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幸好伤口都在背部,但从硕大的病床坠落到冰凉的地板上还是让人忍不住呼痛。
蓝眸看着空空如也的手一阵发愣,一丝不忍滋生。
我在心里狠狠咒骂了几句后忽然眯起双眸,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来,委屈地将头埋在腿间,身子配合地抖动着。
“喂。”上头有声音传来,“女人。”紧接着是不清晰的嘟哝声,然后,手臂又碰触到那片火热。
我顺着火热偎依过去,将大掌纳入怀中,猛地一拽。
“恩!”重物落地时伴着一声重重的闷哼,我很有先见之明的欲逃离那人的掌控范围,却还是晚了一步。
男人一把攫住我的下巴,恶狠狠的眼神在看到我带着水雾的眸子时立刻换上了一抹诧异:“柳棉絮,你哭了?”
我不出声,睁着那双迷蒙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内疚吧,嬴锦廷,大姐我身残脑不残地跑来为你作牛作马,还不领情,吼我,叫我滚蛋,让你摔个狗吃屎真是便宜你了。
胡思乱想间,眼前已多了一张放大的俊脸。
出口,却是不同与平时的戏谑口气:“你也会哭?”
我一愣,体内的那颗红心微微抽搐。
眼泪是女人对付男人最好的武器,我也曾一度这么认为,只是在经历那场痛彻心扉之后,我就自动地关闭女人的武器。
半年前,与今夜相仿的夜里,金霖的一个薄吻,引发了我内心的挣扎,痛苦。
厌恶又眷恋那种温柔缱绻的感觉,连带着那股身陷囹圄的无助,使我哀叹命运的同时放任眼泪决堤。
想着,泪水竟真的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不是一滴,是一行连着一行。
不需要压迫眼内神经,不需要扭曲面部表情,它就这么真真实实地淌在了男人的手心里。
蓝眸闪过一丝慌乱,嬴锦廷低沉的嗓音不知所措地响起:“该死的,你哭什么,不就吼了你几句吗,什么时候变那么脆弱了。”
见我还没收住,他懊恼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道:“别哭了,丑死了。”
男人别扭的声音透着难得的柔腻,撞进我隐隐发痛的心里,原本不停坠落的珠子下得更欢了。
承认吧,柳棉絮。
承认对这个男人已经做不到以前的坦荡了。
承认习惯听到楼下那辆阿斯顿马丁驶入时引擎转动的声音。
承认面对他的调戏时脸蛋会不自觉地涂上红蜡。
承认那晚听到他吼叫的声音,看到他阴沉的俊颜内心浸满从未有过的踏实。
承认在VIP病房看到昏睡的他时是有多么的无措和心痛。
承认在听到他别扭的咆哮时心头漫过的不止一点点的震惊。
内疚,抱歉,这些自欺欺人的东西都TMD见鬼去吧。
卷一 有朵花,在心头开放
轻颤的睫毛,不断抖动的身体诉说着我此时哭得有多带劲。
嬴锦廷一改之前的戏谑,怪异地瞅着我,道:“柳棉絮,你哭都没声音的吗?”
我微抬起身,越过男人,抽了几张纸巾,瞪了他一眼:“为什么要有声音?”
“自古女人不都爱嚎啕大哭吗?”
这次换我鄙视了,红肿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嬴锦廷,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男人的脸色立刻暗沉了下来,薄唇抿了抿,射出的目光深沉又复杂。
“告诉我,你哭什么?”
我放任目光流转在病房的各个角落,对他的话仿若未闻。
“说话。”咄咄逼人的气势让我不得不服软。
“沙子迷了眼。”
“沙子,这里吗?”男人冷哼道,眸光犀利,我一时竟不敢对上他的眼。
纸巾快被我捏碎,嘴唇哆嗦了很久,就是开不了口。
男人深深地看我一眼,低叹一声,伸手,揉了揉我同样有点凌乱的发丝,放弃了逼迫,说道:“以后乖乖待在我身边,嗯?”
