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不安地动了一下,呓语着喊他的名字,他拉了她的手将她拥入怀里,柔声安抚着:“絮絮,继续睡,我在这里。”
他怎么忘了,他的宝贝,不是太坚强,只是太缺乏安全感而已。
她就像只刺猬,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包装起来,只露着满身的刺,扎得他鲜血淋漓的时候自己也元气大伤。
他想,如果,他肯早点把这只倔强的刺猬翻过来,戳戳她的软肉,也许她就不会受那么多伤,也许,他们可以早点在一起。
不管如何,他庆幸,最后,他又将她抓在了怀里,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会再放她离开,谁让他爱惨了这只别扭的刺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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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许沁羽篇 等待爱(4000+)
更新时间:2012-11-20 19:11:12 本章字数:4555
许沁羽的出生不怎么好,自她有印象来,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只不过运气好点,脑子比较好使,一不小心就念了个女博士。
其实就算她的成绩好得不得了,学费全减免在法国这个浪漫奢侈的国度也消费不起。
这个时候年仅19岁的许沁羽就认识了比她大一岁的嬴锦廷。
说来他们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相遇,只不过一个大少爷在法国街头看到一个女孩蹲在地上为一只小猫咪包扎,而这个女孩自己的手上还有擦伤磕伤的痕迹,他的脑子高速一转,就联想到一副一只发春的公猫在街头追着一只母猫乱跑,然后喇叭声此起彼伏,紧接着一个中国籍女孩就冲出来抱了它滚到一边,结果猫咪没事,救猫英雄因此擦伤。
嬴锦廷当时只觉得这个女孩心底挺好,手也挺巧,普通的包扎弄成了漂亮的蝴蝶结,能那么用心对待如此小伤口的人日后必定有过人之处,正好他身边正巧缺这种人才,他干脆就收为己用了涓。
就这样,许沁羽给嬴锦廷当起了私人医生,靠他给得高额工资顺利从医科大学毕业。
有时候许沁羽会想,她的命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出门就遇贵人,于是有一天她鼓起勇气问了自家boss一句:“你是不是想潜了我?”
嬴锦廷给她的反应是冷冷的一记飞刀眼,外加一个“滚”字,于是她明白了,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刊。
幸好,因为她不喜欢老男人。
其实人家也就比她大一岁,我们许大医生之所以那么嫌弃年纪比她大的是因为秉着悬壶济世佛光普照的精神她俨然把自己想成美丽漂亮的医生姐姐,对于那群年纪小的弟弟妹妹比较有爱。
这种心理导致她以后真的对一个比她小的男子动了心。
许沁羽和柳棉令的初次见面简直可以用狗血来形容。
那几天,由于嬴锦廷和柳棉絮两个人闹别扭,导致韩琛和她这些下边的人没少看终极老板的脸色。
她有时候想,凭啥子我做事还要看你们的心情,后来想想其实大boss除了面瘫一点,人还是不错了,也就不抱怨了。
可终于,在她给大boss的情敌看完病,准备开导开导那个总是闹别扭的女人时,发现对方已经决然地把孩子拿掉了,准备了一大堆的话立马被她憋回了肚子里,一个字儿也没吐出。
当时她的想法就是,柳棉絮疯了,彻底疯了。
原本还想有了孩子,这两个人能消停一会儿,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也有好日子过,想不到问题没解决再抛出一个,柳棉絮现在的一时冲动无非是雪上加霜。
许沁羽想想嬴锦廷的脸色,想想这几天的超低气压,再想想未来水生火热的日子,脚下用力,车子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是刺耳的摩擦声,她下意识地踩刹车,下车。
迎面而来的奔驰和一旁的围栏发生亲密接触,一米长的划痕如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上面。
她心里忙道,闯祸了。
果然,下一面,那辆车的门就被人用力甩上,从上面下来的男子一脸的怒气,对着她劈头就骂:“你怎么开车的,过了减速带竟然还飙车!”
