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工作,我又恢复了全日制的情妇生活,没事的时候一般待在书房里看看书,陶冶陶冶情操,我这个人比较懒散,不喜束缚,却是极爱看书的。
各种各样的书都看,从国家地理,古今历史这些枯燥的到希腊神话,名人文集这些有趣的,也包括一些旅游杂志,风俗民情,最不感兴趣的便是明星八卦,所以我的这个书房除了娱乐杂志以外其余人文社科类书籍应有尽有,也算是个小小的宝库。
我在书房一窝就是一天,临近晚饭的时候,韩特助突然过来,说接我到嬴总那里去。
每年这个时节,P市都会举行商业界的颁奖活动,以鼓励过去一年里新星企业家对本市乃至全国经济的贡献。
嬴锦廷作为P市商界的一把手,早在10年以前就拿到了这个奖,之后每年更是把该拿的都拿尽了,25岁以后就逐渐退到幕后做起了嘉宾。
我换了件红色的晚礼服,画了个淡妆,随意挽了个发髻随着韩琛到了会场。
卷二 旧人,新人(一)
颁奖典礼在P市最大的会场举行,而这个会场,恰恰只属于伊囩会,我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明明还在冷战中的男人要我带这里来了。
等我到会场的时候,颁奖典礼已经开始了,韩琛将我我安排在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便小跑到了最前面嘉宾席的男人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看到嬴锦廷微微侧身,向我的地方瞟了一眼,继而又回过头去,很短的一瞬,如果不是一直追随着韩琛的背影,当真捕捉不到。
台上不厌其烦地颁发着一个个奖项,我有点局外人的感觉,无聊之极,便在地下开起了小差。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此晦暗见不得光,自然不能正大光明地跟那群光鲜亮丽的丽人一般坐在富商大贾身侧,不过也因此落得清静。
跟菲菲发了几条短信,告诉她身体已经完全好了,这才暂时放下电话,抬头的瞬态,视线有点迷茫,一下子对上了那双许久不见的茶色眸子,当下便更确定了心中所想。
他似乎有点惊讶,盯着我很久没有收回视线,直到我礼貌性地向他点头示意一下,才又转回头去。
眉眼惯性地向他身边一扫,又是一抹熟悉的身影,心下有点意外。
“下面有请嬴氏总裁嬴锦廷先生给我们商界的明日新星颁奖。”司仪话落,台下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收回视线,我附和着大家拍着手,向台上看去。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正拿过礼仪小姐手里的奖杯递给台中央年轻的男子,接着是合照,讲话,一系列冗繁的程序。
我对他的事业不怎么了解,事实上他很低调,除了上财经版的报纸杂志,并不怎么在媒体抛头露面,如今见他穿着一身意大利纯手工制作的黑色西服,挺拔地站在台上铿锵有力地说着贺词和对P市未来前景的寄语竟然觉得有点陌生。他本身就很惹眼,现又有比周围强一倍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映得刀削般的五官更加立体,整个人如希腊神话中最美的神祗。
一时之间竟挪不开眼,盯得久了,眼睛有点酸涩,低了头,伸手揉了揉,再睁眼时,他又回到了嘉宾席上。
接下来,嫣然成了私人聚会的时间,香槟美酒开始端上来,原本的桌椅都被撤去,一堆堆的商界巨头围在一起谈天论地,场地中也多了许多窈窕的背影,巧笑嫣兮,伴在男人们左右。
我一看又到了朱门酒肉臭的场面,兴致又淡了,随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饮着红酒,看着外面打上的灯光。
“怎么有空来这?”邹亦靠近。
抬首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容,并没有回答他,反问道:“你怎么有空出来,邹会长应该很忙才对。”
他对我的称呼似乎很不满,抿了下唇,说:“自然有助手替我应酬。”
“你的助手是裴婕?”
