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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水变成冰 当前章节:148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9:21

珠子的咆哮到底也只是珠子的咆哮,夕锦一点也不怕它,该什么速度还是什么速度。

倒是这个升级……虽然夕锦听得一知半解,可根据以往的经验,慢慢适应就能明白了。而且似乎不是件坏事?

好感度

一天的课业下来,除了琴艺,其他的课程几乎没有进展。尤其是最后一节棋艺课,一败涂地的夕锦没有少收到老师无奈的叹息,以及云华得意的白眼。

云华的成绩的确相当优异,夕锦看得都很是吃惊。她知道云华大约比她大上六个月左右,入学应该比她早上八个月,取得的成就却不容小觑。

除了琴艺课因为分神的关系,云华被稍微点名了一下。除此之外,诗词课她能够出口成章,书法课她挥毫成书,棋艺课她杀得对手片甲不留。

各门课的夫子都对云华赞不绝口,其他女孩看向云华的目光,除了崇拜就是嫉妒,当然也有不屑的在里面,只不过不屑的是觉得云华哗众取宠。

琼枢跟着她一天下来,都忍不住叹了好几次气。

“嗯……今天的经验值……只有一点。”琼枢很失望地和夕锦做着心灵沟通,“只有琴艺课得到了大概半点吧,还有和王娇的关系上升得到了半点。还差九点,不知道在你正式过继给你舅舅之前,能不能再升上一级。”

夕锦总觉得心里有愧疚,声音低得跟蚊子似的道:“对不起……”

“没事……刚开始都是这样的,本大爷早就习惯了。”琼枢晓得夕锦状态不佳,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她,“慢慢就会好起来的。你绝对有过人的天赋,不然的话,也不会是你被挑选出来做女主角。”

琼枢和夕锦已经习惯了使用心灵交谈,这样一来,跟在身后的小喜和两位张虞的部下,是不知道夕锦正在说话的。

在他们眼中,夕锦此时垂着脑袋,没精打采,一副饱受挫折的样子,看上去很是可怜。

小喜各瞪了身边的两位雕像一眼,心知不能指望他俩说点什么好话做贡献了,于是就自己走上前去,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笑得很开心。

其实小喜自己也很累,站了一整天,现在拿腿走路都发颤,动动胳膊还能听到咔吧咔吧响。她在宁州跳脱惯了,实在干不得伴读这种文绉绉的安静工作。

“小姐?”小喜凑过脸去。

夕锦本在和珠子说话,眼前突然出现一张脸,难免吓了一跳,整个身体往后弹了一下。

小喜安慰道:“没关系的小姐,你只是暂时还不习惯而已,学得又比他们晚些,以后肯定会追上去的,别太沮丧了。”

“我没事,”夕锦听得心中暖暖的,向小喜笑了笑,“今天辛苦你了,很累吧?”

见夕锦打起精神来了,小喜也松了口气,便打开了话匣子:“可不是啊小姐,我看到字就晕你也不是不知道,偏偏旁边其他人的伴读还拿了书要跟我探讨诗词歌赋,这我哪儿会。回去以后要跟老爷说,小姐您的伴读得赶紧找一个,可不能叫我给你丢了面子。”

小喜说得一张脸苦巴巴的,好像吃了多大的亏一般。

夕锦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也渐渐明朗了起来,失笑:“王嬷嬷今天留在宅子里管府上的人事了,想必不日就会有新的人丁进府。”

“那真是太好了,”小喜闻言立刻露出一副如蒙大赦的模样,“我还是留在家里洗洗衣服蒸蒸馒头吧,到中午了再去给您送个饭。”

夕锦微微眯眼,若是按照王嬷嬷的想法,新进的丫鬟肯定先得从三等丫鬟做起,观察过后再决定提升谁。而小喜跟了她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王嬷嬷定不会亏待了小喜,最少也是个一等丫鬟,到时候做饭这种事,小喜怕是沾不上手了。

早上出门时精力充沛,回来已经筋疲力尽了。更何况身后的两位雕像手里还多了两个大箱子,回程比出门慢了不少。

好不容易进了张府大门,天边亦是落日西陲。

炊烟顺着风慢慢地远去,夕锦带着小喜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对双胞胎下属放下了书箱,也告辞走人。

因为新的张府面积太小,应该得扩张,可这并非一日两日能完成的事。夕锦的屋子就被分成了两室,大的一间是夕锦的闺房,小的就作了王嬷嬷和小喜的房间,倒也方便了三人晚上聊天。

王嬷嬷听到有好几人杂乱的脚步声,连头都没抬,一脸兴奋地打着算盘,啪啪啪的声音不知为何让人毛骨悚然。

张虞还没有回家,听说是朝廷上出了什么问题,他和几个相关的官员都被留下继续商议了。厨房开的伙就留了夕锦一个人吃。

下人和主子不能同桌而食,夕锦道自己不需要人布菜,小喜就自己去了食堂,王嬷嬷虽然放下算盘的眼神很是依依不舍,但是奈何五脏庙叫喧的厉害,也只能先去解决一下肚子的问题了。

