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一边嗑瓜子一边吐,不耐地等着夕锦的回答。
夕锦指了指那一位,道:“就她吧。”
“一位?”老嬷嬷一双眼睛瞪得铜铃大,颇有气势,“小姐不多拣一位吗?”
夕锦微笑:“我年纪尚幼,用不得这么多人的。再说,我原本还带着丫鬟呢。其余的人,还是嬷嬷做主吧。”
老嬷嬷眼珠一转,这可不行,没完成大夫人的要求,一个人难保消息得的全面,她还想向大夫人请赏呢。
大夫人的意思是,下马威要给,奸细也要按。这两件事她若是办得好,好处自然少不了。
老嬷嬷心里拐了几个弯,便有了主意。她立刻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脚踹在了夕锦点得那姑娘的腰上,眼睛却盯着旁边另一人,语气凶暴得很:“小蹄子做什么呢,二小姐点了你,怎么还不晓得起来谢恩!”
“不必了,”夕锦听这话皱起了眉头,“我也没什么好赏她的,这就免了吧。”
那姑娘却不敢违背老嬷嬷的话,连滚带爬地跪到夕锦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嘴里不停地道:“谢谢二小姐收留,谢谢二小姐收留,谢谢二小姐收留……”
被这样一出,倒像是夕锦怎么虐待婢女了一样。
老嬷嬷满意地笑了:“瞧二小姐这话说的,她一个下人,感谢二小姐大恩大德是应该的,难道还要二小姐破费不成?”
说着,老嬷嬷又狠狠瞪了其中一个丫头。
那丫头被那样的目光瞪得六神无主,可也知道自己不按老嬷嬷说得行事必然没有好果子吃,最后咬了咬牙,哆哆嗦嗦地往外爬了几步,喊道:“求二小姐开恩!也收留奴婢吧!奴婢父母双亡只求二小姐赐奴婢一口饭啊!”
夕锦瞧着这一地跪得颤巍巍的人,和两个不断磕头的婢女,傻眼了。
“我看这丫头也算诚心,二小姐不如一道收了吧。”老嬷嬷笑呵呵地道。
“这……”夕锦一下子不知所措了,这种情况她真不知怎么办。
站在一边的小喜向前挪了挪,好几次想站出来解围,可都被老嬷嬷凶煞地瞪了回去,最终还是站不出来。
沉默了一阵的琼枢早就缩到了她身后,这会儿用心灵沟通在她耳边絮叨:“啧啧啧,依本大爷多年的经验,这个丫鬟你要是收了,必要生事。”
夕锦当然晓得这个道理,可却无法出言拒绝,用精神向琼枢抱怨:“那你倒是给我弹个选项呀,我自己不知道怎么说。”
“本大爷累得很……”琼枢的口气越说越弱,像是有点心虚,“要知道,刚才的挑选板块维持下来可是很耗体力的。”
琼枢为了加强可信度,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夕锦没什么办法,若是王嬷嬷在还能帮她顶回去,她却是说不出重话的。而她虽然其实并不介意多个丫鬟,可就是山珍海味被人压着头吃还咽不下去呢,被人强迫收下丫鬟,总让夕锦不太痛快。
又被她们吵得有些晕,夕锦晃晃悠悠的,心想要不狠狠心答应下来算了。
正待夕锦开口,谁料又一个姑娘手脚并用爬了出来,一爬出来又是玩命儿的磕头。
定睛一看,可不正是那罪臣之女。
“求二小姐开恩!求二小姐开恩!求二小姐也收了奴婢吧!奴婢家里本是世代忠良,偏偏被小人所害,父母双亡,兄弟尽丧,奴婢也沦落至此。二小姐宅心仁厚,求二小姐收留奴婢,奴婢做牛做马绝无怨言!二小姐开恩啊!”那姑娘说得悲惨,动情不已,说到遭遇之处,还生生掉了几颗泪珠子。
这下屋子里更乱了。
而且这样一来,若是要收,得是三人全收了。若是不收,还显得她没有同情心,心肠硬似的。
夕锦犹如吞了两只苍蝇一样被恶心到了,可情势之下,更是她不得不全收了。
而且,京中官家谁可以有几个丫鬟,都是有严格的规定的。若是她取了三个,那难免落人口舌。这样算下来,反倒是她原本自己选的那个丫鬟,没法进房了。
老嬷嬷多看那女孩两眼,这倒是个可教之才,知道什么话说了能有什么效果,甚至还将人逼得毫无退路。就算不放进二小姐屋里,无论派去何处都是把好刀。她将来……会前途无量的。
夕锦无法,正准备不情不愿地收下那两人,近日先将就着,到时候再想办法不带回新张府,别给爹爹添麻烦便是。
这时,一个声音横空出现打断了这一切。
“哎哟,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这么吵啊?”
