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抬眼向他望去,他依旧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
什么时候,他也下意识地跟我解释起行踪来。
轻抿了嘴角,坐进舒适的车里,看着陌生的环境,好奇道:“你换车了?”
“省得某人下次还要再扛几大袋菜回去。”我囧了脸,知道他说的是上次买的巨多菜导致那辆高级跑车容不下的悲催事件。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竟然会想到用集奢华与气派于一体的迈巴*赫62S来装那些脏兮兮的破菜。
一回到别墅,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将我抱起,一脚踢开*房间的门,然后双双跌入大的离谱的床上。
“嬴锦廷,我要洗澡。”我把手抵在他胸口,躲避着他不断落下的热吻。
“用不着。”提议被无情地拒绝。
“我有洁癖。”我随便扯到,也确实不习惯不洗澡就那啥的。
“真麻烦。”他不满地蹙眉,还是放开了我,任我赤着脚往浴室走去。
一个小时后,一身清爽的我又被欲火焚身的某男搂在了怀里。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我半干的及腰乌发,碰到仍旧湿湿的地方,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
我舒适得窝在他怀里,像只慵懒的猫,动个脚趾头都嫌累。
“今天去‘绯色’做什么了?”
我闭着眼,不情愿地动了动嘴皮子:“收拾你给的烂摊子。”
“哦?”男人扬唇,“我有什么烂摊子需要你来帮我收拾的?”
知道他又开始损人了,我也不恼,拿手戳戳他裸露出来的古铜色肌肤。
“齐濬找我的。”
卷一 似是故人来
男人了然,嗤笑道:“这么几天就忍不了了?”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好事。”我冷道。
“活该。”他握住我的手,以比我强势的语气哼道:“你要是老实点,我可以考虑让闻江海‘下手’轻点。”
“呵呵,不用,你尽管让闻伯伯往死里整。”
“嗯?”
我突然来了精神,直起身子,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盯着他,海藻般的长发垂到他的胸口,与那墨黑的真丝睡袍和谐地融在一起。
他被我怪异的笑容弄得有点莫名其妙,视线在我脸上打着转,蓝眸向我大开的领口向下看去的时候瞬间晶亮了许多。
接收到男人炙热的目光,我不动声色地裹紧身上的睡衣,凑近他,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引得男人猛得肌肉紧绷,在我刚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突然扬手,将我牢牢压在身下,火热的大掌一把拉开我刚刚合上的睡衣。
“这也是她跟你说的?”接受到我眸子里的亮光,他咧嘴一笑,白牙森森,看起来甚是邪恶:“看来让闻江海关她禁闭真是做对了,至于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不介意用一个晚上来回答你。”
真丝的蓝色睡衣被扯下,接跟着,是那件黑色的,双双飞到地上,缠绕在一起。
某人用了整整一个晚上加半个凌晨的时间让我明白了闻菲菲的诅咒是多么的可笑。
不举,他不要举得太高。
在陷入沉沉的昏睡前,我脑子浮现出齐濬紧张兮兮的脸和某女气急败坏的样子,未来的日子,这两个人应该会很忙,闻家应该会很热闹。
哼,死女人,让你咒我,有你烦的了。
纵欲过度的结果是我不但夜不归宿,还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幸亏柳棉令同学聚会去了,我才没接到他的催命电话。
齐濬那人效率也算一流,在忙着搞定我那白富美死党的同时,动用身边的关系,成功地让柳某人的买房计划泡汤了,以至于柳棉令这几天有点上火。
“小令啊,房子没了下次再买,爸爸看那套房子也不怎么样,咱再换吧。”
柳棉令将嘴里的鸡爪咬得嘎吱响,仿佛那是某个坏他好事的罪魁祸首。
“中央公馆是近几年来最火的楼盘了,好不容易托朋友要了一个三室两厅的,就这么没了。”
“你那朋友可靠吗?”保持沉默不是良策,我明知故问道。
“中央公馆的销售总监,你说可靠不?”他反问道,“不如哪里来的半路虎,截了我的房子,还整那么神秘,知名不具。”
我拼命往嘴里扒饭,行啊,齐濬,保密工作做得不错。
尽管心里一个劲儿地叫好,嘴上还是配合着骂了某个“横刀夺爱”的可怜人几句。