一室静谧,时间流动间,我像受了蛊惑似的点了点头。
大掌,带着我跌入一个火热的怀抱,我静静倚在他怀里,顾及着他的伤,不敢乱动,也不想乱动。
此时无声胜有声,我很享受,眼皮逐渐抽拢。
昏沉之间,身体突然腾空,见我睁开困倦的眸子,男人眼底浮现一丝柔情,低声道:“不早了,睡吧。”
“我睡小床。”趁着意识还有点清醒,我揪着他的病服道。
蓝眸一冷,寒光射出,男人警告地看了我一眼,道:“用不着,这床够大。”
我困极,也不想与他争辩,随他将我放置在床上,然后拥进怀里。
闻着医院固有的消毒水味道,我敛眉,将被子拉到鼻前盖住。
“怎么,不好闻。”男人替我掖了掖被子,问道。
我闭着眼,胡乱点了点头。
忽然,床榻一轻,身后的那具火热的胸膛一动,再上来时窗户已开了一个小缝,干净清冷的秋风灌进,腰间的大掌紧了紧。
我下意识地往热源靠去,迷糊的脑子想到了什么,闷闷地开口:“嬴锦廷。”
“嗯?”头顶传来他低沉好听的声音。
“那些人怎么样了?”住院这几天,我似乎早把那群害我们躺在这里的罪魁祸首忘了,这会儿被风微微一吹,脑子又清醒了点。
“你很关心?”声音募得变冷。
不敢太用力,手肘轻触身后的胸膛,道:“我只关心他们死了没。”
低笑溢出,男人将下巴抵在我头顶,声线又开始冰冻至零度:“死,太便宜了。”
“嗯。”我从没有像现在这么赞同嬴锦廷的看法,脑袋胡乱地在他怀里动着,整得他的下巴受到连续的冲撞。
男人轻怕了我的脑袋,喝道:“老实点,快睡。”
我的一半灵魂成功地与周公接上了轨,另一半依然不到黄河心不死,非挖出个所以然来:“到底怎么样了。”
“那依你看,应该把他们怎样?”男人反问道。
脑子胡乱思索了下,动动嘴唇:“先狂扁一顿,打得他们个个都残废了,再逐出国,这辈子也不能踏入。”
男人低笑,再度圈紧了我:“就依你。”
“嗯?”我疑惑。
“经过那晚,不死也残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在非洲当奴役了。”
残了,非洲,奴役。
我点点头,吱唔一声,心里苟同道:这还差不多。
意识,再也抵不过困意,沉沉睡去。
梦里,发生了很多事。
有好的,也有不好当的;有开心的,也有难受的;有之前的,也有现在的。
最后兜兜转转,画面又回到遇险那晚,男人暴戾的眸子,矫健的身手,染血的衬衫。
心里一紧,猛地惊醒,身后的男人还在梦里,身子却有感应似的,揽着我向他怀里拥去。
心,慢慢平复下来,伸手抚了扶他缠着绷带的腹部,暖流漫过全身,往上窜去。
然后,我听见,有个地方,跳了又跳。
卷一 要表嫂还是要这个狐狸精
第二天,我是被连续不断的手机震动声弄醒的,由于手机在隔壁那张陪护小床上,我只能轻手轻脚地挪开男人的大掌,起身,绕到另一边去。
嬴锦廷难得睡得沉,没怎么被影响,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一看手机,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柳家那位小祖宗的,连忙闪到隔壁的病房去,习惯性地小声地开口:“喂?”
那头顿了一秒,才出声:“你搞什么鬼,声音这么轻做什么?”
我才反应过来,嬴锦廷睡在隔壁,忙轻咳了一下,道:“没事,你有事吗?”