那老嬷嬷一听这声音,便知今天大夫人要求的事儿只怕成不了了,不由得咬碎一口老牙。
贵妾
来者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一身色彩艳丽的服装,满头的金簪玉簪晃花了人眼,身后还跟着两个低眉顺目的丫头。这么张扬的打扮,可却不让人生厌,反倒觉得她漂亮得很。不似胭脂俗粉,倒显得很是气势。
“哟,这位不是姜嬷嬷吗,耳朵可真是够尖的。刚听说家里来了贵客,嬷嬷可就赶来了。真是让人羡慕,我一天到晚忙到头,到这会儿才有时间来看看。”那女人鲜红的指甲往红艳的唇边一点,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这一句话,可是在暗示姜嬷嬷是个闲人,终日无事可做了。
姜嬷嬷也是多年的老人,怎么会被她的一句两句气到,面色不变,冷哼:“邵姨娘这话可不对了,老奴可是奉夫人之命前来拜访二小姐的。倒是邵姨娘,据老奴所知,邵姨娘既无管家之任,又无撑家之劳,一天到晚却有这么多事要忙,实在奇怪。”
夕锦在一旁听着,心知这不是自己插话的时候,现在她们针锋对麦芒,火花四射拼得激烈,随便多嘴指不定要引火烧身。
听那老嬷嬷的话,眼前这女子,应该就是张家大老爷张敏远的一房妾室。
夕锦隐隐知道张敏远除了正房嫡妻之外,还有三房侍妾,其中只有一房生下男儿,另一房膝下有两个女孩,还有一房无儿无女,没什么底气。
经历了刚才那么一出,夕锦对大夫人实在生不起好感。可眼前这女子是谁她还弄不清楚,还是先观望的好。
“呵呵呵,姜嬷嬷果然是年纪大了,事情也记不清了。”邵氏气定神闲,面若桃花,“老爷近日虽是没少在外过夜,可若是回了府上,自是宿在我屋中的日子最多。昨夜老爷正好赶回来了,妾身今天可是一整天都腰疼,想多睡会儿,还不成吗?哦,对了,倒是我忘了,姜嬷嬷为张府劳心劳力了一辈子,还没嫁过人呢,自然不晓得其中妙处。是我失言了,该打该打。”
邵氏说着,边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拍了几下,一双眼睛玩味儿地瞧着姜嬷嬷。
这话正是戳着了姜嬷嬷的死穴,她年过四十了却从没人提过亲,在大栖这是件极其丢脸的事儿。可她抱上了大夫人这棵树,张府谁又敢当着她面说?眼下邵氏却一下在十几个人面前揭了她的疮疤,纵是姜嬷嬷资格再老,也不禁恼了起来。
姜嬷嬷咬牙切齿,肩膀狠狠地抖了抖,好不容易才按耐下冲过去扇那女人耳光的冲动,把话从牙中挤了出来:“呸!这话你也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说,到底不是正经人家出来的,不知耻!”
“哟哟哟,姜嬷嬷这话说的可不对了,”一见姜嬷嬷动了气,邵氏可来劲儿了,“我怎么不是清白人家出生了?我家虽没出过什么大官,可也是行得端做得正。我就算是庶出,也是老爷用花轿正正经经从偏门抬进房来的。你倒说说看,我哪里不守规矩了呀?”
邵氏说得在理,她虽是妾,可却是清白人家的贵妾,纳妾的程序一道不少,算是身份高贵的姨娘。
虽然说白了还是做小,可比起许多被占了身子却没个名分的丫鬟,或是勉强生了孩子才抬了姨娘的妾来,邵氏可是要高上一等了。
更气人的是,老爷却偏偏还喜欢邵氏的很,邵氏肚皮又争气,居然生了个男孩。邵氏比大夫人要小上六岁,年华正茂,将来还能再生。而大夫人已经三十了,再想要生孩子,风险很大。
姜嬷嬷被激得满脸通红,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夕锦看着这场面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邵氏每一句话都直直地往人家心窝里插,一刀一个大口子,杀人于无形之间。
高手,绝对是高手。
一地的丫鬟也皆是傻了,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这一争锋告一段落,才陆陆续续有人回过神。
速度最快的,正是那钱霜落。她待到邵氏话音刚落,几乎是立刻就又开始磕头,仍是一把泪一把泪不要命地撒:“二小姐开恩!二小姐开恩!二小姐就留下奴婢吧!奴婢做牛做马无以为报……”
她一喊,另外一个丫鬟也想起了原本应该做什么,也开始磕头,一边磕头一边高喊。
夕锦对这钱霜落的怜悯之心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再听她的话只觉得刺耳的很。
姜嬷嬷这才想起了正事,连忙回过头打算推波助澜。
孰料竟被人打断。
邵氏无疑也被这一地丫鬟吸引了视线,她进张府那么多年,就算是小白花也该修成精了,哪里会不知道大夫人打得是什么主意。
她和大夫人最不对盘,宠妾和正妻的关系绝不可能和睦。若是能让大夫人吃个鳖,邵氏自然是高兴的。