他一愣,顿时了然:“你看见了。”
我在心底嗤笑,坐那么近,能看不见吗。
见我不语,只是噙着一抹柳氏固有的淡笑看着他,他的嘴唇抿得更紧了:“絮絮,她是个人才,我没有不用的道理。”
我耸耸肩,摊摊手:“So?”看着那双眸子因为我的风轻云淡沉了几分,又道:“你请谁当助理是你的事,不必向我报备。”
说话的瞬间瞥见嬴锦廷向这边走来,将酒杯放在一边的架子上,作势要走过去,邹亦权当我对他不满了,一把拉住我:“絮絮,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辞了她。”
眼看男人越走越近,我有点急了,皱眉道:“我没有不高兴,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助理不容易,裴婕,你还是留着吧。”
我很坦诚的话,他不知怎么就听出了火药味,扣着我的腰将我拖到了他怀里,我一愣,还来不及张口,双唇就教他含在了嘴里。
--------------------------------------------
(三更完毕,望亲看文愉快。)
卷二 旧人,新人(二)
我有一瞬间的呆滞,唇上传来的是熟悉又陌生的触感,相隔了四年,久得仿佛四个世纪,我觉得我快忘记这种感觉了,他却又教我记起,我慌了神,一时竟忘记推开他,直到手臂上募得传来一股大力,我痛得皱眉,咬紧牙关的瞬间嘴里尝到了一股腥味。
嬴锦廷将我索在怀里,大开的五指在看到我唇上的血迹时猛得收紧,我深吸了口气,忍受着来自腰际那股要将我的肉掐穿的蛮力。
邹亦的怀里一空,他抬眸,眸子里似乎有点不甘心:“嬴总来得真是时候。”
“呵呵。”嬴锦廷笑起来,格外的客气,一如战争年代的谈判家,在桌子上谈判却还要保持惯有的冷静与礼貌:“邹会长似乎对我的女伴很感兴趣。”
对于嬴锦廷的话,我诧异邹亦没什么反应,似乎一早就知道。
“嬴总的女伴吗?”邹亦看了我一眼,茶眸涌起一股寒意:“我怎么看不出柳小姐是你的女伴?”
听了他的话,嬴锦廷只是轻笑了下,偏过头,略俯了下身,薄唇凑到我耳边,道:“邹会长是怪我冷落你了,你说说,我冷落你了吗?”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际,混着低沉喑哑的嗓音,绵延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暧昧。
如果不是来自腰际的疼痛提醒着我这个男人的目的,也许我真的会腻死其中。
轻扯嘴角,尽量笑得妩媚妖娆,招摇得如君王身边得宠的妃子:“邹会长误会了,嬴对我很好,知道我不喜热闹,特意给我安排了清静的位置,放任我自由行动,我不爱交际,自不会与他周*旋在一帮男人身边。”说完,转过头去,距离的拉近使得我的鼻尖恰好蹭上他的,乍一看去,犹如两个调情的男女。
邹亦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他看了一眼我腰间因为男人的用力而突兀出来的一块软肉说道:“嬴总似乎不怎么会怜香惜玉,你这么用力,会弄伤柳小姐的。”
嬴锦廷盯着他数秒之后,像要证明他的话有多错似的,松开了我,我被他搂得有点紧了,他这突然的一放,我脚下不稳,踉跄了一下,两只大掌同时伸过来。
还未等我有反应,嬴锦廷率先拉住了我,邹亦也不落后,紧接着拽住我另一只胳膊,一时之间我变成了汉堡包中的夹心肉块。
这种情况下,两个男人丝毫没放松,还在暗暗较劲,我的手臂逐渐成红肿的形势发展。
“放手。”我说到,未指名道姓使得那两人仿若未闻,冲对方挑了挑眉,纹丝不动。
手上传来的剧痛让我忍无可忍,即便这里很隐秘,还是有不少爱看热闹的人向这边探头探脑的。
我趁着没有更多人看笑话前,微怒道:“你们都给我放手。”
静默几秒,似有股无形的火药味窜入鼻尖。
“呵。”嬴锦廷率先冷笑出声。
手上一松,我抬眼向他看去,那双原本阴郁的眸子像染上了另一种色调,变得透明空白起来,飘渺不定的有种抓不住的感觉,我一阵错愕,直到那抹身影渐行渐远,慢慢融入夜色里,我才懂了男人眼里的意味。
他是想放手吗?放了我?亦或是成全我和邹亦?
心没由来的一慌,顾不了身后男人的叫唤,直接冲了出去,长长的裙摆让我并不好走,我一路跌跌撞撞,引来不少人侧目,我顾不上,透过磨砂的玻璃窗看到男人钻入了车子,不由得加快了步子,慌乱间,身子撞上一抹柔然的娇躯。
卷二 旧人,新人(三)
“柳棉絮。”被我撞到的女子唤道,声音带着意外,其实我也挺意外,不过眼下实在没心情“叙旧”,眼看那辆迈巴*赫即将隐入黑暗中,我后退一步说声抱歉,裴婕却一把将我拉住:“等到,邹亦呢?”
我不知道她是还笼罩在四年前的阴影里还是怎么回事,一看见我就想到邹亦:“在后面。”顾不上和她废话,也顾不上她诧异的目光,随口一提,又冲了出去。
门口的韩琛似乎知道我会出来,连大衣都给我准备好了,我忙冲他道:“嬴锦廷呢,走了?”
