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帮我拿……药,还有手机。”小小的白色药丸被搁置在手心,也没用水,直接吞下。
好苦,怎么会那么苦,舌上,喉间都是难熬的苦意,苦得我顿时眼眶发热。
“你没事吧,要不要替你叫朋友或者家人来。”
我摆摆手:“不用,谢谢你们,我没事。”
待他们走远,我才深深呼出一口气,拨通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低沉的声音自那端想起,似乎带着某种希冀,问得那么小心翼翼,好像下一秒,这头的人就会消失,声音就会切断。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宣泄而出,我捂了唇,拼命克制着自己,哪知这样的结果只会产生一连串压抑的哽咽声。
那头的人立刻有警觉般,出声道:“絮絮,你怎么了,你在哪?”听我只是在这边抽噎,他的耐心耗尽,急道,“该死的,你别哭,告诉我,你在哪里?”
放下电话,吹了会儿风,我愣愣地坐在地上,来往的行人都拿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更有甚者,还扔了枚一块硬币给我。
我拾起地上的一块钱,上面铜臭的味道钻入鼻子,我不信,又使劲吸了口气,依旧是铜臭味,难道真的是我糊涂了,神智不清了吗?
有哪位科学家说过,“钢镚儿”没有铜臭味,我们感觉自己闻到的金属气味只是一种错觉,原来,我真的产生错觉了。
“你坐在这里做什么?”握着硬币的手被人拽起,我抬眼,红肿的眸子对上那双隐含着怒意的蓝眸。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将硬币递到他面前,说:“你闻闻,上面是不是有股铜锈味儿。”
他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道:“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我按住他欲作势抱我的手臂,不依不饶道:“你闻闻嘛,有没有,有没有?”
他怪异地看着我,还是经不住我的乞求,凑近后立刻拉开距离:“一块钱硬币都是这个味儿,你是脑子发胀了吧。”
还好,还好,我还没糊涂,还没疯,要不然,就是他疯了,他跟我一起疯。
呵呵,也好,这个世上还有个人跟我一起疯也不错。
“又哭又笑的,抽个什么疯,今天去哪了,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心头一颤,涌起一股暖意。
家,这么一个温馨的字眼从他嘴里自然地流出,那一刻,四处游历的灵魂似乎找到了一个归一的所在。
我没开口,只是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乖乖躺好,他也没追问,将我抱起,一步步走下天桥。
路,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身子被他抱在怀里,能感受到他走动带出的震颤,我却分外安心,将冰凉的脸埋进他的脖颈,深吸一口气。
呵呵,真好闻,是Antaeus,持久不散的木香。
“絮絮,关于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我可以回答你。”
“嗯?”我抬起头,不解地望着他,目光所及处是他线条优美的下巴,光滑无一丝胡渣,干净地让我忍不住抬唇凑上去。
腰间被人很轻很轻得捏了一下,抱着我的高大身躯一僵,脚下的步子只停了一秒后又沉稳地迈开。
卷二 抱我回去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问,刻意压抑的嗓音混着紧张与温柔。
我轻笑,抬唇又亲了一下,他竖起浓眉瞪了我一眼,见我烟波流转地分外妖娆,映着我狼狈样的蓝眸微微一弯,又正色道:“别闹。”
“嬴锦廷,你就这么一直抱着我走回去吧。”
“不是有车吗?”
“不要坐,闷地慌。”
“可以开天窗。”
“我想把它封死!”
“……”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你刚才明明想说来着,没关系,你说吧,多肉麻我都愿意听。”我挤眉弄眼地偷笑。
“柳棉絮!”他怒了,声音流泻出一丝不自然,“皮又痒了是不是。”
我嘟嘟嘴,噤了声,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突然觉得,能一辈子听下去,也是种幸福。
人烟稀疏的大道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如获珍宝似的抱着怀里纤细的身子,意大利手工牛皮鞋“啪嗒”,“啪嗒”地打在柏油马路上,每一步都很沉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似乎怕吵醒怀里熟睡的人儿。
被空气晕的有点变淡的金色灯光打在两个交叠的身影上,和谐代替孤寂和黑暗洒了满地。
男子走了几步停下,将削薄的嘴唇映在女子的额头,唇角荡起的笑意惑了人心:“傻瓜,只要你想要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肯,我就给得起。”
低低的爱语在寂静的街头响起,女主角却睡得安稳,那句低语仿佛成了台词,只是除了他,无人听见,两个人的戏份,如今只有一人来演绎,未免有点孤单,可主角却不在乎。
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就是她的,而她的,终究也会是他的。
“嗯。”太阳高照,我哼唧一声,懒懒地翻了个身,裹紧身上的被子,还想继续和周公约会,无奈,太阳实在太过猛烈,照得我不得不睁开困倦的眼睛。
迷蒙的视线在对上那双暗沉的蓝眸时,脑中不禁警铃大响。
呃,原来,不是太阳,是某人的眼神实在太过炙热。嬴锦廷一向喜欢拉上窗帘睡觉,怎么可能见得到阳光。
我被他盯得有点心里发毛,眨巴了几下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早上好。”
“好吗?”他目光顿时从沸点降到冰点,我裹着被子打了个寒颤,开口道:“那不好吗?”
