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小会儿,见夕锦靠在一边没有回答,琼枢又问:“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夕锦有些犹豫。说实话她不想继续留着了,今天张府的气氛实在不好。而琼枢之前也说,张程宁恨上她了,虽然一时半会儿没有什么大碍,当终归是个隐患,以后能少回来就少回来的好。可外祖母和大伯堂姐堂兄也是嫡亲的亲人……
总不能为了一个小坑,就不再走出门外了吧。
夕锦也关心事情之后的发展,看张程宁今天这个样子,怕是得有几天只能躺在床上,势必得安单一段时间了。
琼枢很开心地怂恿:“留下来看吧!你要是看做噩梦了,本大爷可以破例让你抱着睡的,感动吧!”
“……我还是回家吧。”夕锦斜了某珠子一眼。
琼枢很惊讶:“哎呀,你这么期待抱着本大爷睡,现在就急着回去了?”
夕锦以头抢地。
“……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你还真信了。”琼枢毫不在意地继续说,“要是你趁着月黑风高对本大爷做了什么的话,那本大爷岂不是很吃亏!”
夕锦没有听懂,懵懂地歪了一下脑袋:“什么?”
“没什么。”琼枢闭了嘴,“那就选择二了。”
没给夕锦第二次追问的机会,琼枢已经解开了时间,自己不知道缩到哪个角落去蹲着了。
张虞看着空荡荡的双臂和眼前的夕锦,微微颦眉,感觉刚才一瞬间好像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可却寻不出由头来。
夕锦点了点头,道:“爹爹,我想先回去。”
张虞姑且收了心中的疑虑,向夕锦微微一笑:“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居然还是更出来了……
好累OTL
QUQ我知道这是过渡章,欢迎你们揍我……
Q_Q千万不要一个评都没有呀我会很桑心的……
我还欠着你们一更……
36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了,现在你们知道为啥让你们早点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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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锦是几天之后才晓得那些后事的。
张程宁被家法过了之后,发了一次高烧,虽说家丁也有控制力道,但是张老夫人迟迟不叫停,数量上实在有些太大了。张程宁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昏睡期间好不容易苏醒一次,还在暴跳如雷,扬言要杀了云华和夕锦。
张老夫人听了这话当然很生气,但也没真想把孙子弄死了。绿绢是个会说话的,安慰老夫人二少爷只是在说胡话,等烧退了就会好。老夫人这才姑且消火。
的确应了琼枢的话,张程宁算是彻底恨上了她和云华。
夕锦垂眸,她暂时一点都不担心被一个五岁小孩恨上,而且张程宁并不得宠,比不得张程鹏精贵。她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让紫萝心甘情愿地回到她父母身边去,紫萝的心肠倒也硬,竟然满月都愣是没任何反应,也不知她的亲人该在月圆之夜如何伤神。
紫萝现在成天开开心心的,尤其是那些能从张虞屋子门口路过的活计,她干得比谁都主动,一点都不怨累,又绝不会有二心。夕锦都有些舍不得她了。
只不过再舍不得,紫萝也是小姐,不是什么奴籍的丫鬟。夕锦都不敢太指使她,也叮嘱了小喜要客气。小喜虽不知夕锦的意图,但她向来听话。
收获季就要到了,无论如何,也得把紫萝在此之前送回去。看紫萝的年纪,也是应当参加收获季的,不能误了人家的前程。
琼枢是个小孩模样,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两条萝卜腿荡啊荡的,见夕锦满腹心事,拿着笔却半个时辰也不见写下几个字,打了个哈欠道:“本大爷看着你都觉得累死了,你拎个笔都不酸的吗?有这闲工夫不如放本大爷出去光合作用,或者去和其他人唠嗑喝茶,增加好感度,本大爷要升级……”
“我说琼枢,”夕锦放下手中的狼毫,叹了口气,“你的样子能不能变一变?”
“哟,骚年很上道嘛,本大爷对你刮目相看了,这个问题问得好啊!”琼枢眼前一亮,跳下椅子来,蹦到夕锦眼前,“试问本大爷能不能成长个问题,如果是放在其他次等系统那里,没个二十级三十级拿不下。但是本大爷是堂堂天字号系统,自然是别人不能比的,我估计到个八级左右,本大爷就能比你高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能不能看起来更不惹眼又容易携带……”夕锦沉默地听了一段大爷的自吹自擂,颇为为难的解释了一下。
她只是觉得琼枢变成珠子太眨眼,还要飞来飞去,变成人又是黑户,委实不太方便。
琼枢炸毛:“你竟敢看不起本大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传奇风姿!”