少了外人,珠子立刻就活跃了起来。

虽然多亏升了级,它能够一颗不停地说话了,可是却不能动弹,也让他难受得紧,一找到机会,赶紧在桌子上滚了两圈。

“怎样,本大爷升级之后,有没有看起来比以前帅些?”琼枢很自得其乐地转来转去。

夕锦使劲凝神盯着珠子看来看去,可无论怎么打量,眼前这都还是一颗绿油油圆滚滚的诡异珠子。

夕锦不忍心打击它,只得敷衍:“……大概有吧,好像比以前更绿了点。”

琼枢很得意地多打了几个滚儿,道:“怎样,想不想看看本大爷的新功能?”

“那个……那个叫什么的来着。”夕锦一愣,使劲回想琼枢白天跟她说得话,奈何那些词汇实在太奇怪,夕锦无法附属出来。

“好感度,”刚刚被奉承过了的珠子心情不错,没有生气,难得的解释了一番,“就是指你和特定人物的关系指数,关系越好,好感度就越高。等等,待本大爷拿出来给你看看。”

珠子话音刚落,就停止了滚动,上方喷出了一个小小的正方形蓝框,框中最下面有几个人的脸,人脸正下方还有对应的名字,上面是一段长条。

画面虽然很小,但意外得颇为清晰。

最下面一排有许多地方只有一个人脸的黑色轮廓,而没有相貌。有相貌的人夕锦都认了出来,其中有小喜、王嬷嬷、张虞、王娇、云华、双胞胎兄弟,甚至还有那天她在窗外见到的人。

小喜和张虞等人都有标名字,而双胞胎兄弟和那个男子下方却是一串【???】,这个符号夕锦不认得,不晓得是什么意思,便指了问琼枢。

琼枢道:“这表示姓名未知。黑色的人头像是你未来可能会遇见的人,但是你暂时还不知道他们的相貌。而显示了这种符号的,表示你知道了相貌却不知道名字。上面的长条的长度,就是他们对你的好感度。如果是正值就是蓝色,负值是灰色,如果是爱情,则会变成红色。”

夕锦按照琼枢的说法去辨认,二舅舅的头顶上是一大行很高的蓝条,小喜和王嬷嬷的蓝条也不矮,王娇上面稍微有一些蓝条,应该就是今天她得到经验值所进展的关系。而那对双胞胎兄弟有些奇怪,其中一人的长条略高一些,可下面没有标注名字,夕锦也不知是谁,更不晓得是什么原因了。

“那个是哥哥,他对你好感高,是受了你白天做得选项的影响。”琼枢见夕锦盯着两个长度不同的框发愣,好心地补充了一下。

夕锦恍然大悟,原来那些选项,除了决定未来之外,对她和其他人的关系也有关。

至于之前在窗外见到的那位公子,他的头像上面没有任何长条,应该是印象不好也不坏,或者说还处于不相识状态。

隔了几个晚上,夕锦也已经释然了,反正没有人看到,天知地知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唯有云华的好感度是灰的,不过并不多,大约比和王娇的蓝条还要矮一些。

夕锦暗自琢磨,毕竟是表姐妹,将来若是过继了,就成了堂姐妹。堂姐妹和亲姐妹在大家族中几乎没什么差别,一直关系尴尬也不是办法。看来如果是现在的状态的话,好好弥补,她和云华的关系也不是不可挽回的。

那日,还是她太冲动了,没有想过后果就贸然行动。想来珠子也是受了她浮躁心态的影响,才弹出了两个挑衅一般的选项。

见夕锦差不多把好感度版面看完了,琼枢默默收起了正方形蓝框,提醒说:“你以后若是想知道你和其他人的关系了,直接跟我说就好,我随时可以打开这个给你看的。”

稍微停了一下,琼枢又想到了别的:“对了,别妄图和所有人都打好关系。因为其他人物之间的关系也有微妙之处,有时候你和谁关系好了,就会扣掉和另外一个人的好感,甚至扣掉的比加上去的还多。如果左右摇摆不定当墙头草的话,只会两边不讨好,可要小心啊。”

夕锦听了这话心中暗惊,赶紧记下。

过继

五月初九,正是一个春意盎然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按照大栖的规矩,已经分家了一月有余的张虞和夕锦回到了旧张府进行过继仪式。