邵氏笑道:“哎呀,这位就是二老爷最近过继的女儿吧?瞧瞧,长得可真是标志。不过,这小院里似乎人也太多了些,娇花呀,还是自然生长的好。”
“名花当然是需要很多人呵护的,”姜嬷嬷冷哼,今天只怕事是没法圆满完成了,邵氏不打不目的必不罢休的个性,可没少让大夫人头疼,“黄花菜自然是不懂的。”
邵氏被人暗骂倒也不生气,笑得灿烂得很:“今儿个我算来得巧了,我房里缺人可久,正好赶上,不如这两个丫鬟我就要了吧。收了这份德,也给老爷积福。”
“这可是夫人专门给二小姐选的丫鬟,有你什么事儿?”姜嬷嬷心中铃声大作,这些人虽然是刚买的,但落入大夫人的死对头邵氏手里,定是没有好果子吃。
她并不在意那些人的死活,但办事不利,大夫人那里就不好交代了。
邵氏刚入府时,吃过大夫人的闷亏,她生性记仇,瑕疵必报,又生猛泼辣的很,一点都不好惹。
“老爷可是同意了的,”邵氏理直气壮,个子又比姜嬷嬷高,气势强悍一大截,“我自然比不上夫人尊贵,但好歹也是主子,你有什么资格拦我?若是大夫人有意见,直接找我便是。”
姜嬷嬷语塞。
邵氏向身后两个丫鬟使了眼色,那两人便一起出去,拉起了跪着的两个哭天抢地的丫头,又退回邵氏身边。
钱霜落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可却不是发作的时候,只能在经过邵氏身边时,又激动地抹了把泪,哭道:“多谢姨娘成全。”
“多谢姨娘成全。”另一个婢女也赶紧跟着道了一句。
姜嬷嬷自然也心有不甘,不过就算邵氏带走了两个,这地上还跪着八个呢,再塞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看这二老爷过继来的小姐,从刚才便一句话也不敢说,身上的衣服廉价质糙,不像是有野心的,个性又逆来顺受,绝对好拿捏。他日,就算是有二老爷护着,必然得吃些苦头。
再说了,二老爷可不见得是真心爱护这便宜女儿,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说不定是老夫人逼得呢?虽然传闻说是二老爷求着老夫人要过继这外甥女,可谣言又能信几分。
姜嬷嬷心想,指不准二老爷要分府,也是对老夫人的抗议呢。
见姜嬷嬷张嘴又打算故技重施,邵氏可不乐意了。她本来是来拜访夕锦的,没想到阴差阳错找着了别的乐趣,给正室还有姜嬷嬷的堵那是一定要添的,不然她凭什么往自己房中多放两个小灾星?
而且……
邵氏斜睨夕锦,大家都说大老爷和二老爷的关系不好,可这和大老爷妹妹的女儿可没什么关系。张敏远宠爱妹妹那是出了名的,这小遗孤一进门,几日没回府的大老爷居然回来了,向来是相当重视这孤女。
帮她一把,未必没有用处。
邵氏打断姜嬷嬷,道:“二小姐都挑了人了,你还留在这儿做什么?天色都不早了,你还希望二小姐留你在这儿吃饭吗?”
被邵氏一梗,姜嬷嬷原本的话便说不出口,吞了两口口水,这才不轻不愿道:“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不打扰二小姐休息。”
“哎哟,那我也先走了,今天真是没挑着好时候,明个我再来。”说着,邵氏踩着高高的鞋子,一脸得意地一脚迈过门槛。难得可以这么愉快的打正室一拳头,她心情大好。
“哪里,嬷嬷……还有邵姨娘,慢走。”夕锦一见自己得救了,心中一松,表情也缓和了很多。本来脸色难看的脸,终于多了血色。
送走了那两位,琼枢立刻就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欢快:“好样的,终于又发展一点像样的主要剧情了。新增关系人物,经验值上升一点。”
“……这是什么。”夕锦用心灵沟通回问,眼睛却开始上下打量那位选来的丫鬟。
其他的丫头当然是跟着姜嬷嬷走了,留下看上去特别年幼干瘦的这个跪在地上。
夕锦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秋妹。”那小女孩恭恭敬敬地伏低身子,背脊不住地颤抖,显然是怕得很。
小喜远远看那些人走了,又活络起来,朝姜嬷嬷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跑回夕锦身边:“小姐,她原本的名字怕是不能用了,您得给她重新取一个。”
夕锦一边点头,一边听着琼枢的回答,一心二用,耗神多些。夕锦愣了一会儿,才给她改了个名叫小巧。
小喜没发觉夕锦的异状,只当夕锦是多想了一会儿。
小巧跪谢了夕锦赐名。
同时,夕锦也算听懂了琼枢的话。
主要剧情可以决定她的人生走向,非常重要,除了一段学习增加属性以外,还要通过发展情节来增加人脉关系和人生价值,影响到她十六岁的结局评分。
……总觉得,挺遥远的。
眼前的事,更为重要。
夕锦目色一沉,刚才邵氏和姜嬷嬷的一场口舌之争她算是看清楚了。服软绝对不是长久之计,她得磨练出气势来。
