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自己跳了一阵,又安静了下来,躺在了夕锦新屋子的梳妆台上滚来滚去:“好吧……本大爷原谅你的无礼,并且不计前嫌地给你讲讲你早上提问本大爷的男主、升级、主线剧情以及各种线路的问题,首先……”
“那个等等……”夕锦对珠子跳跃性的思维感到有些跟不上,虽然对珠子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夕锦还是尴尬地打断了它,“我有问过这些问题吗……”
珠子没等夕锦的话说完,立刻就暴躁了:“莫非你忘记问过本大爷这些东西了吗?!”
珠子同学娇小的身躯中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力量,一下子震慑住了夕锦。
“不不不,我想起来了,您继续。”被珠子咆哮说实话还蛮可笑的,但是夕锦没骨气的竟然被这颗珠子的气势震慑了,识时务地改了口。
珠子在空中停顿了一小会儿,夕锦总觉得自己正被一双狐疑的眼睛上下探究地打量,只得惴惴地摆出一副镇定的神色。
珠子怎么会有眼睛呢,一定是错觉!
……
就算这么想,夕锦也还是不敢放松警惕,毕竟这个目光太让人惊悚了。
过了良久,珠子才又动了动,道:“……那就好,否则本大爷是不会饶了你的。”
听到珠子消除了戒心的话,夕锦松了一口气。
“首先,我以前跟你讲过吧。你所生活的这整个世界,都是由一种非常高端的生物用数据堆砌起来的,而我同样是数据,只不过排列的方式比较特殊。我是被创造出来,用于管理这个空间的正常运行的程序,任务是观察你是否按照程序的正常设置在行动。”珠子颇为正经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夕锦总觉得珠子严肃的语气配上圆溜溜的外形让她想笑。
可是如果笑出来的话,这颗性格太过丰富的珠子铁定会炸毛,那就又扯不清了,于是夕锦还是硬生生憋住了。
仔细想来,这几个月中,她唯有在和珠子相处的时候,才最为放松。尽管她最喜欢的人不是珠子,最信任的也不是这颗滑稽的珠子。
“你也当然也是通过这样的渠道制作出来,而那些高端的生物,则通过一个特定的人和这个世界相连。这个媒介就是你的二舅舅。然后那些高端生物,也就是‘玩家’,他们通过培养你的学习和生活,来塑造你的性格,将你从十岁抚养到十六岁。到那个时候,身为系统的本大爷就会受到一封来自外界的‘锦书’,来公布你的结局。”
“我的结局?!”夕锦听着觉得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好像自己死了似的。
珠子绕着夕锦的脖子飞了一圈,道:“算是你一个人生段落的总结吧。你的人生当然会继续,只不过我们这些介入者,从此就退出你的生命了。你的未来如何,既掌握在‘玩家’的手中,也是在你自己手中的。”
夕锦听得似懂非懂,莫名其妙的词汇太多了。不过还是勉强分出了个大概。
“至于男主,”珠子停在夕锦面前,“你的结局分为事业结局和感情结局,外面的高端生物总共给你塑造了十位财色俱佳性格各异的金龟婿,你看着挑吧。你嫁给谁那就是什么嫁的线路。比如刚才让你春心萌动的,就是一个。让本大爷想想,刚刚那个好像是叫皇嫁来着。”
“……”夕锦风中凌乱了。
不过还有些疑惑未解,夕锦继续问:“刚才似乎听你说……呃……皇后什么的,那是怎么回事……”
夕锦越说越小声,她对京城实在有种难以言喻的敬畏感,总觉得走错一步路就会万劫不复似的。
“哦那个啊,刚刚那个人,其实是太子来着。如果你选择他做人生伴侣的话,当然是皇后啦。”珠子轻描淡写地回答,口气十分冷淡。
竟、竟然是太子?!
夕锦张大了嘴吧,她觉得自己的头似乎挂不住下巴了:“那、那个人……不对,我怎么可能高攀太子?!”