夕锦先叩拜了外祖父的排位和外祖母,又向她亲生父母的灵位三行跪礼,最后向张虞磕了三个响头,奉了茶,这礼才算是初成。

接着张虞背夕锦去了张家列祖列宗的祠堂祭祖,上了一炷香,禀告在天的长辈。

还没完,儿女一过继就分家是大不孝大不敬,夕锦得在旧张府再住满百日,才能全了礼数。

张虞本不放心夕锦一人,想陪她一同留下。奈何新张府落成不足三月,许多事情还需家主出马处理,朝廷上亦有不少俗务缠身。张虞实在脱不出空来,只得作罢。

至于王嬷嬷,作为一个理家管事多年的老仆人,已是顶起了新张府的半边天。何况自她沾手新张府增添新丁一事,张府便离不了她。现在新添丫鬟下人的事才刚开了个头,如此一来,王嬷嬷自然也是留不下来了。

小喜刚闻此事,正在心中窃喜。孰料王嬷嬷实在安不下心,劈头盖脸先是一顿教训,骂得小喜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王嬷嬷心满意足地训完,尤嫌不够,又放下话称每隔十日便要来拜访一趟,看看小姐有没有被欺负。

王嬷嬷满意地走了,小喜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夕锦没有注意到小喜悲痛欲绝的神情,她自从祭完祀回到府上就有些精神恍惚。

刘夕锦,张夕锦。

明明是同一个人,不过是换了个姓氏,可心境竟然差了这么多。

以前,她是宁州刘家的女儿,家中虽不算富可敌国,可也无忧无虑。父亲儒雅,母亲慈爱,还有两个哥哥宠着她,爱着她。

现在,她却已经是京城张家的姑娘了,昔日称作二舅舅的人,便是她的父亲,表兄弟姐妹,以后皆是亲兄弟姐妹。京城贵地,也得步步小心。她与张家人并不熟悉,能够被收留已是意外之喜。

夕锦心中发涩,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似乎总有一口气梗在心中,上不去下不来。眼眶发酸,可也不是流泪的时候。

张老夫人自然看得出夕锦怅然,她数十年前嫁人的时候,可不也是历了这么一遭。女孩子家,总得过这一劫。夕锦今年不过十岁,等她过了年纪,议亲之后,怕还得再历一次。也好,算是先做个练习吧。

夕锦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头,抬头看看张老夫人。

“外祖母……”

“傻孩子,”张老夫人眯着眼睛,和蔼地笑了笑,“以后,就该叫祖母了。”

夕锦抿了抿嘴,不知什么滋味袭上五脏六腑。

最终,她点了点头。

“锦儿,去看看你的屋子吧。上个月你走了以后,我便让人重新收拾过一番。我以前总盼着你是我亲孙女,现在总算是实现了……也算,对得我可怜的女儿。”张老夫人脸上的温柔未减,眼睛里却流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

夕锦见她眼眶中似有晶莹闪烁,心知此时自己不便多言,正打算告辞退下。

可是,有些人……啊不,我是说有些珠子,就是不会拣时侯说话。

“嘿,本大爷忽然觉得好像很久没弹选项了。”

夕锦耳边忽然传来某珠子熟悉的声音。之前过继礼的时候,它一直没有开口,夕锦几乎都快忘了这家伙一直在自己身边呢。

琼枢话音刚落,夕锦眼前便是黑白分明。

“两个选项。一、回房间;二、去花园转转。”

“……二吧。”

夕锦嘴边露出一分笑意,倒真是好久没有做选择了。

也是,日子还得照过,所有的事都不会因为姓氏而改变。

琼枢很得意地亮了亮,一身绿光璀璨得很,道:“深得我心,深得我心。你跟本大爷混得久了,倒也得了几分真传嘛。好样的,终于知道推动剧情了。”

“……快把时间静止解开。”夕锦可无意配合珠子的自吹自擂,她只不过是听了这琼枢的话心中一动而已。

反正留在房中伤神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去花园里散散心,说不定流动的空气也能让她更想得开些。

琼枢大约是觉得夕锦让他解咒他就解咒很没面子,偏偏多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语气很是惋惜地道:“年轻人啊,就是没有耐心。”

“……”夕锦总觉得一颗珠子没资格说这话,可不知为何冷言冷语此时说不出口。

琼枢得瑟够了,身上的光闪了闪,周围便恢复了颜色。

张老夫人仍是满目和蔼地瞧着她。夕锦定了定神,言道:“祖母,夕锦想去花园静静心,先行告退。”

张老夫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夕锦自从刚入京时进过一次张府之外,就没有再回来了,她对此处不怎么熟悉,张府比起舅舅的新府,多了不知多少底蕴,亦是大了数倍,盲目乱走,只怕要晕头转向。