倒不是非得入邵氏和姜嬷嬷一般练得一股泼辣劲儿,但是好歹不能让人轻贱了去。
夕锦暗暗下定了决心。
挚友
“怎样,你昨天的棋局解出来了吗?”云华细细打量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问身边的人。
夕锦放下手里的书卷,一双眼睛底下一片青黑难掩憔悴:“不行,完全没有头绪。还有诗也……”
转眼,夕锦已经在张府旧宅住了一月有余。一直以来到还算得上平稳,那个新丫鬟小巧还算安分,任劳任怨乖乖地听小喜指使。大夫人后来亲切地问候过她一次以后,就没有再来了。倒是大伯张敏远时不时就来一趟,嘘寒问暖无微不至,都快赶上她爹爹张虞的唠叨程度了。
还有一个比较大的收获就是和云华的关系有所改善。
她和云华本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又是一个学院就读,大部分的课还排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因为最初在成衣铺里的争端,让两人之间好不尴尬。
缓和的契机是在一次绘画课上,夕锦发现自己的墨水落在教室里没有带到画室,可是绘图练习已经开始了。画室和教室隔得距离又太远,就算是用跑得,也要耗费许多时间,当节课的内容肯定会完不成,夕锦本来基础又赶不上其他人……
就在夕锦记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云华默不作声的将她的墨水推到了夕锦身边,两人共用,解了夕锦的燃眉之急。
用云华的话说,她们毕竟是姐妹,血脉相连。
那天放学后,云华专门来了夕锦的院子,坦言那天是她先挑衅的不对。夕锦哪里肯受,自然也是要向云华道歉的,毕竟她沉不住气也是事实。
于是便和好了。
和云华相处了一阵子,夕锦才渐渐察觉出了她的好来。云华虽然总是皱着眉头,很不高兴似的,但是却相当刻苦努力。一篇文章一日背不下来,便用两日三日,实在背不出就少睡一些,饭少吃一些,日以继夜总得背出来。
而且云华是个极其表里如一的人,讨厌谁喜欢谁都直接的表露出来。对讨厌的人就极尽挖苦之能,对喜欢的人什么都愿意帮忙。
而按照珠子的说法,云华是可挚友女性角色,比普通角色的好感度提升要高。像是和王娇、邵氏打好关系,绝对比不上和云华打好关系来得重要。
因为这一个月和云华的关系阴转晴,夕锦大约得到了十多点经验值,加上学习和其他时间零零总总加起来,距离第三级只剩下一两点经验就可以提升了。
而夕锦也由和最开始的受二舅舅派遣而留下来照顾她的两位侍卫一起上学,变成了和云华乘同一柄轿子。
云华听了夕锦有些泄气的回答,微笑了一下,好言安慰道:“你也别太急于一时了,才来京城两个月,想要跟上也不容易。不过你瞧,我的刺绣就不如你,论琴艺夫子也说我不如你天资好。不过是诗词书画而已,多背背慢慢就跟上了。”
“好姐姐,这可是今天要交课的呀,”听了云华的话,夕锦也精神了不少,可口气还是很无奈,“若是夫子问我,我该怎么答才好。”
“没事,若是真的叫到你,你直说不会就好。徐夫子绝对不会说你的。”云华摸了摸夕锦的脑袋。
……其实她们也没差几个月来着。
云华完全把夕锦当做小妹妹来照顾的态度,倒是让夕锦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跟云华撒娇却是越来越嘴熟。
因为云华的爱憎分明,云华对云碧和云萝两个庶妹妹的厌恶直接表露在脸上,而却对夕锦关照有加。弄得夕锦面对云碧和云萝都不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
而且,她和云华的关系越好,琼枢的好感度面板上她与云碧和云萝的好感度就掉的越厉害,现在已经是很长的灰色一条了。
夕锦最开始也慌慌张张地想要修补,但是琼枢及时提醒她,如果修补和云萝云碧的好感,和云华的好感度就必然会下滑,无论如何都难以两全的。
权衡之下,夕锦还是选择了云华。她从云华身上学到了很多,如果能够一直当朋友,以后定然会学到更多。而且相处下来,两人颇为投机。
夕锦脸上一红,嘟囔道:“不要,好丢脸……说错也好丢脸……”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到底是要如何?”云华大笑,“算了,我便给你讲讲吧,书给我。”
就等着云华就范呢,夕锦赶紧把书塞到她手上,人也靠了过去。
夕锦原本家里就只有两个哥哥,而且还因为常年住在别院,兄长们又埋头于书卷之中,虽然关系亲厚,却到底说话说的少。
而云华却不同,夕锦总觉得什么话都能和她说似的。大家都是女子,也没个顾忌,一不小心噼里啪啦就能说上数个时辰。
云华在棋艺上比下一手臭一手的夕锦不知高超了多少倍,拿起夕锦的书在上面用手指划来划来,倒真有几分指点江山之感。