他点点头,我又往下追去。
“柳小姐,你的衣服。”
去他的衣服,能把我落在这里,还管我会不会冻死做什么。
春意料峭,裸露在外的肌肤早已起了鸡皮疙瘩,毛孔收缩,细小的汗毛竖起,我双手提裙,踩着高跟鞋一口气跑出好几百米。
前面似有亮点传来,我仿佛看到了光明,停下,喘了几口,看着那辆惹眼的迈巴*赫在我身边缓缓停下,宛如一个君临天下的国王,高起的窗户让我看不到男人的脸,却能感受到连那人带车发出的寒气。
我咬了牙,绕到另一边,刚要打开门,车子突然一转,擦着我的脚,又一次驶了出去。
本能的反应让我退后几步,原地怔愣了数秒,抬眼,却见那绝尘而去的车子又返了回来,停在街角,它不过来,我也不过去。
一人一车,不,应该说两人一车陷入了僵局。
这一带极热闹,除了伊囩会高耸的总部外,还有林林总总的一系列公司,如今他一停,其他后面加班族的车子便一股脑儿堵在了那里,后面的人不停地摁喇叭,嬴锦廷双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对来自后面的压力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盯着不远处的我,引来后面更大的抱怨声。
我站在原地,手垂在两侧,目光飘到某一点,迷离的灯光将我的思绪拉到几个小时以前。
嬴锦廷这个男人一向自我,想做什么就当机立断,丝毫不用别人的应允,他想把我们的关系在邹亦面前坦诚出来,我配合他,跟着韩琛来参加这个颁奖典礼,他想在邹亦面前和我秀恩爱,我也配合他,腰快被他掐断了也不吭一声,他想证明我跟邹亦的过往已成浓烟,我同样配合他,对着邹亦那张阴沉的脸笑得坦然。
然而这场表演在接近高*潮时因为男主角的突然离去就这样落幕了,着实有点出乎我的意外。
先不论他的目的对错,我却是极愿意配合他演戏的,哪怕现在我的腰还在隐隐作痛,哪怕很长一段时间上面会留下丑陋的淤青,我还是愿意配合他。
人生如戏,每个人都是戏子,如今我这个戏子想要“戏人生”,男主却不配合了,这能不能说活该呢?
“老头子,这年头的年轻人越来越没风度了,当年我们吵架的时候,你怎么会那样把我扔在街上,那个孩子穿得还那么少,这大冷天的,我看得都心疼。”街的一角,两个年迈的夫妇相搀着走过,老婆婆睁着那双好奇的眸子看着像个小丑一样的我。
她身边的老爷爷笑了,皱起的纹路堆了满脸,昔日的样貌早已被岁月湮没,那双眼睛也褪去铅华,徒留一汪温柔的水波在里面。
“你不是他,怎么知道他想什么,他越没风度,说明那个女孩在他心里分量越重。”见老伴不相信,他一努嘴示意道,“喏,那么多人催他,唤作别的男人,早开走了,他等在那里,不就等那孩子走过去嘛。”
“你还说我,你不也不是他,怎么会知道?”
老爷爷不语了,只是眼里的温度却高了不少。
想了一会儿,老奶奶似乎觉得老伴的话有点道理,嘟哝道:“这么多事儿,我们那个时候哪有那样处的,不都是规规矩矩的,这么多年也过下来了……”老婆婆接着又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年的往事,他身边的丈夫眯着眼,咧着唇听得很是入迷。
寒意加深,那眼里只有彼此的两人相携而去,留给我两个恒久温暖的背影,相恋几年,相守却是一辈子。
卷二 菊花味的衣服+一杯生姜水=唇舌交缠
站得久了,冷、麻交杂着演变成一种痛意席上双腿,我不知道他还能跟我在这个尚且算熙攘的街头耗上多久,哪怕是一辈子,我也是愿意的,这个时候我才发觉我的念力真的很强,倔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良久,车里的男人张合了下口,声音被空间隔离出好几光年的距离,我听不见,却了然于心,任凭那某叹息撞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想提脚,稍稍一动就是麻意,那两条腿似乎都已不是我的了,逞强的结果就是我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定在原地,急了,脸开始涨红,身子摇摇晃晃的要倒,男人这才从车里下来,看也不看我一眼,直接捞起我,放进车里,利索地替我系好安全带后绕到另一边的驾驶座,又从后座拿起一件衣服,给我披上,脸色不好,动作却是分外轻柔。
身上的衣服带着好闻的菊花清香,笑意漫上眼底,我记得当初跑了好远去买了带菊花味的洗衣粉,只因为别墅附近的超市没有卖。
我似乎总有不爱带衣服的坏毛病,自从山上的那晚后,他的车上总放着一件我的备用衣服,不多,就一件。
将我带到房间里后,他随即转身,我忙拉住他的衣角:“去哪?”