琼枢和夕锦到底算是相处了些日子,不等夕锦说话,琼枢已经自己打开了小地图。

夕锦静静地等着脚边的箭头亮起。琼枢近日终于又升了一级,二级的转变也不多,听他自己说,他更够传音的距离增加了,地图也有所扩展。

不过夕锦本就将琼枢随身携带的,一般都挂在脖子上。而地图什么的,用的机会就更少,夕锦基本上除了书院就是张府,没怎么去过的别的地方。

按照琼枢的说法,单数的级数多半是增加功能,双数则是拓展,想要增加别的能力,还得等到三级。可是二级到三级的经验值,一下子就增加到了二十点。

夕锦虽然现在稍微适应了京城的生活,可学业要跟上其他人还有些吃力,经验值不可谓不难挣。

暂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点一点来了。

沿着脚边的金色指向标,夕锦果然没怎么费力,就走到了花园里。

张府在京城扎根多年,几棵老树拦下了阳光,撑出了一片荫意。

夕锦嗅了嗅空气中漂浮着的草香,心胸似乎开阔了一些。

琼枢已经在耳边嚷着要去阳光底下光合作用了。

夕锦浅笑,偏不想顺了他的意,正想去树荫下乘凉,却听到后面传来男子惊喜的声音。

“是你?”

偶遇

夕锦一愣,顺着声回头,却见一个如玉少年正站在阴影下微笑着瞧她,像是与她相识许久似的。

眼前的少年一身锦衣华服,玉带束发,身上的配饰看着便不凡,上面刻着字,似是彰显身份之物。

夕锦皱了皱眉头,这人眼生的很,倒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莫不是书院里的同窗?

放在一月之前,夕锦恐怕还得为少年清俊的好模样失神片刻。可好歹在京城受了些教育,便是夕锦再不精进也算小有所成,自然不会再失宜。再看这副相貌,夕锦心中只记着“端庄矜持”四字。

那少年满眼星芒地盯着她看,好像抱了什么期待。夕锦却被他看得不舒服,觉得浑身刺刺的。

好容易出来一趟,到叫人坏了兴致。

夕锦用心灵沟通唤了琼枢几声,不料那颗聒噪珠子到了正经时候居然装死,连喊几下都不应。见琼枢是彻底打算躺倒了,夕锦也没什么办法,她顺着金色引路标来的,没了引路的东西自然就回不去。看对方的衣着,家中应是颇有些势力的,她若是甩了袖子就走,只怕会给外祖母和大舅舅……不对,是祖母和大伯惹上麻烦。

强压下心中的火,夕锦冷言道:“公子……”

那少年以为夕锦是认出了他来,眼中一亮,可夕锦接下来的话,却泼了他半桶凉水。

“公子有何贵干?不打招呼便入我张府花园,可不是君子所为。”夕锦横眉,便给了下马威。

少年眸子暗了暗,有礼地鞠了躬道:“惊扰了小姐,是在下的错。不过在下是到府上做客的,并非擅闯,若是不信,小姐问问张大人便知。”

夕锦被塞住了话,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那少年趁机试探着问道:“小姐当真不记得在下?”

“公子什么意思?公子可不要平白误了人清白。”夕锦大骇,这话可大可小,被有心之人听去,她的闺誉怕是要受损。

“……是在下失言了。”少年面露失望之色,声音也小下去很多。

见眼前的男子软了下去,夕锦这才微微正了身来打量他。

多看了几眼,夕锦不由得感叹,好相貌好相貌,真真是好相貌,恐怕她见过的男子里,唯有她的新爹张虞还能比上一比,其他人根本站都不用往上站,直接找根绳子自己挂着得了。

原本在宁州的时候,夕锦的父亲也算是百里挑一的美男子,多少良家小姐一见刘太守便惊为天人,从此大误终身,闹着非卿不嫁。

现在看来,京城风水到底不一样,能生出张虞和眼前这个少年这种奇葩来,真不知得赔上多少年的底蕴。

见对方似乎并没有唐突的意思,夕锦也缓了下来,她本就缺个宣泄的口子,偏偏这少年正巧撞了上来,难免口气差些。稍微冷静一下,夕锦便知自己是怠慢了张府的客人了。

她已经是张夕锦,不能再把自己看做局外人。

可刚刚才对他不冷不热的,这会儿却要贴上去,夕锦也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夕锦深呼吸一口,欠身道:“哪里的话,夕锦也有不是,是夕锦太小题大做了。”

“小姐不在意就好。”那少年眸中闪了闪,“你是张府的小姐,是张敏远张大人的女儿吗?在下可否请教小姐,是张大人的哪一位千金?”

