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自己血管里的液体在沸腾,叫嚣着想要得到她,于是他对她道:“跟我走。”
她大概是被雨浇坏了,当真跟着他进了车里。
“先生,能麻烦您送我去X大学吗?”她平静地冲他开口,声音不是很甜,倒是分外好听,如来自山谷中的回响,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徘徊,久久不散。
她睡着了,韩琛透过反光镜问他的意思,他的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到手的哪有让她逃走的道理。
“去万巷。”
她发烧了,他把她抱到床上的时候她的脸很红,浑身都冒着热气,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了她湿嗒嗒的衣服,反正早晚都是他的人,这么做也不算趁人之危。
当然他没有趁她病了的时候去占她便宜,但为了忍住频频袭来的欲*望,他还是坐在离她较远的沙发上,尽量不去看那欲引他犯罪的光洁酮*体。
期间韩琛来了一次,送来了一叠资料和文件,处理完公事,他一边坐在沙发上翻看她的资料一边等着她醒来。
柳棉絮,名字挺好听,就是不知道人是不是也和这个名字一样温婉可人。
“邹亦……邹亦。”很轻的呓语传入他耳中,握着纸张的手一紧,有股闷气从胸中升起。
长长的睫毛轻颤,那双紧闭的桃花眼缓缓睁开,迷蒙地盯着陌生的屋子转了一圈后猛然清醒,像有警备的,翻身坐起。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拿着被子捂在胸口警惕地看着他:“先生,我记得说过要你送我去X大的。”
心中一亮,看来是想错了,人不如其名,似乎还不好哄骗。
他扔了一沓文件过去:“做我的情人,五年。”
她愣住了,半晌才道:“你调查我!”
“你父亲身体不好,你弟弟又在国外念书,你一个女孩子负担不起那么大的一笔费用,跟着我,只不过出卖肉体而已,你很合算。”
她的眉间有丝松动,他顺势道:“你也可以把我当作药引子,待在我身边,相信我,你会很快忘记那个男人。”
不知什么时候,他竟坐到了床上,靠近她,闻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菊花香沉醉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你让我出卖我自己?”
“别说得那么难听,身体只不过一句皮囊而已,随时都可以丢弃。”他说着伸手在她光滑的肩头游离,丝绸般的腻滑感让他渐渐按捺不住自己,“灵魂,我不想要,你守住就可以了。”
她瑟缩了一下,眼底的光瞬间熄灭,我知道她定是妥协了,便一把扯开了那碍眼的被子,将她推倒在床榻上。
黑发铺陈,玉肌赛雪,双颊不施任何脂粉,自然而红,眉眼如被烟雾熏得迷蒙的远山充斥着若有似无的水汽,果然是难得的绝色。
“等,等一下。”她伸出软弱无骨的手,“等我大学毕业以后。”
“可以。”他拨了她的手吻了下去。
她好香,嘴唇湿润柔软,竟叫他一下子脱不开身去。
激吻过后,她喘着粗气,愤怒地盯着他:“你不是说可以吗,那刚刚的算什么,说话不算话就是你们这些有钱人一贯的作风吗?”
“我允许你大学毕业后跟着我,但是现在,我必须验收一下,以免有所不值。”
她听完,整张脸涨得通红,还有丝难堪闪过,他状似无意地用呼吸慢慢撩拨她:“你也可以拒绝,但如果你心中有一丝犹豫的话我还是劝你不要那么做,毕竟不是每次都有人把你从大街上带回来,也许下次就是个老头,运气这种东西也就来那么一次,过了这个村有没有那个店就看老天厚不厚爱你了。”
看着她眼里的挣扎,他知道他是成功了,或许用家人去威胁一个女人是不君子的,但他就是这么做了,不为别的,谁让他第一眼就看中了呢,人那,不要太美,不要太丑,也不要太优秀,更不要太差劲,孔夫子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中庸还是好的。
他看着她蹙起细细淡淡的柳眉,洁白的贝齿把粉嫩的嘴唇咬得出血,倒吸了口凉气的样子气忍不住停下动作:“第一次?”