“到底哪里英俊潇洒了,前看后看都是个小女孩……”夕锦睁大了眼睛前后打量,忍不住吐槽。
琼枢一口血喷出,玻璃心碎成一片一片的了,变成珠子形态自己滚进了梳妆盒。
夕锦无语地看着珠子“啪”的一声重重地合上了盖子,然后在里面发出了哀怨地呜呜声。
明显是假哭,夕锦决定不搭理他,继续看向眼前的纸卷,是她整理出来的关于紫萝的信息,实在少得可怜。
突然,门边传来了扣门的声音。
小喜在门口喊道:“小姐,管大人来了……呃,虽然我不知道是哪一个管大人……”
夕锦一愣,自她不上学之后,管氏兄弟就不太找她,今天是吹得什么风?
夕锦应了一声,小喜便自己推开了门,那双胞胎兄弟之一果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无比正经的公事公办的样子,让人小心肝一颤。
他见门开了,皱了皱眉头,向屋中看了看,发现确实只有夕锦一人,面露疑惑之色。夕锦吓得心脏跳停,刚才她和琼枢是直接对话的,莫不是被听去了?
好在,这位管大人没多在意,不久就又恢复了万年不变风吹不动的僵硬脸。
虽说对方是奉命照顾自己,可是论品级夕锦还是要向对方施礼的。夕锦欠了身,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管大人今日前来,所谓何事?还有,小女冒昧问一下……您是,哪位管大人……?”
眼前那人面瘫着脸,微微点了一下头。
……点头是毛意思!
夕锦辨别不出这点头中的深层含义,只得抽了抽嘴角。
不知是哪位管大人僵硬了一会儿,伸出右手指了一下门口。
夕锦迟疑:“你是说,让我出去?”
管大人点了点头。
小喜一脸神经地凑在夕锦耳边,判断道:“这人果然是哑巴吧?”
“……嘘,据说功夫高的人听得到的。”夕锦赶紧打断了她。
武林高手同志:“……”←的确听得到。
夕锦眨了眨眼,结结巴巴地又追问:“大、大人,请问是不是我爹爹让我过去?”
管大人又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说句话而已,非得这么累吗……
既然是张虞的吩咐,那就跟着走呗。琼枢在心中叫嚷地厉害,夕锦不忘把他从梳妆盒里拿出来,装模作样地挂到了脖子上,这才出了屋子。
那管大人走在前面,夕锦和小喜跟着他走。夕锦发现方向并非是去张虞屋子的方向,反而是七弯八拐地进了院子,似乎正要去后门。
夕锦想要开口询问,但是眼前这人的脸纹丝不动,跟棺材似的,她果然还是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小喜又凑到夕锦耳边,小声道:“这人真的是正常的吗?”
夕锦:“嘘!嘘!”
管大人:“……”←听得到。
说时迟那时快,夕锦话音刚落,突然树上传出一阵沙沙声,一抹青黄相夹的条状物以无比迅猛的速度向夕锦飞扑了过去!夕锦自中秋在张府被闹了一次,对条形的东西有心理阴影,见到绳子都绕着走,这么一个东西突然冲过来,吓得她魂飞魄散,却来不及躲。
突然,耳边传来叮咚一声。
“两个选项,一、扑向小喜;二、扑向管大人。”琼枢突然出现在地上,一边随口报着选项,一边兴高采烈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去戳挂在半空中不动了的小蛇。
夕锦顿时有了一种捡回一条命的感觉,看着浮在空中很是奇怪的蛇,长出了一口气。……话说,该受惊的是她好不好,为什么这条蛇看起来一脸惊恐,别说她是脚滑从树上跌下来的,不对这玩意儿连脚都没有……
夕锦心有余悸地后退好几步,这才选择:“一。”
……实在没什么好选的,往男人身上扑,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琼枢惋惜地啧啧了几声:“太没水准了,一看就是没玩过养成游戏的。”
夕锦:“……那还真是对不起。”
琼枢解开时间的一瞬间,夕锦两眼一闭瞬间往小喜扑去。耳边传来唰的一声,夕锦赶紧睁眼,只见一道剑光闪过,那倒霉的失足之蛇已经被劈成了两半,蛇身不停地扭啊扭的……
……这娴熟的动作,这劈蛇的风格,莫不是中秋那天也是这一位……
夕锦眼皮跳了跳,在看小喜,已经吓得晕过去了。
男子高大的身影移动到她面前,向她伸出了手。夕锦扶着他的手站了起来,虽说时间暂停了一下有所准备,但仍心有余悸,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
琼枢在她心中一个劲儿喊叫着:“喂喂,本大爷就说你饥渴吧你还不信,自己爬起来就行了还牵人家做什么,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夕锦努力无视琼枢的声音,仍然笑眯眯地看向管大人,表情却还是不自觉地歪了。
那位管大人的身体猛然顿了一下,然后夕锦吃惊地看到他的肩膀剧烈地抖了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
刚才还僵着一张脸的男子捧腹大声地笑了起来,夕锦目瞪口呆。
“小姐,我真是服了你了……”管大人笑得就差在地上打滚,一身的冰雪瞬间消融,漂亮的眼睛眯起,总让人觉得他在算计些什么,“你、你真的是张虞大人的女儿?”