问明身份而已,不算轻佻的行为。

夕锦不好拒绝,摇头:“我是过继给张虞张大人的女儿,名唤夕锦。张敏远大人原本是我舅舅,现在得称作大伯了。”

“难怪没有见过……”少年小声嘀咕着。

“嗯?你说什么?”夕锦侧头,想要将少年的话听得清楚些。

少年的脸色闪过一丝慌张,连忙道:“无事无事,不过是在下在自言自语。”

夕锦迟疑了一下,可也知不好多问,也就收了口。

“公子没什么事的话,夕锦就先告退了。”被扫了兴致,夕锦也不想在花园里多留,微微做了礼,就打算走。

没想到刚迈出一步,夕锦就被拽住了袖子。

那男子的话好像多了些急切:“等等!请问小姐,在下下次可否再来张府叨扰?”

“你要来,跟我大伯说一声便是,问我做什么?”夕锦回头,疑惑地反问,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玉面公子,望着夕锦的背影,久久伫立。

刚一转身,夕锦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串叮咚声,琼枢满腔兴奋地报道:“和主要男主角关系度提升,经验值上升两点,目前经验值为七点,距离下一等级还有十三点。”

“这么多?”夕锦惊讶。

经验值的确很难拿,而且是越来越难拿。最开始的时候,她琴艺课有一点进步就能拿到半点,现在那点进步根本不足道也,没个什么茅塞顿开的大进展,完全看不到经验值的提升。

人际关系也是,像是最初那样光和王娇多说几句话就能得到经验的生活一去不复返。

而现在,和那个看上去是大家少爷的人不过冷言冷语的说了几句,竟然得到了两点?!

“可不是,”琼枢洋洋得意,“还是本大爷有先见之明,一句话都不说,给了你们自由相处的时间,要不然哪儿有这么好的进展。”

“……你只是睡着了而已吧。”夕锦嘴角抽搐,这颗珠子自吹自擂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出众了。

琼枢感觉到夕锦轻蔑的语气,立刻坚决捍卫自己的形象:“本大爷像是会在关键时刻睡着的人吗?!像吗?像吗!”

“……”夕锦很想笑,可是太不厚道了,憋住憋住。

琼枢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地模样:“小姑娘,嫩啊,太嫩了!王娇算什么?充其量算个女性中下级配角。要知道本游戏可是十分人性化多元化的高端游戏,本大爷又是很个性化专业化的系统,经验值的获得是能按照那些常规的死板游戏来计算的吗?!”

夕锦习惯性无视了琼枢的胡言乱语,只当他是每月一次的精神失调,单刀直入切进重点,安抚道:“好好好,那到底是怎么算的?”

相处了快半年时间,夕锦也差不多摸清了琼枢号称系统的规律,对他时不时蹦出来的奇怪的话,夕锦也能听懂不少了。

其实,自己虽然据说是个游戏人物,但是现实生活并没有被影响。甚至可以说,因为有了琼枢这么个活宝,日子还方便了很多。夕锦也就接受了那些所谓二次元空间三次元空间多次元空间的怪诞说法,专心研究起系统升级来。毕竟升级一次,的确可以带来不少方便的样子。

琼枢对于夕锦向自己发问的动作很是满意,清咳几声,便开口解释:“本游戏共有十位男主角,其中两位主要男主,和八位辅助男主。另外共有十五位可成为挚友的女性角色,和很多可增加好感度的其他角色。不过你想要全部碰到大概有些困难。”

夕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着。

他俩是边走边用心灵沟通的,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张府后花园的范围。

“其中人际关系的经验值加成,就是按照角色的主次来计算的,并且爱情值要高于友情值。也就是说,红条的增长附带的经验值加成,要高于蓝条。”琼枢见周围没什么人,说到兴奋处就想手舞足蹈,可偏偏他是圆溜溜的一颗,只能用四处乱飞将就着代替了,“另外,主要男主的经验值加成最高,辅助男主次之,可挚友女性角色再次之,其他人就是按最低标准来算啦。”

稍微停顿了一下,琼枢抱怨道:“刚才那一位可是主要男主之一,金光闪闪的太子大人啊!而且是爱情值加成,两点经验值我还嫌少了呢。”

“太、太子?!”夕锦脚步猛然顿住,舌头被震惊到打劫,“刚刚那个,是、是……”

琼枢不明所以地上下浮动,表示肯定:“对啊,你们之前不是见过了吗?就是刚入京的时候,他在你窗口乱晃来着。当时我就告诉过你了吧。”

经琼枢一提醒,夕锦立刻就想起来了,在她入京的第一日,的确曾有一人闯入过她的小院。

夕锦欲哭无泪,她刚才对太子……好像很失礼啊。

不会给张家带来麻烦吧?