她红着一张充血的脸,怒目而视,那副神情,似要将他扒皮,明明手臂上被抓地死紧,明明身下被搅得生疼,他还是觉得愉悦,是个干净的女孩。
“我找人送你去学校。”
“不用。”身边的女孩,不,应该说女人,哆嗦着双腿从床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进了浴室后不一会儿就出来,带上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栋大得离谱的别墅。
如果不是床边的那签了彼此名字的纸张,他会觉得被包养的是他,而吃干净拍拍屁股走人的是她。
既然答应了她等她毕业后,他也不急于一时,她依然有她的学习生活,他也依然过着他的日子。
只是有日回家的时候父母突然又提起他和嬴郁郁的婚事,他才想起,似乎一不小心,他就给了家里的那个小妹妹一个承诺。
他一句“我想想”成功把嬴郁郁的眼泪逼了出来,母亲似乎也有点看不过去了。
“小嬴,男人一言九鼎,你怎么能反悔,你告诉妈妈是不是心里有人了?”临睡前,母亲特地跑来他房里问。
他停了一下擦头发的动作,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纤细的身影,嘴上却很快道:“没有。”
母亲似乎还有点不放心,她走后,一身真丝睡衣的嬴郁郁端着两杯酒进来。
“刚才是我失态了,你不想娶我一定是因为我还不够好,我会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位名媛淑女,直到能配得上你。”
他的心底松了口气,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郁郁,你已经是淑女了,不需要再刻意变成我想要的样子,我只把你当妹妹。”其实他想要的不是一个淑女,最好是一只倔强的小野猫,他想着,嘴角没有察觉的勾起。
面前的女孩低垂着眉眼,不甘浮现在里面,抬起头后又是一抹至纯至美的笑。
早上他揉着发昏的头醒来,发现她浑身赤*裸地睡在他旁边时,他才猛然觉醒这个昔日里看似娇弱的妹妹有着非比寻常的偏执和心计。
成功地,当天,父母都知道了他们的事,没有惊怒,只有惊喜,母亲更是催起了婚事。
他将她拉至一旁,突然有点厌恶面前那个看似纯真的笑容,坚定地对她道:“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除了婚姻。”
闻言,面前的女子煞白了脸:“你就这么不想跟我结婚。”
“我可以给你嬴太太的头衔,但是你别指望结婚证那种东西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你想让爸妈知道你昨晚是怎么爬上我床的话。”他毫不留情地说话,留下一脸惊讶的她大步离去。
这世界上的东西,分为两种,一种是他想要的,一种是他不想要的,他想要的,会不遗余力地去得到,他不想要的,任谁也无法逼他就范。
当所有人都来恭喜这段姻缘的时候,他只是在心底冷笑,他想要的女人简单一点就好,这种太有心计的不对他的口。
红色的数字被一只墨色纯正的钢笔勾了个圈,今天是柳棉絮毕业的日子,他拿起了电话按了几个数字,寻思了一会儿后又快速地抹去,翻到通讯录,拨了另一个号码。
齐濬送她去别墅后,特地跑来跟他抱怨:“女人是用来快乐和享受的,你怎么弄来个死人脸。”
死人脸?他皱眉,当真是那么无所谓吗?
可是不久后他就发现并不是那样,她应该只对他一个人面无表情,对着那个好得不得了的朋友,那灿烂的笑容让他嫉妒得发狂。
闻副市长的女儿是个怪胎,和闻江海吃饭的时候他提起自己的女儿就是一顿叹息,他原本没怎么觉着,直到每次柳棉絮白天出去,三更半夜才回来的时候他才有点危机意识。
好女孩怎么能疯到那么晚。
但那也有点好处的,比如说平时在床上总是冷冰冰像条死鱼的柳棉絮在见了她后心情大好,还会给他点反应,上床的质量竟然还要让那个疯疯癫癫的丫头左右,他不免觉得有点好笑。
“先生,昨天小姐胃口很好,吃了很多。”
“先生,昨天小姐和闻小姐出去了,好像喝了点酒。“
“先生,小姐在您的书房看书。”
他一边看着电脑上的视频,一边听着电话里冯姨的汇报不时嗯一声,其实她每天在做什么,他几乎都了若指掌。
最近,似乎越来越上心了,看了那个缩在沙发上看书的身影,他冷哼一声暗灭了显示屏。
***
男人经常不着家,家里的女人总会有发现的,嬴郁郁白着脸质问他的时候,他也不掩饰,大大方方摊牌。
“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你老婆。”
“没人会知道,只要你别整事。”
事实证明,他低估了她,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柳棉絮和闻菲菲在商场,带了Nita演了一出苦情戏,让柳棉絮被记者拍个正着,之后又在日本料理店点了会让自己过敏的三文鱼,他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痛得趴在桌子上,柳棉絮一脸诧异地愣在原地。
他还能说什么,嬴郁郁变成这个样子全部是因为他,如果她出事,他没法跟父母交代,也过不去自己那关,所以他只能警告柳棉絮让她离嬴郁郁远点。