他不甩我,长指拨了我的手,“咚咚”地下楼去,十分钟后端了一杯生姜水给我:“喝点,驱驱寒。”
我被指尖的温度烫了手,瑟缩了下,又握上,抿了一口,里面不烫,温的,带着甜味,应该放了点糖,我道:“很好喝。”
闻言,他的脸色缓和了点,看着我将满满的一杯生姜水喝个底朝天,我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再抬首时发现他的眼底多了抹笑意。
“小花猫。”他说着,指尖触到我唇边的水渍,轻轻擦去。
嬴锦廷的手骨节分明,十分有力,不似一般人的白皙,却也保养得十分好,也许是经常握钢笔的关系,指尖上总有股淡淡的墨香,很好闻。
我留恋于唇上的触感,丝毫没觉察到男人的眼底多了份冷意,直到我被唇上的那抹微痛刺激了下才缩了身子,那被齿磕破的一处刚好在他的指下,滚烫的温度停留在上面大有燎原的趋势,在待我有下一步动作前,他一把抓过我的头,狠狠地攫住我的唇。
唇上是嬴锦廷一贯的强势和霸道,他像头疯狂的狮子,见不得自己的猎物与别人分享,重重地吮着我沾过血的那一块,唇瓣吮完就换牙齿啃噬,牙齿啃完又换舌头舔舐,如此交替进行,我吃痛,很想推开他,扣在头上的大掌死死地把我往他怀里压,另一只大掌箍住我的腰,在感受到我猛地一颤时,放轻了力道。
隔着薄薄的晚礼服,轻轻安慰着那被他弄伤的某处,唇上的动作也放柔了点,却仍跟我抵死缠绵,舌尖一顶,撬开我的唇,灵活地滑进去后在里面兴风作怪。
唇舌激烈地纠缠着,彼此的身体紧紧相贴,我不由自主地伸手环上他的脖子,迎合他的热情。
明明是最简单的唇舌交缠,却能将我整个人燃烧起来,他心里恼火,我心里委屈,两颗同样别扭的心,撞击在一起,擦出剧烈的火花。
“嗯。”脖子上的濡湿感使我抑制不住地哆嗦出呻吟,干柴烈火,很容易在黑夜里一点即燃,我很想沉溺在那深入骨髓的欲火中,由他带着我沉沦,可理智却将我从重重火焰中拉出来,我不能让他带着怒气碰我,所以在晚礼服即将被他摧残的瞬间,我及时拉住了那只在我身上点火的手。
“等……等一下。”出口的声音妩媚又动听,我一时不敢相信,晕红了双颊。
卷二 从此变成岸上里的一条鱼
如果情感和岁月也能轻轻撕碎,扔到海中,那么,我愿意从此就在海底沉默。你的言语,我爱听,却不懂得,我的沉默,你愿见,却不明白。————张爱玲
“闭嘴。”他吼道,一把将我推倒在床上,一手按住我不让我乱动,一手迅速地解着自己的衬衫扣子,不一会儿,那件价格不菲的阿玛尼就被毫不留情地甩在床下。
男人裸露的上半身线条优美,肌理分明,没有一丝赘肉,完美地让人咂舌。
“还满意吗?”嬴锦廷扯出一抹邪肆的笑容,见我红着眼盯着他的裸体半天不语道。
“确实不错,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说着,顺手在他身上揩了遍油,“啧啧,极品啊,想不到这样的极品竟然躺在我的床上。”我感叹道。
惊愕在瞬间幻化成笑意,他抓住我四处作乱的手,俯下身,说道:“柳小姐搞错了吧,是你在我的床上,而不是我在你床上。”声线低靡,薄唇压过我早已粉嫩的耳垂,轻轻一个舔舐,便能引发浑身的战栗。
“有什么不一样,反正你都是我的人。”稳了一下声线,我厚着脸皮开口,心里想着如何应付他一会儿的冷嘲热讽,哪知他却轻笑出声:“那让你的人来伺候你怎么样?”
听完,我咯咯咯笑个不停,引得男人暗蓝的眸子越来越深邃。
“絮絮,我该拿你怎么办?”他说着,似有千般无奈万般不舍,十指挑起我铺散在枕上的长发,随便一缕就是一抹香。
笑容隐去,徒留满室的静谧,四目相对,语言凝结在空气中,苍白。
他该拿我怎么办,我又该拿他怎么办?