轿子摇摇晃晃的,一路总算是到了书院门前。
夕锦也听得差不多了,想来棋艺课上也能给夫子一个交代,不由松了口气。
轿夫将轿子稳稳地放下,一个男孩帮她俩撩开了帘子。
正是夕锦的大表哥张程鹏。
张程鹏和云华是同胞双生,感情比一般姐弟还要深厚。
因为和云华的关系和睦,张鹏程待夕锦也非常好。据珠子说,这就是连带好感,和某人的好感度提升,一些相关人物也会有好感加成。
这样一来就不亏了,虽然可能会和某些人的关系恶劣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但同时也会有好几个人的关系一同升上来。
张程鹏见夕锦和云华竟是靠在一起看书,有些意外:“你们两个这般好的兴致,我这个男儿倒是落后了。”
云华道:“可不是你姐我好学,是夕锦这妮子,我缠不过她。”
“对了,”云华将棋谱递还给夕锦,“夕锦,平安郡主这个月十五要办赏月宴,正要发帖子了,你要不要与我同来?若是想来,我便去帮你要一张。”
平安郡主正是之前夕锦远远瞧见过的一身昂贵丝绸的少女,她身边总是跟着一众尾随她行动的官家女子,云华亦是其中之一。
云华不是没有问过夕锦是否要加入她们,但夕锦只想安稳度日,也不知跟在平安郡主身边会不会牵扯到什么官场立场的问题,她担心给张虞惹上麻烦,便婉言谢绝了。
夕锦一愣,正想拒绝,却听见耳边传来珠子聒噪的囔囔:“要要要要要!怎么不要,夕锦你要是敢拒绝,本大爷可是会发火的!”
琼枢虽然能和夕锦心灵传音了,但为了不让夕锦分散注意力,一般她在和别人说话或是上课的时候,是不插嘴的,除非是得弹选项了。
能让琼枢这么急,莫不是有什么事件?
夕锦正想询问,却发现时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了,琼枢开始报选项:“两个选项,一、那就麻烦姐姐了……;二、不劳姐姐费心……”
“这可是重要主线事件!错过的话,你若是想攻略皇后线路就没机会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可别怪本大爷没提醒你。”琼枢不等夕锦开口,就急匆匆地补充,生怕夕锦选了二似的。
夕锦心下一动,她现在正陷入一个僵持状态,学业一时半会儿难有突破,和云华的关系再进一步也有困难,经验值已好几日没有动过一星半点了。
若是重要事件,或许是经验值的突破口?
琼枢一天到晚朝着要升级,夕锦被烦的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等一下……皇后路线?
夕锦一愣,问道:“琼枢,你说得皇后路线,莫不是与太子有关?”
“你问本大爷这种问题,那是纯的浪费本大爷的资源。”琼枢小声地抱怨,“自然是和太子有关,平安郡主是逍遥王的嫡女,逍遥王与皇上是同母兄弟,这样说来平安公主与太子说是亲兄妹也不为过。”
见夕锦面露犹豫,琼枢有些急了:“总之,本大爷又不会害你,去看看怎么了?本大爷破例告诉你一声,你那云华姐姐虽是平安郡主一派的,可平安郡主却素来不喜云华打扮寒酸,虽然面上不显,但嘴却不是时时刻刻都管得住的。”
皇嫁
琼枢的话敲响了夕锦心中的灵,夕锦听得后背毛毛的,赶紧追问:“你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若是我不去,云华姐姐便要出些什么事不成?”
“云华的个性你还不了解?”珠子很是无辜地道,“若是她被人激了一言半语,你猜会怎么样?”
夕锦目色渐沉。云华的自尊心比一般人要强得多,是绝不容别人半分看不起她的。云华晓得家里条件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好,吃穿用度都得节约,那她就从搭配上下功夫。她偏要将几两银子的衣服穿出几十两银子的效果来,好胜之心可见一般。
若是平安郡主真的对云华的打扮发了话,那无疑是对云华的巨大刺激,说不定云华被逼得急,就真的一句话顶回去了。那可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孩之一,平安郡主绝对不属于好惹的范围。
夕锦抬起头,下了决心:“我选一。”
“听本大爷的绝对没错。”琼枢很肯定地上下摇晃,大约是点头。
琼枢话音刚落,时间静止就被解开了。夕锦望着朝她巧笑嫣然的云华,定了定神,道:“夕锦想去,那就麻烦姐姐了……”
“我就知道你有兴趣,”云华倒是真的很开心的样子,眉宇之间尽是明艳动人,“你和我是什么关系,还谈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不过是举手之劳。”
夕锦瞧着云华这般高兴的模样,不安之情更甚:“姐姐,这赏月宴是第一次办?姐姐以前参加过类似的吗?”