琼枢很淡然地道:“恭喜你终于看到这家伙的真面目,本大爷对天发誓,这是个很讨人厌的家伙……”
夕锦愣神,眼前这个彻底破功的男人,看上去和之前感觉也太不同了点。
那男人好不容易直起了身体来,向她眨了眨眼:“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管关响。”
……原来是弟弟。
夕锦显然没适应这货切换的速度,呆呆地仰头看着他笑得有些奸诈的脸,有种下巴脱臼的感觉。
“我和我哥都是为张虞大人做事的,张虞大人是个很厉害的人,不过真没想到……”管关响挑起夕锦的下巴左右大量了一番,勾了勾嘴角,“他竟然有如此一个这么……噗……这么单纯可爱的女儿!”
夕锦的身体瞬间僵住,尼玛眼前这个男人的动作也太轻佻了吧!
条件反射地退了好几步,夕锦一脸警惕。
“哈哈哈哈哈,”看到夕锦的动作,管关响显然更开心了,手很自然地摸了一把竖在背后的长发,“难道这是表示着,我被讨厌了?”
没等夕锦反应过来,管关响已经飞快地弯下腰在夕锦脸颊上亲了一下。
夕锦:“!!!”
“别告诉你爸爸哦,不然,”管关响的眼睛别有深意地闪了闪,“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说着,管关响很开心地踩了踩地上停止了扭动的血肉模糊的蛇。
夕锦的视线不停地在蛇和那人的脸上游移。话、话说,她和小喜刚说完这家伙的坏话,这蛇就掉下来了,真、真的是巧合吗?!
琼枢说道:“现在你知道本大爷是什么意思了吧,这家伙绝对是你以后将会认识的十个可能成为真命天子的人里个性最恶劣的一个。本大爷讨厌他很久了!各种喜欢吃女孩子的豆腐,手脚十分不检点啊!明明长得也没有本大爷帅,能力也没有本大爷强,尼玛本大爷想揍他很久了!”
总觉得琼枢的话中好像饱含着很深的怨念。
夕锦吞了口口水。
小喜这会儿也醒了,眨了眨眼睛看到地上被踩扁的蛇身,惊叫一声跳了起来。管关响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且恢复了面无表情,又沉默地指了指眼前的道路。
小喜拉了拉夕锦的袖子,颤着道:“小、小姐,我们赶紧走吧,以后别走这条道了……”
夕锦盯着管关响的脸,心中万千草泥马奔过。
这人的眼睛在笑啊!他的眼睛还在笑啊!
37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那章看得比较早的姑娘们回头再看一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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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小喜醒了之后,管关响不再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一直保持着棺材脸毫无压力。但是夕锦的心理负担一下子重了不少,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怪阴险的。
好在后门的位置不远了,看到远处背手而立的张虞的时候,夕锦感动地都快哭了。
见夕锦到来,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很激动,不过张虞顿时觉得心情大好,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叫人如沐春风。
夕锦加快了脚步,正打算走到张虞身边,管关响却没有放她好过的意思。
管大人本是走在夕锦前面,见她想要超前,竟是转过头来,对着夕锦微微一笑,笑得可谓是春暖花开百花齐放。
夕锦却被这笑容刺得一下从八月天坠入了冰窖之中,从头到脚寒了个彻底。
小喜也看到了,顿时颇为震惊。管氏兄弟皆是长了张好看的脸,他又笑得极尽温和,小喜不由得红了脸,小声对夕锦道:“不知这位是年长的管大人,还是年幼的管大人?”