邹亦没回来的时候,我缅怀过去,邹亦回来了,我忆起昔日的难堪胸口还是会烦闷,我向来简单,讨厌阴谋,不喜欢别人的虚与委蛇,所以朋友于我,少之又少,一旦有,却是一份难得的友情,譬如菲菲。
邹亦这个人,我一向定义为“完美”,与嬴锦廷不同,他的性格近乎完美,不温不火,谦卑有礼,对谁都可以做到风度,就是他太完美了,我才忍受不了一点他的不完美,瑕疵这种东西谁都有,邹亦的,就像在我心头扎了根次,怎么也除不去。
从医院醒来后,我问过自己,到底还在执着什么,不是曾经那份感情,那份恨意,不过是那根刺而已,我想拔,每每动手时总会牵扯出过往的记忆,好的,不好的,记起来了心里就不舒服了,不拔,扎着又难受,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医院就诊。
我给自己设了一个虚拟的世界,不断得在这个世界里兜兜转转,想找到这个医生,猛然发现这个医生就在身边,就在伸手可摸到实物的现实世界里。
“还有多久?”他突然出声,没头没脑的一句,我心里明白,答道:“两年。”
“两年。”他低喃。
两年是多久,700多个日日夜夜,两轮的四季轮替,生命长河的n分之一。
“两年,只要这两年。”他又道,“这两年把你的心给我,好不好?”他把食指指向我的胸口,语气像孩子乞求般无助,眸里柔光点点,晕了满室的浓愁。
如此骄傲的一个人此时低声下气地向我乞求两年,心房止不住的颤抖,有种力量在慢慢撕碎它,我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抚上他的脸:“就两年?”来自空灵世界的声音自我嘴里传出。
“就两年。”他说。
“好。”我应道,酸涩早已溢了满身,“撕拉”一声,跳动的红心终于碎裂,我忍着痛,慢慢将它缝上,我的医生都说我们只有两年,病人能不应允吗?
如果我们只有两年,我就把心给你,两年后,再从你这里要回,到时候你可要把它完好无缺的还给我。
衣衫尽褪,满室火热,我堕入到无边无际的欲海中去,孤独,茫然,找不到方向,想找个支持点,触到的是满手的海水。
我的世界溢满潮水,我在等待我的救世主,大变态,你就是那个可以救我出地狱的救世主,却告诉我这个期限只有两年。
我是一条离不开海水的鱼,上了岸,注定死亡,于是用尽满身的骄傲,只求在你身边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卷二 有客来访
一大早管家冯姨便上来敲响了书房的门:“小姐,有客人。”
我正在深入剖析日本人看待二战的真实心态,哪有心情管这些琐事,刚想叫她随意打发了,转念一想,这栋别墅一向无人造访,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客人,便问了句:“谁啊?”
“两个女的,好像是先生的亲戚,说姓嬴。”
亲戚,姓嬴,怕是正房过来了。
指尖划过略微粗糙的纸面,碰触到“野上显一郎”这个名字,应道:“给客人切壶茶,我一会儿下去。”
门外应了一声,便没了声响。
我又翻了几页,听着楼下越来越吵杂的声音,想着这书是看不成了,便合上,放在原来的架子上,起身。
“柳小姐,这位小姐非要上来。”冯姨见我从楼上下来,放开了拦着Nita的手。
Nita狠狠地瞪她一眼,双手环胸,脸上是一贯的傲慢:“终于舍得下来了,这表哥又不在,你窝在里面做什么,不会还藏着别的男人吧。”
“Nita小姐喝茶了没,一大早火气这么大。”忽略掉浓浓的火药味,我走到沙发边,又往那两个喝了一半的杯子了添了点茶,说道,“坐。”
“这种破茶,一点味道都没有,有什么好喝的。”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一屁股坐下,身边的嬴郁郁紧挨着她。
弯了下唇角,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Nita,这可不是一般的茶叶,上好的岳阳君上银针,茶叶芽头肥实,茸毫披露,色泽鲜亮,冲泡时牙尖直挺竖立,雀舌含珠,是集色绿,香郁,味醇,形美与一体的名茶。”带水的双眸掠过我,道,“你表哥最喜欢的。”
Nita似乎对嬴郁郁很是敬佩,听她说完,拿起又喝了一口,感觉马上和刚刚的不一样了,连连点点,连连称赞。
我在一旁听得想发笑,名人效应真是随处可见,瞟了一眼门口的两位大汉,道:“有什么事,说吧。”
Nita想起自己的目的,从包里掏出一份报纸,甩在茶几上,褐色的眸子的写满了讥讽:“柳小姐为了出风头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穿着这种衣服在大街上招摇,给谁看呢你!”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上面明显报着昨晚我和嬴锦廷在街头的一幕,从最初的对峙到最后抱我上车。
和上次大同小异,不过这次写得浪漫多了,把这出热闹完全当了调情来写,我下意识地往笔名看去:知名不具。
真好笑,登这么一出好戏不为出名竟只为博众一乐,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人。
“拍的不错,Nita小姐要是也想上报纸的话,可以联系这个‘知名不具’。
她没有从我脸上看到应有的难堪和惊愕,一时有点懊恼,站起来,冲我道:“柳棉絮,你真不要脸,做出这种勾*引人丈夫的事来,还在这里洋洋得意,真不明白表哥留着你在身边干什么,除了那副狐媚样,简直一无是处。”
我笑了一下,尽量体现她口中所谓的“狐媚样”:“那太巧了,你表哥就是喜欢我这副狐媚样,要不然也不会整晚腻在这里,你可以问问你表嫂,你表哥有多久没回家了。”我对着她说,眼睛却看向脸色渐渐发白的嬴郁郁。
别怪我狠心,一个巴掌拍不响,是你男人先来招惹我的,要怨要怪你们俩夫妻关上门来闹就行了,何必来我这里找我麻烦。何况我只有两年,你却有一辈子,我自然不会把他轻易让给你,这少在这两年里,你是微不足道的外人而已。
“不要脸。”正想着,Nita骂着突然冲过来,扬着手作势要扇来,一旁的冯姨忙上前抱住她的手说:“不可以,这位小姐,你不可以动手。”
卷二 三月三十一,馨晖园
我是在梦中,黯淡是梦的光辉————徐志摩
Nita向来是个骄横的主,哪会听冯姨的磨叽,一把推开她,力道重了,冯姨一个不稳,脚崴了一下,身子踉踉跄跄的,我一把扶住,冷冷道:“Nita小姐,请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大户人家的小姐不要动不动就撒泼,你的教养去哪了!”