正好她的心情也不怎么好,被这个长得分外白的年轻男子一吼,火气也立刻上去。
“你没看见我是新手吗?”她绕到车前,指了指车贴,又绕到车后,后面还有一张,“‘请不要亲吻哥,哥不玩暧昧’,我是新手,一时失手在所难免,你再看看你的,啧啧啧,前年产的大奔吧,你这技术也不咋的。”
许沁羽是硬给自己的失误找了个理由,其实她不是什么新手,在法国念书的时候驾照就下来了,只不过,现在这辆***包的奥迪确实是新的。
换句话说,许大医生现在这么失礼归其原因就是爱车被撞了,她很不爽。
柳棉令从来没见过这么无礼的女人,自己车技烂,做错事还赖在别人身上。
想他从小也是跟女人一起长大,跟柳棉絮再一起从来都是她吃瘪的份,什么时候他被一个女人连嘲带讽说得那么憋屈过。
虽说面前的女人还有点姿色,不过就她那态度,就算是天仙,在他心底也立马画了个叉。况且她还比不上他心里的那个天仙一样的女人,年轻气盛的男子立马沉不住气了。
“我技术不好?你说笑呢,欧巴桑。”
许沁羽的脸当即就绿了:“你叫我什么,欧巴桑?”
“不错,耳朵还没聋,看你的年纪,比我都大,这声欧巴桑绝对受得起。”看她的脸如红绿灯似的变幻着,他心里大爽,“怎么,不服气啊,要不来比一比啊。”
“比什么?”她握住自己的拳头,忍着这口怨气。
“当然是比你‘自以为豪’的车技。”
他口中浓浓的嘲讽意味她没忽视掉,青眉一挑道:“怎么比?”
“这周末,XX山,绕着盘山公路一圈,谁先到山头并且先下来谁就赢怎么样?”
“你输了怎么办?”
柳棉令嗤笑,他怎么会输?
但他还是顺着她的话答:“我输了你随便提一个要求,你输了,要跟我道歉,并且大声说三遍‘我是欧巴桑’。”
“成交!”许沁羽很爽快地和他击掌为誓,然后一转身,开着那辆新买的***包奥迪扬长而去。
柳棉令对自己的车技很有信心,压根没想过准备什么的,而许沁羽自认为对那一带相当熟悉,也存着必胜的心。
周末一到,两人齐刷刷地汇聚在山脚。
许沁羽穿着一件紧身白T恤,杏色的长款马甲随意地披在外面,Lee的蓝色牛仔裤,帅气的马丁靴,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柳棉令则是简单的黑T恤,银色的休闲长裤,乌黑的长发被风吹着,衬得那张脸越发白,晶亮的眸子挑衅地看着倚在车身上的女人,打了个响指后,双双进入驾驶座。
许沁羽看到对手比了个小指给他,她毫不示弱地伸出中指倒置,拉下墨镜,踩了油门,率先冲了出去。
大开的窗户将彼此的头发吹得四处飞扬,耳边是隆隆的风声,因为车开得极快,倒也不觉得怎么闷热。
许沁羽看了眼后面紧紧跟着的车,加大油门,指针立刻偏向250,她急转方向盘,带着299公里/小时的漂移速度消失在柳棉令的视野中。
有两下子,他在后面暗叹,拉挡,踩油门,不过几秒的速度,车头已贴近她的车头。
许沁羽大惊,看着那端的人对她露出胜利的笑容,暗自咬牙,在他快超过之前冲了出去。
两辆银色的车子,均在傍晚的山间疾驰着,幸亏这带偏僻,鲜有车辆,不然已他俩的飙车速度,定能把来往的车子撞飞。
许沁羽的车技在普通公路和高速公路上只能说平平,但一上了盘山公路就如脱缰的野马,控制不住。
不过柳棉令也不差,除了计算机,他的另一大爱好就是赛车,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没少组队赛车,也拿过不少奖。
最初他还会在柳棉絮面前明着暗着显摆一下,后来发现人家根本就没有要恭维他的意思也就不怎么提了,如今许沁羽这么猖狂的一来,彻底把他隐藏在内心的飙车因素给逼了出来。
车速表上的指针瞬间划过300,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稳稳地超过了她,倨傲地在山间奔驰着。
电话铃声在这刻突然想起,他没搭理,随后不依不饶地响了三次后才让他不耐烦地接起。
紧跟其后的许沁羽让他超了车,正恨得牙痒痒的,却见快到山头的男人突然急转而下,朝着她这边冲来,挡风玻璃上,他神情凝重不安,她隐隐有丝不好的预感,把比赛什么的一抛,打了方向盘,跟着他下山。
看着前面越开越快的车子,她在心里暗暗吃惊,那人是不要命了吗!
刚刚冲下山脚,前面就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她心中一凛,看着他的车子和刚刚要上山的卡车发出剧烈碰撞,银白色的奔驰来了个360°大转弯,碎玻璃洒了一地,吓得她立马从车里跳了下来。
“喂喂喂!”她从窗户中伸了手进去推他,里面的男人倒置着,紧闭着眼,鲜血从头顶滑下,她立马冲卡车司机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下来救人啊!”
