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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浮动的颗粒 当前章节:148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嗯哼?”洋气地一哼,手仍然不规矩地在我同样光裸的背上游离。

我按耐着嘴边的笑意道:“她说,她说……”

“她说什么?”

“她说有个红娘给她算过命,说她是生儿子的命,然后她又把我的生辰八字给那红娘看,那红娘说我是生女儿的命,于是乎,菲菲就说,哪一天我生了女儿,她要从我众多女儿中挑一个做她的儿媳妇,以她和齐濬目前的行情来看,这事八*九不离十了,如果你那么执着的话,还是做好接受跟那两位做亲家的心里准备。”

不出意料,某人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说:“哪个红娘,这么阴损?”

我眸子一转,总不能跟他说这个红娘就是齐濬,这个谬论就是他想攀嬴锦廷这条高枝故意诓菲菲的吧,于是赶忙道:“一次偶遇罢了,还不知道是哪嘎子人。”

“哦?”他似信非信,但确实没有再爆发兽性了,我不禁仰天长叹,那俩厮的威力真的很强大,说不定哪天事成,可以拿他们的结婚照来辟邪。

卷二 悼红轩

五月的第一天,街头人头攒动,很是热闹,即便我提前一个小时出发,还是被堵得挪不开半步,待我匆匆赶到票上的地点时,还是迟了,剪彩仪式已过,里面挤满了人。

站在门口,我抬头,“悼红轩”三个字映入眼帘。

《红楼梦》中的第一回叙述,曹雪芹于悼红轩中中批阅十五载,增删五次,而后又题一绝云: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红,指女子,“悼红”顾名思义指追悼,怀念几个女子,曹先生于书斋写这部鸿篇巨制不由让人想到那十二金钗,而此刻邹亦把名字嫁接过来,我一时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他在怀念谁?

“絮絮,怎么来了也不进去?”就在我冥想间,身旁已然多了位男子,一身笔挺的银色西装,金黄色的领带打了个温莎结,显得高雅又隆重,飘逸的刘海随意地垂在额边,茶眸似水,嘴唇竟比女子还红润,“快来,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邹亦要是不从商,绝对是个文艺青年,各家的名家著作挂在墙头,大都是难得的珍藏品,市面上早已失传。

“罗叔叔,张叔叔,这位是柳棉絮小姐,她父亲是当年有名的艺术家柳峰先生,絮絮,这两位是伊囩会的董事,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叔叔。”我不禁抬头看他,父亲之前在画界的作为,我貌似跟谁都没有说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就是那个创作了《麦秆菊下的呐喊》的那位画家?”罗明问。

“是的,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父亲现在早就放下画笔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记得你父亲当年那幅画可是惊动整个画坛啊,咦,画上的那名女子跟这位柳小姐很像啊。”

“你不说还不觉得,你这一提醒,确实像。”旁边的张宿点头认同。

“那是我的母亲,麦秆菊是母亲最喜欢的花,那幅画,我父亲专门为母亲作的。”

“原来如此,看来你父亲很爱你母亲啊,那幅画是好,却有种决绝的爱在里面,也许当年就是凭借着那种慑人的决绝才能一举夺魁,想来也有很多年了,你父亲退出画坛着实有点可惜。”

我淡笑,不语。

漫山遍野的麦秆菊,每一朵都徘徊在凋零边缘,暗淡的色调,绝望的笔触,画上的女子身形消瘦,一袭白衣近乎透明,似乎下一秒就会淡去。

那是父亲最后一幅画作,带着对爱人深入骨髓的思念和绝望的痛意。

“絮絮,这幅画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邹亦指着其中一幅《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的作品给我看。

竹子象征着有节和高雅,这幅画的题目摘取自佛教术语。

竹子的阴影照在石阶上,经过风的吹动,似乎是在扫除石阶上的尘土,但是竹影扫尘,尘是不会动的。月亮照应潭底,但水上是不留痕迹的,诗的本事就是表现了无心的世界,这里,连无心的态度也不存在,在旁人看来,或许会甚感茫然,无从确认,但是,对当事人来说没有比这更确定的世界,不是自己的某种态度,所以,是绝对的被动性,如实接受一切事物,是最柔软的心。

“你母亲倒是个高雅,清心寡欲的人。”

他像没听见我的话似的,盯着墙上的画卷,那一刻,竹子,月亮,潭水,仿佛成了他母亲的身影。

“好巧啊,柳小姐竟然也在这里。”清润绵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身子一僵,是她。

卷二 藏头诗

“悼红轩正式开放,嬴小姐是我请来剪裁的。”邹亦看出我的疑问,在一旁解释,茶色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平静,我却觉得分外陌生。