“……我也不晓得。”夕锦听得小喜含羞的问话,不由得哑巴了一下,还是决定撒个谎,若是小喜问她怎么知道的,她可回答不来。
管关响听了夕锦的话,又回过头来饱有深意地笑了一下。
张虞注意到夕锦的步伐又慢了下来,以及管关响的小动作,皱了皱眉头。
这对双胞胎平时看似一模一样,别人分不出来,张虞却是知道的,毕竟是他手下的人。管关鸣和管关响的个性实在天差地别。
管关鸣是真正经,刻板到了冷漠的地步,不苟言笑,表情单一,让人觉得难以亲近。不过却贵在执着认真,看准了一件事就绝对不会放弃,跟了一个主子就绝不会叛离。更是有一手好剑法,也很擅长用兵点将,作为军队中的副将,士兵都很服气他。张虞自然也很是器重这人。
管关响却不同,天生聪颖却不拘于俗世,甚至有时有些离经叛道。虽然张虞劝说过他好几次,可管关响还是时不时调|戏一□边的女孩子,不算太过头,但终归轻佻不得体。但是却不得不承认管关响在兵法战略上的才华,可谓是当世诸葛,天下独一无二。
管关响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和哥哥做一个样子,在别人分不出他们谁是谁的情况下玩弄别人,是他最喜欢的嗜好之一。
张虞并不打算阻止,他们身边有没有暗线谁也不知道,用孪生兄弟混淆视线不得不说是个好办法。想必对敌方来说,这对兄弟想必很是棘手,同时想要搞定两人是完全不可能的,想要解决掉他们唯一的办法是分开。
管关响的剑术逊于管关鸣,分开之后可以从正面击破。而管关鸣的武艺天下无双,难有敌手,可惜不太懂得变通,只能靠提前布下陷阱对付。
在分不清谁是谁的情况下,想要击破,难。
张虞警告地甩了一个眼神过去。夕锦是他的过继的女儿,更是他姐姐的亲生女和唯一血脉,无论如何也不是仍由管关响戏弄的孩子。
张虞略有些后悔派了管关响去接夕锦,可管关鸣……他委实是走不开的。
管关响收到了张虞的视线,赶紧摆正了姿势,恢复一张和他哥一样的棺材脸。管关鸣的视线淡淡地从他弟弟身上划过,显然亦是有所不满。
“每一个养成游戏的可选择男主角背后都有一个苦逼的故事,”琼枢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口插嘴,“你要是闲着没事干也可以去探究一下他俩的身世背景,还是满戏剧性的……当然,本大爷更加支持你努力升级!恋爱情节什么的十四岁以后展开也来得及!”
“……早得很。”夕锦脸上一红,在心里对琼枢道。
走到张虞面前,管关响自己去了管关鸣身边站着,夕锦总算松了口气,仰脸对张虞说话:“爹爹。”
张虞轻轻地摸了摸夕锦的头:“入秋了,现在山上枫叶红得正好,我们便去前去赏枫,可好?”
“好。”夕锦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
只是赏枫而已,提早一点和她说便是了,她也好有所准备,可为何这般突兀,临出门了才来叫她不说,还得从后门走,显然绝非上山那么简单。
只是张虞不说,便不是她该问的事,少说少听的好。
琼枢先前与她说过,张虞绝不是面上简单的七品编修,私底下还握有当年镇国大将军张榛留下的张家军,是皇上隐藏的底牌。管家兄弟也不容小觑,他们的决定想来事关重大,绝非夕锦可以搀和的。
何况她今年年仅十岁,更没有发言权。
琼枢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路上注意一点,今个你是寻得着线索的。”
“什么线索?”琼枢说得没头没尾,夕锦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琼枢立刻转为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以为本大爷在说什么,本大爷当然是说支线的线索。唉,果然前期的你啊,还是略嫩了些。”
夕锦不欲再搭理他,自顾自地进了马车内。张虞和管家兄弟都是骑马的,她一个女眷抛头露面不太好,便给管关响和管关鸣的马套了车,让夕锦坐在里面。
如此费工夫,竟是非要将夕锦带出来不可。
夕锦不安了起来,莫不是果真要发生什么事。按捺不住,夕锦又向琼枢询问。琼枢的口气相当哀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本大爷就这么廉价吗。”
夕锦:“……”
琼枢继续道:“为了体现本大爷神一般的高贵价值,本大爷决定不告诉你任何信息,你自己慢慢摸索,反正这个事件没什么危险性的。不过冷落你一下,你应该就能体会本大爷的重要性了吧。”
“……”夕锦接不上半句话,不过琼枢透露的信息已经够了。
既然没什么危险性,就是好事。
马车比轿子快得多,夕锦听见外面的几个人在窸窸窣窣地说些什么,但无论如何也听不清楚。这一次小喜也是坐在车内的,手舞足蹈地在和夕锦说些最近发生的趣事。小喜的个性好,招人喜欢,人缘自然不错,方圆几里的的消息她都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听着还真有趣,夕锦渐渐也就收了关注外面的心思,一心一意听小喜讲故事。
隔了一会儿,小喜说起了府里的丫鬟。夕锦心下一动,问道:“小喜,你和紫萝关系怎样?”