后者这才慌慌张张地从车上下来。
将他扛到她的车上,看着那两条淌血的双腿,她简单地给他包扎了一下,驱车赶往一院。
她亲自操刀,手术整整进行了一夜,他才被一群护士从里面推出来。
“院长,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休息室里,一小护士跑过来把手机地给她。
是齐濬,他打来电话说嬴锦廷的手被烧伤了,让她快点过去,她按了手机,狠狠咒骂了一声,又是一路狂开。
“什么叫生死不明?”给他包扎完,她愣愣地冲齐濬道,怎么也想不明白前几天还好好地跟她说话的人怎么突然被烧得连灰都找不着了。
齐濬掩上门,对她摇了摇头:“警方和消防队的都没发现她的人,邹亦死了,金霖和她都消失了。”
“OMG!”她捂着嘴,跌坐在沙发上,一夜之间,竟然面目全非。
“你怎么样,眼睛怎么那么红,昨晚没睡?”齐濬倒了杯水给她缓解一下极度震惊的心。
“刚刚做了一个手术。”她这才想起那位病人的家属似乎一直都没出现,忙拨了电话去院里,那端却说没有家属。
什么叫没有家属,难不成还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后来小护士又说找到了他的身份证,直说了一个名字,她就彻底懵了。
挂下电话,她问齐濬:“柳棉絮还有个弟弟?”
他点头:“有一个,不是亲生的。”
“OMG!”
齐濬皱眉,柳棉絮有个弟弟她有那么惊讶吗,至于三番两次问候上帝?
当下事态实在有点复杂,她还是在嬴锦廷终于肯出来的时候跟他汇报了这事。
后者听完,眉间隆起一个小山丘,吩咐道:“既然有你的责任,你就负责照顾他,至少在絮絮回来前,我要看到一个完整的柳棉令。”
就这样,本着她是造成他瘸子的间接祸头和大boss的命令要遵守的原则,她开始了长达五年的保姆生活。
好景不长,也就老天才能看出她是真的很不情愿照顾他,自从他知道柳棉絮生死不明后很有和大bossPK扑克脸的趋势,一天下来也没几句话,偶尔有个小护士顶替她照顾一下,碰上他脾气不好还被吼了出来。
每每路过护士站,那群小护士就没差给她跪下了。
“院长,病人把饭菜全扔出来了。”
“院长,病人把玻璃砸了。”
“院长,病人把轮椅丢出来了。”
每天,她除了开会,研究病例就是听这些抱怨。
她也试着去安慰他,往往那个时候他就又开始沉默,睁着眼,看着窗外,看着叶子由绿转黄再变绿,目光死寂空洞,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终于,她鼓起勇气向老板抱怨:“能不能换个人去照顾?”
“怎么了?”
谁受得了那个不是乱发脾气就是玩忧郁的精神分裂者,但碍于那个人也许是老板未来的小舅子,只好说:“下个月我要去法国开个骨伤医学研讨会,可能会待得久一点。”
老板完全不能体会她的苦衷:“安排个医生接替你,你回来后再接上。”
番外 许沁羽篇 等待爱②(7000+)
更新时间:2012-11-20 22:55:52 本章字数:8070
“可是……”
“可是什么,一院那么多人,少了院长还有副院长,照顾一个病人还有问题?”
