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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浮动的颗粒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时间是够了啦,就想把他们俩夫妻的样子画下来而已,只是我想根据他们的爱情故事画啦,所以还想问他们些问题,只是那人护妻得紧啦,说他妻子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见客,所以只有把时间缩短了。”

心下露跳了一拍,脚下错乱,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

身体不好,菲菲怎么会身体不好,她的身体不要太好,认识她一来,就在大学里见过她发过一次烧,原因还是她在秋天的时候冲了一个礼拜的冷水澡,如今怎么会身体不好。

听真珠说什么“夫妻”,“妻子”,难道齐濬结婚了?

如果是,新娘又是谁?

照他在跆拳道馆的身份来看,应该是菲菲没错。

空了那么多年,菲菲,你到底怎么样了,你好不好,还好不好?

如果说前不久我还信心满满地觉得她会活得像从前一样精彩,可是听了真珠的话,再一想到跆拳道馆里齐濬神色憔悴的样子,我竟不确定了,抓着方向盘的手抖了好几次,终于在快抓不住的时候,到达了目的地。

“哇,这里好美哦?”真珠还不等我完全停稳,就解了安全带,推了车门下去。

我亦是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一下。

要说这里是一栋栋私人别墅,不如说这里就是个花园,不,简直被花园还美。

这里没有一棵树,全是成团的花朵,我下了车,跟着前面那个跳得欢快的身影漫步在这个花团锦簇的花园里。

秋天了,竟还有许多本不是这个时节的花怒放着,小道两边全是花,拥簇在你的脚下,让你有种被人膜拜的自豪感。

真珠拿着手里的地址一家一家地找着,终于在拐了几个弯以后,在一栋最里面的米色别墅前停了下来。

这里面还有一道大铁门,旁边早已站了一个中年男人,他似乎认得我们,殷勤地过来开门:“两位小姐过来了,我是这里的管家,姓陈,你们可以叫我陈管家,少爷和少奶奶在里面的花园里等着你们,我带你们过去。”

想不到这里面竟然还带了花园,“好阳光”这个名字取得真不合适,还不如叫“花园”来得贴切一点。

真珠也跟我想到一块会儿去了,她疑惑地看着陈管家,陈管家叹了口气:“这里原先只有各家别墅里才有花园,老爷太太还住在这里的时候,外面都是普通的道路,现在你们看到的那些花都是少爷在少奶奶出事后派人给种上去的,用了恒温系统,一年四季花开不凋,因为医生说,呼吸新鲜空气,多接触花花草草对少***病有很大好处。”

胸腔一窒,我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不由自主捏紧了手里的皮包,胆战心惊地问:“你们少奶奶是不是姓闻?”

“对,是姓闻,闻副市长的千金。”

眼前有种昏眩的感觉,我忙抓上真珠的手。

是菲菲,她是菲菲!

丝毫没有即将重逢的喜悦,只有无知无尽的害怕,怕我看到一个不健康的菲菲,怕见到一个我不再认识的菲菲。

不断乞求老天,刚刚听到的是假的,她没有出事,菲菲没有出事,她不会出事的。

“姐姐,你抓疼我了。”真珠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低头,才发现她的手心有几个小月牙,忙收回手,竟开不来了口像她道歉。

“你怎么了呀,姐姐,从上车起就怪怪的,是不是病了?”温暖的手掌贴上我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脑门,狐疑地看着我,“没有啊,没有发烧啊。”

“两位小姐,到了,我先去忙了,你们往前走就可以了。”

他离开后,我跟着真珠向前走去。

齐濬确实在那里,欣长的身躯跪在地上,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单调的白色,晃进我干涩的眼里,直接在心底引起一大片的酸痛。

被风吹起衣角跟着刘海一起飞舞,墨色的长发没有扎起来,披散在背部,顺着风和轮椅上女子的发丝交缠在了一块儿。

不知不觉,她的头发竟已那么长了。

脚上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我提不起来。

我远远望着轮椅上那个穿着蓝色开衫的消瘦身影,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就是曾经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喜欢替我强出头,一身正气的菲菲。

真珠似乎也没想到,所谓的漫画女主角竟然是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她停下步子,跟着我站在远处看着面前和谐又凄凉的一幕。

男子跪在地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温柔的替女子拿去头上沾上的花瓣,撩开她被风吹得有点乱的发丝,苍白的面容顿时跌入我的眼底。

往日圆滚滚的娃娃被上帝无情地收回,只留给她一张消瘦,毫无血色的脸,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紧闭的眼睛,那双眼很大,曾经睁开来的时候炯炯有神。

唇色苍白,身形羸弱,她只是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单薄得像我脚下凋零的花瓣,随时随地就会被风吹跑似的。

“你们来了。”最后还是齐濬率先站起来,他替毫无知觉的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推了轮椅向我们走来。脸上的表情竟是无一丝钝痛,全是幸福。

我的视线打在轮椅上的女人身上,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胸口像被人狠狠拿刀割着一样疼,所有的一切好像在那一刻都消失了,只剩下她灵动悦耳的声音在耳畔一遍遍响起。

蓬蓬松松缠绕着的旋律12(闻菲菲)

更新时间:2012-9-26 8:51:40 本章字数:3410

“软绵绵,你看嘛这么看着我?”