琼枢完全没在意夕锦的万念俱灰,还很不合时宜地打开了好感度面板,不知死活地叫唤:“看啊看啊,这可是你这辈子拿到的第一根红条……”

蓝色的好感度面板上,灰条和蓝条之间,一根耀眼的红条扎瞎了夕锦的双眼……

更令人难以相信的是,下面对应的那张脸,正是方才那位玉面少年。

新婢

看着那根突兀的红条,说夕锦不心跳加速是不可能的。

蓝条代表友情,而红条代表爱情。

太子脸上方的红条,代表太子对她有了情谊,而且不是普通的情谊,是有别于寻常感情的男女之情。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偏偏,偏偏还是太子……

夕锦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中的小兔子欢快地跳着,血液流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多倍。

琼枢絮絮叨叨地念了一会儿,终于察觉到了夕锦的不对劲。

“喂,你……”珠子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咋呼起来,“你你你你居然这么早就思春了!”

轰。

全身的血一下子冲上脑子,夕锦的脸瞬间红得可比朝阳。

想也不想,夕锦一把抓过飘在空中发愣的某颗珠子,不给琼枢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塞入袖中,捏住袖口,不再让琼枢发言。

于是,琼枢总算第一次意识到了,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虽说琼枢算是不能乱飞了,可心灵沟通并不被空间所限制,琼枢一口一个“本大爷”的叫嚷声在夕锦耳边不停地回响,叫夕锦不得安宁。

这颗珠子,果然还是应该装进梳妆盒里锁起来。

夕锦暗暗下了决心。

琼枢被装进袖子里,自然是没心情放地图了。好在夕锦并不是第一次来张府,上次进府的时间隔得不久,多少还有点印象。

夕锦加快步子,朝记忆中她的小院的方向走去。

看看天色,已是不早,过继到底耗费了好些时候。

今日或许还能清净,明天是定会有访客来的,得早作准备。

虽然多绕了几圈路,但七弯八拐,夕锦总还是在一片树荫深处,看到了她曾经住过一晚的小院落。

祖母果然所言非虚,上次她离开后,这屋子果真被重新拾掇过一番。不说屋檐上的青苔被去了个干净,单是院子里新种的花花草草,就得费不少心思打点。

夕锦的母亲素来喜欢芬芳之物,无论是香草还是鲜花,只要能散发好闻的气味儿,她便喜欢。

现在这院子,正是按母亲的喜好弄的。满园的之物有些样貌并不讨喜,甚至有的很不起眼,可偏偏味儿妙得很,隔得老远就能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

夕锦一阵恍惚,蓦然有了种回到宁州了的感觉。

父亲最是宠爱母亲,家里全部种满了父亲为母亲亲手打理的草木,种类全都经过精心挑选。不能让某一种遮了另一种的气味,也不能让两种放在一起反而发出恶臭。还要好好规划每一种种得位置。过程不可谓不费心力。

不过最后出的效果却是奇好,宁州民间都盛传,只要顺着香味儿走,肯定能找到刘太守家。

而现在她的院子,显然也是经过谁小心搭配过的,散发的气味虽和宁州的家不同,可却别有一番韵味,让人觉得清淡而端庄,不过于甜腻,也不过于浓郁。

夕锦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提起步子向里面走去。

石子路也是重新铺过的,屋子也翻了新。

虽然只是一处不大的院子,但这……可得耗上好大的财力。

张府的状况并不好,留在京中一月有余,夕锦也算有所耳闻。张府外强中干,里子已经被侵蚀得差不多了,若不是还有精明的张老夫人撑着,恐怕早已衰落得不成样子。现在,张府也不过只能维持维持表面风光。

更何况……

夕锦叹了口气,听别人说,张大爷是个败家子,成日流连花楼酒地,虽是定了个御医的头衔,却名不副实,医术不尽人意,圣上也早已对他不满,恐怕过不了几日,就得把他撵出去。

书院里的人,夕锦也渐渐熟了起来,她虽不欲吐露自己的身世,可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叫人猜到了几分。也有个别嘴快的,还在她面前说来着,跟了张二爷算她运气不错,张虞是个有前程的,若是跟了张大爷……可有她受的。

还有不少人道,张虞分府最是明智,还留在旧张府,迟早被那个一事无成的大哥拖死。

这些话,她和云华都听了不少,便是云华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她更是不好说什么。

可说到底,张府的皆是自己的血亲,夕锦听闻这话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思绪微微飘的远了些,待夕锦回过神来,手竟然已经推开了屋子的门。

入目的情境着实叫夕锦吓了一跳,满屋子竟是跪了一地的人,而旁边一个老嬷嬷坐在一边磕瓜子看着她们。

小喜也在其中,只不过不同于平时的跳脱,而是低着头,哆哆嗦嗦地站在一边,好像正在受过似的。

见夕锦进来,那老嬷嬷随手将瓜子皮往地上一丢,眼睛眯了眯,慢吞吞地站起来,开口也是随便的很:“二小姐,你可是回来了。”