“柳小姐似乎很意外呢,不过这个世上也不只是柳小姐喜欢这种高雅的东西,我也很喜欢,所以就请邹会长给我这次机会。”眼前的女子一袭黑色的小洋装,青眉如黛,双颊绯红,飘逸的长发高高地挽起,乍看之下,整个人褪去了以往的清纯,多了一副妩媚。

“嬴小姐说笑了,来这里的人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我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况且以嬴小姐的身份,来当这个剪彩人很合适。”

她微微颔首,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怪异暗涌,这是不知谁喊了句“好字啊”,便有一大批人被吸引了过去。

深深夜色惜月中,

爱若曲笛吟浅歌。

柳过江堤映花心,

棉漫天际遮异红。

絮飞花落披锦衣,

满是浓情化醉意。

行书的字体,笔毫使转,点画潇洒,字与字之间相互牵连,细若游丝的痕迹,这就是牵丝。

“邹会长好书法啊。”嬴郁郁嘴角噙着笑意迸出一句话,一时间人群中立刻传来赞叹声,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出门的时候邹亦把我送到车边,我停下,转身对他:“为什么要那样写?”刚才就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深爱柳棉絮”,好一个藏头诗,邹亦,你永远喜欢玩些出其不意的东西。

“絮絮,我只是表达内心的真情实感而已。”他握住我的肩,眸里除了爱意还有一丝矛盾和挣扎。

“你不用这样,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知道我无法回应你什么……”未完的话让他的手指堵住,他说:“嘘,我明白,所以我要重新追求你,絮絮。”

他突然放开我,不顾我越睁越大的眸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锦缎的天鹅绒盒子,里面躺着一个手铐型的耳坠。

然后,那个盒子就放在我的车顶上,临走前,他说:“不管你要不要,我都放在这里,希望有一天你能带上它。”

我仰头苦笑,邹亦,你知不知道我耳朵过敏,带不了这些银饰,所以,我根本没有耳洞。

“万巷”的户主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这一带让已干净著称的新加坡都汗颜,只是现在,我瞅着门前的“杂物”,蓦然感觉头顶有群乌鸦飞过。

我很想挪动步子,躲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去,无奈,某厮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我,然后是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喊叫。

我暗地里擦了把汗,转过身去,笑脸相迎:“菲菲啊,你怎么来了,这是……”

嬴锦廷晚上回来看见沙发上像大爷一样躺着吃香蕉的某人,脸部肌肉一僵,退了几步,我估计他是想去瞅门牌,等看到我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他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别墅。

“她是怎么回事?”他用眼神示意我。

“你最好问你那个朋友去。”我回他,男人立马抬手,头疼地揉揉眉心。

卷二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一个小时前闻菲菲一边把行李搬进客房,一边揪着我衣服大嚷:“你都不知道那个齐濬有多过分,竟然当着我爹的面亲我,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娶我,你没看到我爹的那个嘴啊,笑得都快裂开了,这把我气的,大姐我打出生在闻家就竖立起来的地位就被那个臭男人给毁了,我好怄啊。”

我在心底一边感叹齐濬下手的速度,一边白了她一眼,替她将衣服放入柜里:“你能不能行了,就这么点小事至于离家出走吗?”

“小事?你说这是小事?”她两手叉腰,两眼睁得如铜铃般大小,“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我冷笑:“你得了吧,你饿死了吗,失节了吗,人家特意跑到你家来,当着你父亲的面向你承诺一辈子,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别整的天要塌下来一样,你这么一走了之,闻伯伯急了怎么办?”

“管他,让他成天就想把我嫁出去,好像我待在家里有多丢人似的。”

“确实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

“柳棉絮!”

我掏掏耳朵,踹了她一脚:“行了,别嚷了,收拾完了赶紧下去,肚子饿死了。”

午夜,我躺在床上了无睡意,“嗡”的震动声传来,手机屏幕亮了下:“她要在这里呆多久?”

我看了眼旁边睡得口水直流的某人,回他:“待定。”

他发了一排省略号过来,过了会儿,手机屏幕又亮了:“过来陪我睡。”

我看着身上压着的手手脚脚,非常无奈地回:“走不了,你快点睡吧,很晚了。”

放下电话,我稍微扒开一点身上多出来的四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算睡觉,谁知他又回了过来:“没你当人肉垫子,睡不着。”

我无语问苍天,一个个都把我当什么了。

“我已经被人当了人肉垫子,动不了。”

“……”

手机突然没了动静,我估摸着那头的人应该睡着了,心里,竟有些失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在安静的午夜响起,我翻身坐起,奇了,这么晚还有人。

刚起身推门,嬴锦廷正从隔壁出来,他见我一身睡衣,赶紧从房里拿了件衣服,披在我身上,我撇嘴,还要披,连个胳膊腿都没露。

门开,齐濬带着一阵凉风,冲了进来,东张西望:“菲菲呢,菲菲呢?”