但通常他和她谈话的结果都是不欢而散。
也许因为赌气也许因为是真的不想回去看到她那副我眼里就是没有你你要怎样都无所谓的样子,他去了趟美国,回来的时候竟然看到她趴在地上,一群男人对着手无缚鸡的女人殴打着。
从没有哪一刻像那时一样令他后怕,他不能想象,如果他晚来一步或者根本没有来她会是什么样子。
医院里,他拥着她入睡,听着她迷迷糊糊地说话分外安心。
忍不住,他凑过去,在熟睡的人额上留下一个薄薄的吻。
番外 嬴锦廷篇(中,4000+)
更新时间:2012-11-18 13:52:37 本章字数:5040
最近,他总有种恍然若失的感觉,因为邹亦回来了,那个曾经让她放在心头上的男人不再满足于在美国跟他斗,直接飞到了P市。
他总是在她脸上找寻着什么,无非想要知道那个男人对她的影响力还在不在。
而她,依旧是那副淡如水的表情,只是偶尔眸子里的迷茫还是会刺痛他。
是不是还忘不了……
很巧的,他在车里看到邹亦约了柳棉令出去,他不用多想,就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于是他很快的,就下令把“兴御”进出打卡和电脑的密码全换了一遍,连带又加了好几道密浒。
邹亦,我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方案不行,人更不行。
她母亲的忌日,她去了墓地,在他的意料之中,然而和邹亦待了一天,是他没有想到的。
洛玖歌的身份他最近才知道,那个嬴家曾经娇惯任性地不得了的大小姐,因为被他父亲拒绝,负气离开了嬴家跟了柳峰耆。
听说柳棉絮生下来的时候她就走了,对于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母亲能有多少留恋,什么去墓园看母亲在都是借口,他闷闷地想着,跟齐濬菲菲一起在她生日那天等着她。
他承认那日他是失控了,想着她跟那个男人待了一天他就嫉妒地发狂,不管不顾地就这么将她压在桌子上要了她。
事后,看着她失了魂的样子他又一阵后悔,越来越失控,他就快受不住自己的感情。
真正感到自己早已深陷下去的是她哭着给他打电话,他赶到天桥,她撒娇似的扑进他怀里,又哭又闹着,他的心像被灌了满满的蜜进去。
几乎,他就要脱口而出,但看着她一副得意的样子,他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不能让她太骄傲,他想着。
抱着她,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怀里的人睡去,他却分外清醒,只是觉得,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
她怀孕了,他惊喜地不能自己,有种,也许,就这样过一辈子吧的感觉。
她似乎也很高兴,从她眼里,他能看到满满的幸福感,这种幸福感来源于他们一起购买婴儿用品,一起布置婴儿房,一起聆听肚里那个尚未成形的宝宝的声音。
然,他终是低估了家里的那个女人,他带絮絮回家,不过是给父母认识一下,他总觉得,那是早晚的事,絮絮会这么跟他一辈子。
嬴郁郁会闹他没感到意外,他意外的是絮絮竟然会在门外。
他听见一声很重的撞击声,拉开门的时候,碰巧看到那双不可置信的眸子和那张煞白的脸。
絮絮抓着他的衣服问他们俩关系,他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不是怕面对她,而是怕母亲知道,让一向温柔的母亲知道自己的丈夫心里一直住着另一个女人,那是种怎样的煎熬,以她的性格就是憋一辈子,哪怕憋屈死也不会跟丈夫提一个字,更别说要他一个解释。
他以为只要他们在一起那些有的没的原因都不是什么问题,后来却发现根本不是那样的,上一代遗留下来的悲剧注定要下一代来承受,絮絮根本不能接受他们的关系。
那个时候他想,就算是亲兄妹那又怎么样呢,Ken明明知道Jessica是他亲妹妹还不是一样爱得不可自拔,虽然他不是喜欢那个乖张的男人,但从这点上来说,他们的价值观是一样的。
然而,说服自己的同时他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个因素,那就是柳棉絮。
柳峰出生于书香门第,父母都是教师,人伦道德就这么从他们那流传到柳峰再到柳棉絮,尽管她身上流着洛玖歌那个女人叛逆的血,骨子里还是无法接受兄妹***这个事实。
他以为只要他给她时间她就会接受,而且也能理解他,岂料她竟然跑去医院把孩子做掉了。
接完蒋梦的电话,下一秒,手机就让他从窗口抛了下去,30层的距离,近100米的高度,足以让这只造假完美的手机粉身碎骨。
飙车的时候,他手上的青筋都在暴跳,他赶到她家,那个不大却总是带着淡淡菊花味的屋子,看见她缩在被子里睡着,胸口一直没熄灭的火瞬间熊熊燃烧了起来。
怎么会有那么狠心的女人,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竟然还睡得着。
一把扣住她的手,将她从被子里拖出来,那双没有睡好的桃花眼带着淡淡的血丝。
“你要带她去哪儿?”闻菲菲追上来,他狠狠地吼了她一句,扯着柳棉絮的手把她拖上车。