“紫萝?”小喜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终于有人替我担了那看书的活,我当然高兴得很。她人很好,很勤快,总是抢着做事。她在,我都觉得闲了不少。”
夕锦又问:“她可提过她家里的事?”
“……不曾,她好像不太喜欢这类话题。”小喜闻言使劲眨巴眼睛,努力回想的样子,“说起来,小姐你发现没有?紫萝的皮肤比我们都要白嫩,看上去细皮嫩肉没做过粗活的样子,没准以前也是官家女,也许是现在没落了吧。”
……猜对一半,她的确是个小姐,只不过现在家里好得很,在四处找她呢。
夕锦移开了话题,又和小喜扯了别的东西去。
许是考虑到夕锦,马车停停走走的,似乎速度比平时慢很多,不过不久还是到了山脚下。夕锦撩开帘子,张虞在下面伸手扶她。
京城有两座奇山,三大名水。现在夕锦眼前的落霞峰便是奇山之一,高耸入云,云雾缭绕,恍然若仙境。
最妙的是,满山的枫树已经红了一半,远看像是一团火焰。
还不是赏枫最好的时候,若是再过几日,定是一番绝景。
据说,正是因为秋天此山上的红枫全部连成一片,到了傍晚晚霞和山色相接,不分彼此,故名为落霞峰。
夕锦望着那奇妙的景色,略微失神。
张虞向走在他左边的管关鸣使了个眼色,管关鸣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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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虞早就知道的神色,夕锦却不然,吓得脸色都变了。小喜是跟在夕锦身后出来的,也听到了一两句,震得捏紧了拳头。
最近几天屋子着火是件麻烦事,一来天气本来就热,如果是睡觉的话,刚开始根本不会特别注意,等到发现事情不对就来不及逃了,四面八方全被密密地火焰包围。更糟糕的是近日缺水的厉害,张府水井里的水平时的用度还不算有问题,但若是火势凶猛……
王嬷嬷继续汇报道:“好在小姐和老爷的院子早就搬空了,没有贵重物品烧坏,也没有人员伤亡,只是可惜了小姐院中的花草……”
对了,张老夫人为了夕锦,特意寻了无数芬芳的植物种在院中,让人好生打理着,这下想必是一寸也留不下了。
夕锦已经从马车上下来,听到这话也不由得黯然。
张虞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见夕锦下了车,还表情恍惚,便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别怕,爹爹在呢。没有人伤着,不是大事。你先回屋去休息吧。”
张虞的笑容的确有治愈人心的效果,听着听着居然还真的就觉得好像没什么事了。夕锦迷了眯眼,她旅途劳顿本来就有些困了,看着夜色,要是出了汗觉得有点脏,真想倒头就睡过去。
王嬷嬷报备完毕,余光扫了一眼夕锦。她是夕锦母亲的人,现在虽然在张虞的府上做事,可心里的第一位永远是夕锦。
“王嬷嬷辛苦了,”张虞怎么会看不懂王嬷嬷的心思,淡淡一笑,“今天也没什么事了,你也去休息吧。”
王嬷嬷自认是有几分面子的,就是张虞她也不是百分百的尊重,哼哼了两声:“多谢老爷成全。”
说完,王嬷嬷就走到夕锦身边,也不顾他人颜面,一巴掌拍在小喜的后脑勺上:“走了,说,这一路看好小姐没有?”
“……有两位管大人跟着,我可没什么用武之地。”小喜委屈极了,眼泪滚了滚,愣是不敢流出来。
王嬷嬷动了动嘴唇想发作,可好像又没什么发作的理由,顿了一下,最终开口说:“尽会给我添麻烦,小姐要出门怎么也不跟我先说一声?!今个张老夫人那儿可是事情多的很,走水那个档口还有人家找上门来了,问有没有见着他们的女儿。”
“……那人家的女儿叫什么?”夕锦精神一震,连忙问道,早晨琼枢可是说了,她今个能打听到紫萝的消息。若是王嬷嬷不提怎么一着,她倒要忘了。
“这事关闺誉的事,怎么能说,”王嬷嬷的口气颇有几分不屑,“只知道家里似乎也是个小官,是京城边上小城里的,更详细的是问不出来了。不过他们家里人急得很,应是把张老夫人府上一个月内招的丫鬟全瞧了一遍,还没有找着呢。”
是紫萝的亲人无疑。夕锦在心中打了个思量,看来紫萝的家人到了京上,想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回家,非得把握上这个时机不可。
小喜插嘴道:“嬷嬷,这个事老爷知道了吗?”