我抬头看男人:“你叫来的?”

他没回答我,而是朝楼上一指:“东边第二间。”

一阵疾风驶过,齐濬已消失在客厅,飘逸的长发在空中留下优美弧度的瞬间还带着一股浓浓的酒味。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风火,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怎么把他给叫来了,多晚了。”我转身拧了一下男人的胳膊,他吃痛,却只是皱了下眉,眼神晦涩难懂。

我刚欲探明,楼上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我与他对视一眼,跑了上去。

刚一推门,迎面就飞来一个枕头,嬴锦廷把我拉在身后,稳稳接住,我这才看清,本来还干干净净的客房此时狼藉一片。

床单被子拖拉了一地,无辜遭牵连的纸巾盒和小台灯四肢不齐全地躺在地上。

菲菲和齐濬全都气喘吁吁地站着,大眼瞪小眼,脸色红的不正常。

“你给我滚出去!”菲菲指着大门冲他叫嚷。

“你别闹了行不行,快跟我回去,一晚上不见,你爸有多急。”

“他才不会管我呢,他都要把我送给你了,还管我死活干什么?”

卷二 战火平息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送给我,你怎么这么说你爸爸,也太没良心了吧。”齐濬再好的脾气也被菲菲气得上了火,整个眸子都充了血,紧握的双手强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

菲菲从小娇生惯养,闻江海更是对她的一言一行放任着,现在被平时对她细言细语的男人指责,极其好面子的她当场发了飙:“你个混蛋,竟然说我没良心,我没良心你就去找你那个蒋梦好了,管我做什么。”

齐濬一听,浑身的戾气化去,上前,抓住菲菲的胳膊,惊道:“菲菲,你这是在吃醋吗?”

菲菲像被人踩着尾巴的猫,浑身竖起了毛发,一把推开他:“去你的吃醋,我疯了才会吃你这个混蛋的醋,你做梦去好了,她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吗,你去啊,去赴她的约会啊。”

齐濬的白脸一暗,一丝复杂尴尬歉意划过,然后快速地隐没:“都说了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她发短信来是想在‘绯色’开生日派对,我租了场子给她而已,你要是不吃醋发这么大火干嘛。”

“你!”菲菲一时气结,扑上去逮住他的脖子就咬,齐濬皱眉闷哼,却也不舍得推开她,菲菲见他不反抗,愈发地放肆,口下不放松,还加上拳打脚踢,那厮可是练过跆拳道的,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道,打了一会儿齐濬就消瘦不住,连忙求饶:“我的姑奶奶,你发泄完没有,再这么打下去,我的骨头就要散了。”

菲菲闻言松了口,她抬起头,嘴唇上沾了几丝男人血迹,蛮横地吼道:“没有。”

说着,还想咬去,齐濬自然不会让她得逞,只好一拉,以唇封了所有暴力,菲菲猝不及防,被他亲个正着,双眸睁得圆圆的,刚一出手就被齐濬反压在后面,腿也被他控制住了,折腾了几下还是软趴趴地靠在了那人怀里。

世界,顿时清静了不少,那刚刚还在大闹天空的两人此时完全不顾一直在看戏的两个人,直接上演肉麻琼瑶戏。

我石化,尴尬地轻咳一声,奈何,所有的戾气化成了激烈的唇齿交缠,正在火热拥吻的两人仿若未闻,嬴锦廷一把拉过我,将门掩上,带着我回了房间。

第二天醒来,原本因为那离开的两人松了一口气的我却因为又一次上了报纸而屏住了呼吸。

这次的内容较前几次的火爆,昨天跟邹亦在门口的一幕和两个月前和嬴锦廷在街上纠缠的画面放到了一起,那首藏头诗也被翻了出来,再加上有心人的刻意渲染,成了一段轰轰烈烈的三角恋,更甚者其中一位中枪的男主角还是个已婚人士。

顿时,P市最耀眼的两位风云人物引起的绯闻把我淹地连门也出不了,坐在家里似乎都能听到来自门外的喧嚣声。

“小姐,这怎么办啊,要不要通知先生?”