视线下调,蓝眸紧锁住我裸露在外的胳膊,各种颜色的火焰在他眼底翻飞,我心下一凉,暗叹一声:“糟了。”
他先我一步抓住我欲伸进被子的手臂,轻巧地避开那花白的一处,出口的声音又让我打心底颤了几颤:“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摔的。”我想也不想地编道。
“摔的?”他冷哼,“在你眼里,我的智商就只有这么多。”他伸出一小指的头部比划了一下,我立马心虚地扑扇了下睫毛。
卷二 今天,一起赖床吧
“不说,嗯?”感受着房里突降的寒流,我立马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是跟着王队长去抓了个犯人,不小心弄伤的。”
“抓犯人?”他不置可否地笑笑,脸色极具变化地一闪,蓝眸蹦出几丝精光来,“你有这个本事我怎么不知道?”
“呃。”我缩缩脖子,垂首转了下眼珠,“不是希望他给力点嘛,毕竟小令还在警局里,我总得跟负责他的队长搞好关系。”
岂料,我的解释让他的脸越来越黑,我都有种想咬死自己的冲动了,忙摆首:“不是不是,就是想跟他套套近乎。”
“套近乎?”一记冷光闪过,我又低了头,好吧,我承认我又用肺在说话了。
他似乎了然,不再逼我,拿着我受伤的手看了一会儿,问:“许沁羽给你包的?”
“你怎么知道?”
“这种不按常理的花哨包法也只有她想的出来了。”
我赞同地点点头,只要他不继续问下去,他怎么贬低别人都行。
不过他似乎没想就这么简单地放过我,又道:“想救你弟弟,为什么不找我?”
我一愣,傻傻地盯着他好看的蓝眸,对啊,为什么一直没想过找他。
可能潜意识里就觉得是他害的小令,所以怎么也不会想到要他帮忙,不过,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你会帮他?”
“不会。”
虽然心里没抱多少希望,但我还是失望了,蔫了一会儿,摇摇头,暗自后悔。
怎么会跟他提小令的事呢,怎么能让这种随时能引发战火的事情发生,此刻的平静安好我很珍惜,不想打破,就让我再自私一次再放纵一次,完完全全地跟着自己的心意走,没有顾虑,也不会退缩。
想着,放松了神经,软着身子跌进他怀里。
“你做什么?”
“睡觉。”
他好笑地看着我,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已经醒了。”
“回笼觉不可以吗?”
“快十一点了。”他好心提醒我。
我鼓了鼓腮帮,虽是不舍,还是让步:“那你去上班吧。”身子才挪开他一秒,就又教他按进了怀里。
我狐疑,却也懒得动,大学时期养成的慵懒性子又开始萌芽,闷在里面没好气地说道:“干嘛?”
“今天不去了。”说完,拦着我的身子重新躺下。
正午,阳光透过大开的窗帘打在空无一人的大床上,一室明亮,楼下,传来“噼噼啪啪”不和谐的声音。
“你帮我把姜和葱分别切成片状和段状。”我一手忙着砍螃蟹,一边吩咐站在旁边游手好闲把我当猴子看的男人。
“为什么要我做?”他蹙眉,一副我是用来做生意的,不是供你在厨房里使唤的表情。
“你觉得我空的出手吗?”
……
“不行,你切得太大了,要这样,这样,understand?”
