后才是给功臣们家加官进爵。
夕锦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呢?
当然是因为听得很不专心的某人一直在实况转播。
琼枢语气很是欢乐:“真可惜你不在,这老头子的胡子一翘一翘的,看着好好笑。”
夕锦惊恐:“你没有真的笑出来吧?”
“放心,本大爷控制表情的能力可是一流的。”琼枢自得地回答,“本大爷现在表面上看绝对是这一溜人里听得最认真的一个。”
夕锦对琼枢的话表示怀疑……
敢把天子称为老头子的不要命分子,大概把整个大栖掀了也只能找出琼枢和一堆小角落里的疾世愤俗真勇士吧。
夕锦本人正坐在屋中,手里捏着绣花针,一副认真刺绣的样子,其实一门心思都扑在琼枢的声音上,就没在绣屏上扎下几针。这么几个月下来,她对原本小张府里温馨自由的环境甚是想念。
她觉得甚是忐忑,之前平乐公主说过要和南华联姻的事,究竟挑中的人选是不是琼枢?夕锦心里七上八下,说不出是一番什么滋味。
琼枢哪里会听不到她这点小纠结,却避而不谈,倒明里暗里地说了好几次一定会陪在她身边,显然是怕夕锦尴尬,但又下了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