我摇摇头,示意冯姨先放宽心:“别麻烦先生了,给物业打个电话,让他们帮忙清一下人。”

外面的吵杂升级后又慢慢平息直至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松了口气,菲菲打来电话问我情况,我没有心情聊天,随便说了几句打算打发她。

卷二 传出婚讯

她一听我爱答不理的语气,立刻急了:“软绵绵,你别敷衍我啊,认真一点,我都担心死了。”

“没事,你别担心,都这样了,我还能怎样,大不了最近当宅女。”我尽量轻松地说。

“我说你到底招惹谁了,怎么老被人拍到这种照片。”

“我也不清楚,你别多想,好好跟齐濬处着,别再闹别扭了。”

她似乎想起昨晚的一切,嗓门又大了起来:“谁要跟他闹,老娘我才没那么无聊。”知菲莫若絮,此刻她的大声嚷嚷直接让我把她跟害羞画上了等号。

我一边在心底笑,一边忙附和着说“是是”,她却突然消了声,我大感疑惑,小心地问道:“怎么了,菲菲?”

“确定了。”

我被她没头没脑的一句弄得一头雾水,失笑道:“确定什么?”

“时间,订婚的时间。”她说,难得的声若蚊蝇。

好半天,我才反应过来,伸手抚上跳得欢腾的胸口,发现根本无济于事,于是又改捂住口鼻,惊喜出口:“真的吗,菲菲,你要跟齐濬订婚?”

“嗯,下个月16号,地点在香格里拉。”

听着她的声音里的恍惚,我不禁为这对闹腾的人捏了把汗:“你……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软绵绵,你知道的,我本来对情情爱爱是没有感觉的,可是后来在酒吧第一次见到金霖,我就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女孩子,原来我是会心动的,可是他却不接受我,现在跟齐濬在一起我又很开心,我真的不知道我的选择对不对,既然他愿意对我好,我就赌一次,赌我愿意跟他过一辈子。”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过一丝不舒服。

菲菲说,她赌一次,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也在赌,在赌嬴锦廷对我的感觉,赌我对他的感觉,赌我未来的人生,这个环节,哪怕错了一步就会全盘皆输,后果,不是我能承担地起的,但我却愿意,愿意赌一次。

这段日子,我都在家里窝着,日子过得一如既往的平静,嬴锦廷对于上报事件一向没什么反应,用他的话说就是,他看股票,研究市场走向都来不及还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确实,东北部的科技城正搞得有声有色,他和邹亦,一人负责一部分,火药味浓浓的两人一面对工作,倒还是很给力的。

至于邹亦,自从他说要重新追求我之后,每天都会派人送束花来,我见了忙让送花的人给退回去,他却说:“小姐,你不要就扔了吧,退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负责送到,其他的都不管。”

我没法子,只好找个地方扔了,时间长了扔在花园里的花攒成了个小堆,有次嬴锦廷回家,被他看见,起了疑心,他随便试探了几句,我就招了,然后那些花就让他派人烧了个精光。

但送花的还是每天都来,雷打不动,我烦了,在门口放了一个大桶,告诉送花的男子将花放到桶里,满了倒掉,满了倒掉,等到了菲菲的订婚典礼,花已经倒了整整三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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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台风能尽快过去,家乡的父老乡亲能早日渡过难关。

卷二 订婚

六月十六日,P市的一对官二代和富二代于市区最大的饭店香格里拉举行订婚仪式。

早上,我陪着菲菲在家里打扮,化妆师是在法国婚纱设计大赛上获过奖的知名新秀,她为菲菲设计的婚纱大方不失野性,非常符合她张扬的个性。

那厮似乎很紧张,两个多小时的化妆时间硬是没动一下,等全部搞定,她已经僵硬地动弹不了,待化妆师一走,我连忙推推她:“喂,你倒是动一动啊,高兴得傻啦?”

她缓缓伸出麻掉的手抓住我,目光一直紧紧盯着镜子里那张有点婴儿肥的圆圆脸:“软绵绵,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齐濬会不会突然后悔啊?”

我握了握她汗湿的手,安抚她:“怎么会,你不要他都不带他不要你的,放松,别紧张。”

她看似艰难地点了点头,视线缓缓向下,盯上我掩在蓝色礼服下的小腹,惊奇道:“这么些个月了,你肚子怎么还不大,难不成是死婴?”

头顶有乌云压过,我想伸手狠狠捏下她的脸,刚贴近,又顾及到她刚上的妆,只好咬牙切齿地放下:“说什么呢你,我没有怀孕。”

“没有怀孕?”她惊道,“那上次在医院里……”

我点头,她立刻摆出一副咋舌的模样:“想不到资本家为了留住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哎,可惜了,儿媳妇儿没了。”

我失笑:“姐弟恋你接受?”

“女大三,抱金砖,你懂不懂啊!”