“咳咳咳,别太看不起自己,虽然你现在能力还不足,但是……总之你前途无量啦,等你以后力量大了,本大爷也能沾光升级什么的……哎哟,明天你就懂了!”珠子兴奋地在空中扭来扭去。
所以说升级到底是什么……
夕锦望着眼前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珠子,已经问不出口了。
夕锦坐到了床上,她的心还在噗通噗通地跳。
想来每个女孩碰到了登徒子,都会这样心有余悸一段时间吧。
珠子周身环绕的绿莹莹的光,也因为珠子自己的兴奋而闪得亮亮的。珠子大爷幸福地脑补了一番自己升级以后叱咤风云的美好情景,深感自己一定要多多敲打某个严重关系到它升级的经验值的妹子。
不过嘛……
珠子停顿了一下。
到目前为止的选择,最多只能算是个游戏开始之前设定初始属性的小测试而已,真正的养成还没有开始。
刘夕锦,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女主角的能力值,其实和她的各项技能属性以及跟男主之间的感情关系都有挂钩,如今和女主最为密切的两个男人已经登场。
一个,是将来会充当这女孩父亲角色的男人,夕锦没有血缘关系的二舅舅。
另一个,是风度翩翩学富五车的游戏第一男主,未来天下的主人扶宁太子。
珠子瞥了一眼正坐在床上发呆的十岁少女,收了收绿莹莹的光,飘到了她的脖子上挂好。
今年还会有两位男主备选出场,接下来每年都会出现两位,直到夕锦十四岁为止。
“啊啊,真麻烦,”珠子忍不住小声抱怨,“本大爷还得提醒这家伙别太贪心,要是因为四处引炸弹而倒扣了本大爷的经验值……”
夕锦好像听到自己脖子上的东西说了点什么,可是等正准备细听的时候,那珠子已经噤声了。
也许,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而此时,大堂内,正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张虞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若是哥哥坚持要分家,那我定要将夕锦带走,其他东西哥哥如何处理,请自便。”
张敏远醉醺醺地晃了晃身子,眼神迷离,但意志却也是不容质疑:“夕锦是我亲妹妹的女儿!也是我妹妹唯一的血脉,理应由我来抚养,弟弟不必挂心。”
“敏远说的没错,”老夫人虽然恼恨张敏远不争气,可是张虞虽然当了她几年儿子,说到底和夕锦没有血缘关系,若是真的答应了让夕锦跟着张虞搬出去,那张家还要脸不要了,“夕锦是我嫡亲的外孙女,我自会照顾好她。虞儿,虽然你也是我的儿子,可是事实怎样我们心知肚明,你说,锦儿怎么能跟着你出去?!”
老夫人一眼正戳中张虞的心病,张虞脸上的悲戚之色一掠而过。
老夫人见张虞有所松动,苦口婆心地继续劝道:“虞儿,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净身带着锦儿从张家出去了,你又如何能让锦儿过得舒心?她在宁州虽然只是太守之女,可到底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姐,锦儿身子底也不好,你忍心让她跟着你吃苦?”
张虞有些站不稳了,身子摇晃了一下。
记忆里那温柔的女子的面容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渐渐和夕锦年幼的面庞重叠在一起。
张虞到底在张家生活了十几年,深知张家的根基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如何能让她的女儿继续生活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在睁眼,心已如磐石。
“母亲,不必多言,虞儿就算自己不吃不喝,也不会让夕锦受半点委屈。我虽和姐姐并无血缘关系,可姐弟之情并不输于任何人,夕锦既是姐姐唯一的血脉,我无论如何也会将她抚养成才。孩儿不孝,还请母亲成全。”
称呼
次日,夕锦清晨就被小喜急促地敲门声叫了起来。
匆匆忙忙地把昨日好不容易全部收拾妥当的行礼又包了起来,夕锦委实不太心安。怎么不过是一个晚上,她就得离开了?
那颗珠子倒是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游哉游哉地飘来飘去,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算了,一颗珠子也不能指望它能帮什么忙。
夕锦和小喜手忙脚乱地打包着行李,小喜一边恼恨地抱怨着张家势利眼,太不厚道。夕锦静静地听着,大致晓得了事情是怎么回事。
昨晚夕锦的大舅舅,也正是张府的大老爷,从花街回来,和老夫人狠狠地吵了一架。接着二舅舅又不知什么原因进去插了一脚,闹到最后,二舅舅和大舅舅竟然分家了。
而夕锦,则得跟着二老爷离开,不能再住张府。
虽然大舅舅和二舅舅并非亲兄弟,关系也一直势同水火,分府各立只不过是早晚的事儿,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夕锦心里有些不安,她到并不害怕跟着二舅舅会吃苦,这些天在路上的波折难道还少吗?她只怕引起争端的正是她的到来,两个人的意见相左,便给了分家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若真是如此,那她可真是罪过了。