“真麻烦,不就做个菜嘛,讲究这么多干什么。”
麻烦?不知道是谁有对菜有色香味俱全的变态要求的,每次最难伺候的就是他。
我不理他,将螃蟹放入锅中,再加入切好的姜片和蒜段上锅焖煮。
待熟后,拿去尖头部分,在盘子上摆好,再在蒸出来的汤汁中放入盐,糖,味精,美味鲜酱油,搅匀淋入盘中,在蟹上摆入姜蒜片,辣椒段,再撒上碎葱段,最后取适量油倒在锅里,待油冒烟,将其淋在葱花上。
卷二 蚂蚁VS雄狮
等这盘完整的葱油蟹全部搞定,我已经累得大汗淋漓,解了围裙随便擦了下额头。
坐在餐桌前,闻着香喷喷的葱油蟹,口水泛滥,伸了手就要去拿。
“等一下。”男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缩了下手,问:“干嘛?”
“我让你煮给我吃的,你怎么先动手了?”
我撇撇嘴,放下手:“那还请嬴总快些用,您用好了,我再用,行了吧。”
他状似赞赏的看了我一眼,夹起一块放入嘴里,姿势优雅地就像嘴里的东西是上乘的法国鹅肝。
“怎样?”我抚抚跳得欢快的小心肝,怯怯地问出声。
要知道这位大神,可不是一般的难伺候,刚才放了那么多调料,他的脸早就黑得跟地府那位一样了,要不是顾及是自己要求我做的,估计还没上桌,就能给我倒了去。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又蠕动了两下嘴,最后低下头,优雅地吐出蟹壳,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下嘴:“不错,是人吃的。”
我满头黑线,您老是夸我还是贬我呢?
结果事实证明,那盘葱油蟹的确不错,为此我第一次跟资本家为了几只死掉的畜生在餐桌上厮杀了一个多小时。
嬴锦廷难得休息在家,我拿出以前买的从没走过的飞行棋放在茶几上,招呼那位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品着君上银叶老神在在的正主。
他挑眉,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说:“柳棉絮,这就是你的智商?”
我无视他赤*裸裸的鄙视:“玩不玩?”
他非常洋气地挑了下眉,放下手里的茶杯,与我一起直接坐在地毯上。
一个小时后,某个刚才还一脸不屑的人立刻将棋子一摊,身子后仰,就地靠着沙发下缘,嚷道:“不玩了。”
我将最后一个红色的飞机飞进大本营,笑得那个得意:“呵呵,你也有不会的东西。”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一眼,不屑道:“也就你,赢了这么点东西高兴地像个什么似的。”如果不是他修长的指尖抚上高挺的鼻梁,我真的会以为他只是单纯地在鄙视我。
切,输不起还丢不起,真爱面子。
他看我整个脸部同个时间抽搐的怪异摸样,脸一沉,向我勾勾手:“你过来。”
我立马摇了摇头,坚决不过去,笑话,现在去惹一头被蚂蚁严重伤了自尊心的狮子岂不是自寻死路。
“别让我说第三遍。”
我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欲脱离温暖的地毯,谁知才抬了一下,就让他扯住了衣领。
“放手啊,谋杀啊!”一挣一扎间,我已经教他四脚朝天地压在了身下,还好身下的高级羊毛地毯够舒服,够绵软,我的背才没有惨遭蹂躏。
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下喉咙,迎上他灰暗的眸子,心里一颤,果然,资本家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啊,我硬着头皮迎上去:“那什么,只要不是死得很惨,要打要杀随你便。”说完,我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
卷二 他的宠溺
许久耳边都鲜有动静,除了他有规律的呼吸声在一起一伏,喷洒在我脸上,酥麻了神经。
我死也不动地躺在地上装尸体,看谁能拗过谁。
“呵呵。”低低的笑声,带着五分的轻松,三分的无可奈何,还有……两分的宠溺,划过我敏感的耳畔,他说:“我怎么舍得。”
我募得张开水光潋滟的眸子,盯着那张离得很近的俊脸发愣。
现在还未到黑夜,他的眸子就已经亮得惊人,深邃地像个深渊,随时随地就会将我卷入其中。
这种眼神,我无法抵抗,也不想抵抗,倘若能腻死其中,那也甘愿。
微张的嘴唇教他逮住契机,头颅顺势向我压下,然后,唇上一热,熟悉的缠绵感扑面而来,打心底而起的满足感烫红了我的嫩颊,身子早已无力,双手却还固执地缠上他的脖颈。
和风细雨的吻一点一点压下,不同于往日的急切,温柔地快将我融化,极具技巧的吻勾起我心底对他的渴望,落在他后背的双手无措地抓紧单薄的衬衫。
火热的的大掌穿过纯棉质地的宽松帽衫,向里更进一步地探去,瞬间燃起的大火烧得我理智全无,即便早已缠绵了好多次,我依旧会颤抖,会心悸,会茫然地不知所措。
“乖,不怕,絮絮,放松。”耳边是低沉喑哑的男声,刚刚还在情潮里的男人停下了肆意的动作,捧起我红得耀眼的脸,缠绵的吻轻轻落在眉间。
他懂,他懂我的,闭着眼,似有液体自里边溢出,又在即将倾泻而下前被他一一吻干。