“敢嘲笑我,去死。”我说着,伸手去呵她的痒痒,她笑得前俯后仰,一笑一闹间,紧张缓解了不少,不一会儿,闻伯伯就上来了,我打了个招呼就推门而出,将这个幸福又感伤的空间留给这对父女。

等我们来到香格里拉的时候,我被满室的金光晃了下眼,金碧辉煌的琉璃灯倾泻而下,照得整个大厅一片光亮,不下千人的宴会厅全部坐满了人,均是些高干和富商。

从前,我一直不屑这些达官贵人,如今,我却分外感谢他们能来祝福菲菲和齐濬。

我跟在后头,看着前面那个由父亲搀扶着的女人一步步地朝着台上耀眼的男人走去,一切都那么美好,一切都那么幸福,一时激动,我竟落了眼。

旁边有一双干净的手递来一张纸巾,我抬头,竟是许久不见的金霖,一时怔愣。

“怎么,不认识了?”

“不是,你怎么来了?”

他双手插上裤袋,抬眼望着台上交换红包的新人,嘴角勾起一丝惬意的微笑:“我来见证她的幸福,既然我无法给她,便别人能给她,让她这辈子都能开开心心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真诚的祝福的,这个男人曾经让菲菲这么迷恋,此时菲菲的人生要交给另一个人了,他应该比谁都舒心。

“在聊什么?”平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还未等我转头,声音的主人已将我搂在了怀里,我不禁嗔怒地看他,这个男人脸上倒是一副客套的谦和样,霸着我的手却在一点点收紧。

金霖朝嬴锦廷放在我腰际的大掌看了一眼,神色有点低迷:“说台上的那两人呢,你们聊,我先过去帮忙。”说着,已融入了人流。

“怎么才来?”我看向他。

“公司有点事耽误了一下,这不是到了。”男人说着,手指往我眼角还未干透的泪水一抹,“怎么还哭了?”

“有点感动。”

他笑,揉揉我的发丝,将下巴搁置在我的头顶上,很柔很柔的开口:“你也会幸福的。”

我的心一颤,抓住他的西服,又情不自禁地在他怀里渗出几滴眼泪。

幸福正在蔓延,台上的连带台下的,但似乎有人并不想让这场幸福继续下去,于是在司仪宣布齐濬可以亲吻菲菲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等一下,这婚你们不能订。”

卷二 惊变

所有人的目光皆被这个不和谐的声音吸引过去,我透过男人的手臂探头,心下一惊,竟是蒋梦。

身旁的嬴锦廷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一丝惊或疑,不知是早已把她淡忘还是早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他只是搂了下我:“走,去看看。”

“这位小姐,你有什么问题等仪式结束了再说,现在先让我们一起见证这对新人的幸福。”台上的司仪见惯了这种场面,只呆愣了一秒,便圆滑地意图打消这一插曲。

“等仪式完了就来不及了。”蒋梦说着,朝着台上走去,不一会儿就站在了齐濬旁边。

齐濬看着她,皱了下好看的眉,而菲菲,则是一头雾水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

窃窃私语声自台下响起,闻江海起身,给司仪使了个颜色,司仪会意,立刻道:“这位小姐,你怎么上来了,你是要和新郎一起分享这位美丽新娘吗?”

幽默诙谐的话一落,底下立刻传来哈哈的笑声,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蒋梦的脸一白,夺过司仪手里的话筒对台下大吼:“都不许笑!”

整个会场又陷入一片寂静,除了主角外,所以的人都面面相觑。

“喂,你是从哪冒出来的,上来搅合什么?”菲菲再也待不住了,松了齐濬的手臂,提着拖地的裙摆,上前质问。

“你就是闻菲菲?”蒋梦挑眉,一脸的不屑,“也不怎么样嘛,齐濬怎么会跟你这种没味道的女人订婚。”

“你说什么?”菲菲一怒,习惯性地扬脖,“老娘长什么样还轮的到你在这里评头论足,你是什么东西。”

“菲菲。”齐濬上来拉她,将她挡在身后,对蒋梦道,“蒋小姐,请你回去,今天是我和菲菲的订婚宴,你有什么异议等以后再说。”

“蒋小姐?”蒋梦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像被狐狸精附体般妩媚,“那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话一落,众人纷纷开始揣度她和齐濬的关系,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我下意识地看向菲菲,果然,她的脸已经完全煞白,一把推开齐濬,菲菲对着她道:“你就是蒋梦?”

“对啊,怎么,濬有跟你提过我吗?”她挑衅的看着菲菲,来回在台上踱着步,似乎这场订婚宴是为她设计的,“今天我本不想来的,可是有个人一直喊着要找你的未婚夫,我实在拗不过,就来了。”

“什么人?”菲菲咬牙切齿地问着,手里已经摆好姿势随时准备挥出去。

“当然是他咯!”说着,蒋梦得意地指指肚子。

齐濬脸一白,抓住她的手呵斥:“你胡说什么?”