夕锦入了张家籍,自然得论资排辈,除却了云华,就是她的年纪最大,正是名至实归的二小姐。

“你们这是……?”夕锦皱了皱眉头,这老嬷嬷的行为举止可不太合规矩。她虽是个孤女,可到底过继给了张虞,是正正经经的张家小姐。就算这老嬷嬷一看就是张家的老仆,怕是有些权力,不放她一个半吊子小姐在眼中也算正常,但这番仪态,还是将心中的不屑表露的太明显了些。

倒不是夕锦拿腔作势,而她现在礼仪课抓得紧,看着什么不合仪的事心里便猫挠似的难受,恨不得冲过去纠正。

老嬷嬷笑眯眯地道:“回二小姐,老奴可是依大夫人的命行事。这些丫头,都是大夫人刚从人牙子那儿买来的,专门让二小姐瞧一瞧,挑一两个可心的用着。剩下的,老奴便会带回去□。”

那老嬷嬷话音刚落,满地跪着的丫鬟都不住地颤抖,恐怕全是领教过这老嬷嬷的手段的。

夕锦素闻京中的大户人家,是要养几个有功夫的嬷嬷□新婢和犯错的下人的。新张府暂时人力还不足,家中只有王嬷嬷和小喜,以及几个干体力活的小厮,夕锦自然无缘见得传说中的□嬷嬷。而这种嬷嬷往往心狠手辣,长了一双毒眼,最善鸡蛋里挑骨头,地位又高,轻易不敢得罪。

而眼前这位,只怕就是如此。

她刚才似乎说是……大夫人派来的?

夕锦努力回想,她五岁那年没怎么见着张敏远的夫人,只记得是个个子很高,指甲很红的女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尖利,便是夸奖的话也让人不太舒服。

夕锦抿了抿嘴,还是谨慎些保险:“麻烦嬷嬷了。”

“呵呵呵呵呵,二小姐真是客气了。老奴在张府好歹也做了几十年事儿了,二小姐没生的时候,老奴就不知道当了多少年嬷嬷,这些啊,也是应该的。”老嬷嬷嘴上说这话,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夕锦攥着的袖子里瞟,大约是想知道里头是什么。

夕锦将袖子往身后藏了藏,琼枢还在里面飘着呢,可不能让人看出了端倪:“嬷嬷劳苦功高,夕锦初来乍到,也不懂什么规矩,还望嬷嬷多多提点才好。”

说着,夕锦左手继续捏紧袖口,右手慢慢退下了一只玉镯子来,不着痕迹地塞入老嬷嬷手中。

这打点一事,夕锦初入京时也做过一次,可后来跟了舅舅,也就省了。如今回到了旧张府,人丁混杂,比不上张虞府上,还得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地过完这三个多月再说。

那老嬷嬷大大方方的收了,笑容更灿烂了些,纵横交错的皱纹挤在一起,生生将好端端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二小姐倒是个懂事的,那老奴也就放心了。不过二小姐可得记住,若是在张府安安分分的,那小姐就还是高贵的小姐;若是生了什么事端,又不巧让大夫人知道了,那日子,可得小心些了。”

“……多谢嬷嬷指教。”夕锦微微弯腰,算是对这老嬷嬷伏低。

老嬷嬷挑了挑眉,收了笑容:“老奴也说得差不多了,老奴身上还有大夫人的任务。还请二小姐尽快挑选。”

夕锦点了点头,转头正准备好好选择一下,又听见耳边叮咚一声。

眼前画面再次变成黑白,琼枢趁着夕锦发愣的关口,一下子突破了袖子飞出,旋即大笑三声:“本大爷终于出来了,哈哈哈!好,现在进入挑选版面。请选择你想要的丫鬟。”

夕锦再次看向那一地的小女孩时,发现每个人的头上都多了一个淡黄色的小框,里面列着她们的姓名、家室、年龄和性格。除此之外,小框的右下角,还有小小的“详细”二字。

根据以往使用琼枢提供的功能的经验,夕锦走上前,戳了戳“详细”,果然跳出一个更大的米黄色框来,上面竟是丫鬟的从出生到成长至今的经历。

……真是个好东西,这下,来人是好是坏,看得一清二楚。

琼枢得意地说:“怎么样,觉得本大爷很厉害了吧?”

“的确,”夕锦也觉得很惊艳,“琼枢,你这次真是做得好极了。”

环绕琼枢周身的绿光亮了亮。

夕锦再转回去看那些丫鬟。

老嬷嬷带来了总共十个人,年岁都比她要大,最年幼的十二岁,最年长的十七岁。再看详细的情况,竟全是被大夫人训过的,也就是说,全是大夫人那儿的眼线,派来瞧她是否有小心思的。

夕锦越看,心中越凉。

她与大伯乃是血亲,和大伯母亦是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可大伯母却向防贼似的防她。便是夕锦有了心理准备,也还是捏紧了拳头。

琼枢依然在耳边呼啦啦地啰嗦不停:“这你可得好好选,这些丫鬟你到时候可以带一个回你二舅舅那儿的,她的性格可是决定你将来的命运啊!决定了这一周目游戏的剧情啊!要慎重啊!要不要本大爷给你推荐一个?”