“教养?你给我讲教养!”她红了眼,一张脸气得青白交加,“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教养。”说完,转而像门口喊道,“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冯姨稳了稳身子,扑在我面前,恳求道:“Nita小姐,不可以。”见她不为所动,又向一边的嬴郁郁道,“嬴小姐,您有什么不满请跟先生去讲,柳小姐,你们动不得啊。”
嬴郁郁眯了下唇,那个样子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她上前,拉了Nita的手,又向那两人打了个眼神:“别冲动,你先出去等我一会儿,我有点话想跟她说。”
“什么话我不能听,表嫂,我走了她欺负你怎么办?”看向我的目光是带着敌意的不屑,我故作没见,调转视线。
“没事,我马上出来,就五分钟,乖。”
Nita不甘心地跺了下脚,一顾三回头,那样子活像我会吃了她表嫂似的,我将冯姨扶到一边的沙发上,跟嬴郁郁走到一边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柳小姐下次还是注意点,嬴是什么身份你清楚,如果你对他是真心的,就不要给他抹黑,这种负面新闻还是不要再出现的好。”她笑盈盈地说着,在这个只有我一人的角落,眸底被一片冰凉所占据,那张清秀的脸不再楚楚动人,反而带着不明的阴冷。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我应着,不着痕迹地与她拉开距离。
“那最好,辛苦柳小姐了。”她又突然凑近,低声道,“虽然他现在每天在你身边,但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的,你跟他,是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的,因为……”她瞥了一眼沙发上频频向我们张望的冯姨,又把声音压低了点,“三月三十一号,馨晖园。”她说完,极低极低地笑了一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入外面的阳光中。
我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她的声音,几不可闻的笑声,却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我犹如在梦中,被人在耳边恶作剧地低吼了一声,然后惊恐地醒来,满身汗湿。
“怎么了,做噩梦了?”嬴锦廷拧开床头的台灯,将我抱起,拍着我的背问道。
我喘着气,双手拧紧底下的床单,点点头。
他柔声安抚着我,在那汗湿的额头留下一个薄吻,搂着我接着躺下,许久,那双手都没有停止拍打。
伴着他的节奏,我又坠入了梦乡。
三月三十一号,馨晖园,而今天,已是三月十五号。
----------------------------------------------
忙碌的一天又过去啦,快点考完试,然后将我带到一万米的高空!
卷二 生日怎么过
相隔半年,我又上了报纸,闻菲菲那厮得知后,充分发挥了友爱姐妹的精神,一大清早打电话来絮絮叨叨地骂着那个无良记者,我笑着回说照相技术不错,把我拍得像林青霞演的那个人妖东方不败,怪美的,她骂骂咧咧地又将矛头指到了我头上。
“你丫个没出息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是不是,邹亦回来,跟大资本家杠上,看你怎么办。”
“闻大小姐怎么对我的私事这么感兴趣,既然那么有空,干脆去查查那个‘知名不具’是哪路神仙。”
“不就查个人吗,有什么难的,包在我身上,三天,不出三天,就给你搞定。”她说完就咋咋呼呼地吵着忙活去了,我在这头轻笑,那厮性子是出了名的风风火火,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向来不计后果,办事效率却是极高,隔天晚上就给我来了电话。
我听了皱了下眉:“还真是‘知名不具’啊?”