蒋梦甩了他的手,放下伪装,脸上的肌肉狰狞又可怕:“我没胡说,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医生说了,一个半月了,你要对我负责。”

一时间,地下哗然,我早已惊得站不住脚,要不是身后的大掌,我估计早已倒了下去。

“再说一遍。”菲菲沉着脸,一字一句地开口,“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有了齐濬的孩子,有了你未婚夫的孩子,他背着你跟我生了孩……啊!”一个子字还未落下,人已经被菲菲打倒在地,“你敢打我。”

卷二 闹剧收场

“我为什么不敢,我不止打你,我还要杀了你。”菲菲说着,提脚就往她的肚子上踹去,蒋梦吓得抱肚缩成一团,齐濬一把抱住菲菲,道,“菲菲,菲菲,你冷静点,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这个疯女人跑来这里跟我说怀了你的孩子,你叫我怎么冷静,你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我笑话吗?”

“菲菲……”齐濬唤道,却一把被她推开,菲菲扯了头纱,撕了裙摆,越过地上的身子,向外冲去。

“菲……”她跑得太快,我刚出口,她就不见了踪影,我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菲菲……”齐濬喊着要去追,却被地上的蒋梦死死抱住了腿,他挣了几次,无果,吼道“放开我。”

“你是要我的孩子流掉吗?”蒋梦一喊,齐濬立刻没了动静。

倒是金霖,顺着菲菲跑去的路追了过去,我忙拦住他,对他道:“追回来,一定要把她追回来。”

那夜,我没跟嬴锦廷回别墅,一直跟闻伯伯守在菲菲家,金霖抱着她回来的时候两人都是一身湿,他将她放在床上,对我道:“你赶快给她换件衣服,她在雨里淋了很久。”

门一关上,我立刻退下她的婚纱,曼妙的身躯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全是苍白,想到她白天担心的话,我的心一阵抽搐,却也不敢耽搁,立刻替她擦了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

菲菲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昏迷的期间金霖来看过她一次,他很忙,总有电话催,我就让他回去了,闻伯伯始终和我一起守着菲菲,后来,我看他眼中尽是血丝,身子也佝偻起来,便让他去休息,他叹了口气,回去的时候,眼里满是心疼和自责。

“软绵绵,我饿了。”菲菲醒来就是这么一句话,我本以为她会闭塞,听到她说话,我顿时放下心来,忙吩咐了厨房做了点稀粥小菜端上来。

可是时间一长,我就发现了她的不正常,她一直吃,一直吃,吃完就跟我说话,不停说,满脸的春光,没有一丝痛苦和难过,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场恶作剧。

“菲菲,你别说了。”我止住她还在喋喋不休的嘴,担忧地看着她,“你歇一歇吧,你这个样子,我会心疼的。”

话落,她的笑容就隐了去,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坐在床头,良久,她才问:“软绵绵,我竟然猜对了,你看我厉不厉害,你还说我胡思乱想,你看,报应来了吧。”

“菲菲,你别乱说,这真是巧合,巧合而已,蒋梦这个人,我见过。”

“你见过?”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她是怎样一个人,她会不会骗我?”

我见她不再木讷,连忙道:“她,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看她风风火火上蹿下跳的样子不像有孩子,很有可能她是说谎骗你的,你别信,这件事,除了她,最有发言权的就是齐濬,问他,问他就知道了。”

“对啊,可以问他。”她的眼睛忽然闪亮了一下,似乎又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看到了丝亮光。

“小姐,齐少爷来了。”门口,是女佣胆战心惊的声音。

菲菲的脸上带着心惊的喜悦,立刻从被子里起身,抓住我的手兴奋道:“快,你陪我下去,他一定是来跟我解释的。”

卷二 替她打他

齐濬隔了一天才来,我们谁也没问原因,或许他是去处理蒋梦那个女人的事情了,又或许他在思量着该怎么面对菲菲,总之,现在,他来了,笔挺地站在大厅了,神色疲惫,垂在身后的黑色长发微微松散,整个人没了一贯的风度翩翩。

他见菲菲下来,身子自然地向前倾了30°,苍白的右手微伸,似在重复以前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他伸手的瞬间,我瞥到他皮下的血管,青的,没有血色。

菲菲看到他的刹那,激动的情绪突然压制了下来,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伸过来的大掌,连根发丝都未动一下。