缱绻情深,你的吻,化了我干涩的眸,徒留下稀薄的空气,我却,甘之如饴。
“咳,总裁。”一声极力掩饰的尴尬声突兀地从门外传来,嬴锦廷吻干我眼角的最后一滴泪,阴着脸,带着我起身。
大大方方开着的大门处,是韩琛那张苦得快挂掉的脸,我想他一定觉得自己悲哀极了,打扰老板的好事,不死也离残废没多远了。
嬴锦廷微一侧脸,瞥到我脸上尚还存在的红潮,身形一晃,挡在身前,道:“邹会长,真是稀客啊,你不在伊囩会准备手上的项目,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心下一紧,邹亦竟然来了,想探头,无果,刚好教前面的男人挡个正着。
“嬴总,好兴致,如果不是你在家里太忘乎所以了,我怎么还用得着跑这一趟。”他意有所指的话让我脸上红白交加,不自觉拉紧了前面男人的衣摆,大掌一晃,握上我逐渐冷却下来的小手,没来由的心安。
“那是我的不是了,邹会长请坐。”
牢牢包裹着我的大掌将我带至沙发上重新坐好,韩琛携了文件站在一旁,邹亦坐在我们左侧的沙发上,我不用抬头也能感受来自那端的火热目光。
“邹会长有什么问题请说。”
“关于这次合作的细节,我还想跟嬴总深入探讨一下,目前嬴氏集团投入的资金会不会太多了,如果这个项目一旦中途冻结或者说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嬴氏会不会太亏了?”
嬴锦廷满不在乎道地一笑,似乎今天所谈论的只是天气好坏与否:“邹会长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竟然担心这么多?”
“嬴总的能力,我自然相信,但,夜路走多了总会碰见鬼的……”他突然向我瞟了一眼,嘴角有抹残忍的笑意,“就像‘兴御’这次失窃事件,我想如果不是嬴氏内部的管理机制出了问题,我也不可能有这个机会和嬴总合作的,你说对吗?”
卷二 造人计划
“呵呵。”面对如此具有攻击性的话,嬴锦廷不怒反笑,“那我就多谢邹会长提醒了,不过这是我们嬴氏内部的问题,自会有专人来解决,邹会长还是不要添乱,好好准备伊囩会负责的项目吧,到时候可不要给嬴氏拖后腿。”
“伊囩会那边我自然会督促,既然嬴总这么放心,我也没什么好瞎操心的了,我就先告辞了。”他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挡住沙发的一半光线,在地毯和茶几上投下扭曲的倒影,他抬了脚步,方向一转,朝着我而来。
感觉旁边有股力量将我扯过去了点,我扭头,对上嬴锦廷含笑但已有薄怒的眸子,拍拍他的手,安抚了他一下,火光少了点,但仍霸着我不放,我只期望着邹亦不要对我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絮絮,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不能。”我还没开口,男人已经替我拒绝了他。
我抬眸瞅着他,为彼此都退了一步:“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吧。”
他的神色有点黯然,却也顺着我,将手往口袋里一掏,拿出一张票来:“这是伊囩会旗下一家艺术馆的入场券,下个月一号会在里面举行一个书画展,我知道你感兴趣,特意给你留了一张票,记得到时候去看。”说完,也不管我要不要,直接塞到我手里。
“总裁,这是您今天要签署的文件。”待邹亦走后,韩琛才抖着身子站出来。
嬴锦廷冷冷地杀了他一眼:“韩琛,你最近是不是太空了,又或者少了什么乐子?”
他将文件放好,迅速低头:“总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听终极老板这么说,韩琛立马松了口气,垂下的双手自然地放松,却听嬴锦廷又道,“‘兴御’里的那帮主管都是吃干饭的吗,都几天了,还没给我整出一套完整的方案来,新研发的那些个产品还指望他们的计算机来启动,那群废物,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蓝眸在他身上短暂地投了一下,他一边把玩着我的五指一边继续,“这样吧,你就辛苦一点,去‘兴御’督促督促他们,什么时候完工了你再回来。”
“总裁……”某人泪崩的声音哀怨地传来,又习惯性地掏出手帕来擦汗。
“就这么决定了,你明天就去报到吧。”嬴锦廷不顾身后韩琛几乎皱到一块儿的脸,搂着我上楼。
“你派韩特助给你做个盯梢的,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也不一定,‘兴御’那帮管事的确实不像话,我从不拿钱养饭桶,新方案没出来,我这边的工程就要落下一大截,晚动工一天就少了几百万,有钱也不是这么亏的。”
我点点头,突然很想问他旧的方案是不是真的丢了,可话一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终是怯懦了,思绪一跳,想到突然来访的男人,又疑道:“你跟邹亦……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太极啊?”