“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一个不慎让一个贱人抓了一下。”

我立马警觉:“什么人?”

“不认识的,我看她不爽骂了她几句,她就冲过来挠我,你不用担心啊,我可是踹了她好几脚。憔”

“是不是XX?”

“不是啦,我说了就是……”

“你别骗我!李”

“好啦,就是她,谁让她上次骂你像个狐狸精,我就替你去教训了她几下,谁知道那贱人还有帮手,MD,姐姐就只有点蛮力,没有功夫,让她挠了一下,看来我以后要去学跆拳道了,这样就可以帮你好好教训那群坏女生了!”

……

“软绵绵,你陪我吧,我怕鬼啊。”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还会怕鬼,你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竟然会怕鬼?”

“怕鬼怎么了,就允许你怕耗子就不许我怕鬼了,你陪不陪我啊,不陪我就要你好看。”她柳眉倒竖。

“哦呦,你还威胁起我来了,我还就不陪了。”

“好呀,你不陪我以后你和邹亦约会我都去掺一脚,做个大电灯泡,看我不亮死你们!”

……

“软绵绵,确定了,我和他订婚的日子确定了……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虽然我还不知道我的选择对不对,既然他愿意娶我,我就赌一次,赌我愿意跟他过一辈子。”

……

她在我心底一直是个活力四射,永不言累的人,一直是个就算磕得头破血流也停不下闹挺的人啊,她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闭着眼睛坐在那里,像个木偶一样,一点声息也没有。

我有多想,有多想,我现在还是以前那个柳棉絮,还是以前那张惊艳的脸,或许,她就会张开那双闭了五年的眸子,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纵身跃到我身上来,然后用那张被秋风吹得泛上微红的苹果脸亲昵地蹭上我的,直到我被她压得受不了了,伸手拉拉她那张脸,她才一边咒骂着我一边不甘心地从我身上下来。

我也很想,很想追着她打闹,看着她被我追得气喘吁吁,一脸不甘心,挥舞着拳头要上来揍我的情景,我竟打心眼里的开心。

“不好意思,我妻子身体不好,不能吹太久风,我们去里面谈吧。”

齐濬看似客套,其实只是知会一声,他说完,便推着菲菲进屋,我怔愣地看着被他高大的身躯遮住的那个小小身影,很久都没有动作,直到真珠扯扯我的衣袖,我才跟着他们一起进屋。

“川代小姐,我们下去说吧。”他将菲菲安置在三楼的主卧里,关了门,发现我还站在门口,疏离地出声提醒我。

脑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非常想单独看看她,非常想跟她说会儿话,哪怕一句也好,就告诉她我回来了,还可以像以前一样陪着她闹,陪着她发疯。

虽说有点唐突,我还是向他开口:“我能不能看看她?”

他有点惊讶地看着我,脸上浮出一丝不悦:“她要休息了,川代小姐不便打扰。”

他一直看着我,直到我挣扎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非看不得的理由下楼时,他才挪开不悦的视线。

“姐姐,他妻子怎么样了?”真珠挨着我坐近,好奇地看着我问,“真的是植物人啊?”

毫无恶意的话深深刺了我一下,刚刚听说菲菲已经这么睡了五年的时候,我有种又死了一遍的感觉,很久都不敢相信当年降临在父亲身上的灾难会在她的身上重演,那种我抓不住她,她有可能时刻离开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恐怖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姐姐,到底怎么样啊,她是不是不会醒过来了,一辈子做个活死人?”