“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电话现在才接。”不满劈头盖脸的下来。
我想着之前跟闻菲菲和学校老师套好的口供,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哦,学校派我们几个新来的老师去T市进修了,得过阵子才能回来,菲菲没跟你说吗?”说完,我想狠狠抽自己个耳巴子,这话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柳棉令自从回国后就变精了,整个老谋深算的主,不过一句,就立刻抓住了破洞:“菲姐为什么要告诉我,你自己都不会跟我说的吗?柳棉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咽了口唾沫,估摸着他应该已经去学校实地考察过了,稳了稳,才道:“走得急就知会了菲菲一声,本来想跟你说声的,怕你忙,就没给你打电话。”为了扯得更像点,我又加了一句,“爸爸那边,你也说声吧。”
他似乎信了,语气明显缓和了下来:“那帮人没来找你麻烦吧。”
“没有,就算要找,我现在在T市,也找不着我,你放心吧。”
“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他说道,俨然将我俩的身份颠倒了。
我轻笑:“小令,咱俩貌似我是姐姐吧。”
“哼,难说。”
我顿时满天黑线,说了两句好话,总算将那小祖宗哄得挂了电话,我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便直接去了盥洗室洗漱。
等我再次来到嬴锦廷的病房前时,发现刚刚掩上的门开了。
心中疑惑,推门而进,走到里间,当下就尴尬地愣在原地。
然后是满屋子的沉默。
韩琛一看是我,立马跑过来,挡住其他几人的视线:“柳小姐,您今天不还有个检查要做吗,这会儿时间也快到了,要不我陪您去吧。”说着,就要把我往外带。
“慢着。”尖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我了然,对一旁的人冷声道:“不麻烦韩特助了,我一会儿自会过去。”
他的脸尴尬地抽搐了下,习惯性地拿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下额上的汗。
他身后的女子踩着高跟鞋,倨傲地走过来,迎上我的目光,嗤笑了一声,说道:“又是你,真是个祸害,先前害了表嫂不说,这会儿连我表哥都搭进去了,柳棉絮,你还要不要脸了。”
刺耳的话直冲我来,我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见他正面无表情地瞅着窗外,苦味从心底泛起。
“说话啊,哑巴还是怎么了?”
“Nita小姐......”
“住口。”Nita见韩琛插嘴,呵斥道:“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了,还是说你也被她的美色勾去了?”
面对这种羞辱,再怎么圆滑的韩琛也不禁白了脸,当下愣在那里。
“Nita,少说两句,嬴还在这呢。”嬴郁郁瞥了一眼男人,还是一贯的和事老心态,却引得Nita更加口无遮拦了,“表嫂,你怕什么,就是因为表哥在我才说。”
手臂上突然多了一支纤细有力的玉手,我被她猛地一拽,拖到了男人的床前。
“表哥,你说,你是要表嫂还是要这个狐狸精。”目光直视床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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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回山上还是别墅
嬴锦廷终于将视线从窗外调了回来,许是刚刚睡醒的关系,头发有点凌乱,下巴的胡渣也没刮,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形象,反而增添了一种慵懒的魅惑。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蓝眸冷漠得似乎我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
“柳棉絮,你先出去。”
“为什么要出去,表哥,她在更好,正好说清楚。”
“出去。”薄唇冷呵道。
胸口像被野猫的利爪抓过,钻心的疼痛,握紧拳头,轻勾唇角,冷漠地转身,不去管背后炙热的目光,径直走向门边。
“嬴,要不是韩特助今早来家里拿衣服,我们都不知道你出事了……”单手掩上门前,我听到嬴郁郁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进了浴室,用冷水冲了把脸,抬头,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褪了血色,却依然风华绝代。
狐狸精?
呵,我真得感谢这张脸,让我对得起这个称呼。
昨夜的种种仿佛是个讽刺,讽刺我的天真,可笑。
柳棉絮,他怎么可能对你真心。
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
热闹的街头,豪华的跑车,狗血的撞车事故,即使我再怎么失魂落魄,也依然能从男人眼中捕捉到那抹惊艳。
当初如果不是我这张脸,也许根本入不了男人的眼。
然后就是长达五年的协议,男人答应我,大学毕业再履行义务,于是23岁的那年夏天,我开始了自我否定的堕落生活。
“呵呵,呵呵。”苦笑自樱唇里溢出,近三年的情妇生活,柳棉絮,你得到了什么。
不管那个男人一度多么迷恋你,只要在他老婆面前,你永远是个见不得光的东西。
浑浑噩噩地又在床上趴了一会儿,有轻轻的敲门声间断地响起,我低骂一声,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起身。
门外是韩琛那张恭敬的脸,我不觉可笑,他用得着吗?
“柳小姐,总裁让您过去。”说完,侧过身。
我越过他,说道:“韩特助,对我,你不必这样。”
他一愣,磕巴起来:“柳小姐……”
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我径直离开。
进去的时候,男人已经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的病服,胡渣剃了,头发没打发蜡,随意地一梳,却是十分清爽。
“有事?”我直接开口。
蓝眸一沉,拉过我,让我坐在床头,盯了我一会儿道:“不开心?”
“没有。”我躲开他伸向我的大掌,不动声色地别过脸。
寒光一凛,大掌扭过我的下巴,逼我跟他直视,见我略微有点苍白的脸色,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没想到她会来,Nita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还小,不懂事。”
小,哼,都20岁的大姑娘了,还小?