普通的分家工程浩大,随便折腾一番也要耗费个数把月的。这事儿搁到了张府的两兄弟身上,倒是简单了很多。
二老爷是净身出户,除了衣服和书籍,便是两袖清风。夕锦也是昨天才到得张府,虽然整理了两次东西实在麻烦,可速度倒也快。
几个家丁抬起了夕锦的东西,小喜在一旁看着他们。
夕锦注意到,这些人并不是张府的人,穿得衣服和张府的下人完全不同。
天字号的系统大人老老实实地挂在夕锦脖子上补眠,一大早被弄起来,珠子虽然什么也没干,但还是挺累的。
夕锦在心里鄙夷,明明是颗珠子而已,竟然还要睡觉……
走到门口,二舅舅一袭蓝衫手扶在背后,伫立地站在那里。
见夕锦走了出来,二舅舅转过身,冲她微微一笑,极其清俊的相貌尽显风华。
夕锦一愣,总觉得二舅舅今天看起来轻松了很多,眼里的悲伤淡了很多,给人的压抑的感觉也扫了个干净。
抬着行礼的家丁,见到二舅舅,都露出了恭敬地神色。
夕锦心下了然。
二舅舅恐怕对于这分府,也并非是毫无准备,身后那些,便是二舅舅自己手下的人。如此看来,二舅舅至少自己也准备了宅子,她是免了几日风餐露宿了。
张虞见夕锦平平安安地出来了,晓得自己担心老夫人会扣人的想法是多余,一时释然,表情轻松了很多。
他大步走上前,执起夕锦的手,蹲下身来,凝视着她的眼睛,承诺道:“夕锦,放心,二舅舅定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一定会替你的母亲……照顾你一生一世。”
夕锦闻言,不知怎么的突然感到鼻腔一涩。
母亲已经不在了……
现在,竟然是和母亲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说要照顾她。
沉积了数日的软弱几乎要在一刹那夺眶而出,夕锦红着一双眼睛打算开口。
突然,眼前的一切瞬间变成黑白,舅舅一双深情的眸子,也定住不动了……
诉苦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被夕锦吞回了肚子。
“……”
忧伤之感散尽,这种时候弹窗,也太破坏气氛了吧。
照例是绿油油地珠子公式化的声音:“两个选项。一、舅舅,我……;二、我可以叫您爹爹吗?”
夕锦:“……”
这是什么鬼选项啊口胡!这有任何可参考性吗,果断得选“一”啊!“二”这个也太……
夕锦用喷着火的眼睛瞪了一眼转着圈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珠子,张嘴道:“我选……”
“已选择‘二’。”珠子抢先一步吐出了答案。
灰蒙蒙的色彩顿时散尽,握着夕锦手的二舅舅再一次变得生动。
夕锦看着二舅舅一脸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压力很大……
努力张开了嘴,果然再也发不出“舅舅”二字。
夕锦无比悲愤地认命了,视死如归地按照选项的内容开口:“……我以后,可以叫您爹爹吗?”
胸前的某颗找死的珠子,发出了扑哧扑哧的笑声。
夕锦忍不住对它翻了个白眼,她现在突然很想知道,这颗据说是特殊材质的珠子,和坚硬的石头相比,到底哪一个比较硬?!
等安顿下来,一定要试试看。
张虞闻言,呆愣了几秒,紧接着眼中明显迸发出夺目的光彩,他激动地声音似乎有些颤抖:“可以,当然可以。夕锦,舅舅马上就去和宗族里说,将你过继到我的名下。夕锦……你的名字以后是张夕锦……”
张虞激动地将夕锦搂入怀中,这个十岁女孩的身体趴在他二十一岁男子的肩膀上,显得格外稚嫩和幼小。
夕锦的心情很是复杂,现在她连姓氏都丢了。
可是舅舅那一副明显被拯救了的表情,又让夕锦无法不心软。夕锦甚至怀疑,如果她现在告诉舅舅这是误会的话,舅舅会不会一下子垮掉。
算了,还是姑且放着吧,等长大一些,再和舅舅商量姓氏的事。
接下来,张虞对夕锦的呵护,便更加细致入微。
扶她上轿,给她垫上软垫,替她整理皱了的衣角。
夕锦被照顾地晕乎乎的,张虞对待她,比她父亲对她,还要小心翼翼。
对上张虞闪闪发光的眼睛,夕锦默默移开了目光。
不管怎样,二舅舅都代替不了父亲。
舅舅,无论怎么说都是舅舅,是母亲的弟弟,不是父亲。
更何况,张虞和自己并无血缘。
夕锦怀着愧疚的心思,叹了口气。
载着两位主子的轿子,摇摇晃晃地一路穿过了大街,抬到了一家小别院的门前。
比不上张府百年基业的气派豪华,这小院被挤在一众高台楼阁中显得很是寒酸,简直无法和京官府邸联系起来。
夕锦撩开帘子,扶着二舅舅的手下了轿子。
别院上挂的牌匾也是“张府”,可是既不是金雕大字,也没有碧玉镶边。这却给了夕锦亲切感,她在宁州的家,也不过是如此。
张虞摸了摸身边夕锦的脑袋,温和地道:“进去吧,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抱歉,暂时我只能做到这样,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再慢慢填充它。”
夕锦伸手反握住张虞,仰起脸,神色很感动:“爹,它很漂亮……”
……夕锦说出那个“爹”字,不由得虎躯一震。
真的不是她适应的快,而是看着张虞那个“舅舅”就卡在嘴里死活吐不出来啊!