闻言,心尖上一痛:“闭嘴!”我重重地呵斥她,用来发泄心中的惧意,她一愣,脸上有点难堪,看着我浑身一片煞气,张了下嘴,身子扭了一下,别扭地坐在一边气鼓鼓地生闷气去了。

“两位,请喝茶。”陈管家端上上好的西湖龙井,“我们少爷自从少奶奶出事以后,性子就变得有点沉闷,你们最好快点画完,晚上7点以后我们少爷都是要陪着少***。”

管家一走,齐濬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白色的套头衫,穿在身上分外精神,如果不是那张脸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我会以为以前那个阳光的男子又回来了。

“刚才看了一遍,你应该能画出她的样子了吧?”他在我们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真珠说。

真珠点了点头,她的记性一向很好,很多东西看过一眼就能在视网膜上留下永久的记忆。

“画不是问题,因为是以你们为主人公的,所以我想要知道你们俩的全部故事。”

“故事?”

“对,全部的爱情故事,越浪漫越好,然后我再浓重地渲染几笔,这部漫画一定会很精彩很红的。”真珠开始手舞足蹈地憧憬起来,一脸YY的表情。

齐濬静静地思索了会儿,没有看我们任何一个人一眼,目光涣散开去,忧郁的气息又开始袭上他的身。

陈管家的提醒是对的,他真的变了,变得不爱说话,变得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刚刚在楼上,他看我的眼神,很警惕,很小心,就像我随时随地都会进去伤害菲菲一样。

我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该难过,看着他那么用心地对菲菲,我很欣慰,也很感动,可是想到菲菲却突然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在我面前,我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猛然觉得以另一种身份回到P市或许是个错误,我无法跟他们相认,无法以朋友的身份安慰他,也无法留在菲菲身边鼓励她,安慰她。

我从深深的懊悔和自责中全身而退的时候,齐濬已经拒绝了真珠,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不行,不然我要怎么画?”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根据我说得画就可以了,不需要添油加醋,我要我们的故事是真实干净的,而不是为了商业利益而过分渲染。”

真珠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觉得有道理,还是决定尊重主角。

他轻启了唇,缓缓叙述着,我们都安静地听着,期间真珠忍不住插话,齐濬仿若未闻,自顾自地说着。

他的故事里有他,有菲菲,有金霖,也有我,还有嬴锦廷……

只是大部分都是关于他和菲菲的,其他人,被他一笔带过,也许他觉得,任何人,在他们那段感情里都是微不足道的。

真珠起初因为被忽视有点不开心,到后来,倒是听得入了迷,就像怀着强烈好奇心的小孩,对大人的故事分外感兴趣。

我在一边坐着,跟着他慢慢走过那两人曾经的岁月。

说到高兴的地方,我也会随着他嘴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笑意而浅浅一乐,说到伤心处,又会同他一样陷入无底洞般的惆怅中。

他们的故事,远比我想象得要精彩,菲菲,也许我真的不是个称职的好基友,我对你的关心远没有你对我的关心来得多。

我的事,你几乎都知道,而你们的事,我在如今听他说来,却仍像是个崭新的故事,我实在不够了解你,实在不够爱你,我想我是真的很该死,所以,为了能把我臭骂一顿,你赶快醒过来好不好……

齐濬很守时,当指针滑向八的时候,他刚好将故事说完,起身:“我要上去陪我太太了,你们请便。”

真珠因为我刚刚吼她的事,有点不爱搭理我,我也没心情安慰她,只好随她在一旁生闷气。

到底是个不爱记仇的主,她独自闷了一会儿,又沉不住气了,开始跟我主动搭讪:“他们的故事真的好有趣哦,特别是他妻子,真没想到是那么一个热情似火的人,那怎么就突然成了植物人了呢,哎……”

她长叹一声,甚是惋惜。

我回忆起齐濬的话,把我自己想象成一个万能的上帝,在他们每一次有所交集的时候都在空中俯视着他们,将那两个相爱的人的喜、怒、哀、乐全部纳入眼中。他们幸福我也跟着幸福,他们闹别扭我也跟着难过,可是最终,最终我也没有了解菲菲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那个样子,齐濬避开了,他的故事止于他们订婚失败分手的那一部分。

理想与现实的强烈冲突导致这个故事以悲剧结尾,而我们两个听众依然觉得那么美,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让人记住,让人刻骨铭心。

蓬蓬松松缠绕着的旋律13(蒋梦)

更新时间:2012-9-27 9:02:52 本章字数:3928

我将真珠送到金霖的地方,她见我跟着一块儿下车兴奋地说:“姐姐,早知道你要来吃饭,我就叫金霖大哥多准备点菜了。”

我停下脚步,替她拢拢坐得有些歪扭的衣服:“姐姐突然想吃叉烧了,你乖,帮我去买点吧,要芙蓉路的那家招牌店。”

“芙蓉路啊,很远的啊。”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见她有点不情愿,诱惑道:“那,很公平的,你替我买叉烧,我帮你搞到市面上最新的耽美漫画,行不?”