心里不敢苟同,嘴上依然顺着他说道:“我不介意。”
他又盯了我会儿,见我仍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有点索然无味,便打发了我回去。
之后的几天,我就只待在自己的病房里,他也没来催过我,就这么疏离地过了两周。
我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他也好得差不多了,晚上医生来看过后,批准明天可以出院。
韩琛在一旁尽职地汇报公事,我替他收拾着换洗的衣物,冷不丁,听韩琛来了一句:“总裁,明天是回山上,还是”
愣了一秒后,我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感觉头顶有道炙热的视线扫过,然后听到男人在那边道:“回别墅。”
卷一 还闹不闹了
回到别墅,出来迎接的除了管家还有上次那个年轻的女医生,姓许,叫许沁羽。
“嬴先生,您怎么样了,我再给您检查一下吧。”
男人摆摆手,径直上楼,向南面走去:“不用了,没什么大碍,医学研讨会还成功吗?”
“嗯。”对于刚刚在美国召开的医学界研讨会她只是一字带过,又道,“想不到我刚一走,嬴先生就发生了这种事,是沁羽失责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
“不关你的事,你先下去吧。”
“那我改天再来给您复查。”
“嗯。”男人说着,坐到真皮椅子上,熟练地打开电脑,与下属进行视频会议。
我看没我什么事了,就跟着许沁羽走出了书房。
“许医生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吧。”我见时间马上要指向11点了,忙道。
她顺手拿起沙发上的包,笑道:“谢谢柳小姐,我下午还有个手术,就不耽搁了。”
闻言,也不挽留,到了门口,她又转过身来,眼神有点暧昧:“柳小姐,嬴先生待您很不一样。”
我微微愣神,轻笑:“是吗?”
她又弯了嘴角,笑容很干净,很纯粹,和她的人一样,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像嬴先生这样地位的人,向来很注意自己的身体,他一旦倒下了,影响的可不只是一个大财团。”她停下,眼神又深邃了一点,“那天的事,我听说了,柳小姐,能让他这么拼命的,也只有您了。”
我只是笑笑,并不解释。我跟嬴锦廷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尴尬,并不想再增加什么恶俗的狗血暧昧在里面。
送走了许沁羽,我又回书房看了会儿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下楼吃饭。
“先生还没下来吗?”楼下并无男人的身影,我随口问正在摆放餐具的管家。
“先生还在忙,我们不敢打扰。”
我点头,嬴锦廷这个怪人除了性格阴晴不定外,变态的习惯还一大堆。不同于别人的起床气,他有独创的嬴氏工作气。
记得有次,一礼拜才来一次的钟点工不知道他在书房,径自推开门进去打扫,结果被男人硬生生地给吼了出来,跑来跟官家辞职的时候鼻涕眼泪一大把,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
“柳小姐,要不……”
看着分钟和时钟即将牛郎织女相会,我在心里将他那臭脾气和有待调理的身体衡量了下,最后还是决定冒死一搏。
“咚咚”敲了几下门,无人应答,心下疑惑,推门而入。
男人似乎刚刚工作完,很疲惫的样子,揉着眉心,语气不似以往那么凌厉:“谁让你进来的。”
“12点了,你是下去吃还是端上来?”
听到我的声音,男人募得睁开了紧闭的双眸,向我扬手道:“过来。”
虽是不情愿,但我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一到他身边,男人大掌一伸,轻而易举地将一米七五的我提了起来。
我惊呼一声,人已经坐到了他腿上。
“别动,乖乖让我抱会儿。”男人拍了一下我不断扭动的屁股,喝道。
没由来的,颈间的灼热呼吸莫名得让人心安,我挪了下身子,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道:“工作很累?”