他不语,伸手替我将耳边的发丝捋顺,眸子忽明忽暗地闪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我狐疑地看去,他又佯怒得捏了下我的脸:“别在我面前提起别的男人。”见我还不罢休,立刻转移话题,大掌一摊,道,“东西拿来。”
“什么?”
“票。”
我了然:“好像落在下面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撕了它。”他说得有点牙咬切齿,看我发笑的瞬间,一把将我拦腰抱起。
“啊。”我惊呼,环住他的脖子,“嬴锦廷,你干嘛?”
蓝瞳微眯,嘴角也向两边扯去:“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可是现在还早啊。”
“早点开始造人计划,好尽快向你爸爸交差。”
造……造人?
我还未细想,眼前已有一个身影重重压了下来,然后,神智又开始游离出去,到达某个极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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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看文不给评论的,你们是想气我吗?捶胸顿足!)
卷二 不许走
早上是被手机“刺耳”的叮咚声吵醒的。
当初,嬴锦廷冷冷地甩了句“方便联系”后,就把手机塞给了我,里面的东西都是他设置的,也不知那人是不是故意的,信息提示数竟达到十次,所以,只要我不去按它,它可以没完没了地在那边响个十遍。
隔几秒来一声“叮咚”,隔几秒来一声“叮咚”,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崩溃,所以在它响了第五声后,我重重地翻了个身,伸着手在旁边摸索了半天,也没拿到那个冰凉的物体。
睁了眼,却发现旁边的人早就醒了,脸色晦暗不明地看着我,我盯着他手里本该出现在床头的东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见我醒来,并没有把手机还给我,泛白的十指收拢在紫色的外壳上,出口的语气漠然地让人捕捉不到一丝情绪:“你心里到底装着谁?”
我怔愣,不明所以。
“或者说,你每天睡在我身边,心里想的是谁?”他问得够简单明了了,但我仍是一头雾水。
等到第六声信息提示音传来,他将手机一转,明晃晃的屏幕对着我时,我才如醍醐灌顶般清醒。
邹亦说:“别忘了下个月的书画展。”外带附加一句,“那天晚上你煮的阳春面很好吃。”时间是几分钟前。
“你说,他是不是晚上睡不着,一直在怀念那碗面,所以才一大清早给你发来这条短信啊。”他明明是在问我,却说得如此肯定,如果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态,我肯定会猛点着头附和他,可是,作为当事人,我突然有种被人捉奸的感觉,即便我们清白的像白开水。
快速地将手机一关,我底气不足地说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那是哪样,柳小姐可不可以跟我解释一下前天晚上你坐在桥边哭得死去活来的原因?”
他终是提起了我们一直缄口的事,我想如果不是邹亦的这则短信,我永远也不会主动跟他提那天的事,而他,估计也放不下身段来问我。
“不是因为他。”我道,“真的不是因为他。”
他似乎一点儿也不相信我的话,满脸的嘲弄,刺痛了我的眼,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才是最好的解释,但确实不是,邹亦只是个导火索,导出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我难受,我痛哭,因为我自责,对于自己的冷漠,对于自己的自私,真的跟邹亦无关,可我要怎么跟他说,似乎,话题一牵扯到邹亦,我怎么说怎么错。
“你爱信不信,反正不是因为他。”
“你说什么?”他有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我募得发觉我又开始耍起了臭脾气,摆起了子虚乌有的臭架子,只是这次跟以往不同,倔强的语调里竟然还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觉得脸有点发烫,一点点而已,却让我突然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直到下腹处猛得传来一阵刺痛,我才呻吟出声,一把抓住眼前古铜色的手臂,尖细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他的皮肉里。
“你怎么了?”他握住我不断颤抖的手,搂过我让我重新躺好,脸上的戾气淡去,整个人紧张的不行。
我只顾两手紧紧把着他,舍不得放开去捂那疼得厉害的小腹。
“你放手,该死的,你到底怎么了。”他急得眼红,试图来掰我的手,我却固执地坚持不放,仿佛底下是万丈深渊,一松,就会跌得粉身碎骨。
我怕,我恐惧,担心我放了手,他就会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摔门,然后消失,接着就是长达好几个星期,甚至好几个月的不见。
心底涌上的惧意让我顾不上腹部的疼痛,硬撑起身子守住他:“你不许走,不许走。”
卷二 女人的事
被我抱着的身子一僵,大掌抚上我还在颤抖的后背,动作生硬地仿佛他全身的血液早已停止了流动般。
该死的男人,要不是肚子疼得厉害,我真想一腿把他踢下床去,说这么明白了还没有反应,当真是石头做的心吗?