她一听,两眼放光,一溜烟,窜到齐濬的车库开了他的车就冲出去,银色跑车消失掉的瞬间,我嘴角勉强勾起的笑意散去。

“真颜,你怎么来了?”金霖系着围裙,替我开门,在厨房呆久了,他的身上有股淡淡的油烟味儿,“真珠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憔”

“她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到。”

“那你先坐会儿,我还差最后一道菜。”他返身回到厨房,我倚在门边,看着在里面忙乎的他。

他有点近视,平时一直戴着隐形眼镜,只有在遇到油烟的时候才会把那副无框的Prada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李。

他的厨艺很赞,所以厨房里并没有多大的油烟,眼镜前面有半边的雾气,消散了一会儿,又弥漫上来,接着又散去,反复了好几次后,他端出最后一道菜:“吃饭吧。”将菜放下,他向我招手,“你还站着做什么,快坐下,是要先吃还是等真珠?”

“等会儿吧,我们谈谈。”

曾经有本杂志上说过这个世界上最让人胆寒的话就是“我们谈谈”。

短短四个字,有可能把你的工作谈没了,有可能把一段恋情谈吹了,也有可能把一个家庭谈散了……

总之,这句话就仿佛一把锋利的刀,要将死囚犯的肉一刀刀地刮去,使他受尽凌迟之苦活活痛死。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有点不安:“怎么了?”

我靠在椅子上,抬眼望他,面无表情:“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黑眸一闪,一丝不自然划过,我死死地盯着他,直达眼底,将他那短暂的闪烁收在眼里。

“没有。”

我笑了,他愣了。

“菲菲呢,她好不好?”

波澜不惊的假面具终于被他掩饰得失败,我很想告诉他,他不适合演戏,不适合说谎,他的一个神态一个动作就会暴露心中所想。

就像现在,他瞳孔微缩,脸色一白,我就知道他定是知道的。

“你知道了?”他问,我为他还报着一丝侥幸而感到可笑,冰凉的笑意溢出:“金霖,我以为我们一起度过了那么多难关,你应该很了解我,为什么还要瞒着我,菲菲出了那么多事,为什么你不告诉我!”真珠被我支了出去,这个屋子就只剩下我们两人,我才能放肆地吼着。

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鼻梁中间,重新戴上后,眸中顿险痛意,我心一惊,直觉告诉我,菲菲的事,他从头到脚都知道,而且一清二楚,可他还是瞒着我,瞒了我那么多年。

“抱歉,我刚刚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你那时候身体还不好,我不能刺激你,小令的事已经让你进了一次手术室,菲菲……我怎么也不能把她的消息透漏给你,对不起,我承认我是自私了,我只考虑到了你,没有想那么多。”

我沉默着,他确实没什么错,也许当时他告诉我了,我万念俱灰,就真的会死过去,凭这点我感激他,可他不该瞒我那么多年。

“那之后呢,我恢复后,你怎么不说,再者,我回来后,你怎么不说,如果不是真珠非要找齐濬当模特,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他深吸一口气,有点心痛地看着我:“我不会瞒你一辈子,我只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只是没想到,你知道得那么快,抱歉,早知道你那么难受,也许我该一早就告诉你的。”

是呀,提前预知的疼痛肯定会比突然撞见的疼痛少一点,可是就算我早知道又怎么样,那是菲菲,不是别人,是一个随时随地会牵动我心神的人,早知道的话,我一样会心痛,一样会震惊,一样会恨不得回到五年前,回到那场该死的车祸中去。

“真珠,你还记不记得我原来的样子?”晚饭后,我把她拉到门口送我。

“啊?”她错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缓缓点了点头,“记得。”

“帮我,做张脸,要以前的那张,相似度要百分之百。”

她震惊地看着我,半晌才道:“姐姐,你后悔了吗,不要你这张脸了?”

“不是,我就想要个人皮面具,要薄的,透气性好的,你做好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去诊所找你,你别告诉任何人,金霖也不可以,知道吗?”

我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警告她,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怕她一时嘴漏,才厉声问道:“能不能做到?”

“能啦。”

人这一辈子,有一两个知心的朋友太难了,况且还是对于我这种心性冷淡的人来说,拥有像菲菲一样愿意为你付出所有的朋友着实是我的福气。

很多时候,我都想,我有什么能耐,能让她这么对我,我也问过她,她那时就甩给了我一个鄙视的眼神:“劳资要对谁好,还要问原因吗?”