她在那天懊恼的磨牙,活像要把谁生吞撕咬了似的:“娘的,我就不信了,要找个人还找不到。”
“算了,既然有人愿意作‘幽灵’就让它藏着吧,我也没什么损失。”我反安慰她,只要没有触犯我的底线,别人爱怎么折腾就去折腾,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嬴锦廷早上的话,哪有心思管那个“知名不具”。
“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早餐的时候,资本家一边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面包,一边眼也不甩地问我。
嘴里含着口奶黄包,被他这么一问突然就咽不下去了,喝了口稀粥润润了嗓子,我道:“嗯。”
“你想怎么过?”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我都这么大了,不过也没关系。”三月三十一日,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日子,也是母亲离开父亲的日子,每年这一天,父亲就像失了魂一样,起初眼里的愁绪浓得化不开,然后慢慢稀释,直到今天,变成灰一般的死寂,每次盯着他的眼,我都觉得下一秒他就要尾随母亲而去,怎么还会有心情过什么生日。
“那怎么行,生日怎么也得过。”将最后一块切片放入嘴里,他将牛奶一饮而尽,拿了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嘴,推开椅子:“如果实在没什么想法,我就替你拿主意,你再吃会儿,我先去公司了。”
嘴唇蠕动了下,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已消失在玄关处。
柳棉令的飞机在下午四点顺利抵达,在天空中闷了12个小时的年轻男子有点疲惫,我回到家时,他正斜倚在沙发上小憩,眉心隆起,领带被丢在一边,衬衫随意地解了三个扣子,露出里面略显苍白的皮肤。
看到我进来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继而又开始假寐,不似以往缠着我就是一顿闹。
“他一回来就这样,也不知道怎么了?”安姨将我拉到一边小声说,“是不是有了女朋友了,看他那个样子,估计是在女朋友那里吃瘪了。”
我拍拍安姨的手,让她不要多想,她又嘟囔了几句,便走到厨房做饭去了。
我走过去,踢踢他的腿,让他挪点位置给我,家里的沙发本就不大,被这么个大个子一躺,只留个儿童席给我,我这长胳膊长腿的完全施展不开。
在我第N次踹他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我一愣,看着那双原本晶亮无比的眸子此时像蒙了一层灰,还未等我有反应,他一个鲤鱼打挺,拽着我的手,几近粗暴地将我拖到了他的房里,关门,上锁,动作一气呵成。
卷二 柳棉絮,你让我恶心
黑暗中慢慢流淌着悲伤的河流,淹没了所有没有来得及逃走的青春和时间。你们本来可以逃得很远的,但你们一直都停留在这里,任河水翻涌高涨,直到从头顶倾覆下来,连同声音和光线,都没有来得及逃脱这条悲伤的巨大长河。——《悲伤逆流成河》
他自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一路拖着,到现在将我压在门板上,脑子由原来的松懈到现在的紧绷,就像一根经过急剧拉伸的皮筋,扭曲了原来的形状,突破了极限,导致他全身血压飙升,红着眼,喘着粗气。
相对于他的急躁,我反而冷静地很,终于是知道了吗?
他狠狠地盯了我一会儿,在我脸上看不到除平静以为的表情,颓然地放开了我,长指抓上本就乱蓬蓬的头,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
柳棉令的房间不大,却很干净,所有的衣物全都由他亲自整理好,一个叠一个地排着队,搁置在在床边的储物柜里。
由于他来回不断的走动,脚不慎踢到了一边的电脑桌,桌上本就不稳的橘色乒乓球滚了几下,落到地上,他弯腰,拾起,带着能把一个人扔出去的力量将它抛到了窗外,整个过程不过一秒,动作快得可怕。
双拳在他两侧握紧,募得装过身,整张脸扭曲地可怕:“柳棉絮,你TMD的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就是你想得那样。”
他被我满不在乎的语气刺激地血压又飙升了好几十,冲上来,抓着我的双肩吼道:“什么叫我想得那样,我在英国的这些年你都干了什么,给人当情妇,哈。”他怒极反笑,癫狂的状态让我心惊,我忍不住唤道:“小令。”
“你别叫我。”他一把打断我,眼里端着满满的失望,满得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溢出来,然后,成河,“是不是因为他,是不是因为他你才跟亦哥分手的?”
“不是。”我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我跟邹亦的事跟嬴锦廷无关。”
“无关?那你为什么出卖自己?”他问道,声声犀利,字字凿在我的心头。
我死咬着唇,让我怎么说得出口,为了你,亦或是为了爸爸,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我怎么说得出口,况且,现在早已变质,我舍不得他,让我怎么对你说。
“怪不得当初我说要去嬴氏的子公司时你支支吾吾的,原来是怕我撞破你跟那个男人的好事啊!”嘴角的刺味逐渐扩散,撞进我眼底,酸得要命。
“你是谁?”他又唤道,“你到底是谁,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他不断摇晃着我,力道大得要将我的骨头摇碎。
我不语,直挺的背部紧紧地贴着房门,双手死死门上凸起的浮雕处,生怕自己疲软的身体随时滑下去。
双手无力地自我肩头垂下,他的眼中充斥着令我胆寒的陌生感。
“柳棉絮,你让我恶心。”身子被他狠狠一推,我有点狼狈地跌向一旁,脚步虚无,双手无力,抓了个空,猛地坐在了地上,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砰”,好大的关门声,是要震碎谁的耳膜,我的吗,真希望是我的,那就不会听到那两个让我差不多崩溃的字眼。
恶心,他说我恶心,我最亲最爱的弟弟竟然说我恶心。
柳棉絮,你是有多恶心啊!