皮痒的珠子,又发出了十分可恶的嘲笑声。
张虞倒是对这个称呼很是受用,他目中的光芒又转了两圈,表情愈发温柔如水。
舅舅显然也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搬迁新居并不是件小事。夕锦的闺房,恐怕还是得自己料理了。
带着小喜,夕锦抱着装有自己最重要财物的梳妆盒,顺着脚边流光璀璨的金色箭头走着。一同如今的王嬷嬷,跟着舅舅去打点了。
……那颗破珠子,也就这种时候有点用。
刚刚被系统戏弄了的夕锦,忍不住抱怨了。
小喜对夕锦突飞猛进的识路本领很是惊讶:“小姐,你什么时候练就了未卜先知的本事?”
“咳,舅舅之前有告诉我方向……”夕锦心虚地唐塞道。
小喜今年也不过十二,又是个忠心耿耿的,完全没有怀疑夕锦的话,点了点头,便消了疑惑。
带出来的东西既然已经分类过一遍,第二次整理自然快得多。
没出半个钟头,夕锦已经全部收拾完毕了。
现在的房间比在张府的那个暂住了一夜的屋子要小不少,而且空荡荡的,几乎什么也没有。不过这般倒也不错,以后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随意改造。
夕锦颇为满意。
再一次收拾完毕,小喜也要去整理她自己住得丫鬟的屋子了。
小喜一离开,珠子就肆无忌惮地大声说话,它因为夕锦一味的摆放东西而不理它,无聊地直打滚,嘴里还不歇不停地埋怨:“快点快点,你手脚也太慢了些吧。快来陪本大爷聊天,本大爷脑袋上都要长毛了。”
且不说一颗圆球到底哪个位子是脑袋这种问题,夕锦向珠子挽了两把小飞刀子,冷飕飕地道:“刚才你为什么要替我选二!”
珠子大爷毫不知耻地耍起了无赖,口气十分理直气壮:“本大爷只是想向你展示一下这一款游戏卓越的性能,和多种模式的多元化结合型玩法。怎么样,这么一个选项,舅嫁就能完成成为父嫁的切换啊!”
谁要这种切换啊!
夕锦怒不可遏地将绿珠子再一次塞进了首饰盒中,这一次,她绝对不会随便把这个东西放出来了!
选课
珠子大爷最后当然还是被放出来了,它一个金光闪闪的系统大神,被屡次塞进小黑屋实在有失颜面……
可是夕锦失了它一时半会儿还真不行,不说别的,光是找不到路就是个大问题啊……
珠子无聊地在桌上滚来滚去,嚷嚷:“本大爷好无聊,好无聊。夕锦,咱们去找乐子吧!”
“不行,今天才第一天搬迁新家,不能给爹爹不好的印象,乖乖在屋里坐着才是官家女子应有的品行。”夕锦瞥了一眼珠子,手中正拿着针线绣花。
夕锦自幼学习女红,虽然和真正的绣娘比差了一截,但好歹也过了绣得乱七八糟的时候。
珠子噤了声,周身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夕锦以为它终于理解了,埋头继续绣花。
……刚刚绣好的半只花蝴蝶变成了灰色的。
该死的系统又把时间静止了!
珠子淡定地道:“两个选项,一、去找舅舅,二、上街闲逛。”
“……”夕锦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珠子也不指望夕锦会回答,它自顾自地自问自答道:“已选择,三、先去找舅舅,再上街闲逛。”
……还可以这样的吗?!
这样的话,想坐着也不成了,夕锦发觉自己的脚已经自发的动了起来。
幸亏新的张府才刚刚迎来主人,丫鬟和婆子们都还很少,家丁也还没有开始大量招人,否则若是看到自家新的小姐面目狰狞脚步奇快的在走廊上走的话,说不定会传出小姐被妖怪附体之类的诡异传闻。
夕锦一边飞快地前进,一边一把抓住在自己身侧飘得不亦乐乎的绿珠子,恶狠狠地道:“到底是你的人生还是我的人生?为什么你可以替我做决定?”