可事实就是,我遇到了她,何其幸运,让我在孤寂的求学生涯,枯燥乏味的人生里有这么个永远充满活力的女子陪伴着。

菲菲对于我来说,是除却邹亦以外,令一个特殊的存在,特殊到如果可以,我希望当年车子被人动手脚,出了车祸的人是我,特殊到我宁愿在那冰凉的床上毫无意识地躺上五年的人是我,特殊到我愿意为她的爱情扫清一切障碍,不管什么代价……

因为,在我心底,我是何其深爱她,就像她爱我一样……

“三院”是P市有名的精神病医院,我将车子停好,透过反光镜,看着那张曾经熟悉到无法再熟悉的美艳脸庞,心底泛起一丝冷笑。

为什么犯了错的人都可以通过装疯卖傻来逃过法律的制裁,嬴郁郁是,蒋梦也是,我想,如果不是嬴锦廷,嬴郁郁一定也舒舒服服地待在精神病院跟另一个疯子作伴吧。

这个时候我应该是感谢嬴锦廷的,感谢他还顾及我们的情分,将他老婆送进了监狱,即便她依然受到了特殊的照顾。如果她今天是待在精神病院的或是仍旧住在山上的别墅里,我真不知道还该不该对他心存念想……

我上楼找了一圈后,拉住一个人随口一问,得知蒋梦在楼下,我又火速下楼,果然,她一身白色病服,坐在轮椅上,身边有着一个照顾她的护士。

“你好,我是这位小姐的朋友,我能不能跟她说几句话?”

这年头医院里实在太太平了,特别是精神病院,有谁会想到精神病院还有人来闹事。

护士小姐闻言,立马把轮椅交给我,嘱咐我半个小时以后要将她带回病房后就离开了。

我推着她,慢慢往前走,放在轮椅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她一动不动,似乎毫无知觉般。

我在一个靠近大门的隐蔽处停下,走到她身前,蹲下,那张小脸被黑色的发丝覆盖着一大部分,脸上苍白得可怕,鼻子依旧别扭,整个人看上去像个女鬼。

我噙着意味不明的笑看着她,她的身子一收缩,眼睛即便被厚重的刘海盖住,我也能看到有种叫“恐惧”的东西一闪而过。

我拉了一下她的头发,拿在手里绕着圈。

上面很干净,没有一丝油腻,看来这里的护士把她照料得很好。

手下一紧,她的身子一抖,手心里立刻有几缕发丝躺着,急促的呼吸荡漾在鼻尖,我死死盯着她,看着那个黑色暗淡的眸子剧烈收缩起来,活像见鬼了似的。

“别装了,你认得我是不是?”我漫不经心地问,手挑起她的令一撮发丝,继续蹂躏,“不然你那么害怕做什么?”

“怎么,说不出话了,是太惊讶了,还是太害怕了,又或者是两者都有。”话落,我又狠狠一扯,她很轻地闷哼一声,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揉上病服,两种白夹杂在一起,在我眼前晃动,很刺眼。

一把抓起她的手,我冷笑道:“你在这里逍遥了五年,菲菲却在床上睡了五年,你说,这笔账,我该怎么跟你算。”我的手劲很大,这会儿更是死命地捏,她吃痛,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忍着,手心出了汗,沾到我手上,我厌恶地挥开,碰这种人,这会弄脏我的手。

“你说,我要是推着你出去会不会有人发现?”我起身,不顾她突然怔大的眸子,推着她慢慢向外走去,这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很多,都是由家人陪着的,但无一人出大门的,因为这里看的很严。

我拐了个弯,从小道往后门走去,出了门,再一转弯,就来到宽阔的大马路。

我俯身,贴近她,在她耳边吐气:“你说,我要是把你推到那上面,你会怎么样?”我随手一指来往的车辆,她又抖动起来,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厉害,我继续低笑,声线压得极低,“我说,应该会死得很难看,前几天看到一个报道,一位老人骑车带孙子,结果被一辆卡车撞得脑浆崩裂,里面的脑髓全出来了,地上都是血,猩红猩红的,还有股很浓的血味,你要不要试试,那种脑子一空的感觉,嗯?”