“……张家的事,老爷自然比我们清楚得多,你一个小丫头多问什么?”王嬷嬷一句话将小喜堵了回去。
夕锦琢磨了一下,又问道:“嬷嬷,你可知道那家人会在京里留到什么时候?”
“回小姐的话,”王嬷嬷又狠狠地瞪了消息一眼,这才转回来看夕锦,“那家人今天能到张家,想来中秋也是在赶路的,一时半会儿只怕不会走。小姐莫不是怀疑,他们寻得女儿,不在旧府上,而是在我们府中?”
王嬷嬷不愧是老道的家仆,主人心里在想什么一看就知。
夕锦点了点头,也无意瞒她,王嬷嬷的口风老实,定是不会往外说的。
小喜看了看小姐,又看了看王嬷嬷,满脸写着不解。
王嬷嬷没有多问,夕锦的院子眼看着就到跟前了。王嬷嬷微微一鞠躬:“小姐好好休息,老奴先行告退了。”
“嬷嬷今天辛苦。”夕锦赶紧回了谢,目送王嬷嬷离去。
小喜立刻凑了上来:“小姐,刚才你们说的那人,是谁?”
“不过是猜测罢了,”夕锦敷衍了一下,不是她不信任小喜,只是小喜比不得王嬷嬷稳重,又和紫萝走得太近,若是说漏了一句,就不好办了,“也没个准。”
想了想,夕锦不太放心,又补了一句:“这事你可别到处说,到时候坏了家里的名声。”
小喜郑重地点头:“小姐安心,我定是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夕锦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倒是想起小的时候,她和长兄两个人在花园里玩,她哥哥不小心踩坏了爹养得蝴蝶兰,就勒令她和小喜绝不能往外说。
后来爹伤心的不行,问的时候,小喜一个劲儿地摇头说:“不是的,不是的,绝对不是大少爷中午踩坏的……”
小喜忠心归忠心,年纪比她大些,也不算不晓得宅院里的事,当初入京还亏得她多方打点,周旋于各个大丫鬟之间打听消息。
只是这么多年了,小喜单纯的性子还是没变,越是紧张一件事,就越做不好。若是当初哥哥没逼小喜不准说,小喜自然知道深浅,避重就轻,也不至于闹得后面爹爹大发雷霆。
若是让她轻轻松松的,反而事事办得好。
夕锦晓得自己刚才补得话算是画蛇添足了,可又觉得小喜可爱,完全没有后悔的意思。
进了屋子,小喜服侍夕锦梳洗,完了就进自己的隔间里去了。空荡荡的房间只余下夕锦一人,琼枢立刻蹦了出来,化作人身立在地上:“热死了热死了,一直憋着真不是人干的。本大爷受够了!迟早有一天本大爷要堂堂正正的在马路上蹦跶!”
……大爷您是不是人这是个问题吧。
夕锦在心中默默吐槽。
收到夕锦的吐槽,珠子大爷不屑地瞥了过去,挺了挺胸膛,小孩子的身体做这样的动作还蛮好玩的。琼枢自豪地道:“本大爷惊天动地之姿的确是超出了你们人类一大截,怎么说本大爷也是堂堂天字一号系统。不用太崇拜我。”
琼枢显然会错了意,夕锦可没有夸他的意思,好在他似乎自动过滤了这一部分。
夕锦顿时产生了其实珠子还挺好养的错觉,但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仔细一考虑,到底谁养谁这委实是个问题。
好在夕锦没有纠结于此,多看看琼枢还是蛮可爱的,就当多个不为人知的妹……弟弟好了。夕锦笑眯眯地看着琼枢坐在椅子上抓了桌上的桂花酥猛吃,问道:“琼枢,你可知道今天紫萝的家人会在京里住到几时?”