又是一路飙车。
“柳棉絮,你怕不怕?”他将她的身子悬在岸边,只要他稍稍松点手,她就会下去,然后,化成一堆泡沫。
但她不是人鱼公主,在他眼里,她简直比白雪公主的后母还恶毒。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那个人是絮絮,可是却在她说后悔怀了他孩子的那瞬间倾覆。
柳棉絮,她根本就没有心。
他要有多恨才能将她逼到泪花迸溅的地步,又是有多爱,才能在松了手后又将她拉上来。
“杀你,怕脏了我的手。”
他离开了,留她一人失了心的跌在地上,余光瞥到那簌簌不断的眼泪,然后那颗被紧紧纠着的心房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嬴,你看,到头来,最爱你的人还是我。”那晚,嬴郁郁睡在万巷的那张床上,腻在他身上难得骄傲地对他道。
一把握住那不断在胸口撩拨的手收紧,如同对待仇人般捏紧。
她拧着秀美轻哼:“嬴,你弄疼我了。”
他猛然想起,就算他在海边掐的那个女人的手泛青,她也不吭一声。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那么失败过,他什么都能掐准捏算,就算弄不懂那个女人的心。
沁羽说邹亦来医院亲自接走了柳峰,他握着酒杯的手突然就见了红,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也许他的心底还保留着一点侥幸,他去了医院看了柳峰。
病床上的中年男人是不赞同絮絮跟着他的,上次在医院,他的态度就很明显,也许是因为洛玖歌的关系,嬴家的人在他眼里就是避之不及的。。
在沙发上静坐一会儿,他朝着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道:“您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柳棉絮不在,他也没有理由继续留下去,待个一个小时就离开了,就像没来过,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随后事情的发展似乎超过了他的预料,原本要跟他一刀两断的女人突然跑来指责他。
她冷静地流泪,看着他的样子仿佛他就是她口中的那个恶魔。
“先是小令,然后再是我爸爸,你怎么做到这么狠心。”她是这么跟他说的,当时他的心都快被她的话刺穿了。
起初她漠视他,他不过以为她还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后来,邹亦回来,她表现在他面前的又是十分复杂,他觉得她是留恋的,留恋那个在她最美好的年华里留下印记的男人,但每每她对着他笑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如今,他才发现或许那个男人从来没走出过心底,也许已经扎得很深了,所以才蒙蔽了自己的眼睛。
家里竟然来了警察,他在美国洗黑钱的时候都没有一个警察找他,现今不过去了一次医院就有警察过来,而“请”他们来的人竟是在自己身边睡了四年的女人。
她突然叫住他,急急的,有点喘。
他侧过半张刀削般的脸冷冷地看着她,看到她的嘴张了又闭上,心中的希望全部熄灭。
嬴锦廷,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值得你付出一点点,他关闭自己所有的感官,在心底对自己一遍遍说。
但这句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再一次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他没有去警局看嬴郁郁,而是首先赶到了那个火势滔天的悼红轩。
触目惊心的红光令他的理智全失。
“先生,你不能进去,里面已经没有人了。”消防员即使拦住他,他红着眼,一拳打过去,“什么叫没有人了,柳棉絮呢,她人呢!”
男人被他打得眼冒金心,结巴道:“柳什么……我们赶到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女人站在外面,她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哎……先生,你不能进去啊!”
火势渐渐小下去,他熏黑着脸让齐濬硬是从里面拽了出来。
“你疯了啊,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你进去只会送命!”
他伸了那只被火烫伤的手一把挥开他:“絮絮……”
“也许,她没没死,他们说只找到一具尸体。”看到他僵直了身体,齐濬补充道,“是邹亦。”
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蓝眸诧异地盯着面前一脸沉重的男人,竟然是邹亦。
“他死了,说明柳棉絮有可能还活着。”齐濬的话轻轻的,闷闷的,却像一道春风,瞬间就吹开了他心中厚重的阴霾,然后绝望过后他又看到了丝微光,很亮,在他心底一直点着。
“冯姨,她吃过饭了吗?”