“嗯哼,因为根据设置,”珠子不慌不忙地凭着滑溜溜的身体滑出了夕锦的手,“本大爷可以在主角无意发展剧情的情况下推动剧情发展。”
“你……”夕锦还打算再来几句发表一下不满。
珠子若无其事地挂到了夕锦的脖子上:“快点整整表情,你舅舅的屋子已经到了哦。”
“的确不能破坏了自己在‘爹爹’心中的印象。”看到眼前的主屋,夕锦还是乖乖地平静了一下,努力露出可爱的笑。
至于对二舅舅的这个“爹爹”的称谓,虽然夕锦还是很无奈,可还真不能怎么样。
静下心来想想,或许系统还真是为了她好也说不定。
如果继续叫二舅舅为“舅舅”的话,夕锦的身份只能是张府的表小姐,说白了就是隔了一层。而如果认了二舅舅为父,那么夕锦以后就是张府真正的小姐,无论是客人还是下人,都得把她当做张府的主人来看待。而且她和舅舅本无血缘关系,挂了个父女的名头,也好少些流言蜚语。再说的势利一点,有了这一层关系,她将来嫁人,档次也可以有所提高。
……可是她是刘家最后的血脉,如果姓了张……
罢了,或许自己应该看开点,她本就是一介女流,又无依无靠,根本不可能招赘。反正以后也要冠上夫姓,换个姓氏又能算得上什么?
想到此,夕锦不禁黯然,她刘家虽算不得多么有权有势,可到底管理一方肥沃水土,不愁吃穿……
转眼,夕锦已经踏进了张虞的屋子。
新张府没什么下人,那几个来抬行李的轿夫便已算倾巢而出,如今再加上夕锦的奶娘王嬷嬷和丫鬟小喜,也没添多少人口,何况大家都劳累了一个上午,此时都吃饭去了,便省了通报这一遭。
张虞见夕锦站在门口,便放下手中的狼毫,冲她微微一笑,道:“夕锦可是无聊了?正巧,我正在给你排课,不如你也来看看。”
“排课?”夕锦眨巴眨巴眼睛,便多了几分好奇,她在宁州的时候,素来是请师父到家里来指导的。
张虞撩起袖子,摸了摸夕锦的脑袋,解释说:“京城官家的子女多半都会送进学舍学习的,也算是为了将来积攒人脉的一条捷径。夕锦你长在宁州不晓得也是正常。”
随手将夕锦抱了起来,张虞的亲生父亲乃是武将,虽然张家是书香世家,可也不好拂了皇上的旨意,除了文业课,张虞也是习武的,并不像其他书生一般弱不禁风,撑起十岁的夕锦的重量,绰绰有余。
夕锦小脸红了红,自从搬到别院,就连父亲也很少这么抱她了。
张虞是个极为好看的男人,从侧边看亦然,又天生带着清冷的气质。便是夕锦这般的十岁小女孩,又是张虞的外甥女,也无法忽视他的魅力。
夕锦觉得胸口扑通扑通的跳,张虞身上有种淡淡的草香。明明大舅舅才是一天到晚与草药为伍的御医,可是站在大舅舅身边永远只能闻到酒气。
张虞摊开竹简,将上面的黑字指给夕锦看:“你的两位表哥和一位表姐也是在成竹书院学习的,我思量着你也还是去那里好。虽然如今我们已经分了府,可你大舅舅和外祖母却是真心疼你的。”
夕锦小时候也多多少少念了点书,还是识字的。只不过宁州小城,比起女子的才华,还是更看重三从四德,夕锦对这些风雅之物着实不算擅长。可京城有些身份的女子哪个不能吟诗作对?早些落下了,还是得学起来才行。
夕锦搂住张虞的脖子,认真地听着。
“你是正月生的,今年方十岁,入学正是时候。女子可读到十四岁,男子则要读到十六岁,方能结业。男女同班,班级按入学的年头分,一年一换。你表姐云华你可还记得?她比你大三个月,你去了便正好和她一个班级。”张虞点着竹简,慢条斯理地说着,“课我便帮你排了,明日便可入学。夕锦,你可有特别想试试的方向?”
耳边传来叮咚一声,熟悉的选择界面又来了。
进了屋子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珠子终于开口了:“四个选项,一、我想变强,修行武学;二、我想更像个女孩子些,多学学琴棋书画;三、女子无才便是德,夕锦还是想专攻女红和厨艺;四、我、我还没有想好……”
夕锦愣了一下。
她的本意是像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努力靠拢,至少在聊天时不能一句也说不出来。
可是听到这些选项,夕锦不由得动了心思。
她的父母死于亡命之徒刀下,正是因为家人皆不通武学,没有反抗之力。若是她也能驰骋于马上,是否便也能为父母报仇?更何况她身子底不好,也的确需要强身健体,若是没日没夜的生病,岂不是给二舅舅徒增麻烦?