“倒是不曾,我和平安郡主同是兰班,这才熟起来的,也算不得深交。不过倒是总听其他学生说起逍遥王家的花宴,听说便是公主也时常捧场,想想定是有趣的。”云华将掉到耳边的碎发撩了回去,一脸向往地道。
这正是应了夕锦心中所想,云华之前果然没有参加过类似的宴席,怕是其中有些曲曲折折云华并不清楚。
夕锦轻轻瞥了一眼挂在胸前的珠子,琼枢定是知道些什么的,晚上定要问出来,省得到时候出丑。
“姐姐,夕锦妹妹,”张程鹏苦着一张脸,满嘴委屈,“你们有什么话不能出来说么,我撩着帘子可累呢。”
云华啐道:“男孩子怕什么泪,不就是个帘子吗,以后你可还得挑大梁。”
云华嘴上不饶人,脚下倒也没歇着,站起来就出去了,夕锦紧随其后,总算是解救了张鹏程的手。
夕锦一笑,他们姐弟感情倒真是好得很。
张程鹏悻悻地回答:“是是是,我自己的梁得挑,还得挑您和夕锦妹妹的。”
云华这才满意,象征性地踮起脚来摸了摸张程鹏的脑袋,一副姐姐的模样,其实也不就差了那么一小会儿么。
张程鹏和夕锦是梅班,而云华是兰班,下了轿子,就分道各自走了。
夕锦略和张程鹏谈了几句,就不再说话,一贯如此,倒也不很尴尬。
夕锦问道:“大哥,姐姐同云华郡主,是何时相好起来的?”
“记不得了,好像也就没几日吧,”张程鹏蹙眉想了一阵,倒是记不起具体时候了,“大概是你来京前一段时候?姐姐同赵家姐姐关系很好,大约是赵家姐姐引见姐姐给平安郡主的。”
说起赵家,夕锦在京里两个月也算有所耳闻,同时京中有底蕴的老牌官姓,和日益衰落的张家不同,赵家的官运却是一年比一年隆,如今赵大老爷已经坐上了礼部尚书的位置。而张程鹏口中的赵家姐姐,八成是指赵二小姐赵慧慧。
赵家和张家从先辈几代关系便不错,云华和赵二小姐正是闺蜜,赵慧慧十日之前还来过张家一次。云华让夕锦不必一同招待赵慧慧了,想来两人也不是真心结交对方,不过是碍于家族情面,逢场作戏而已。
张程鹏察觉到夕锦好像有什么心事,他脑子灵光,一下就猜到之前的事上去了:“怎么,莫不是你们方才说得赏月宴,有什么问题不成?”
“不,没事,”夕锦赶紧摆摆手,没什么根据的事,可不能乱说,虽然琼枢目前说得事还没有错过,可其他人未必会信,“不过是好奇问问罢了。”
张程鹏也没多怀疑,眼看已经到课室了,便和夕锦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夕锦的伴读照例还是小喜,本来屋里多了小巧,小喜是拼命想推给小巧的。可夕锦却不放心大夫人□出来的丫鬟,自己知道得又太多了,就怕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反正好说歹说,夕锦还是把小喜留下来了。
小喜熟练地帮夕锦摆好书卷和纸币,退到一边站着去了。
课还没开始,夕锦耳尖便听到身后两个女孩就在讨论平安郡主的赏月宴,听声音夕锦隐约记起,好像是两家不太起眼的官户女儿。
“平安郡主的赏月宴……真是听听都好大的手笔。”其中一人道,语气不乏向往。
另一人回答:“可不是,不过这就不是你我小门小户能想的了。若不是为了我将来结亲能多些彩礼,攀个高点的门槛,我爹怕是连学院都不会送我来。”
“平安郡主最爱奢华之物,瞧瞧她平时的装束,一支簪子就敌得过我全身了,”先前那人的口气黯淡下来,话中有自贱之意,“真是贵人有贵命……逍遥王府的花会向来是京中盛事,平安郡主得宠,第一次主持的宴会定不会落了俗套。若是要去,必然得华服加身,金玉满头才行吧?”
后一人笑道:“那是当然的,若是谁穿得素了,平安郡主怕是要觉得她扫了自己的颜面,闹得自己没脸。”
夕锦听到了这里,这才突然抓着了灵感。
对了,她和云华的衣服都是同一家成衣铺订的,重在穿着舒服,价格实惠,不会拖累家里,倒是没太在意外观是否上得了台面。
书院里虽然皇家子女不少,豪门骄子亦很多,可寒门子弟也绝非没有,她和云华的妆扮倒也没多少突兀,就没怎么在意。
现在一想,若是以现在的装束出席赏月宴,倒是有失礼仪了。
夕锦赶紧在心里呼叫某颗破珠子:“琼枢!琼枢!你醒着吗?”