门口的妇人接过他手里的包,愣愣地开口:“先生,小姐已经不在了。”
解衣的动作就这么止住,他挥了手,冯姨叹息了声退了下去。
他松了领带,跌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头顶发凉的灯,胸口那个空了很久的洞又开始增大。
三年了,她已经离开他三年了。
三年里,该问的都问了,该找的都找了,絮絮,你到底在哪里?
铃声不适时宜地响起,他伸手捞起茶几上的手机。
电话里母亲小心翼翼地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吃饭,他淡淡地拒绝了,拖着有点晃悠的步子上楼。
被子被拿去晒过了,留下好闻的阳光味,他闻了闻又推开,她的味道已经没有了,那温暖的房间突然就冷了起来,刺得他浑身哆嗦。
没有她的日子其实也不是很难过,只是不像以前那样,似乎什么都成了无所谓,从何时起,他竟成了初识他的柳棉絮,那个没有什么表情,喜欢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柳棉絮。
他笑,带着点泪花,絮絮,你看,你真的不是个好人,都把我折磨成什么样了。
韩琛在美国的时候遇到了棘手的事,他只好和Jessica赶了过去。
飞机上,他侧头看着和儿子说话的女人:“其实你可以不去的。”
她给KK擦了下嘴,道:“去几天而已,他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不是还有你吗,更何况,你一个人,我反而不放心。”
不放心?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没用了?
“你在质疑我的办事能力?”
她突然敛了笑意:“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瞬间没了话,别开脸去,看着干净的机舱顶部,白花花的,晃疼了他的眼。
“都这么多年了,还不行?”
他摇了摇头,他的肋骨丢失了,不知被他丢在了哪一个角落,怎么能行。
“也许她真的不在了,你要不要……”
她在劝他放弃,但怎么可以,邹亦死了,金霖消失了,柳棉絮就一定在,或许她失忆了,或许她伤了,总之,言情剧狗血的可能都让他想了遍,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她一定在。
絮絮,别再跟我玩捉迷藏了,快回来吧。
过了春,处理完美国的事,他一人在阳台上喝闷酒,Jessica突然过来,神秘地对他笑笑。
“和好了?”也许是春风实在太过和煦,又或许是她的笑容实在太过于明媚,他突然开起了玩笑,当嘴角那块的肌肉松动时,他才发现,似乎有五年他都没有笑过了。
她晃了晃手机:“过境处的人给我打电话,说看到了金霖。”她看到他突然直起身子狡黠地眨了下眼睛,“和他一起下飞机的,还有两个女的,好像都是日本人,其中一个很高,瘦瘦的,长头发,瓜子脸。”
她突然止住,他却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呼吸,直到她打趣地提醒酒都洒出来了,他才猛然惊醒,巨大的惊喜似要将他淹没在她的话语里,她拉住他,递了机票过来他才停下快冲出去的步子。
“后天是伊囩会会长继任的日子,我订了那天的飞机票,到时候再去见也不迟。”
“Jessica,谢谢。”对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他突然叫道。
她转过脸来,那张脸依旧年轻美丽:“比起你为我和KK做的,这点算什么,嬴,如果没有Ken,你会是我最好的那一伴,只不过,上帝除了把我们俩造出来,还造了Ken和柳棉絮出来,所以注定,我们这辈子只能做知己,喏,我替你找到了肋骨,你可要尽到爸爸的责任,对我儿子多笑笑,别老是扳着一张扑克脸。”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完,甩着褐色的波浪离开了。
走廊里,女人的背影有点清冷,有点寂寞,更多的是潇洒。
番外 嬴锦廷篇(下,5000+)
更新时间:2012-11-18 21:59:26 本章字数:6271
对他而言,思念又何尝不是一种会把人折磨疯的病。
看着面前那张陌生的脸,他的心底有丝失落划过,难道又是一场空?
华云婷?