夕锦很是犹豫。
每当夕锦苦恼的时候,珠子这个家伙总是很会破坏气氛:“别想了,依照本大爷多年的经验,你绝对没有习武天赋,去了也就是浪费你舅舅的俸禄,老老实实看书吧。”
“……”火大。
“我选二。”
还是保持普通的好,尽管京中不是没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可到底是少数。而这些杰出女子多半也难以出嫁,也不愿意出嫁,留在家里当老姑娘。其他自诩风雅的所谓才女也不太看得起她们。夕锦初来乍到,走这种道路实在不易,还是有颗平常心的好。
夕锦下定了决心,虽然对于这颗珠子的插嘴还是感到很不快。
待沉闷之色褪去,夕锦有些羞涩,要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所想,果然还是很令人不好意思的,她吞吞吐吐地回答:“夕锦想学琴棋书画。”
“和你大表姐一样呢。”张虞点点头,女孩子自然是对文雅漂亮的东西上心的,“明年课表可以重排的,若是改了主意,跟舅……跟我说便是了。”
夕锦揉了揉眼睛,她刚才好像恍惚看到二舅舅的耳朵红了一下,果然是错觉?
夕锦眯起眼睛,还想再看个清楚,没想到某个烦人的混蛋又开始在她耳边嘀咕了。
“快说你想出门的事!快说快说!”珠子催促道,它真心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一颗晒不到太阳的绿色珠子,真是想想都要为自己拘一把同情泪。
夕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也知道既然之前做了选项,那么自己肯定是逃不掉的,而且如果不让它出门,这颗珠子大爷恐怕会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其实夕锦逆来顺受惯了,很少有提要求的欲望,可舅舅明显更喜欢让她自己做决定。
夕锦斟酌着开口:“爹爹,我能不能出门一趟?夕锦从宁州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有好些物品需要置办。”
大栖民风开放,大家千金带着丫鬟上街实属平常,甚至到了每年三月桃花节的时候,还有向最美的姑娘和最俊的男子抛桃花的习惯。像是张虞这类下至五岁奶娃娃上至五十岁老妪通吃的类型,每年都被从天而降的桃花砸得很是狼狈。
可惜现在已是四月了,夕锦想要目睹此盛况,只能等上十一个月。
“你才刚到京城,恐怕……”张虞并不怎么放心,夕锦还小,才十岁,又是人生地不熟的,若是迷路可不好办。
夕锦却不怕,找路什么的,只要有珠子在,自然搞得定。
“无妨,”夕锦抱着张虞蹭了蹭,算是讨好,“我的丫鬟小喜已经在外面走过一圈探过路了,一定不会迷路的。”
表姐
“本大爷终于重见天日啦!哈哈哈哈!”珠子在夕锦的袖子里藏着,十分兴奋地大叫着。
夕锦被它吓得不轻,赶紧躲进一旁无人注意的巷子口,生怕被人发现了什么异状,要知道这可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好在人群喧嚷,也没人注意到有一颗珠子发出了诡异的声音,夕锦勉强松了口气。
夕锦没好气地白了珠子一下:“你本来就是个饰品,在梳妆盒里不是挺好的。”
“非也非也,”珠子一本正经地说,“你以为本大爷为什么是绿色?当然是为了光合作用!”
“……那是什么?”夕锦抽了抽嘴角,这颗珠子又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珠子道:“就是利用太阳光,补充我的能量。”
“你上回不是说你是靠我的精气活着的吗?”夕锦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系统大人自相矛盾之处。
珠子的口气难得的严肃:“光吃肉怎么够,当然要吃蔬菜保持营养均衡。”
夕锦:“……”
“唉,小女孩就是不懂得人生的奥义,”珠子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了一声,“等你明日开始上学了,哪儿还有如今的自由?今天不出来玩,以后你要后悔的。”
夕锦被堵的无语,说起来眼前这家伙不过是个珠子而已,竟然也有资格说人生吗。
“那么你打算往哪里走?”夕锦本无出门的欲望,自然是没有打算的。
珠子没有回答。
“别沉默啊喂!”夕锦眼角抖了抖,不好的预感从心头升起,“你不会根本就没有计划,就嚷着要出门吧?!”
让舅舅答应自己出门,的确费了不少口舌。
而且本来应该带上小喜的,可珠子这家伙麻烦得很,坚持觉得有外人在不方便,要求甩掉小喜。
这种非分要求当然应该被驳回,可是这鬼东西仗着自己是系统,有各种无耻的手段来逼夕锦就范。
比如,不停地弹出是否带丫鬟的选项,直到夕锦选择不带。
珠子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狡辩:“本、本大爷怎么会做这种事,本大爷以为,你应该去成衣铺挑几件衣服,你可以替换的衣物不多吧?”