也许话到这里就此打住也就算了,可某女还不死心地来了句:“脾气臭的要死,一院都能让他拆了。”
于是老板很沉重地点了下头:“去法国也好,普罗旺斯的环境好,有利于他康复,这样好了,你跟他一起去,顺便留在法国照顾他,直到他能站起来为止,一院的事你放心,院长的位置我会给你留着的,就这样,你可以走了。”
三言两语的,大老板本着讨好老板娘身边人的心思就这么把一个大包袱丢给了某个已经恨不得抽自己嘴巴的人涓。
就这样她违背着自己的意愿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异地开始了医生兼保姆的生活。
法国无疑是浪漫的,在这个浪漫的国家里,人们做事一向慢条斯理不急不赶,骨伤医学研讨会从筹备到开始再到最后结束一共用了半年的时间,这半年里,许沁羽算是摸清了柳棉令的性子。
别扭,无敌大别扭,安静起来谁也不搭理,闹挺起来嘴上不饶人,简直跟柳棉絮那个女人一副德性,说他俩是亲兄妹定有人信刊。
许沁羽从他房里出来,总是受了一肚子气,可悲的是还没地方发泄。
找老板,她是不想活了,找在一条船上的韩琛,人家现在升级了,忙得要死,哪有空听她罗嗦,她又没什么女性朋友,每次受了气只能喝闷酒。
“给我一杯。”不知什么时候,他推着轮椅出来,目光直直看向小桌上的酒杯。
“忌酒。”她一把拿过酒瓶,顺手放在后面的架子上,柳棉令腿伤了,自然不能站起来拿。
“我要喝酒。”他不管不顾地拿起她刚刚喝过的酒杯,不管那是上好的红酒,一口豪饮了下去。
干净的口杯似还留着她嘴唇的痕迹,他浑然不觉,她却在那边傻了眼,尴尬地轻咳一声:“那个……那是我的。”
他这才晃过神来,平寂了很久的眸子终于有了点变化:“我说了要喝酒。”
她很快缓过劲来,本着医生的操守说:“辛辣的不利于恢复。”
“我不是废人。”
许沁羽觉得机会来了,忙道:“那你证明给我看,你是废了腿,不是废了这个人。”
柳棉令已经忘了他是多久没有在阳光底下行走过了,每次身边的女人要推他出去,他都会用沉默消极抵抗,久而久之,她也不愿意要他出去,就把他房间的窗户打开,让阳光进来点,这样的效果当然没有亲自接近大自然来得好。
所以,当柳棉令置身于湛蓝的天空,闪着银光绿的橄榄树,艳紫的薰衣草中时,他情不自禁地闭起了眼睛。
许沁羽看他如此惬意,暗自吐了口气,面朝远处看去,绿草如荫的山坡上散步着牛群,和漂亮的木屋和谐地搭配在一起,形成了小城美丽富饶的景象。
“这里很美。”她听他忽然道,漫不经心地踢着下面的花草,“你来这里那么久,现在才发现,真是可惜了。”
她还欲踢下一脚时,一双白皙干净的手制止了她,正值春季,她穿得少,隔着薄薄的单裤,似乎能感受到来自他指尖的温度,她忍不住缩了下腿,面露不悦:“干什么抓我的脚?”
“这些花草也是有生命的,你这样踢,会死多少。”
“花草的命可贵,人的命难道连花草的也比不上?”她蹲下,看着他光亮的眸子认真道,“柳棉絮只是失踪了而已,只要一天没有看到她的尸体我们就不能认为她死了,你是要好好活着养你的腿,给她看一个健健康康的柳棉令,还是要这么一直消极下去,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说完,径自找了个长满薰衣草的地上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了好久,柳棉絮是死还是活着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走了,离开他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也许,永不见。
一想到最后一个可能,他就开始害怕,她在他心里早就超越了姐姐的身份。
从他有记忆开始,就很喜欢跟这个只比他大几岁的姐姐作对,看她生气,看她不理人,他就开心,但他不会表现出来,让柳棉絮那个笨女人知道他其实很在乎她这个姐姐,不知道会多得意。
其实她也不笨,但在他眼里,柳棉絮就是个大笨蛋,她对于他来说,不像姐姐,倒更像是妹妹。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里就住进了她的影子,这一住就是好多年,直到现在,除了不是,不除也难受,就这么一直搁在他心里,就想眼皮上的小结石,有时会隔得慌,有时又毫无感觉,可它确实存在着。
远处隐隐有农民的歌声传来,欢快地钻入他们的耳朵。
“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受人之托而已,不过,你的脾气还真臭。”许沁羽揶揄他,“如果觉得心存内疚的话就别跟自己的身体作对,快点站起来,我好早点解脱。”
他轻笑:“放心,不会要你照顾一辈子的。”
她哼着斜睨了他一眼:“谁稀罕照顾你一辈子。”
“我看你挺享受的。”
被他戳中,她不爽地别过头去:“难得放个假,我自在。”自从来了法国,忙完医学研讨会,她的工作似乎就是照顾柳棉令,没有一院大大小小的事烦她,她也乐得轻松。
“你刚才说,柳棉絮还可能活着对吗?”他幽幽地开口,她忍不住侧目看着他忧伤的侧脸,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她的八卦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喜欢自己的姐姐,可很不幸的,有大老板在,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和未来老板娘有点什么瓜葛了,顶多是姐弟关系。
“老板是这么说的,他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
“嬴锦廷对她很好?”