听到她突然喊出来的时候,他的眸子一紧,胸口顿时就松了。
絮絮,不管是不是换了张皮,是不是换了个名字,你依然是你浒。
她瘦了,原本细长的瓜子脸变得越发的小,乌黑的长发快垂到腰际,黑色的席地晚礼服包裹着她高挑偏瘦的身材,她拿着酒杯,对着他浅浅的笑,那一刻,他真想周围那群无关紧要的人统统都消失,他好把她紧紧抱入怀里缓解这五年的苦闷。
“嬴总可否赏脸请我跳一支舞。”她有点紧张地看着他,不一样的瞳孔发着亮晶晶的光。
看着那双邹亦曾经的眼睛,他晃了一下神,在心底苦笑,他竟然把角膜给了她潼。
他拉着她下了舞池,身体靠近的瞬间,淡淡的菊花味飘入鼻端,像犯了吸食毒品一样对她的味道上了瘾,狠狠吸了一口。
视线在她的发顶一扫,心中更是稳了稳,柳棉絮刚好到他的下巴处,他不会记错的。
CHANEL钻石的纯度因为大亮的琉璃灯发着闪闪的光,他垂了一下眸子,倏尔瞳孔紧锁,看着那双清甜的笑容,他不禁想,絮絮,你回来是为了我吗?
当她开始跟他谈公事的时候他刚刚升起的喜悦一点点被磨平。
他在心底冷笑,她以为他真的想要那个度假村,他压根就没想过跟伊囩会合作,可是看着她那么期待地看着自己,他坚固的防线瞬间就软了,罢了,反正是她想要的,他给就是了。
舞曲接近尾声的时候过来一对男女,看清那个男人时,他又开始隐隐不舒服,她离了他五年,却有另一个男人伴了她身边五年,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替代了,他开始慌了,正好,Jessica一个不稳,他忙松了怀里想了五年的人去扶她。
“没事吧?”
“没事。”
“怀了孩子就别跳来跳去。”
“我来看好戏。”她向休息区那端一瞥,“不过好像被我搅黄了。”
他顺势看去,她坐在沙发上揉着脚上的伤,金霖单膝跪地,盯着红肿的那处检查着。
“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用。”他别过脸,直接拦了Jessica离开。
明明是最熟悉的人,在散场的时刻也会变成陌生人。
***
今天是她来嬴氏跟Jessica敲定合同的日子,他就这么坐在30层的总裁办公室里,破天荒的,什么也没做,文件高高摞起,竟连一份也没有动过。
他的思绪穿过厚厚的瓷砖就这么攻入楼下的总经理办公室,等到碗上的手表走到整点的时候,他才从椅子上起身。
“嬴总,要用餐吗?”外间办公室的助理小诺见他出来,忙追上来。
修长带着茧子的手按上电梯的下行键,他道:“今天我自己解决。”
电梯大开的时候,她们正好从办公室出来,他看着那倒纤细的身子慢慢靠近,然后是那双有点惊讶的茶眸。
他就这么从她身边走过,对另一个女人道:“去吃饭。”
“会长,华经理的手表跟您的好像啊。”电梯里,她身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助理好奇地在她耳边低语,她的脸色一变,没有说什么。但是那个小助理有点固执,见她不回应,又问了一遍,透过锃亮的电梯门,他看到她的脸色变了又变。
“嬴,你看是不是很像?”华云婷拉起她的手冲他眨了下眼,他心里明白,心底隐隐有丝轻松的笑意划过,面上依旧不改地点了点头。
Jessica是故意的,而她却当真了。
其实如果仔细看得话会发现,他和她的才是情侣表,同一款,Jessica的是经典款,他和柳棉絮的都是镶钻款。
可是他的小女人貌似就有点不开心了,死白着脸,对着Jessica说一起去吃饭的话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我是不是把她气到了?”Jessica一边翻看菜单一边问他,他面不改色地回:“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他点点头,现在没关系,以后就有关系了。
听闻度假村出事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赶了过去,来人告诉他山下来人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柳棉絮。
果然,等他沿着积水的山路而下,隔着雨幕远远就看见那抹单薄的身影低着身子跟一个老太太说着什么,那么高的身子分量却轻得吓人,他很怕,台风再强一点,是不是就把她吹走了。
所以当她说要留在这里的时候他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还有几户人家在山上没出来,她又要留在这里,他怎么顾得上。
可他忘了,她是柳棉絮,不是什么川代真颜,是那片你越不让她干什么,她越要干什么的倔强小棉絮。
“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走。”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
雨势越来越急,山上有几个声音大喊着要来泥石流了,他们一大群人赶着最后的时间一个个往下撤。
他走到一半的时候,看见一个淋得像落汤鸡一样的人跟别人相反着往山上跑来,他第一反应就是,那人不要命了。
待他走近了,才发现,这个不要命的人竟然是她,他一把拉住她,有点气急败坏,但看着她一身泥水,裤子被磨得稀巴烂,头发都糊在脸上的狼狈样又软下心来。
她像看到了什么希望似的突然扑进他的怀里,五年了,再一次拥着她,在这个随时都会被淹的山上,他迷茫了。
絮絮,你到底是不是为了我才回来的。
将她抱到屋子里,大姐送了套干净的衣服进来,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久,他接过衣服:“我来就行了。”
大姐是个明白人,暧昧地看了他们一眼就出去了。
轻轻褪去她的衣服,那副身体还是一样熟悉,漂亮的蝴蝶骨镶嵌在脖子下,形状优美的胸部微微隆起,两颗小樱桃受了凉,羞怯怯地耸立着,左胸口还有个硬币大小的印记,粉色的,有点褶,他伸了手摸了一下又快速缩回,他不知道会不会弄疼她,反正他的胸口突然就疼了。
拿了毛巾擦拭着她身上的雨水,一路向下,看到她下身的血迹时凝了蓝眸。“有没有卫生棉?”