“也好。”夕锦应了,珠子的话还有几分道理,但仍觉得这家伙只是临时想出来的反感,用怀疑的眼光都瞧了它两眼。
珠子无辜地上下浮动着,然后乖乖钻进了夕锦的袖子。
按舅舅的想法,是让夕锦自己去成衣铺看看,挑挑自己喜欢的,然后再让铺子的人上门来量尺寸。大栖不拘束女子上街,可身段这事儿,还是颇为私密,不好让他人知晓。
京城的成衣铺子不少,风格也各有花样。夕锦刚刚入京,对此自然不很了解,不过珠子大爷倒是颇为精通此道,开了个寻路的箭头,就七扭八歪地开始往成衣铺转了。
这一次,珠子倒还算是靠谱,带她来的铺子,是一家不太有名气的实惠铺子,衣服的材料说不得多么精贵,款式也算不上如何新颖,不过普通而已。
如此,却正和了夕锦的心意。
夕锦的本家也算是一贫如洗了,东西实在是不多。舅舅虽然答应要将夕锦过继,可是总不能一直劳烦舅舅。
夕锦同张虞并无血缘之亲,张虞本来也犯不着分了府还要拖个小包袱,他的俸禄又算不了多高。夕锦明白自己得感恩,舅舅收留自己已是仁至义尽了,她哪里还好意思向舅舅要钱?
除了自己的开销外,王嬷嬷和小喜自然也是不能劳烦舅舅破费的。可她们一心一意待着自己,也不能太亏待了她们。
如今暂时只能先花着嫁妆,能省一点是一点。
可是也不能坐吃山空,否则恐怕撑不到她出嫁,嫁妆就已经不剩半分了。
将来得想个办法有些收入才行。
衣物却是不能省的,京城这种地方,有时拼的就是面上的光鲜亮丽。少了面子,里子也别想别人多重视。
恐怕在京城本地的小姐眼里,她刘夕锦就是个乡下来的,只怕入了学刁难不会少。这里的东西虽然价格低廉,但好歹是京城的东西,若是届时被人嘲笑,好歹不会怪到她的家乡头上。
夕锦记下了几件款式大方花式简单的服饰,并招呼伙计拣个日子去张府。
正谈到一半,突然有人拍了夕锦的肩膀。
夕锦一回头,背后站着的是个与她年纪相当的少女,皮肤白皙,明眸皓齿,她身边一左一右毕恭毕敬地各站了一个丫鬟,衣着收拾虽不出挑但配在一起却显得极好。
典型的京中小姐,想必也是非家中极为显赫的类型。
夕锦蹙眉,眼前这女孩,似乎有几分眼熟。
见夕锦一时呆愣,那少女掩嘴笑了:“总算让我逮着了。你便是姑姑的女儿吧?走得可真急,若不是我昨儿凑巧远远地瞧上了一眼,怕是还认不着了。”
说完,那少女便又转向她身后的一个丫鬟,道:“以前祖母就总说我和姑姑长得可像了,又听说表妹妹和姑姑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仔细瞧瞧,我和她,有几分像?”
此话一出,夕锦便猜出来了,此女定是她的大表姐云华,亦是大舅舅的嫡长女。
张家如今还留在祖宅的,只剩下大舅舅一房,小一辈的便是嫡长女云华,嫡长子张程鹏,庶女二小姐云萝,庶女三小姐云碧,庶子二少爷张程宁。
“回大小姐,我瞧着,您和表小姐眼睛也像,鼻子也像。”那丫鬟也是个会看眼色的,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儿,便笑得比花还灿烂,“不过听说刘太守夫人出嫁之前,可是女扮男装碰着刘太守的,这还是京中一段佳话呢。可见刘夫人也是个英气女子,论起气韵来,还是大小姐您和刘夫人更似一筹,表小姐虽得了几分样貌,可这性子瞧着软了。”
丫鬟口中的刘夫人,便是夕锦的生母刘张氏,当年京城众望所归的第一美人。
听了那丫鬟的奉承,云华不由得挺直了腰杆,面露自豪之色。姐妹之中,唯有她得了当年姑姑的几分影子,便是她模样最为出挑,又是嫡女长女,两个妹妹皆是庶出,云华的身份自然与众不同,难免有几分自满。
早先听家里的老仆人说,昨天瞧见表小姐了,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刘夫人回来了。
从小,云华便以为自己与那曾经的第一美人姑姑最为相似,闻言心中自有点疙瘩,本想会会这位妹妹,却不想她才住了一个晚上,一大早竟然和小叔叔一起走了。
云华的小叔叔,当然就是夕锦的二舅舅。
张虞年轻,又气质翩翩,相貌清俊,正是京中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君形象。云华自然是亲近小叔的,倒不是说爱慕什么的,有这么一位小叔,出去参加花会都比其他人要受欢迎些,让云华觉得很有面子。
张虞突然地就走了,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竟然还带走了夕锦。
明眼人一瞧便知道,推动了这俩兄弟分家的定是这个前来投奔的孤女无疑。
云华便更不对味儿了,可夕锦一走,两人的交集一下就少了,让云华只觉有一根大鱼刺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难受之极。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出来逛逛成衣铺换心情,竟让她张云华碰上了这位表妹妹。