腹痛又一次袭来,紧接着是股液体像激流般溢出,我咬了牙,抖着唇,抬起头,恨声道:“你要是想让我痛死,只管走好了!”
负气的话一出口,我看见他的脸色一变,似欣喜,似纠结,似不忍,似心疼。
“到底哪里不舒服?”终究拗不过我,服了软。
我在心底窃喜,这个时候又觉得自己很可恶:“你先答应我不走。”
他脸色泛青,却又无可奈何,点头:“好。”
“还有,要相信我刚刚说的话,不许再胡乱猜疑我。”
他见我痛得脸色煞白,还揪着某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放,顿时有点气结:“你还真是顺着杆子往上爬,都什么时候了,还说那些废话。”
“你不答应让我疼死算了。”我在他怀里做无赖。
“好。”一个字被他吐的咬牙切齿,“让我看看,怎么疼成这样。”说完,把我放平,要来掀我的睡衣。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尴尬地阻止:“没事,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疼得脸都白了还说没事,你还要不要活了。”
“哪有那么严重,大姨妈来了而已。”我在底下轻声嘟哝,他听不真切,问:“什么?”
“那个……我那个来了?”
“哪个?”
“就是那个。”就知道,就知道,跟他是对牛弹琴,一点生理常识都没有的医学白痴,“每个月都来的那个啦。”我吼得太高,又牵动了腹部的神经,尖锐的刺痛袭来,我重重咬唇,深吸一口气,天呐,怎么会那么痛。
迷茫的眸子顿时了然,凸显了尴尬,高大的身躯猛得起身,我想抓他,奈何碰到一片衣角,顿时气得想捶墙。
混蛋,说话不算数的东西,刚刚还答应的好好的,竟然就这么一走了之。
我捂着被子,把汗湿的身子藏在里面,试图缓解那一波又一波的疼痛。
我本没有经痛这个毛病,估计是前天夜里吹了风,喝了许多冰镇啤酒,刺激了身子,又赶上经期提前,才引发了腹痛。
一刻钟后,钝痛一点一点地过去,我安慰,看来身子骨还是挺硬朗的,不像其他体虚的女人,一痛就是整整一天。
心有感慨,哎,女人活着真的很不容易,生孩子痛,不生孩子也痛,这一辈子就是痛痛痛。
下床,走去浴室换了干净的裤子,垫上卫生棉,出来时,刚好撞见从外面进来的嬴锦廷。
他一见我光着脚站在浴室门口,立刻放了手里的东西,冲过来,一把抱起我,吼道:“乱跑什么,知道自己不舒服,还瞎折腾,还敢不穿鞋,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吗?”
我被他骂地一愣一愣的,想到他突然的离去,心里一委屈,嘟哝道:“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他将我放在床头,拿了个热水带来,搁置在我的肚子上,为了避免我烫伤,又在中间垫了块白布,接着递给我一杯红糖水,这才吁了口气,说:“你以为我干什么去了,只不过给沁羽打了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而已。”
“了解什么?”别是我想得那样。
“你觉得呢?”他反问,眼底有丝促狭漫过。
完了,让我死吧,我翻白眼,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卷二 他说,天气真好,我的心就疼了
我几乎能想到刚刚电话那头的许沁羽是怎样以一副窃笑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跟嬴锦廷谈论女人的事。
捂着肚子上的热水袋,我满头黑线,他见了,捏捏我的脸,问:“这副表情做什么?”