“反正不差。”她折了根薰衣草扫了他一眼,见他没只是看着远处,便下手大力采了几株拿在手里把玩,“也许你以后见到她了劝劝她,让她早日登上正宫娘娘的位置,这样我们这些丫鬟大臣的也可以少受点苦。”
她自顾自的说着,手里一直不停,采下一根的同时还偷偷地看他一眼,就怕他会发现似的,他不免觉得好笑。再她又一次看向他的时候,他正好迎上她的目光,晶晶亮的眸子反射着阳光的媚态,配着白皙的皮锃亮,两人同一时间移开眼。
心中的郁结之气驱散了点,柳棉令的活动场所不再拘束于房间,除了每天的一日三餐之外,他也经常让许沁羽推着他出去散步。
但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每天看着自己双腿无力地垂在轮椅上,看着成群跑的牛群,多少有点忧郁,许沁羽趁机让他做一些康复动作。
起初没什么效果,抬起了腿总是不受控制地垂下,他失望之余只能狠狠地拿家具出气,曾一度,受不了复建时的苦痛他几欲放弃,许沁羽恨铁不成钢,拿柳棉絮的事情威胁他。
“如果你不配合我,如果她回来了我也不告诉你,让你们老死不相往来。”
“最毒妇人心。”他狠狠道,还是配合着她。
时间一久,一条腿已基本恢复了机能,拄着拐杖走路基本不成问题,许沁羽暗叹着终于迎来了阳光,同时她也接到老板的电话,说有贵客要来,放下手机的那一瞬,她突然有种仿然若失的感觉。
晚上吃饭的时候,柳棉令拿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想什么呢?”
“啊?”她回过神来,匆忙扒了一口饭,不小心呛着了,他忙倒了杯水给他,“最近怎么心神不宁的,有心事?”
“住的有点久,无聊地有点烦躁而已。”看着他一瘸一拐地去,又一瘸一拐的来胸口涌起一丝异样,眼中似乎多了些湿润的液体,“谢谢。”
柳棉令被她突然的客气倒是惊着了,张了口像看大猩猩地看着她:“看来还真像你说的,是有点无聊了,这样吧,明天我们去城里玩玩怎么样?”
去城里?貌似她也有好久没出去过了,是多久,一个月,半年,还是三年?记不清了,总之,这里足够保证日常所需,有了他,似乎宁静的郊区也分外有意思。
想到这里,她不禁一愣,是不是真的习惯了,还是……
“喂,我跟你说话呢!”他不满她的走神,朝她吼了一声,嘴里的唾沫星子喷上她的脸,她回过神来,拿纸巾擦掉:“你好恶心,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去城里了,你的腿还不能走太长的路。”
他听了,有点咬牙切齿地说:“许沁羽,我说了,我不是废人!”
“好吧。”她一摊手,吃完,擦拭了下嘴,“反正腿不是我的。”
第二天一早,许沁羽就准备了车子,把毛毯,水,食物什么的都准备在车里,哪知等她直起身子时看到柳棉令正费力地一手拄拐杖,一手拿了折叠的自行车出来。
“你该不会想骑车去吧?”
他给了个就是的眼神给她,并且示意她把放到车上。
关上车门,许沁羽道:“我知道你想快点康复,但也不能急于一时,你这腿,走路还成,骑车?你想我再伺候你五年?”
“从这里去马赛,沿途有海滨,这么美的景光在车里看太可惜了,带着它,有用得着的地方,水呢?”
许沁羽忙递给他:“那也要等你完全好了以后。”
“看来我还没说清楚,是,你、骑车带,我。”
许沁羽掏了掏耳朵,柳棉令忙道:“你没听错,快开吧,趁朝霞没过去。”
她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他的,才会又做爹又做妈的,现在还要骑着自行车带着一个130多斤的男人,那两条腿蹬得都快废掉了,偏偏后面的祖宗还不满足,一个劲儿地喊着快点快点。
秋风飒爽吹在两人的脸上都十分舒服,一边蔚蓝的大海慵懒地舒展着,微波荡漾,海风袭来,带了点咸。
美景当前,她也没好意思跟他计较。
骑累了,两人就铺了块布,席地而坐。
开始撕了手上的法式面包吃。
柳棉令只喝了一口水,许沁羽又愣住了,他貌似,总是会拿错水,每每拿的都是她喝过的,以前她没有提醒,这会儿倒是真的忍不住了:“那个……你喝的是我的。”
他看了手中的矿泉水瓶一眼,再瞅瞅地上的那瓶,果然,又错了。
想着这个“又”字,他不免也是一阵失神。
这是这些年来的几个“又”了,以前他总是后知后觉,见她没什么反应也就不吱声,如今她这一点破,他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是吗,那你就喝我的吧。”