Nita骂我狐狸精,我不在乎,嬴郁郁阴阳怪气地指责我,我可以充耳不闻,哪怕所有人指着报纸上的那个女人骂着不要脸,我都可以当什么事也没有,唯独他不行,柳棉令不行,他的一句话等于将我推入了阿鼻地狱,猛火入心,永无休止。
“呵呵,呵呵……”我抑制不住地低笑出声,微咧的嘴角有火热的液体滑进,我立马咬住牙关,血腥味漫了满嘴。
“小絮,小絮。”父亲滑着轮椅进来。
“爸爸。”我一把扑在他怀里,再也抑制不住的液体肆意流淌,“他说我恶心,小令说我恶心,我……我是真的很恶心,很不要脸……唔……唔……”
父亲的大掌抚上我的头,一下下,犹如小时后哄我睡觉时一样,酸楚更甚,在这个男人面前,我只是一个迷足失陷的孩子,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小絮,不哭,乖,你是好孩子,爸爸的好宝贝,恶心的是爸爸,如果爸爸不是那么没用,你也不用受苦,受人白眼,如今还要被小令误会。”
“不,爸爸,不许那么说,不是你的错,是我,全是我。”我哭着,抬头,哽咽得句不成句,“借口……全……全是借口……”我喃喃着,任凭泪水打湿了父亲腿上的薄毯,留下一个个濡湿的深印。
“小絮,离开他吧,离开他,过正常的生活。”
—————————————————————————————————————————
(大官人们,收了奴家吧,给奴家提点意见吧!求了!好吧,俺承认俺很没骨气,投降党一员!)
卷二 墓前的身影
离开,离开谁,嬴锦廷吗?
不,离不开,还有两年,还有两年怎么离得开。
可是两年后呢,两年后不还得离开,到时候……
想着,心里就难受得要死,怎么离开,根本就不想离开啊。
如果说当初是为了父亲和小令,那如今呢,如今只是为了我自己而已,为了我自己的一己私欲,柳棉令说得对,柳棉絮,你真的很恶心。
“哎。”父亲看着我失神的样子低叹一声,拿起一边的纸巾,将我脸上的眼泪擦干,“过几天是你妈妈的忌日,你去看看吧,带着我的心意一起去,可惜,现在没有麦秆菊,呵呵,玖歌最喜欢麦秆菊了,最喜欢野生的麦秆菊了,多美的花啊,可惜现在只有种子,还只有种子……”
柳棉令有近两个礼拜没回家了,少了个人,家里就像少了条魂似的,妈妈的忌日临近,父亲更沉默了,这个家压抑得让我窒息。
三月三十一日,离春分过了十天,我带着白菊花来到馨晖园。
偌大的墓园静得只剩下鸟儿的鸣叫声,我将车停在外围,带着种对死者的敬畏,徒步走进去。
每一个墓碑下曾经都是一个鲜活的灵魂,每一个灵魂旁都有两株柏树在守护,每一株柏树都象征着正气、高尚,寄托着对死者“长眠不朽”的愿望。
我扬了头,望去,母亲的墓在一片整齐排列的白色石碑中,距离虽随远,却能被我一眼捕捉到,因为实在太熟悉,熟悉到闭着眼也能数清到那块刻有“洛玖歌”名字的石碑有多少级石阶,由下到上总共一百二十级,不多不少,就一百二十级。
脚步慢慢地放缓下来,许久未有过陌生人的墓前多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我在原地站了几秒,思索着那是母亲或父亲的哪位朋友,完全没有头绪,继而又提步过去,不知不觉,脚下的节奏比之前快了一点。
“絮絮。”一个人影出现在面前,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抬眼望去,邹亦穿了件白色的短款休闲服,材质高档,样子却简单朴素,手上也捧着一束白菊花。
“你怎么来了?”我问道。
“今天是你母亲的忌日,我知道你会来这儿。”
“哦,你是特意来逮我的。”我的声音很低,乍听上去像自言自语。
他听我误会了,也没急着解释,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也不是,我也有很久没来看过阿姨了。”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以前,以前那些和他偎依的岁月。
他说:“絮絮,带我去看看阿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