“这么点小事,你还要去问她?”这不是给她提供了个免费笑话我俩的机会嘛。
“你都快痛死了还说小事,非得再一次进医院才知道苦头吗?”他的脸色很难看,“每次都弄得伤痕累累,真不知道你是什么生的,这么能整事竟然还平安无事地过了二十六年,你的命,比猫还多。”
我一听他又开始了冷嘲热讽,恼了,气得“腾”地坐起身来,两手抓上他的胸口,嚷嚷着:“混蛋,混蛋,让你说我,你才猫呢,还是一只发春的公猫。”
他知道我指的是昨天晚上抱着我不停造人的事情,一时黑了脸,又看我不依不饶地挠着他,不禁感到好笑,抓住我作乱的手,说:“看看,还说不是猫,连爪子都上来了。”
话落,我们都忍俊不禁,彼此眸里笑意点点,四只灯笼紧紧纠缠在一起,我脸一红,收回手。
他叹了一口气,把我重新纳入怀中,甚是无奈:“你这个小东西,每次都让我恨的牙痒痒的,可我又不能拿你怎么办,每每跟你吵架,我只能一个人生闷气,你是不是吃定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才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磁性的声音带着点无可奈何,落在耳里,像低低吟诗的浅语,在我的心波里激起无数浪涛,原来,他每次气得离开不是不想见我,而是实在太想见才无法面对我的不想见,纠紧了他的衣衫,把脸埋进他怀里:“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喃喃的低语落入心湖,我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一遍一遍重复着,说给他听,也说给自己听。
世事总是多变,困顿背后就是转机。
王培安突然通知我说柳棉令可以释放了,我立刻舒了口气,压在心底的一块儿大石放下了。
“怎么会这么快?”我去警局办手续的时候,顺便问了嘴。
“嬴氏撤诉,不予追究,况且,你拿来的资料有力得推翻了之前对他的指控,证据不足,就提前释放了。”
“那,谢谢王队长了。”
“替无辜的人伸冤是我们的职责,柳小姐不用放在心上,你还是快点去接他出来吧。”
柳棉令应该有很久没接触到外面的世界了,我替他拿着行李,他走在前面,走出建筑物笼罩的阴影时,他抬了手,抓住点淅沥的雨丝,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下,吐了几个字,我上前,靠近他:“小令,你说什么?”
“天气真好。”
我的心,突然就疼了。
很久,我都抱着被子坐在床头,手里的书翻了几页,歪倒在一侧,我盯着某页上的一个字就是一个漫长的时钟轮转。
“怎么了,冯姨说你没吃几口饭就上来了,心情不好?”他下班回来,摸摸我暗淡的脸,企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你说不会帮他的?”为什么又突然不追究了。
看着我伤神的模样,他无奈:“你跟他很亲,他对你来说很重要。”
“只是因为这样?”我黯然,“我以为能还他一个清白,而不是这样不清不楚地就将人放出来,你这么做,跟他被关在里面有什么两样?”
“那你想我怎么做?”
“跟警察说不是他做的有那么难吗?”我苦笑,心底在发凉,好想在他怀里靠一下,却发现怎么也进不了身,到底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性子。
卷二 四月的天,还是会凉
“你想让我自己扇自己巴掌吗,他是嬴氏的首要怀疑对象,现在去跟警察去说,找错人了,是要大家都来看公司的笑话吗?”
“不该是这样的。”我摇头,一点点远离他,“会不会看笑话,有没有笑话看,全凭你一人做主,你不下令,谁能把他关进去。”
他的眸光一冷:“你这是在怪我?”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是我现在最好的证明,明知不该惹他,不能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日子,却因今天小令的一个动作,一句话,全部瓦解。
“是。”我回答,果然,黑压压的乌云笼罩了他周身。
额上暴起的青筋,眸底迸出的寒光,唇角紧绷的弧线无不暗示着男人的怒火已经被我一点点地挑了起来,他握了握拳,强忍了下来,尽量平和地开口:“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讨厌,他讨厌我。
苦涩席卷,六神无主,早已慌得不知自己是谁。
他勾起我的下巴,逼着我跟他直视:“我最讨厌你为了别的男人在我面前装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不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排第几位,呵呵。”他冷哼,眯眼,收紧大掌,“或许连排名的资格都够不上。”
我想,我的沉默终是伤了他的心。
他没走,却比走了还让我难受。
不曾想到,同床异梦竟然也会发生在我身上,凉意突袭,我抓紧了床单,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中央空调停止了运转,满室的寂静,静地窒息。
偌大的别墅,竟然会突然停电,还真是匪夷所思,出了点意外,倒是让我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了下来,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便有物业上门来道歉,许是知道这里住着个大人物吧,笑脸都快陪到地上去了。
金主还是那副鼻子朝天的模样,言简意赅地说了句:“有工夫在这里浪费时间怎么不找个人来修修,每年的物业费都是白交的吗?”