男人不语,搂紧了我,孩子气地将带胡渣的下巴往我脖子处拱。
我怕痒,被他这么一作弄,顿时笑地不行:“哈哈,哈哈,嬴锦廷别痒。”
“怕痒?”男人蹙眉,依然不放过我,将大掌挪到我的腰间,刺激着我,引得我一边笑,一边扭着躲闪他。
“住手,嬴锦廷哈哈别闹了哈”
“还跟不跟我闹别扭了,嗯?”男人并未停下,反而更大力了,我一时招架不住,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只顾一个劲儿地猛点头:“不闹了,不闹了。”
卷一 在风雅之地做不风雅的事
“不闹了,不闹了,真的不闹了。”我连连求饶,估计继续下去,我是继范进之后又一个笑疯的国人。
男人看我眼泪都快掉出来的样子,终于大发善心地停了手,抚上我的背,替我顺气。
气息渐渐平稳的我看着男人似笑非笑的欠扁表情非常的不爽,二话不说,对着他的脖子重重咬了下去。
“恩。”闷哼声从耳边传来,然后背上一紧。
“小东西,造反了这是。”薄唇包住我白嫩的耳垂,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刚想缩回脑袋,大掌一扬,书桌上那台超薄的银白笔记本已经不翼而飞,起而代之的是我纤瘦的身躯。
我愣愣地看着向我压下的男人,脑中警钟大响:“你干什么?”
蓝瞳眯了眯,唇边的笑意看得让人胆颤:“你说呢,刚刚不是咬得很开心,礼尚往来不知道吗?”
俊脸在我不断睁大的眼中越低越下,我伸出颤巍巍的手阻止道:“等,等一下。”
男人停下,挑了挑眉,用一种“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眼神看着我。
“那,那个,这里是书房。”呼吸不顺,说话也磕巴起来。
“我知道,书房怎么?”
“书房,书房里不能做那档子事,辱没文化,伤风败俗。”说完,我的脸堪比红柿子,还是只煮沸的柿子。
他呆愣了几秒,低下头去,那幅度,低得快和我的胸亲密接触。
我郁闷地打了一拳胸前不断抖动的身体,恨声道:“笑够了没。”
虎躯又不配合地震动了几下,男人贴近我,又一次咬上我的耳朵:“柳棉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也挺好玩的。”
我的脸瞬间从乍眼的红色转变成酱紫的猪肝色,跟资本家调情真太TMD的诡异了。
抬起俊脸,那抹蓝色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整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细腻的脸庞,在感受到我的战栗时轻笑出声:“我呢,本来也没打算做什么,只想咬回去已而。”
不好的预感从心底窜起,暧昧,在这个拉上窗帘的昏暗房间里滋生。
长指顺着脖子向下,滑入胸口,男人灵活地将手绕到我后背,熟练地挑开内衣,低声道:“既然你都这么暗示我了,我再不接受就太不近人情了。”
下一秒,等我反应过来时,他的手里俨然多了一件淡蓝的无痕内衣。
我一囧,拿手去遮挡毫无遮拦的胸口,却被男人先一步扣在桌上。
“嬴,嬴锦廷,不行。”
“为什么不行,嗯?”那双蓝眸在只点着昏黄灯光的书房里熠熠发光。
我失神,口水不受控制地滑下喉咙。
MD,资本家要是卖弄起风情来还不是一般的魅惑。
“冯姨还在下面等着。”我随便拿了管家当挡箭牌。
“那就让她等着,时间久了,她自然明白。”
卷一 书房里的少儿不宜
很想照照镜子,看看鹅肝的颜色有没有加深。
我无语地瞅着白花花的墙壁,就算我整体天在某厮的影响下早已练成铜墙铁壁,也实在接受不了在书房这种风雅之地跟他耳鬓厮磨。
“要不,咱换个地方吧。”我想了想,对正在进一步替我“抽丝剥茧”的男人提议道。
“你觉得我忍得了吗?”男人说着抓着我的一只手,向他身下按去,我被那处灼人的温度烫得欲缩回手,男人偏偏不让,执意要我的手去包裹那处火热。
“那个,我手酸。”
这回换男人无语了,毫不客气地向我扔了一个卫生球:“我还没让你干什么呢,酸什么酸。”
我顿时有种想去僻静的角落捶胸遁地一番的冲动。
抛去渐渐涌上的羞涩,我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微挺起身,将柔软的身子贴向他坚硬的胸膛,同时手下一紧。
“恩!”不期然的闷哼声传来,我笑得那个得意啊,不是就你能使坏的。
男人抬头,蓝眸又翻滚起来,一如每次抱我一样,我心下一紧,缩了缩身,却被他压得更紧。
“你把我的火点了,要乖乖负责灭火,懂吗?”