一身布衣略显寒酸,身边全无侍候的人,定个衣服都要自己开口。若不是头上还有根成色不差的玉簪,真看不出是位小姐。
这样的装束,在京城反而更是好认。再加上她一转身,一张和自己有三分像的脸,更是让云华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云华从小到大的优越感终于找了回来,这么难得的机会,不膈应对方一下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云华在家里每天最大的活儿就是找庶弟庶妹的麻烦,干起这事儿最是顺手,她脸上难掩笑意,视线在夕锦脸上轻轻扫过,话说得倒是端庄:“抱歉了妹妹,我的丫头太实诚了,你可千万别忘心里去。像不着母亲,像父亲也是顶好的。”
云华话中有话,夕锦丧父丧母丧兄虽然一夜之间长大不少,可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年少气盛,听得甚是不快,正想反驳一句,耳边却传来“叮咚”一声。
画面瞬间变成暗色,夕锦清醒了过来。
头脑发热的太快了,她明日开始上学还要和大表姐一起,以后她过继到舅舅名下,这表姐就变成堂姐了,虽然云华显然没有与自己结好之意,可若是自己明面上挑衅把关系闹僵,划不来。
夕锦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眼前静止不动的云华表姐,稍微平静一下,这表情也没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两个选项,一、大表姐此言差矣;二、大表姐说得倒也没错,远远看去,大表姐的确看不出是个女儿家,倒有几分男儿的英姿飒爽呢。”
珠子报完选项,龇着牙建议道:“本大爷十分推荐选二。”
“我选二。”夕锦简直是要笑喷出来了,珠子给的两个选项长度差很大,杀伤力也完全不一样。
这第二个选项,不就是暗示对方没有女子的娇柔,跟男子一般无二吗?这对主修琴棋书画的大表姐来说,应该是最不愿意听到的了吧。
这便是传说中的明褒暗贬,还是大表姐自己给的台阶,让她无论如何也只能自己把牙齿吞进肚子里。
阴险太阴险。
珠子一边撤去了时间静止,一边小声地嘀咕:“看本大爷对你不错吧,唉,看你快失控还弹个窗提醒你……”
责问
云华表姐离开成衣铺的时候,脸色都气变了,隔着一点距离都能感受到她的怒火冲天。
珠子躲在夕锦的袖子里笑得光芒一抖一抖的,几乎要岔气了。
……不,它有没有呼吸这还是个问题。
夕锦放下心来,又和掌柜的交代了几句。
在京城开店的伙计都是有眼力劲儿的,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分得很清楚。云华和夕锦长得本就有几分相似,三言两语烟火味儿十足,一想便知是姐妹矛盾。
那位云华伙计熟得很,正是这件成衣铺的常客,张御医的嫡长女。张家世代为官,按说财资雄厚,不该看得上他们小本经营,可偏偏出了张敏远这么个好酒肉的,害得娇滴滴的女儿家对贵点的衣服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要知道云华虽然像了几分第一美人,可当年的张府可比如今显赫的多,那名动京城的张家小姐的衣服能堆满一间屋子,首饰亦可以装上一车。所谓人要衣装,云华少了外面那层,也就差下了其他小姐一截。
另一位倒是面生,不曾见过,衣着打扮看着比云华还差些,恐怕不是京城人。
夕锦该说的说完了,便离开了成衣铺。
那伙计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怔了怔,她留下的地址以前可没见过,也是张府,莫不是哪家的新贵?
张家分府一事尚未传出,各方知晓的人尚少。夕锦也是昨日才到的京上,没人能猜得出身份,倒也难怪。
出了成衣铺,时候尚早。
夕锦是吃了午饭后出来的,进了屋子再出来,只觉得日头火辣辣的,阳光晃得人眼花。
找了个不惹人瞩目的地方,夕锦再次对珠子说话。
“我说珠子,”夕锦按了按太阳穴,才勉强撑住身体不倒下去,“我们回去吧,太阳太大了。”
珠子慢悠悠地浮了上来,许久没有吭声。
“那个……你刚才是在叫本大爷?”珠子周身的绿光很不稳定,幽幽地一闪一闪。
“对,”夕锦不由得有些心虚,“怎么了?”
“本大爷在想,这四个月来,你是不是一次都没有叫过本大爷的名字……”
珠子的声音越平淡,夕锦的心跳就越厉害。
说实话,夕锦可没有想过一颗珠子还会有名字什么的……
仔细想想,夕锦出了一身冷汗。从初次见面开始,每次说话基本上都是珠子先开口,她只要接口就可以了,所以多半只需要用“你”来代,就算偶尔她先说话,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先叫一下名字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