或许是吹了风的关系,旁边的男子脸色有点发红,比牛奶还白的手伸过来,把地上的水瓶递给她,她顺势接过,喝了一口,才发现那也是他刚刚在车上喝过的。
貌似他也察觉了,两人同时开口。
“那个……”
“那个……”
“你先说。”
“你先说。”
两声轻笑瞬间缓减了尴尬。
他慢条斯理地看着远方,轻弹手指:“其实燕窝是种好东西,可惜了,我不是燕子。”
“同感。”她应完,自己都忍不住低笑起来。
笑完,分食完午餐,两人继续前行。
许沁羽也是头次这么自助游,看见大街上什么好玩的东西女人天生的购物欲又刺激了她。
“你看,是不是很精致?”她拿起一组法国士兵的树脂雕像给他看,照那样子,应该是专门用来歌颂法国大革命时期的作战英雄的。
“是不错,喜欢就买下吧。”
他随口一说,哪知她竟当了真,每次路过喜欢的小玩意儿就买一个,等他们把马赛逛得差不多的时候,随身而带的袋子已经装不下了。
“冰激凌!”她大喊着,把手里的东西丢给他,跑去掏出钱,买了两个原味的回来。
柳棉令拄着拐杖,手里抱着一大堆东西,频频不稳,她冲他吐吐舌头,抱歉地递了冰淇淋给他:“那,补偿你的。”
他有点嫌弃地看着白花花的某物,本来想说女人吃的,可看她跑得十分起劲,鼻子上还有滴汗珠沁出来,挪动了下嘴,没说倒是张开了嘴。
许沁羽顺势往他嘴里塞去,一时间,冰凉的感觉带着腻人的甜味同时刺激了他的舌头。“呜呜,呜呜!”手上有东西,他眨着眼睛,示意着她,她玩性大起,干脆按着底部,整个都往他嘴里塞去。
他冻得眼泪都快挤出来,她在那端幸灾乐祸地大笑,在他把整个都吞下去的瞬间拔腿就跑。
“许沁羽!”他大吼一声,引来周围探寻的目光。
她站得离他很远,戒备地看着,就是不动。
他稳了稳身子,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作势要往垃圾桶扔去,她一看,惊呼一声,跑来死死按住:“不能扔,不能扔!”
收到他眼里的亮光,她才明白上了当,还想逃开,他已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臂:“你想冻死我啊!”
“你没有手我只好那样帮你啊。”她解释着,在他眼里就是狡辩。
“哼!不逛了,回去!”
什么情况,要出来的是他,要随便逛逛的是他,现在要回去的也是他。
看看现在的天色,还早,他已经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她跟在后面拿着拳头比划。
“拳头还可以举得高点,这样你才打得到。”他冷不丁来了一句,她忙收了手,看着地上的影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开车回去的时候,他歪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她伸了腿踢了踢他:“喂,还生气那?”
他不语,她撇撇嘴,嘟哝了句:“小孩子气。”
他的眼睛倏地就睁开了:“你说谁孩子气?”
被他一吓,她的手打滑,车子颠簸了一下,柳棉令道:“大姐,开稳点,我不想再重温旧梦。”
“哈,还说没有孩子气,你刚刚叫我什么,大姐?”她喜滋滋的,“对,姐姐我就是比你大几岁。”
他不屑地轻哼:“跟柳棉絮一个德性,所谓的年龄除了皱纹什么也没留下!”
听她提起柳棉絮,她突然沉默了,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侧头,不明地看她:“又怎么了?”
“你说,她会不会还活着?”
她问得小心翼翼,他回得坦坦荡荡:“应该,必须活着,生命力旺盛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她在心底苦笑,你猜对了,她不仅好好的,而且,就快回来了。
把购物来的东西一件件放在床头上,她趴在床上一样样扶着,无比轻柔。
大boss说的贵客应该就是她,那么多年,他都没来过普罗旺斯,他说过的,下次来的时候一定带着柳棉絮来看柳棉令,如今,真的要来了吗,这不是她一直期盼的事吗,为什么心里那么堵得慌?
果然,她看着许久不见的老板扶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出现,那个女人的脸虽然陌生,但她的身影却是熟悉不过的,许沁羽是医生,一眼就看出她整过容。
她深吸一口气,强扯起一丝微笑:“我给你们去泡茶。”这个空间是属于这姐弟俩的。
老板随之跟来,她趁机揶揄:“搞定了?”
有了正宫娘娘和公主陪伴,他的心情明显很好:“搞定了。”
“这次不会再出差错了?”