……夕锦一边将琼枢的话当做耳旁风,一边继续一个个地浏览这些丫鬟的经历。

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一处,移不开了。

逼迫

这十个女孩子,各有千秋,反正都是眼线,到无所谓是否忠诚了。倒不如挑个乖巧老实的,按照王嬷嬷离开时的说法,找个实心眼的,以后拉拢起来容易,还能玩个反离间。

夕锦自己没什么主意,她很小就住进了别院,交际方面不太出挑。王嬷嬷说一她便信一,王嬷嬷总是不会害她的。本来她也就着王嬷嬷的意思看重了一个小丫头,可有一个女孩却又一次吸引了她的视线。

这些卖身为奴为婢的人,多是家境贫寒,弟弟又多,家里实在养不起了,才被卖掉。可也不排除是被抄了家的官宦女儿,被判了刑沦落至此。

而那个跪在第七个的女孩正是如此,从琼枢提供的资料上看,她年纪算是不大不小,今年正是十四。若是没出事,便该议亲了。

她名叫霜落,原是姓钱,父亲是京中贵人,官至三品。一年前为奸人所害,男丁抄斩,女眷发卖。她转了几次手,一直在人牙子手中波折了几个月,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里路,辗转又回到了京城,这才被张家买下。

夕锦不由得生了恻隐之心,这女孩不过比她大上四岁,受得苦比她多多了。她虽满门尽丧,可好歹有外祖母家可以投奔。这名叫霜落的姑娘,可是被降了籍的,一朝为奴,再想恢复自由身,可就是难的多了。

更何况,这种罪臣的女儿,沦落风尘的不在少数,还有许多充了官妓,这才真真是糟蹋。这位钱家姑娘,不得不说算得上运气好了。

眼前这位老嬷嬷在张家应是有几分面子的,恐怕手底下还有一两个丫鬟专门服侍她。这次这十个,夕锦可以挑上两个,这老嬷嬷只怕也能扣下一个私用。剩下的要么就是送回给人牙子,要不就是再度卖掉。

看这姑娘生的美貌,这次若再被退回,不定就真的要被卖进勾栏了。

夕锦总觉得她和自己有些相似之处,狠不下心送她回去,便想要留下。

琼枢瞧出了夕锦已经心动,忍了忍还是没憋住,开口提醒:“……你还是多想想吧,这一位可不好伺候。从她的性格一栏上你也看得出吧,她心大得很,现在虽然被压得还算老实,可骨子里高傲没给磨了。真的挑了她,本大爷可不保证你以后的路会很平顺……”

夕锦如同一盆冷水灌顶,顿时清醒了过来。

她现在可不是在宁州,更不是宁州太守的女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留谁就留谁的。她如今是京城七品编修张虞的女儿,住的是母亲娘家的张府。即使现在入了籍,到底和从小长这儿的所谓兄弟姐妹大伯伯母隔了一层,虽然得祖母宠爱,可还不知是福是祸。

自身都难保,还谈什么管别人?

夕锦这才冷静下来。这些丫鬟人选都是经了大伯母的手的,全是奸细。她和大伯母,哪一棵树更大更富贵,那还用说吗?有野心的丫鬟,答案自然是显而易见。而且听那老嬷嬷的意思,她选了的婢女,还是可以带回新张府的。这可不是间接往张虞身边安眼线吗。

再想得深些,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有什么好盯着的,煞费苦心安插内线,唯一的解释只有……

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旦想通,夕锦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不是琼枢说了那么一句,她真点了那姑娘做她身边的人,无异于引狼入室。

她绝不能给张虞添麻烦。

夕锦深呼吸一口,不再那身世凄惨的女孩身上多停留,还是往下看去。她要学的的东西还多得很,这种基础而明显的错误,以后绝对不能再犯了。

最终,夕锦只挑了一个个性软糯小心,特点中又有知恩图报的女孩,年纪很小,和小喜同年,不过十二岁。

她相貌普通,四肢粗大,一看就是做惯了体力活的。而且家庭简单,就是一般的农家女,今年父亲赌博输光家财,便被卖了。

反正全是眼线,挑一个比挑两个省心多了。防狼防一只,总比防两只来得轻松。

夕锦关掉了所有的面板,指着她选好的女孩,对琼枢道:“就她吧。”

“确定?”琼枢懒洋洋的,大约是夕锦挑得久了些,“你只选择了一人,是否确定结束挑选版面?”

“确定。”夕锦很肯定地点头。

珠子原地不动,周身的光芒亮了亮。夕锦回过神,已经回到了正常的时光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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