齐濬的手终在看到菲菲苍白的脸色时收了回去,他的自责,我看在眼里。

看着僵在原地的两人,我率先打破了沉默,拉着菲菲坐下,顺便邀齐濬也一起,他没动,死寂的眼睛紧紧等着我身边的女子。

“那个女人说得是真的?”终于,菲菲在看到他了无生气的样子后,淡淡地开口,如若不是她搭在我手上的手指向里弯曲,还未来得及拿下的假指甲刺痛了我的掌心,我真的会被她此时平淡的语气忽悠过去。

“菲菲,对不起。”低沉的声音如来自天地还未顿开前的黑暗世界,带着无边的萧条和冷瑟。

掌心的刺痛又重了点,我扭头,菲菲脸上伪装的平静一点一点地瓦解,黑潮袭来,在她欲松手上前的瞬间,我脸色一变,先她一步起身。

“啪。”

菲菲有点惊愣地看着我的手,齐濬站在那里,身形没动,只是头略微有点偏。

他对上我的眼,眼底的流光复杂。

菲菲收回视线,很冷静地对齐濬说:“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齐濬慢慢转回被我打偏的头,第一次刻意忽视菲菲的话:“你从家里逃出去的那个晚上,我去‘绯色’买醉,正巧碰到她也在那里,我把她当成了你……事后,接到嬴老大的电话,我马上赶了过来,菲菲,我不知道一次就让她……”他的话梗断,但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不奢望要你原谅我,但不想你心里一直藏着这件事,所以,我过来,想给你一个交代。”他说完,浑身仿佛虚脱般,直挺的身子蔫了一下,跟被判了死刑的犯人一样绝望但又平静,似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激起他情绪的一点波动。

如今的齐濬,就是一潭死水。

菲菲冷笑一声,踱步到到离他一米的地方,态度疏离:“齐少爷竟然还会想跟我解释,我还真该击掌庆幸。”她笑着,眼角有涩意,继而声线募得变尖细,“不过,你找错对象了,你该交代的人是那个怀了你孩子的蒋梦,而不是我,现在,你可以滚了,别弄脏了这个地方。”

闻菲菲说完,扫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上楼,她眼里的意思我懂,我苦笑,抬头,却见闻伯伯心痛地看着身旁的男子。

卷二 就这样结束了吗

“伯父……”齐濬挪削薄干涩的嘴唇张了张,却被闻伯伯的一个手势给制止住,“你什么也不用说,我都知道了,不能全怪你,要怪只能怪我,怪我太心急,太想找个人好好约束她,殊不知到头来,竟害了她,如今看来,那种无法无天的日子才是最适合她的。”

“走吧,我送你出去。”闻伯伯走后,客厅只剩下两人,我看着双目仍旧注视着楼梯一动不动的齐濬说。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帮我,如果刚才那一掌是菲菲打的,估计我的牙要保不住了。”苦意自男人的嘴角渗出,我有点不忍心,“别说了,走吧。”

“但我宁愿刚才打我的是她,至少我心里能好过点,菲菲很任性,以前她动不动就拿我出气,我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现在她不打了,一本正经地跟我说话,我反倒不自在,你说,我是不是犯贱。”

心里漫过一丝痛,他和菲菲两人一直是我看好的,我也曾鼓励菲菲接受齐濬,因为我知道齐濬没有表面那么花心,那个蒋梦,应该早已被他遗忘在了角落里,不曾想到,她又一次出现,还是在菲菲的订婚典礼上,以那样的身份,在所有人心里凿上一个伤口。

“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你不要,过早的放弃。”即便他伤害了我最好的姐妹,看着他现在失了魂的样子,我怎么也怪不起他来,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一场错误,竟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不会了。”他说,声音很轻很柔,几乎要飘散。

我认同,一时不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神伤的男人。

菲菲的性格我很清楚,她从小没有母亲,闻伯伯把她捧在手心里养着,一向不舍得她受任何委屈,而她自己,张扬的性格,也很少让自己吃瘪,但毕竟是个女孩子,即便平时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在面对心爱的人背叛时,她还是会有芥蒂的,这个芥蒂会很深,很深,不知何年才能拔除。

爱,胸口不由一震,菲菲该是爱齐濬的,不然以她的性格,怎么会不吵不闹,闹个鸡犬不宁,是谁说哀莫大于心死,她该是真的心觞了。

门口,隐隐传来骚动,我似有预感般,拉住齐濬欲迈出的步子,他摇摇头:“我先面对,替菲菲面对,这样,他们就不会来烦她了。”

我松手,看着他拉开大门。

门外是一大群埋伏好的记者,见齐濬出来,立刻蜂拥而上,闪光灯噼里啪啦地打着。

“齐先生,这次跟闻小姐的订婚破裂是不是真如那位蒋小姐所言,因为你的不忠,还是她恶意散播谣言,意图拆散你和闻小姐?”