大姐愣了一下后连忙点头,不一会儿从厕所出来递给他两包苏菲。
“别告诉她。”临走前,他吩咐,大姐笑着点了点头,还是一样暧昧。
房间里,他盯着两包长度不一的女性用品发呆。
35cm,40cm,到底用哪一种。
床上的人突然嘟哝了一声,极其不雅地翻了个身,把雪白挺翘的屁股对着他,他的呼吸立马就不稳了,忙将她翻过身来,拿了最长的一个给她换上。
他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哪知中秋节那天她摔了个大跟头死活不肯脱衣服,他只好旧事重提,看着她石化掉的表情他心情大好,刚刚因为欧烨磊那颗碍眼的戒指引发的不快也被他抛在脑后了。
顺手拔了她的底*裤,抹了药酒上去,她呜呜咽咽地别扭着,他忍住想把她吃掉的心思抽身去洗手。
眼睛瞥到洗手台上那枚被摘下的戒指,很有把它直接丢下抽水马桶的冲动。
Cartier,很巧的,不久前,他也买了一个,现在还稳稳地躺在楼下的公文包里。
他的女人怎么老有那么多男人盯着,以前是邹亦,然后再来一个金霖,现在加个乳臭未干的欧烨磊,他恨不得把她打包了扛到万巷去,最后这辈子都不要出来。
正好现在夜深人静的,先吃了再说,他就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重新埋入她的身体时,他满足地全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是他的女人,这是他才可以拥有的身子,五年了,是有多久,没有这么负距离地接触。
看着絮絮红着张脸急促地在他身下喘息,他突然就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她把孩子拿掉也没关系,她不顾青红皂白指责他也关系,只要她还能回来,回到他身边,她犯的错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真颜,我们在一起吧。”他顺应自己的心从身后拦住她光洁的身子,咬着她的脖子低低道。
她答应了,他心情大好,却还依然等待着,等着她告诉他她就是柳棉絮,可这个小女人嘴巴紧的很,怎么都不肯松口,他没了法子,只好带她回家。
一切又如五年前般重演,没待多久,她就冲了出去,摇身一变,柳棉絮变成了柳刺猬,扎得他胸口发疼。
对于嬴郁郁突然出现他也有点吃惊,只是看着母亲那么怜惜地爱抚着她,他又明白了,年纪大了,终究不忍郁郁一个人在牢里过中秋,只是很不幸的,他把絮絮也带了去。
“你会跟她离婚吗?”她突然问,似乎想抓住黑暗前的最后一丝光亮。
“不会。”没有结婚,哪里来的离婚,他只能这么告诉她。
她苦笑一声,推开他徒步下山。
他开了车子出来的时候欧烨磊已经赶到,他看着他抱起她,将她放进车里,他只能紧紧驱车跟着他们,直到他将她带回家。
车子里,他重重锤了下方向盘,很重的喇叭声,他不明白,为什么五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么介意,那么介意嬴郁郁。
Jessica因为Ken滑了胎,心情一直不好,他趁着春节时分带她出来散心,没想到会碰见欧烨磊和絮絮。
看着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一起游玩,一起嬉闹,他的心底堵得慌。
他捡到了她的手表也没给她,月光下她埋头苦找着,线条优美的下巴就这么跌入他眼里,他握紧了手里的硬物,最后妥协一次吧。
最终他还是没有抓住,他的妥协换来她的又一次离开。
“你的女人嘴巴可真够狠的。”医院里,Jessica替他削了个苹果语气生硬冷淡。
“她说什么了?”躺在病床上,薄薄的病服下全身的青筋似乎都在暴起。
“也没什么,就是闲我碍眼而已,也对,一回来就看见我在你身边,任何一个女人都会不舒服。”
他缓了缓浑身的戾气,接过她的苹果,表面光滑,入口香甜,他却食不知味。
柳棉絮,你说的,不离开的,现在又算什么。
在柳棉絮失踪的那一刻,他和Jessica刚好达到了纽约。
“我去跟他说,让他放了柳棉絮。”
他一把拉住她:“我们的事不想连累你。”
“Ken是个神经病,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你放心让柳棉絮待在他地方?”