我刚想争辩,男人已急急地封住了我的口,一掌拖着我的后脑勺,另一掌灵活地翻飞着。
在被他吻得七晕八素的时候,我依然想着这要是在古代,嬴锦廷肯定是个身怀各种功夫的绝顶高手。
神游间,彼此已近赤|裸。
“伤,你的伤。”我推了推埋在胸口的脑袋,出口的声音无力又暧昧。
“好了。”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火热地大掌,抚过我白嫩修长的大腿,逐渐往内侧探去。
“嬴……嬴锦廷,别……”身子传来的熟悉火热感让我无力地喘息。
男人抬起染满情欲的眸子,重新吮上我的唇,声音低沉又沙哑,却是十分动听:“乖,叫我嬴。”
我咬着唇,想要抵抗一波又一波足以将我湮没的情潮,这个字,实在叫不出口。
男人恼了,牙齿重重啃上我如花的唇瓣,底下的长指放肆地向我的娇嫩进攻。
“恩。”我紧咬着唇,身体敏感地抖动起来,就是不出声,我那堪比鞋底的厚脸皮一遇到男女情事立刻土崩瓦解,此时薄的就像下一秒就能戳破似的。
“叫不叫,嗯?”男人威胁道,“不叫就一直在这里耗着,一会儿冯姨见我们一直不下去,亲自上来请也不一定。”
卑鄙,无耻,资本家,太可恨了。
心里狠狠地将他辱骂了遍,终是松了口:“嬴。”
男人似乎还不满意,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敏感的身子禁受不住,我红着一张脸,快要哭出来。
“嬴,嬴,嬴……”放开羞涩,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一遍遍地呼唤。
“乖,絮絮真乖。”低沉压抑的呢喃飘进我耳里,我猛地心神一荡。
这是他第二次唤我絮絮,我却丝毫没有上次的反感,反而向他依偎过去,贴紧他,紧得要穿透彼此的身体。
“絮絮,你真美。”男人说着,忽然放开我,我一阵迷乱,伸手去抓他,却被他反握住手,薄唇轻勾,低笑敲在我心头,“别急。”
我的脸又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
男人将我的手放至唇边一吻,力道轻得仿佛那是一件珍贵的宝贝。
在我还沉浸在男人难得的柔情里时,他猛得将我的腿一分,跨上他有力的腰间,下个瞬间,那处火热的骄傲已重重贯穿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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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不让瑞瑞接近
激情过后,我浑身力气像被抽走一样,软趴趴地靠在男人怀里,只顾得上喘气。
脸上的情潮还未褪去,一张小脸粉嫩交加,实在有悖于我平时的风格。
嬴锦廷捡起地上的衣服,要替我穿上,我一把夺过,坚持“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无产阶级理念。
岂料,实在没有力气,手抖了几次都扣不上扣子,引来男人阵阵低笑。
怒极,作势挥过手去,他也不阻挡,任凭我软绵绵的手轻轻擦过他的胸口,再无力地垂下。
那厮,在身后,笑得更猖狂。
我只差掩面泪奔了。
替我穿戴整齐,男人开口道:“看来应该没有力气再闹别扭了。”
我一听,才想起方才的嬉闹,顿时心下也凉了不少:“我没别扭。”
“那无缘无故晾了我两个礼拜是什么意思?”
面对男人的穷追不舍,我瞬间找不到说词来,只能眼睁睁地盯着窗外的落叶发愣。
“说话。”拧过我的下巴,蓝眸里有丝不耐,“老是这副样子。”
“什么样子,这副样子是什么样子?”面对他的指责,我冷不丁提高了音量。
“柳棉絮。”他募得收紧腰间的大掌,用力得几乎要将我的细腰拧断。
“恩。”我痛得在底下闷哼。
又惹了他是吗,和平相处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
刚刚还是一场淋漓尽致的欢爱,下一秒,他就能因为我哪句话不当而当场翻脸。
见我咬牙隐忍,丝毫不认输的样子,他只好妥协,松了大掌,拉开我的衣服。
上面,赫然有几个指印。
男人低叹,说道“你就不能跟我说句好听的话吗?”
好听的话?