那穿着制服的瘦高主管立马抖了抖,连说了三个“是”,三个“马上”才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窝囊样,倒是轻笑出声,转身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眼神,笑意又抹去。
他平搭了唇,脸色立马又冷了下来,草草吃了几口早点就上班去了。
从监狱出来,柳棉令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少了很多话,家里,他只跟父亲,安姨交流,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心里有愧,每次回家我都很小心,生怕他不顺心。
“那么怕看我的脸色,干脆不要回来。”饭桌上,他出声,然后狠狠灌了自己一口白酒,酒精的味道飘了出来,很香,流在他嘴里,或许就是千篇一律的苦涩。
“小令。”父亲轻柔却不失威严地呵斥他。
而我却因为半个月来他第一次开口跟我讲话而由衷地欣喜:“小令,我们好好谈谈,你有很久没跟我说过话了。”
“我真的不知道还能跟你说些什么,我的好姐姐。”听到他的称呼,我脸一白,柳棉令从来不管我叫姐,一直是柳棉絮,柳棉絮的直呼其名。
小的时候父亲怕他因为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对这个家庭有敌视,纠正了他很多遍,后来看我们两个感情好的比亲姐弟还亲也就不管他。
现在他突然这么唤我,连父亲和安姨都听出异样来,相视一眼,父亲开口:“吃饭,吃饭,有什么话,饭后再说。”
卷二 红娘
而我始终没等到这饭后说的话,第二天,他就飞去了英国,他的导师是个惜才的人,一收到他出狱的消息立马一封电函,将他召了回去。
这个世界,有另一片天空等着他,那片天空,或许比这里更适合他。
我赶到机场的时候,终是晚了一步,空姐已经在播最后几个还未登记乘客的名单。
我回身,将车开到机场附近的一块空地,抬头望天,盯得久了,眼涩,还是舍不得闭上。
荷兰皇家航空空客A330-200滑翔过后成弧度飞上云霄的时候,我有种要失去他的感觉。
满心的空落落,就像从身体中抽走了一根骨头,我睁着双眼看了好久,期间又有几辆飞过,蓦然惊觉,他已经走了。
转身,刚刚还截然独立的蓝色别克旁多了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多不和谐的组合,却因车旁的人而变得不那么重要。
男人倚在车身旁,如《教父》里的麦克柯里昂,一根香烟在手,没有颓废、没有孤独、没有忧郁,有的只是不俗的风度气质,泯灭一根烟之时,让人觉得,或许,男人就本该如此。
如果没记错,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他吸烟。
跑过去,任由他将我纳入怀里,然后是一个绵软有力的东西伴随着好闻的烟草味钻入口腔,心里空置的地方,终于填补上。
“你生来就是折磨我的是不是。”良久,他放开气喘吁吁的我道,“不然我怎么会那么难受,半个月而已,够久了,别再气我,别再挑战我的极限。”
“你的极限可以到哪里?”我问,双手紧张地抓上他的衣摆,手心微湿的汗,在他衣上留下一点水渍。
他失笑,捧着我的脸:“我错了,在你面前,我根本没有极限。”头颅又一次压下,阻隔我凝视他的视线。
在两个火热的身躯里,两颗不一样的心,竟以同一种频率在跳动。
为我设下的极限,没有,到底是我太傻,还是你太大方,你的纵容,我会害怕,如果哪一天,没了你的纵容,我又该何去何从。
当嬴锦廷拿着他扬言要撕毁的票递给我时,我还是有点惊讶的。
“怎么,不要?”他收回,我立刻抱住他的手,他的脸一暗,我心惊,连忙解释,“我就好这口,如果你连这点权利都要剥夺的话,我就真的了无生趣了。”
他重重地剜了我一眼,甩着手里的票,扬眉:“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
“什么?”一看他露出这种魅惑的表情,我心里就发毛,资本家的心思,诡异的紧。
“继续上次那个计划。”
我大囧,这算什么交易啊,即便他不许我去看,也没有停止那个所谓的造人计划,这哪是造人啊,分明就是一野兽行凶,逮住机会就将我就地正法,我怎么没看出来,他还有这么狂野的一面。
最最可恶的是,受害者不但排斥,竟然还有点期待,心里很有骨气地不想让他屡屡得逞,于是某日晚上,待某人吃饱喝足后,我趴在他赤*裸的胸口,一边用手戳他结实的腹肌,一边对他道:“菲菲曾经跟我提过一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