她开始摇头,很细微,幅度很小,却很坚定,我眯眼无视她的恐惧和挣扎:“反正你脑子里坏主意太多了,这么一压,死掉几个,正好尝尝报应的滋味,也避免你哪一天出院了,再去祸害别家的无辜女人。”

手推着轮椅,一步步往外走,远处是不断靠近的公交车,街上的人指指点点,不明所以地看着我们,她失控地抓上两边的扶手,破碎的声音从干涩的唇角溢出:“不……不……”

蓬蓬松松缠绕着的旋律14(暧昧1)

更新时间:2012-9-28 9:00:04 本章字数:3493

刺耳的喇叭声越来越想,冲我们这边咆哮而来,我加快底下的脚步,她突然回过头来,眼睛睁得很大,眼珠子都快跳出来,脸色白得可怕,哀求地看着我:“别,求求你,别……”

我冷笑,完全无视她,加快脚下的步伐,她募得转过头去,人就快从轮椅上起身,我空出一手死死按住她,带着她向前冲去,身后有呼叫的声音,我什么也听不到,只有报复的快感从心底升起,一点一点吞没我该有的良知。

呼啸的风声而过,喇叭声穿透耳膜,手下的身体早已吓得虚脱在位置上,惊声尖叫:“不!”

脚下一转,连带着手,轮椅擦着公交车而过,窗口下不断探出脑袋来,所以人都看着这惊悚的一幕,客车司机更是在车上破口大骂。

“天呐,你都干了什么!”匆匆赶来的护士一把推开我,俯身检查着位置上的女人,见她一脸冷汗,头发都汗湿地贴在脸上,浑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仿佛受了很重的惊吓,身子抖个不停,舒了一口气后,起身指责我,“你怎么回事,竟然把病人带到大马路上,我看你是居心不良!我要叫警卫。憔”

“警卫吗,你最好叫警察来,那么这位轮椅上的小姐可能不用继续在这里装疯卖傻,会有一个更‘舒服’的地方等着她。”

她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椅子上的吓得快晕过去的蒋梦,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推着她走了。

车流驶过,带起我的长发,隔着飘扬的发丝,我看到了一张惊讶的脸,我惊愕了一下,冷静下来,冷笑浮起在嘴角僳。

他竟然还会来看他,竟然还会来看一个在菲菲刹车片上动过手脚的女人。

可恨,真是可恨,我刚刚竟然把她拉了回来,本来就是想吓吓她的,可是看到齐濬那副惊得找不到天南地北的样子我后悔刚刚没把她推出去。

不再看他一眼,疾步回身,找到我的车,我再一次摸上镜子中熟悉又陌生的脸,苦笑代替冷笑漫过嘴角,被齐濬看见死而复生的柳棉絮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个原本就应该死了,或者说一个原本就失踪五年的人突然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我想,他心底有着怎样的震惊我可以想象。

以至于我的车子驶出很久之后,仍能看到后面紧紧追随的车子。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车水马龙,堵得连挪动一步都是困难。

我向反光镜一看,齐濬的车头就快贴上我的车尾,或许在下一个空隙的瞬间,他就能反超过来,跟这个曾经熟悉的朋友来一次零距离接触。

然后,我又变成以前那个受人指点谴责的小三,说不定明天报纸的头条会变成:昔日小三归来,化身为P市女会长云云……

滴滴嘟嘟的喇叭声从四面八方夹杂着响起,打扰着我混乱的思绪,我一咬牙,趁着绿灯转变红灯之际,猛得一踩油门,车子擦着旁边那辆快过去的车子而过,引来一顿臭骂。

绿灯,在下一秒变转红,刚刚那辆被我抢先的车子刚好歪歪扭扭地堵在了齐濬车前,我冷冷一笑,以前的日子我不想过,这个世界上,能让我脱下现在的面具承认我就是以前的那个我的,只有两个人,其他人,我一概不在乎。

临近月底,恰逢周五是中秋节,伊囩会连放三天假,从小小进了伊囩会的两年里,似乎都没回过家,春节都是在P市度过的,近期经常看她面带愁容的,我猜测她是想家了,便主动给她订了机票,让她飞回东北老家。

收到东方航空发来的短信的时,她着实惊了一会儿,看着我很久都吐不出一个字来,然后又喜得快哭出来,就差没给我跪下磕头了。

我一面觉得很无奈,一面又觉得很心酸。

她是辛苦的,又是幸福的,尽管在P市打拼,但在2000多公里外的老家,永远有一群淳朴的父母在家里等着她。

捏紧手里的情侣杯,我一个人坐在空落落的房间里,倚着沙发,随意打量着温暖又冰冷的城市。

家家户户都灯火通明,唯独我这里,黑压压的一片,静得连空气都是稀薄的。

金霖前几天去了美国,看他大哥大嫂,真珠也屁颠屁颠带着我给她搞来的最新耽美漫画跟了过去,本来他们也要把我带去的,我想想,人家一家人团圆,我一个外人显得有点多余,便推辞了。