“……本大爷在,”琼枢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才传出懒洋洋的声音,八成是睡着了,“怎么,你不是快上课了吗,还有心情搭理本大爷?”
琼枢的话有些酸溜溜的,夕锦有些不好意思。的确她因为课业总追不上,心理急躁,赶着上课的时候,就有些不爱理琼枢。琼枢上课的时候就大多进入睡眠状态了。
夕锦清了清嗓子,因为歉意,口气略软了些:“琼枢,平安郡主喜爱奢繁,赏月宴里怕是会来些大人物吧?”
“自然,”琼枢打了个哈欠,回答,“不然怎么会和皇嫁线扯上关系。”
“……那,莫非太子也会去……”这下,夕锦开口可是艰难了。
琼枢惊讶:“你才察觉到?本大爷刚才就提示地很明白了吧……”
夕锦扶额,她还真没太把皇嫁线之类的话放到心里去,一个劲儿的只顾着云华和平安郡主了。
琼枢自怜自爱地叹气:“本大爷果然不能太信任你的智商,果然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能理解本大爷存在的奥义吗?罢了罢了,本大爷就破例多告诉你一点吧。”
第三级【捉虫】
初夏的傍晚,带着六月特有的温热。
“等开宴之后,千万别和平安郡主套什么近乎,拉上云华四处逛逛,离郡主有多远就跑多远。嗯,本大爷这样说你总该明白了吧?”琼枢挂在夕锦的脖子上,再次提醒道。
他今天的身份是重要的装饰品,夕锦和他约法三章,不准乱飞,不准乱发光,不准发声音说话,务必装得像颗宝石的样子。
之前夕锦问琼枢的时候,琼枢就告诉夕锦,平安郡主对奢华之物的喜爱超出了正常范围,几乎是病态的希望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用昂贵的东西砌成的。所以如果夕锦和云华也希望借赏月宴博得平安郡主的好感,势必现在把自己武装一番,能上金丝就绝不用银带。
这一点,无论是云华还是夕锦都绝对没法完全贯彻的。张家的底子早就被一代又一代的无为抽空,若还有张老夫人在,只怕连现在的状况都无法维持。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往最靠近的方向上。
琼枢当仁不让地成了夕锦脖子上项链的最佳人选。
没办法,琼枢已经是夕锦首饰盒里看起来最贵重的东西了,绿莹莹的身体通透漂亮,在比较暗的环境中周身还环绕着淡淡的光。打磨地丝毫没有粗糙感,锻造工艺十分高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极其珍贵制作精良的玉石。
如果不是因为琼枢实在很有用,离乡的时候夕锦是绝对会把他当掉换路费的,这种东西放在身上,也太惹眼了。
进了京之后,夕锦倒是时常挂在脖子上戴戴,方便点,也省得珠子乱跑,一不注意琼枢就不知道飞到哪个角落去了。
整整身上并不出挑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琼枢的位置,又往脸上点了胭脂,夕锦整个人看上去喜气了不少。
比起平安郡主平时的打扮,夕锦这样还是太朴素了。可无法,这身行头已经是她最昂贵的衣服了,实在无法再抬高身价。
只为了一次赏月宴,就让家里破费买一套衣装,夕锦当然是不愿意的。夕锦含蓄地同云华提过自己的担忧,云华却觉得夕锦想太多,她平日里也没有怎么穿金戴银,平安郡主可不是也没说什么。
这一次是不同的,平安郡主初次个人主持的晚宴,自然是无论如何想要做到最好。
好在云华还是接受了夕锦尽量穿得金贵些的建议,说会拿出自己最好的东西来。
夕锦对着镜子照了照,比起平时是贵气不少,可开始掩不住她不同于京城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小家子气。
云华说,她的这种感觉已经比最初褪下来很多了,不必太担心。
门外传来敲门声。
“来了。”夕锦合上了首饰盒,迈着小步跑到门口,放下了插得死死的门闩。
云华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见着夕锦这样的打扮,眼前一亮:“不错,精神不少,像换了个人似的。”
夕锦不好意思地缩了缩,嗔道:“可比不上姐姐,这一身红装跟新娘子似的。”
云华的脸闻言红了,她明明一贯牙尖嘴利,被夕锦笑了定是要三句话内笑回来的,这会儿倒是有些反常,竟是害羞了?
夕锦一愣,莫不是云华有心上人?