“……收获季过了才会走,”珠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夕锦划分到了某个诡异的范围,满嘴塞了点心,说话有些不清不楚的,“本大爷隐约记得,这个支线是要持续到收获季结束的,你还是慢慢准备的好。”
39、邀约
九月金秋,各个店家都调整了营业时间,一日开业时间不过三个时辰,且起早贪晚。夜市比之以往更加浩大,卖衣服首饰的商人都在账房里兴奋地玩命数钱。
大栖本是重农抑商的,可在三皇子不断变法之下,商人的地位不断提高,终于有了如今这般盛世景象。
收获季本就是大栖传统的重中之重,就连新旧更替的春节在它面前都不得不屈居第二。其他小城虽然也有收获季,可是京城的无疑是最盛大最有看头的。
十一岁到十六岁的少年少女,按照年龄和项目分成几组,在排上不同的时间,在城中的几个场子轮流进行,一轮一轮比下来。前三名都能得到一定的奖赏,第一名自然是最长脸的,能够得到天子的亲口赞赏,这不仅为将来说亲添个好彩头,更是家族荣耀。
谁家都为能培养出一个在收获季上拔得头筹的孩子自豪。
夕锦今年年龄还不到最低标准,只能在旁边看着。云华虚长了夕锦几个月,虽然仍是只有十岁,可看在张家的面子上,似乎是走了后门,打算提前一年下水试试。
云华主习了琴棋书画,这一次,是打算去比棋艺的。
云华最擅长的也正是下棋,就凭夕锦这么个臭棋篓子,最开始在她手下竟是走不出五十步,练了几个月,才勉强能撑到七十步。
不过云华要到初九才下场,这两天夕锦打算自己出去看看,也省得琼枢天天嚷着晒不到太阳能量不够。
紫罗的事更是要摆在前头处理,但是这件事……若是跟着其他人实在不太方便,夕锦还是想单独行动。
早几日向张虞说了想法之后,自然是被驳回了。张虞自己事多,甚至还要兼任几个项目的评委,的确有些脱不开身,所以想将管关响和管关鸣两兄弟派给夕锦做保护。
调查紫萝的事,哪儿能当着这两个人的面?!何况管关响那个人……夕锦着实信不过。
这似乎是张虞的底线,无论夕锦如何请求,张虞也不肯再退让一步了。
夕锦无法,凭管关响和管关鸣的实力,便是她有意溜走,也难以逃掉吧。只是这般……紫萝的事情又该怎么办?
夕锦微微叹了口气,搬了新址之后,多置办了几件新装,正好今日穿上。这种满街都是人的日子,把琼枢挂在脖子上太过招摇,夕锦还是将它放进了袖子里。
提到要出门,琼枢显然高兴得很,难得的居然早起了,大清早就在夕锦床头飘来飘去,催促个不停。到现在临了出门的时候,反而累了,缩在袖子里萎靡不振,话都懒得说一句。夕锦觉得好笑的很,这家伙果然是个小孩子。
夕锦这一次,是带了小喜和紫萝两人,至于从大夫人府中带回来的小巧,至今都仍只敢让她在屋外做做粗活,房中之事,大多交给了小喜。
出了正院,轿子已经停在门口了,管氏兄弟面无表情地站在轿子两边,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
紫萝扭捏地凑到夕锦身边,小声问道:“小姐,老爷不和你一起的吗?”
“不,”夕锦摇了摇头,“爹爹今日要进宫,明日开始就要做裁,就算偷得出空来陪我,也得是下旬了。”
小喜笑着附和:“老爷事务繁忙,我们别给他添麻烦就好。”
紫萝眼中难掩失望,低着头应了一声,就跟着不说话了。
夕锦晓得她的心思,只是她一个官家女成天做着丫鬟,实在不妥,无论如何也是要送她回去的。小喜却不明白紫萝的失望是哪里来的,还当她是不舒服,关心地瞧了好几眼。
若是管氏兄弟没跟着,夕锦就要打探消息了。只是现在不得不老实,她有个官小姐身份,想要进那个场子围观,很是轻松。
今个才是初一,项目还不算多。
小喜道:“这会儿武斗好像已经开始,小姐,不如我们去看看?”
“……还是看看别的吧。”夕锦皱了皱眉头,论武的场面免不了一阵汗臭味儿,想必也都是些男人,想想夕锦就觉得闷。
小喜向来对那些文绉绉的玩意儿没辙,自然还是简单明了的更合她的心意,见夕锦不允,便垂头丧气下来。
紫萝兴致不高,一直在旁边静坐着,小喜问她好几句,她才敷衍着嗯嗯啊啊两声。
夕锦瞧了她几眼,一心系着她家人在京里的事,对收获季心不在焉。
正和小喜探讨定不下主意,轿子突然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夕锦一愣,就听到管关响在敲轿帘旁边的木板,口气平平:“小姐,有位公子说是您的旧识,想邀您同行。”
相处了多日,夕锦也算琢磨出来了。管关鸣的宗旨是能不说话就绝不说话,只要管关响在场,管关鸣就绝不吐一个字。真真是山无棱天地合,才敢开尊口。
不知为何,自从一次偶然目睹了管关响的真实个性,夕锦一听见他的声音就忍不住抖一抖,总觉得此人一肚子坏水。
夕锦闻言撩开帘子,问道:“可问了是什么人?”