在嬴郁郁面前,你可给过我说话的机会,你可有给我好脸色看过。
沉默,依然是沉默。
他终于不耐,一把将我掀翻在地,不顾我怔愣的眸子,狠声道:“看来,我根本不该回来。”
说完,摔门而出。
底下,又是阿斯顿马丁疾驰而去的引擎声。
与其同时,管家冯姨敲响了书房的门。
“小姐,这饭是撤了还是……”
我一手撑地,吃力地从地上起来,打开门,不去管她诧异的眸子,直接道:“不用撤,我这就下去。”
午饭,是一个人用的。
晚饭,也是一个人用的。
之后的一个礼拜,半个月,一个月,都是我一个人用的。
*
算算时间,我的“进修”也该结束了,便又去了学校上班。
班里的孩子重新看到我很兴奋,纷纷关心我怎么这么久没来给他们上课,我按照事先编好的措词不得已地欺骗他们。
临近放学,我见李瑞还未走,想起上次的事,直接走了过去。
不料他见我像老鼠见到猫似的,灵活地躲开了,在我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溜烟跑开了。
之后的几天都是这样,每次我上前,他都急于躲避我,我不禁觉得好笑,貌似我还没有恐怖到这个地步。于是在某个起风的深冬傍晚,我率先一步在他未出教室时逮住了他。
他有点紧张,漆黑晶亮的眸子惊恐地看着我。
我蹲下,与他平视,顺手替他拢了拢厚厚的冬衣,问道:“瑞瑞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他不语,久久看着自己的鞋尖。
“告诉老师,最近为什么总躲着我?”
“我没有。”他有点慌乱,却回得很快,这更坚定了我心中所想。
“没有吗?男孩子说谎是不好的哦,告诉老师,瑞瑞是不是不喜欢老师?”
闻言,他立刻抬起那张可爱的稚气脸蛋,急声否定道:“没有,瑞瑞很喜欢柳老师。”
我一笑,问道:“那为什么看见老师就躲,瑞瑞不想看到柳老师吗?”
他咬了咬唇,挣扎着出声:“是妈妈,妈妈不让瑞瑞接近柳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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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爸爸不可以来吗
我一愣,随即想起那个带着李瑞匆匆离去的瘦小女子。
“妈妈,妈妈。”突然,李瑞绕过了我往前面跑去。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出来。”身后,是一个清润好听的女声,柔柔的,透着无限的温情。
我站起来,转过身,与她打了个照面。
惊慌,和上次一样的惊慌浮现在那张清秀的小脸上。
“柳,柳老师。”
我眯了桃花眼,冲她淡淡一笑:“你好,请问贵姓?”
“我姓李,上次的事,谢谢柳老师了。”
“说来上次,确实挺凶险的,现在晚上还会做噩梦呢。”看着她恍惚的样子,我扑扇了下睫毛,道“要不,李小姐就和瑞瑞一起请我吃顿晚饭好了,正好,我没处蹭饭呢。”
闻言,女子更慌了,哆嗦着唇,话都连不成一句:“不不好意思,柳老师,时间不早了,我我还要赶着回去给瑞瑞的爸爸做饭。”
“爸爸”两个字,她说得特别艰难。
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肯定认识我,但她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实在勾不起我的记忆。映像中,我没有认识什么姓李的人,何况
目光向一旁的孩子看去,见他正睁着一双大圆眼,好奇地盯着两个大人说话,便踱步到女子身侧,轻声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女子顺着我的眸子看向孩子,点了点头,嘱咐了儿子几句,跟着我走到一边。
“李小姐,请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我开门见山道。
“没,没有。”女子说着,目光闪烁。
听着她心口不一的话,我轻扯嘴角,笑得尽量零距离感一点。
她却像中了蛊似的,一反躲闪的常态,盯着我久久不放。
我纳闷,我的魅力什么时候大到连女人都能迷惑了。
“李小姐,李小姐。”
“啊?”见我喊她,怔愣的脸动容了下,尴尬地笑了笑,“柳老师,我们确实没见过。”
“那也许是我看走眼了。”我说着,明显看到她松了一口气。继而勾唇,又道,“学期末了,学校有个家长会,我希望李瑞的父亲能来。”
果不其然,女子刚刚平静下去的脸又变了。
“柳老师……”
“嗯?有什么问题吗?家长双方一起来,对孩子影响好点。”
“这个,不需要吧,家长会一位家长就可以了吧。”
我点点头,附和她道:“也行,那叫瑞瑞的父亲来一趟吧。”
女子顿时石化,吱唔着开不了口。
我瞥了她一眼,走到不远处的小人儿身边蹲下,笑着问道:“瑞瑞,今年的家长会让爸爸来开好不好?”