“别问,”琼枢突然插话,“你和她的好感度还不够高,这种问题只有到了挚友级别才能开口,你现在问了会降低好感的。”
夕锦到了嘴边的话赶紧咽了回去,她还是太不谨慎了,最近和云华关系不错,有些忘乎所以,竟然少了小心。
夕锦赶紧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我们赶快走吧,天都黄了。”
“可不是,”云华干咳了两声,脸上红晕未消,“与其在打扮上多费功夫,倒不如早点过去,显得对平安郡主尊重些。”
云华身边只带了一个丫鬟,夕锦认得,是叫做杜鹃,同时也是云华的伴读。夕锦也叫上了小喜,四人一同出发。
不得不说,夕锦相信云华确实听了她的建议,一身红衫和头上的簪子,无一不是点缀的恰到好处,妆容也比平时还要精致,云华应是下了功夫的。
就是身边带的婢女,也得下功夫,换了比平时料子好些的衣服,还专门交代了到逍遥王府里要守的规矩。
夕锦和云华自然也是比礼教嬷嬷调|教了的,举手投足相比半月之前,都端庄了不少。
这一次夕锦自己一个人坐了轿子,没再和云华坐在一起,怕唠了人口舌,若是哪个不会说话地道了一句寒颤,就怕污了平安郡主的耳朵。
平安郡主是皇家女,且就算在同是郡主的人中亦是尊贵,就是跟了公主皇子去跟大学士学习,也没有坏了礼仪。只不过,听说平安郡主是自请来成竹书院的,以传闻中她好奢的个性,夕锦倒是还真没想通她到底为何来此。
“琼枢,你说平安郡主到底是看重了成竹书院的什么?我们学院虽也有几分声名在外,可比起皇家还差得远,便是寒门子弟交了学金也可入读。”夕锦说话问琼枢道,反正是在轿子里,就算用嘴说也没人会听见,也比较舒服。
平安郡主在一大批普通官家家的孩子中,太鹤立鸡群了。
琼枢“啧啧”了几声,道:“嗯哼,问对人了,本大爷还真知道。”
夕锦好奇追问:“快说!”
“这可是主线剧情!”琼枢大约是很想飘起来,和浮了一下,想到和夕锦的约定,又乖乖地躺回去了,“本大爷是不会轻易说的!要是告诉你了,你失去兴趣去找怎么办!本大爷好久没升级了,你倒是速度快点。”
夕锦被一句话哽住了,的确她最近升级没什么进度。
琼枢又道:“哎呀,不要什么事情都问本大爷,虽然本大爷无所不知,但是很多问题还是要年轻人自己去探索的呀。本大爷直接给你答案你又不涨经验值,事情知道太多了对你没好处,只有自己破开来才是乐趣啊!”
“你之前不是把二舅舅私下有军队的事直接告诉我了。”夕锦面无表情。
“咳咳咳,”珠子好不尴尬,又想浮起来转两圈,却发现被链子拴住,只得又躺了回去,“那是本大爷那天心情好!绝对不是说漏嘴!”
“真的?”夕锦口气颇为怀疑。
琼枢急躁地否定:“废话!本大爷这么英明神武怎么可能犯低级错误,本大爷可是天字第一号系统!好了你别和本大爷说话了,逍遥王府到了,本大爷要去睡觉了。”
话音刚落,琼枢果然不再言语。夕锦又试着唤了他几声,珠子大爷这次果然够坚决,无论如何也不再开口了。
夕锦放弃再呼叫琼枢了,轿子摇摇摆摆了几下,就稳稳地停住了。
走在轿子旁边的小喜替夕锦撩了帘子:“小姐,我们到了,下轿吧。”
夕锦点了点头,弯腰钻出轿门,被眼前的张灯结彩稍微晃了晃双眼。
满目金色的灯笼将夜晚的暮色一扫而空,逍遥王府的匾额竟是比张府大了一倍不止,边角还是镶金的。
夕锦诧异,在心里对琼枢感叹:“他们就不怕牌匾被偷了吗?”
“这不是重点!”琼枢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装睡状态彻底破功,“逍遥王府会有人敢偷吗?谁敢偷逍遥王府的牌匾,第二天一定会被拉出来当众横尸鞭打吧。这次本大爷真的去睡了,不准吵本大爷!”
琼枢又销声匿迹了,云华的轿子在夕锦前面,这会儿她也款款走出,拉住了夕锦的手。
“愣着做什么?咱们进去吧。一会儿我便向平安郡主介绍你。”云华兴致很高,一脸巧笑盈盈。
夕锦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就怕扫了云华的兴致。
姐妹俩递上了帖子,便携手进了逍遥王府。
夕锦顿时觉得看花了眼,处处灯火缭绕,一条清澈的活水贯穿逍遥王府,穿过层层楼台流入殿中。
小水流中有不少做成莲花形状的花灯,花心跳跃着烛火,顺着水流一路漂去。
云华惊叹:“早听说逍遥王府有条小溪是通入护城河的,意为受皇家保护,今日一见真是不同凡响,逍遥王府果然是不同于我们寻常官户的。”
“呵呵呵呵,妹妹可真是说笑了,倒不是我瞧不起张大人,只不过拿张府和逍遥王府比,是不是也太自抬身价了?”身后突然传来女子娇滴滴的笑声。
云华和夕锦皆被吓了一跳,一齐回头,她们之前可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