管关响正欲回答,旁边的一个男子竟是抢先开了口:“张小姐,在下丁木,好久不见。”
……太子爷您真是太闲了!
夕锦心中铃声大作,皮笑肉不笑僵硬地扭过头:“丁公子,还、还真是好久不见。”
“哪里,在街上相遇即是缘分,小姐若是不介意,不如同行?”丁木见到夕锦,高兴地眯了眯眼睛,如玉容颜美不胜收。
叮咚一声,丁木的笑容就此定格。
琼枢从袖子里飘了出来,惋惜地叹道:“本游戏的技术人员虽然优秀,制造出了本大爷这么先进的系统。可是本大爷不得不感叹一句,脚本写手的水平也太臭了!一看那厮就是个清冷忧伤春风男控,两个本命男主除了年纪和身份差距略大之外,性格上本大爷怎么觉得没什么不同,败笔啊败笔啊!”
“脚本写手是什么?清冷忧伤……春风男?控?”夕锦揪出关键词,歪着脑袋询问琼枢,“那个,本命男主指得是爹爹和太子殿下?”
“……其实那家伙也不能算普通的脚本写手了,毕竟这个游戏自由度太高。”琼枢胡乱含糊了几句,就接了下一个话题,“你难道不觉得本大爷用清冷忧伤春风三个词很精辟地概括了你舅舅和太子的性格吗?”
“没觉得。”夕锦抽了抽嘴角。在她看来,爹爹和太子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不过权威被质疑的琼枢显然受刺激了:“嗷嗷嗷!你竟敢怀疑本大爷担当系统这么多年下来的属性归纳能力!”
夕锦来了兴趣,问道:“那你看我是什么属性?”
“……”琼枢上下漂浮着,好一会儿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琼枢小声道:“感情迟钝少女。”
“啊?”夕锦使劲眨了好几下眼睛,“迟钝?”
“叮咚,选项决定时间,”琼枢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谈论下去,果断无视夕锦的问题,报起了选项,“一、那就同行吧;二、不了,我一个人走就好。”
夕锦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并不想和扶宁公子一起走,太子身边的位置不是谁站了都会相安无事的,正想选二,琼枢却突然边做小孩模样站到了她面前。
琼枢拉开几个面板,移到夕锦面前,认真地说:“选一吧,本大爷离五级就差一点了。”
“选一能够得到经验值?”夕锦看了一眼,果然距离下一级只差一点点。
琼枢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如果本大爷的判断不错,选一能涨好感度,红条的经验值加成,你懂得。”
听到红条两个字,夕锦的脸又忍不住热了起来。
琼枢勾起嘴角,小孩子粉嫩的脸上露出颇为奸猾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好笑:“放心,等本大爷升级了,自然有办法帮你把他甩掉。”
40 卖身
不理会琼枢的自卖自夸,夕锦向扶宁笑了笑。
扶宁的眼中多了不少神采,很有礼地问道:“张小姐打算去看什么比赛?”
“我也没什么主意,丁公子决定吧。”夕锦不软不硬地把问题丢了回去,反正她本来就没有真的和太子同行的意思,琼枢说甩得掉,那一会儿还是要自己行动小@说~网&。
比起扶宁,倒是在暗处躲着的管关响……要怎么办才能让他察觉不到?夕锦有些犯难。
琼枢倒是自信的很,一个劲儿的担保:“放心,全部交给本大爷好了。”
夕锦姑且信了他,若是真的一整天都陪着太子,那……琼枢你就等着关梳妆盒吧!
夕锦在心中撩下了一句威胁,无视琼枢“你竟敢要挟本大爷”之类的哀嚎。
扶宁也有些犯难,他其实并不清楚夕锦的喜好,可他却是真心希望夕锦能够尽兴的。他第一次见到夕锦,还是张虞大人和张敏远大人分家之前,那天本是和张虞相邀商议朝廷上的要事,说到一半时,竟是有下人来报,说是早年远嫁宁州的第一美人的女儿到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