“不会了。”
“那就好。”她抿了一口茶,不知道是在庆幸他们俩终于到了月明的一天还是庆幸柳棉令心中那很小的火苗终于破灭。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她浑然未觉。
不知不觉,竟已动了心。
爱情的味道,当真那么磨人,百转千回的,苦煞了那些单相思的痴情人。
吃完饭,洗完澡,她几乎有点气急败坏地敲开他的房门,哪知门没有锁,她一推就开了。
正在里面套裤子的男人一惊,手一抖,休闲裤滑落,只着一条贴身子弹裤的白皙身躯立马映入眼帘。
两人均是惊叫一声,许沁羽立马背过身去,可一想,自己是医生,什么东西没见过,就算那件子弹裤没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左右都一样,柳棉令又不会长两条。
于是她很大方地又转了过去,正在费力够裤子的男人手又是一抖:“别转过来!”
“悍妇?”她一步步逼近他,看见他的脸微微抽搐,扬了扬细长的眉轻哼,“疯女人?是说我吗?”
他皱了下鼻子,有点心虚:“这么多年前的事了,提它做什么?许沁羽!”他抬起头,看着那一脚踩上他裤子的女人,咬牙道,“松开!”
“道歉!”
“我没做错,道什么歉?”
“出言不逊,,必须道歉。”
“是吗?”他这会儿也不跟她纠缠裤子的问题,当即直起身子,“我记得当年有人说了,输了的话要跟我道歉,还要说三声‘我是欧巴桑’。”
忆起往昔,她脸色一僵:“谁说我输了,明明是你输了。”
“我先冲上山顶的,也是先冲下来的,如果不是那辆该死的车子,我早就嬴了。”
“没有到达终点就是输,出了车祸更是输上加输,只能说你车技不好,应该你来履行诺言才对。”她捡起地上的裤子,拿在手里把玩,那端的男子脸色一变,她立马乐了,“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对不?”
看着她拿着他的睡裤,他总觉得分外怪异,不由得松了眉间:“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
不过分,一点也不过分。
她轻笑,一步步靠近他,将裤子放在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布料抚上他白皙但健硕的身躯:“我想让你忘了柳棉絮,然后考虑考虑我。”
手掌贴上去的,她能清楚感受到手心早已沁出了汗水,那滚烫的温度似乎要烫了她的手,她仰着脖子,看着他的眸子又诧异到思索地复杂变化着,心里紧张到不行。
既然明白了,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他一个机会,更给那两个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人减轻一点负担。
“你……”
“嘘,先别说话。”她捂着他的唇,缩了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还有她,可是如今你也应该明白,她不可能属于你的,那么你呢,你这辈子难道就这么老去,心里装着一个只把你当弟弟的女人过一辈子?如果你就是那么死脑筋的话,我只好自认倒霉,把你放在心里一辈子,就这么藏着,你什么时候忘了她了,我什么时候再进去,不过我怕到时候实在太晚了,我已经忘了现在这份悸动的心,所以,给自己一个解放,也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她离他很近,近的连低语时呼出的气都嫩喷洒到他脸上,她的声音低低的,拨动他心里那根突然就开始摇摆的弦。是啊,这辈子她只能是他的姐姐,也只会是他的姐姐。
想到这里,他的心突然就痛了,也许,早在很久以前,他自认为很笨的姐姐就已经不是他的包袱了,他,可以丢开了是吗?
她一直盯着他,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她在等他回复,等那个可以让她心花怒放的回复。
“可是,我比你小。”
“我不在乎。”她本来就不喜欢老男人,他这样的,刚刚好。
“姐弟恋你能接受?”
“我能,关键在于你能不能?”
为什么他还不答应,她的心都快被纠死了。
“现在,我还不爱你。”
“我可以等。”
“你有多久可以等?”