“齐先生,如果证实蒋小姐怀了你的孩子,你会不会放弃闻小姐,转而娶她。”

“……”

“……”

“都是我的错,我承认,全部都是我的错,我认,只请各位不要来骚扰菲菲。”门口的男人一改往日神采飞扬的样子,低声下气地对那群记者乞求。

心中一阵不忍,我快速从他背后闪出,欲替他一档,不料,却给了那群也曾想挖我口风的记者一个机会,镜头一转,对准我,我一惊,想要后退,但为时已晚,我代替齐濬转而成了主角。

“柳小姐,对于你的好朋友这次的事件你怎么看?”

“能不能请柳小姐就上次的绯闻说两句?”

“柳小姐真的插足嬴锦廷先生的婚姻了吗,传言,你是他包养的情妇,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你现在是和邹会长在一起还是和嬴先生在一起?”

“……”

“……”

卷二 要布置房子

见矛头齐刷刷地对向了我,齐濬忙将我拉到身边,伸手挡住闪个不停的亮光和不断递进的话筒:“柳小姐无可奉告,麻烦让一让。”

他带着我,往外挤,欲突破重重人墙,岂料不知又从哪里来了一拨记者,把我们围得死死的,我顿时有种目眩的感觉,胃里一阵翻腾,眼前忽明忽暗,全是那群不停张合的嘴巴,混乱中,不知被谁狠狠推了一把,齐濬来不及拉我,脱了手,没了他的支撑,脚下一软,头重重磕到台阶,钝痛袭来,昏迷前,我听到齐濬大声呵斥记者的声音……

“拿到出现在闻江海家门口所有记者的名字……怎么处理你去办,我不想多说……所有的报社,杂志社都给我一一去‘问候’一遍,一家也别漏掉,总之给我处理得干净点。”

冷鹜不容质疑的声音由轻而重得拨开我深陷的迷雾,混沌的意识开始复苏。

记者,什么记者?

对啊,是在菲菲家门前遇到的那群,菲菲,齐濬,记者,混乱……

头好痛,好痛,要炸开了。

“嘶……”

刚刚还在低语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手被一个火热的东西覆盖,好暖和,好熟悉的感觉。

缓缓睁开眼睛,有点模糊,即便如此,我依然能捕捉到男人熟悉的气息:“嬴锦廷。”

“是我,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痛不痛?”温柔得不可思议的声音传入耳中,我不由得反握住他的大掌,“记者,有记者,还问好多问题。”

“是,我知道,都走了,现在没事了,你快告诉我,胃有没有难受?”

视线渐渐清晰,我扯出一抹苍白羸弱的微笑,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问:“胃为什么要难受,我不难受,就是头疼。”

他拉下我欲往上够的手,抱在怀里暖了一会儿,又放上嘴边亲吻:“你摔倒了,头部撞到阶梯,受了点伤,医生已经看过了,会没事的,等你出院后,我们把家里去布置一下,喜欢什么都随你,想怎么装饰就怎么装饰。”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好端端地布置什么,不是挺好的。”

嬴锦廷那幢别墅,里里外外被装饰地简约又大方,住了四年,里面的一切早已熟悉,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要布置的。

他突然笑了,眼底布满了柔情,摄人心魄的蓝眸抓住我的眼眸,似要瞅进我的心底去。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缩了缩手,却被他抓得更紧了,脸上顿时热成一片:“做什么这么看着我?。”忽然想起了头上的纱布,忙睁圆了狭长的眼睛,空出一只手抚上脸:“我是不是变丑了?”

“不是。”见我皱巴着一张脸的滑稽样,他立刻否认,“你这样要是都叫丑,还让不让其他女人活了。”

我被他酸酸甜甜的话刺激得娇笑了声:“那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啊?”

“嬴先生,小絮醒了没?”微敞的门被人打开,许沁羽双手插着白大褂进来,瞅着我们两个我看你你看我的含情样,尴尬过后浮上一丝浅笑,装模作样地看向窗外。

我忙从他手里抽回了手,他似乎也没料到会有人进来,被我抽个正着,看着许沁羽嘴角几不可见的弧度,脸上有点挂不住,突然沉了脸:“你不去忙,进来做什么?”

许沁羽貌似很无语地在暗处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来时又是一副恭恭敬敬的劳动人民样:“我来看看小絮怎么样了。”

我在心底狠狠鄙视了某个变脸比变天还快的人一眼,嘴上还是顺着她说:“我还好,就是头有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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