他眯了眼,掏出一根烟点上:“至少你在我手里不是吗,还有KK?”
Jessica傻了眼,挪动了半天的嘴唇:“你认真的?”
“Jessica,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看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我一直很认真,如果Ken敢做一点伤害絮絮的事情……当然,他虽然做事不按常理,但本性不坏,我相信他不会乱来的。”
他果然是太相信Ken了,以至于絮絮真的被他关在厨房里的时候,他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拆了。
“嬴先生,你太太肚子里孩子可能受到影响,大人缺氧太长时间,孩子很可能先天不足,我看,要不要……”
“我想想。”
“你儿子累了,想睡觉。”她这么说的时候,他几乎快握不住方向盘,如果她知道宝宝可能有问题,她该多崩溃。
晚上,他哄着小男孩,看着他慢慢入睡的纯洁童颜,怎么也狠不下心去要她拿了宝宝,哪怕后果很沉痛,哪怕他会变成另一个KK,他也认了。
房间里似乎隐隐有争吵声传来,他进去,看见两个女人怒视着对方,均是一脸愤恨的表情。
只一眼,他就明白,柳棉絮的死心眼的又犯了。
这次Jessica也被气得不轻,脸涨得通红,看他的眼神明显带着不悦。
他只能让她先回去,再慢慢安抚那个随时都会炸毛的小东西。
哪知她二话不说,冲过去对着Jessica就是一巴掌,连一向强硬的Jessica都愣了一下。
两个女人都不是好惹的主,他忙一把拖过她以免被打的随时给她补一巴掌,可是他的小女人像疯了似地,他说什么都不听。他知道定是他前几个月对她的冷言冷语伤了她,让她变得那么尖锐。
“嬴锦廷,你承认吧,承认你变心了,你爱上这个女人了!”她几乎癫狂地质问着他,口口声声都是他变心了,他不爱她了,他气得胸口都快裂开来。
她疯狂着,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又冲了过去,眼看又是一巴掌,他怎么能再让她发疯,忙拉住她,谁知就轻轻一碰,就把她推到在地,看着她趴在床上痛得一抽抽的,他又暗自后悔。
柳棉絮彻底被惹毛了,Ken的,他的,全报复在了无辜的KK身上。
他承认,他说的话是重了点,把她气得直接冲了出去,他开着车,把全纽约都找遍了,也找不到她的人。
全部的火气全撒在了那个叫Ken的疯子身上。
两个男人在草地上扭成一团,打得火热,Jessica虽然气Ken,这下也难免心疼,揪着他的衣服告诉他柳棉絮已经回P市了,他才松了手,地上的男人吐出嘴里的一口血,痞气地看着站着的女人:“宝贝,你还是在乎我的。”
她已经回去了,他还留在美国干什么,匆匆赶回去,却得到她离开的消息,他看着整个城市的喧嚣,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他,她会回来的。
他想要她回来,却不是已那种惨烈的方式。
他在血泊中抱起她,剪了地上的断指,听着她靠在他怀里艰难地吐气,他忍不住地涌出眼泪。
絮絮,对不起,我又让你受伤了。
他的女人,本该好好地跟在他身边,却无端受了那么多的苦。
她冒着大雨找来挽留他,看他的眼神,说话的语气,那么的低声下气,那么的无助,他明明可以妥协的,却没有。那时他满脑子都是,柳棉絮,你倒是因为爱我还是心里有愧!
那个时候,他选择性耳聋,不听她的话,让她滚,明明看见她缩着身子等在下面也不下去。
嬴锦廷,你是有多自私!
现在,他才后悔,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哪怕就是因为内疚,只要她还肯回来,还肯留在他身边,就够了。
***
不知何时,怀里的宝贝已经睡着了,他从思绪中抽身而出,拉开被她含在嘴里的小手,放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抱着她回了主卧。
小小的婴儿床上,三个宝贝睡得很熟,两女一男,上天眷顾,都平安地生了下来,至今还是健健康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