原本觉得没什么,不就一个节日嘛,以前也没怎么在意过,到现在,真的到了自己一个人,一个人坐在冷冰冰,黑漆漆的家里时,才顿觉孤独的可怕。

爸爸走了,邹亦也走了,小令不知所踪,菲菲变成了植物人……

我身边的人,都离开了我,只剩下我一人,就只剩下我一人,守着一栋大大的建筑物,一个活人,对着一群死物,心底的空洞感逐渐吞噬我所有的感官。

从没觉得自己那么胆小过,莫名的恐惧席卷了全身,让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水杯,肿胀的无名指擦着完好的中指一过,手上不稳,早已凉透的茶水溢了出来,滴在指尖,我矫情地觉得,那处肿胀的部分微微发疼。

低头瞅得久了,连眼眶也微微发起涩来。

浴室里的水哗哗地流着,我麻木地把手指在里面冲了又冲,企图缓解一***的痒痛感。

岂料这种痛感会蔓延,手上被凉水刺激得舒服了点,心底却越发空落起来,好像被凉水灌进一样,原本还尚存温度的体内瞬间变得拔凉拔凉的,凉的连四肢都失去了原有的温度。

幽暗的灯光打破一室的黑暗,在墙上投上淡淡的半圈光影。

就着湿漉漉的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个不慎,手机从湿滑的手间掉落,倒在冰凉的地上,门铃声同时响起。

我弯腰,拾起手机,顺手往床上一扔。

门铃响了两下后,又归于平寂,我顺着猫眼往外看,黑漆漆的一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外国大片中的入室行凶案,心底忐忑起来。

我转身准备翻身上楼,光着的脚丫不小心踢到鞋柜,“啊”得惨叫一声,抱着脚在一边蹿腾。

门铃又响了几下,这次有点急,催命似的,还伴着阵阵短促的敲门声。

“谁啊?”我撞着胆子问了一声。

“是我。”熟悉沉稳地男声透过厚重的门板传来,闷闷的,打进我心底,心脏的搏动立刻露跳了好几拍。

猛然响起他说过中秋节回来的,岂料竟真的回来了,还站在我家门口。

我想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心尖儿上酥酥麻麻的,都是莫名的情愫。

拉开门,明亮的月光透进来,打在他有点阴暗的脸上,发出森冷的白光。

他穿着黑色的薄线衣,米色的休闲裤,身形高大,腿部线条硬朗,古铜色的右手提着微型行李箱,站在门外,和屋子里的我相视,那副场景,就像出差在外的丈夫突然回家来一样,他见我没有动作,微皱了下眉,毫不客气地跻身进去,放下手里的行李箱,在墙上摩挲了一会儿,我意识到他在找灯,忙跑去开。

灯亮,我下意识地闭眼,适应了一会儿,才见他不时东看看,西看看。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他转过身来,目光咄咄逼人,“给你发短信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目光落在下巴处暗色的一角,没听到他的话,伸手想去摸那块淡去的淤青,却在即将碰到那人肌肤的时候被他轻巧地避开,我一阵尴尬,耐不住心底的好奇问:“你跟人打架了?”

他神色不改,不急不慢地否定:“没有。”

我狐疑地看着他,那处明明是和人干过架的印记,怎么还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不理我满脸疑问的样子,视线在我脸上打了一圈儿后,落在我有点发红的脚趾头上,厉眉竖起:“怎么又不穿鞋,踢到哪儿了?”

我刚要回答,身子突然离了地,我惊呼一声,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他转身,将我抱上楼:“房间在哪儿?”

脑子有点空白,想也没想就回到:“最里边那间。”

将我放置到床上,他拧开床头的落地灯,捧起我的脚来看,专注的样子让暴露在空气中的五个脚趾头发红发烫起来,我不安地在他怀里动了动,他一拧眉,呵道:“别乱动。”

“不碍事。”就踢到一点儿,大脚趾和硬物摩擦破了皮,微微发红而已,我忙用手去挡,未见他瞬间变凉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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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了,不发生点什么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奸笑,各种暧昧横生中……

蓬蓬松松缠绕着的旋律15(暧昧2)

更新时间:2012-9-29 9:12:48 本章字数:3421

脚踝处一空,顺势从他怀里抽回,我讪讪地缩回了手,他一把扣住,带茧的长指抚过那带着戒指的红肿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会儿,连带着那枚泛着银光的钻戒也没放过。

钻戒冰凉的温度在他手底逐渐升温,我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忍不住抬头偷瞄他,那人的脸色暗沉得可怕。