小家伙的眼睛立刻放光,亮得我一时迷了眼。
“真的吗?”似乎不信,又跑到妈妈身前,扯着石化的女子问道,“妈妈,妈妈,让爸爸来吧,就让爸爸来开家长会吧。”
女子无奈,蹲下:“瑞瑞,爸爸很忙的,没有时间,妈妈来也是一样的,嗯?”
“不要,不要,我就要爸爸,就要爸爸来。”李瑞见妈妈不答应,眼眶红红的,不一会儿,雨点就落了下来。
卷一 久违的温馨
我看着手忙脚乱哄着儿子的女子,心里漫过一股莫名的难过。
怎样的一个男人竟然狠心到抛弃自己心爱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
眼前的这一幕,使我暗自期待起下个礼拜的家长会来。
之后的李瑞像换了个人似的,开始有同龄人该有的活泼与烂漫,上课积极多了,下课也渐渐与同学打成了一片,还时常往我的办公室跑。
每天放学来接他的女子看见儿子那么开心脸上也难得露出笑容,只是那眉宇之间逐渐加深的忧虑没有逃过我的眼。
于是我对那个素昧谋面的李瑞父亲更加好奇了。
一月中旬了,P市开始飘雪,不大,飘飘洒洒的下着,往往刚刚落在行人身上就化了,然后,厚厚的大衣总有一种潮湿的感觉。
哪位古人说得好“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许是抱得希望太大了,不如意之事瞬间而来。
家长会开得很顺利,但李瑞的父亲却没有来,不仅如此,李瑞小朋友还请了假,却不是向我,教导主任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一脸迷茫。
打了电话过去,对方一直关机,好不容易要到他们家的座机,传来的是连续的嘟嘟声。
我不知道是真的没人,还是李瑞的妈妈特意要躲避什么,但我更相信后者。
我依然没放弃,又去学生档案里找了李瑞的家庭住址,打算挑个好一点的天气过去,不料还没行动,柳棉令的一个电话把我火急火燎地召回了家。
冬天是哮喘高发的季节,加上父亲属于阳虚体质,他的哮喘加重了,咳嗽,气喘,胸憋等症状一时突发。
我到家的时候父亲刚才医院回来,早早地休息了,我去房里看了他,才过五十的年纪,脸色却分外苍白,身体也瘦的跟竹竿一样,即使睡着了,依然有轻咳从他口中溢出。
我不放心,整夜坐在床头陪他,到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时发现正躺在我的小房间里。
起来随便洗漱了下,走到客厅,一桌子清淡的早餐,都是我喜欢吃的。
弯了嘴角,轻声踱步到厨房,年轻的男子还在厨房里忙活。
我上前,孩子气地拿手捂上他的眸子,俏皮地问道:“猜猜我是谁?”
“柳棉絮,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拿下了手,说道:“活回去也不错,能活得轻松点。”
“怎么?”他从微波炉里拿出刚刚热好的豆浆,给了我一杯,自己手里也拿了一杯。
抿了口豆浆,醇厚清淡又可口,温度刚刚好。
视线投向染上水迹的玻璃窗,那是雪花存在过的证据。P的冬天不是很美,雪积不上,倒显得越发的冷落萧索了。
“没事,班上有个让人操心的孩子而已。”
他推着我走出厨房,一起坐在餐桌上,碗里被放了一个热腾腾的蒸饺。
我用筷子夹起,却未动。
“被点穴了?怎么不吃,盯着它做什么?”柳棉令看了我一眼,说道。
卷一 不要继续糟蹋自己
“小令,很久没和你一起吃早餐了,还有……爸爸。”我低头,顺势将蒸饺塞进了嘴里,夹得急了,忘记了蘸醋,嘴巴顿时无味,嚼了半天也没尝出个所以然来。
柳棉令扫了我一眼,将醋在我面前的小碟子里倒了点。
“让你住家里你也不愿意,非得住什么教工宿舍,我看你还是退了那房子,搬回来吧。”
我想了想,点点头:“快过年了,这几天,我就住这里吧。”
“什么这几天,是以后,以后都必须住在这里。”
“不了,开学后,我还是搬出去的好。”
“啪嗒”一声,筷子被重重搁置在餐桌上,面前的年轻男子脸色有点阴沉,晶亮的眸子隐含着怒气。
“柳棉絮,你非得这么倔是不是,这家里有什么,非得让你搬出去。”
我被他盯得慌了神,我性子向来稳,无论面对谁都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唯独一个人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