“等到你爱上我为止。”
他略一沉吟,随即拉起她的手,让那条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裤子滑落:“我想,可以试试。”
他的眼里,是她止不住的笑嫣,微波荡漾,分外诱人。
有没有人知道,薰衣草的话语是等待爱情,她愿意,变成一个天真的小女孩,等着她的爱人也爱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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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哇咔咔,今天貌似更过万字了,好满足。
周四晚上更洛玖歌的,孩纸们,这个晚上一般都挺晚。
番外 洛玖歌篇 偏执①(5000+)
更新时间:2012-11-22 21:06:35 本章字数:5425
六月的天气,闷热异样,P市一中门口人流涌动,校门外,大大的红色横幅上写着毕业季三个大字。
一个子高高的男生拿着手里用粉色缎带包装好的小盒子怯生生地追着走在前面的女孩,肤色偏白的脸因为他的跑动泛着红光。
“玖歌。”
前面的女孩一袭深蓝色的校服裙,长长的高筒袜,乌黑的长发垂直向下到达腰际,她转过来的那一瞬间,秀眉一拧,狭长的眸子发着倨傲的光芒,不点而红的樱唇张了开,发出夜莺般灵动的声音:“玖歌也是你叫的吗?”与那精致的容颜不同的是她的话分外犀利。
那男生一愣,拿着盒子的手微微抖动着,仿佛里面装着千金重的东西:“对不起,那个,这是我亲手烘焙的蛋糕,我知道你最喜欢香草口味,特意花了一个晚上做给你吃。”一句话,他几乎用了一分钟的时间说涔。
嬴玖歌垂下长长的睫毛,瞟了一眼那快被他抖下去的蛋糕,鼻子里轻哼一声:“我不要。”
长长的头发在空中荡过一个妖媚的弧度,高个子男生立马追了上去,抓住她的手。
“啊,你抓着我做什么?”嬴玖歌大呼一声,嫌恶地擦着被他碰到的地方渐。
“对……对不起。”男生涨红了一张脸,“你要不要试试,很好吃的。”
“我说了不要吃,我怎么知道你这东西干不干静。”
“很干净,很干净的,我有……洗手。”
她不耐烦地挥手,“啪”的一声,精心包装的礼盒掉在地上,男生白了脸,嬴玖歌看着地上歪七八钮的奶油有点内疚:“你自己没拿好的啊,不关我的事。”
下一秒,原本还垮着的脸因为大门口突然出现的身影露出娇媚的笑容,顿时惊艳了周围的路人甲乙丙。
“哥哥,你终于来啦!”她跑过去,扑入一身衬衫西裤的男人怀里,仰着头,委屈地看着他,“你怎么才来,今天是毕业典礼,好多家长都来观礼了,就我没有家长陪着,你答应我的啊,怎么说话不算话!”
嬴夜南好看的墨瞳里闪着宠溺的光,一手抱着她,一手揉揉她松散的发丝道:“会议临时出了点问题,等解决了没想到已经错过了,想吃什么我带你去,算是道歉。”
又来了,每次都这样,爽约后就是请客吃顿饭就可以了,他不知道山珍海味也好,粗茶淡饭也好,只要能跟他一起用,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怎么了,还不开心啊?”他伸手揉揉她粉嫩的脸,指尖上的触感一如既往的丝滑细腻,“吃你最喜欢的意大利菜怎么样?”
“那我还要吃香草冰淇淋。”她趁机跟他要求。
“只准一个。”自从上次一时贪嘴,吃了两个冰淇淋导致她拉肚子后,他已经三个月没准她吃过了,一个已经是他最大的容忍限度,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后怕的感觉。
“嗯。”她眯了眼,甜甜地冲他笑。
她挽着他的手正欲离开的时候,高个子男生又追了上来。
嬴夜南看着这张瘦高稚嫩的脸,问一旁的玖歌:“他是?”
“普通同学。”她可以加重了“普通”两个字。
闻言,对面的男生白了脸,鼓起很大的勇气他才道:“嬴玖歌,我喜欢你,我们能不能,能不能交往?”
制服的衬衫都快让他捏出褶来,紧张地看着拧着秀眉的女孩,她还紧紧挽着那个男人的手,他是谁,是她喜欢的人吗?
嬴玖歌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拉起和嬴夜南相握的手:“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嬴夜南一愣,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没有反驳,配合着揽住她的身子,倒是面前的男生似乎受到了打击,说了声打扰了就跑开了。
“玖歌啊,以后要对同学友好点。”车上,嬴夜南一边开车一边教育在一旁吃着薯片的妹妹。
她塞了满嘴零食,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的:“我哪里对他不友好了,本来就是那些男生不好,成天像苍蝇盯臭蛋似地缠着我,烦死了。”
“也对。”嬴夜南顺着她的话说,“那些男生是苍蝇,我们玖歌是臭蛋。”
女孩一听,中了哥哥的圈套立马鼓起了腮帮子:“好呀,你也帮着他们欺负我。”
“我哪敢啊,我们家的小公主谁敢欺负。”
女孩还是气呼呼的,嬴夜南哄了两句最后道:“好了,就这么一次,以后别拿哥哥开玩笑,你长大了,可以谈谈恋爱了,如果对方好的话,哥哥不反对。”
嬴玖歌听了当即白了脸:“哥哥,你不喜欢我了?”
“傻丫头,想什么呢,哥哥怎么会不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玖歌不谈恋爱。”
“你大了,总有嫁人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