心中警铃大作,刚想开口,就被他甩开了手。

我错愕地盯着他大步往外走的背影,脑子像被刺激了一样,迅速跳下床,跑过去,拉住他欲拉开门把的手。

他的体温真的很舒服,特别是在这个逐渐转凉的秋季,我冰凉的手碰触到上面,暖暖的,荡起心底的一圈圈涟漪悛。

“那个……你是来看我的?”真拉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本来是的。”他冷冷道,背对着我的高大身子带让人不适的疏离感,寒眸往我手上一瞥,“看来我是自作多情了。”

手被他无情地挥开,不知改欣喜还是懊恼惧。

心底泛起的异样,让我觉察到他对我不是没有感觉的,我能感到犀利的蓝眸在看到我手上的戒指时迸发出来的冷冽之光,寒得几欲将我冰冻到两极之巅。

不管他知不知道我就是以前那个她,单凭这一点儿,我就有一阵子可以欣喜了。

却不料关系还没改善,就这么被一枚该死的戒指给葬送了,我既郁闷又懊恼,看着那越走越远的身影,一时无计可施,只好气急败坏地跑去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屋子里的一切响动,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走,因为我迟迟未听见关门声音。

一阵翻箱倒柜之后,翻出一块淡紫的香皂,死命地往手上搓。

碰到伤处,一阵疼痛。

该死的欧烨磊,乱套什么戒指,误会大了。

终于,在我冒着破皮断指的危险将那枚戒指摘下来的时候,浑身的神经松了一下,才迈出一步,脚下踩到一个滑溜的东西,一脚高抬,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随着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剧痛袭来,从头顶顺着背脊而下,最后作用在臀部。

剧烈的疼痛快要撕裂我的神经,我狠狠抽了几口气,躺在地上两眼冒着金星。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很沉稳,很熟悉。

当刚刚离去的男人猛地推开浴室的门,一脸震惊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我时,我忙出声,止住他欲靠近的身躯:“别过来,地上有肥皂。”

刚刚用完,一不小心让它掉到了地上,我又太过于心急,没注意,这才一脚踩在了上头,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低头瞅了一眼,踢开地上滑腻的肥皂,一把捞起痛得一动不能动的我,带着我出门。

背部碰到绵软的床时,我还是忍不住抖动起来,看着他阴郁的脸,我咬着下唇,愣是不哼一声。

“怎么样,疼不疼?”他问。

“嗯。”我很轻地应了一声,差点要把眼泪逼出来,竟然这么没出息,就这么被他一问,声音就有点破碎。

他将我轻轻翻了个身,让我趴在床头,掀起我上身的衣服,伸手触了一下上面大片的通红。

“嘶……”我立马又抽了口凉气,他立刻停止手上的动作,沉着声问,“医药箱在哪?”

“在……在客厅的橱子里。”我说得断断续续,床榻一轻,脚步声匆匆离去,不大一会床又陷了下去。

空气中有药酒刺鼻的味道传来,我缩了缩脑袋,往枕头里拱,好难闻,我最不喜药的味道。

“把衣服脱了,你脱还是我动手。”就在我还沉浸在对药酒的抵抗中时,他突然砸下一句。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闷声道:“过一会儿就好,不要擦药酒。”

“那是要我亲自动手了?”他问,有点威胁的意味,我还没反应过来,背上的衣服已被撕开。

布料摩擦伤口的瞬间,锐痛传来,我纠紧底下的床单,感觉有滴冷汗自上头冒出,真的痛死人了,痛得我只能乖乖趴在床上,任他摆布。

冰凉的药酒碰触到背上的时候带起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就像有火在上头大面积燃烧一样。

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我呜咽出声:“疼,疼死我了。”

他只停了一下,继而又加重手中的力道,就像那是块平滑的猪肉似的,毫不怜惜地在上头肆虐着。

“啊!”我惊呼,忍不住破口大骂,“嬴锦廷,你还是不是人啊,我都快痛死了,你下手还那么重!”

“现在知道痛了,刚才干什么去了,那么一大块肥皂掉在地上,都看不见,眼睛生那么大有什么用!”那人不安慰我,反倒还在一旁奚落,我气得胸口冒火,不顾还在火绕火燎的背,腾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挥开他还拿着药酒的手:“你管我眼睛长那么大有什么用,我就是看不见怎么招,你爱擦不擦,不擦给我滚蛋……”

我吼完,才发现隐隐有点不对劲,那人像没听见我话似的,愣愣地垂着眼睛,脾气好得诡异。

我顺着他的目光向下一瞟,顿觉胸口一凉,脸上大囧,扯了一旁的被子,裹住自己赤×裸的上身。

懊悔得想去撞墙,怎么那么蠢,衣服让他给撕掉了,露了个背还不算什么,偏偏一转身,连前面也春光大现,什么都看见了,现在还遮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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