二月底,随着春节逐渐过去,休整了一个假期的人都纷纷忙碌起来。
我准备着新一轮的备课,柳棉令应邀回剑桥开学术研讨会,嬴锦廷也飞去了美国,跟那位很是神秘的地产界老大金慎谈生意去了。
至于闻家那位小姐,纠结在自己的情事中无法自拔,闻副市长看到女儿有人追求,不管是几角关系,嘴巴乐得都合不上。
我去了几次,闻菲菲都是一副要咬死我的凶残样,只有闻副市长认为是我促成她女儿频繁的桃花运,差点就把我供起来了。
开学伊始,李瑞真得没有再出现过,在学校的档案也调了出去,问了教导主任和校长,都不知道调去了哪个小学。
下了班,我没有回家,想着好久没去教工宿舍了,便直接赶了过去。
楼下,一辆白色的布加迪威航16.*4SuperSport灰常乍眼地停在那里。
正值下班高峰期,进出的人很多,经过那辆炫酷名车旁的人无一不多瞄两眼。
这好奇的人也包括我,不是因为这车有多名贵,只是觉得甚是眼熟,直觉告诉我,前阵子在我家楼下停得就是这辆。
车旁是个高大挺拔的男人,黑色的长款风衣迎着冬风翻飞着底边,他是背对着我的,起风带起的沙子迷了我的眼,看不真切。
我拿手去揉眼,触到的是满手的干涩,没有沙粒,可悲的眼一点水分都没有,难受得紧。
明明目光有点涣散,明明只是看了几秒,前方的人似乎有感应似的转过身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迅速背过身去,嘴里憋了一股气,宣泄不出,苦涩一股脑儿往胸口袭去,手几乎与肩上的那只同时抚上胸口。
想逃,脚步却像扎了根似的,死死地定在那里。
那人将我转过身,我低垂着眉眼,目光只能触及到他的肩膀。
“絮絮,好久不见。”
卷一 青涩年华,红了谁的颊(一)
有种潮水比海水来得更汹涌,它叫记忆。
“软绵绵,软绵绵,你看,你看,我们又在同一个班诶。”闻菲菲一手提着行李,一手兴冲冲地拉着我到新生报到处,圆滚滚乌溜溜的眼珠子在那张寝室分配单上扫了又扫,粉嫩的小圆脸立刻垮了下来,“怎么不是一个寝。”
我匆匆往那纸上瞥了一眼,笑道:“不就在对面吗,也一样。”
那厮向来是个泼辣的主,听我这么说,立刻不干了,嘴唇撅得老高:“那怎么行,咱俩什么时候分开过,你等着,我这就跟导员说去,调寝。”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一溜烟的没影了。
那天的交涉结果就是,闻菲菲大小姐无理取闹的要求被导员毫不留情地驳回,而她又灰常有骨气地不动用家里的一切关系,结果,只能认命地回寝。
X大在P市是数一数二的名校,住宿条件自然不差,统一的四人寝,当然也有两人寝和单人寝,但这都要有金钱作为前提,没有特殊需求的同学学校一般都会给安排到四人寝,像闻菲菲那种完全没有她很有钱,她家很有权,可以申请去单人寝概念的人也眼巴巴地跟着我住到了四人寝。
跟我一个寝的三个小姑娘都还不错,长得挺水灵,分别叫章笑,赵辛萌,裴婕。
由于家比较近,而又有闻菲菲家司机接送的关系,我们算是最后一批到寝的。我至今还记得我拉着大大的行李箱踏入寝室的那一刻,那三个小姑娘看我的眼神活像没见过活人似的……
“哇塞,美女诶。”章笑人如其名,看见我就乐得合不拢嘴,十分殷勤地上来帮我放行李,我连连推脱,她却说帮助美女是应该的。
相比她,一边的另两人就显得淡漠多了,但眼中那稍纵即逝的惊艳还是被我一一捕捉到了。
对于她们的反应,我早就习惯了,从小到大我的容貌总给我带来这种效应,貌似当初闻菲菲也是因为我长得实在太惹眼了,才放下大小姐的架子眼巴巴地主动过来跟我做朋友的,幸好我俩性格相投,一拍即合,做了那么多年狐朋狗友。所以,面对她们的反应,我只是淡淡的一笑置之。
之后的几天就是严酷的军训,本来计划要集训一个月的,但天公非常不作美,一连下了一个礼拜的雨,而且是连着没日没夜地下,一刻也不停,军训的行程被大大的耽误了,于是最后校方决定挑一天去拉练,当作结束。
下午3点,拉练结束,大一新生统一都拖着快断了腿,疲惫的脸上却难掩兴奋,个个抛帽子扔包的庆祝新生活的开始,一时间垃圾堆旁都是军训的鞋子衣服帽子等。
闻菲菲这人体力非常人能比,走了5、6个小时后仍然像打了鸡血似的,非要拉着我去学校周围熟悉下环境,我累得只想趴在寝室的床上大睡一觉,脸眼皮都没抬,直接拒绝。
哪知那厮铁了心地就是不肯放过我,嚷嚷着不能放任我浪费大好的青春,连拉带拽地拖着我逛了N条街,最后看我就差给她跪下了,终于大发善心地拖着没剩几口气的我去附近的冷饮店休憩。
这家店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初遇”,店主是个大三的在校学生。
店里人很多,熙熙攘攘的,闻菲菲被我打发去前台买饮料,我就直接爬在桌子上当尸体。
趴着,趴着,眼睛就不受控制地收拢,意识也渐渐模糊,迷糊中听到闻菲菲大声喊我的名字,我困极地直起身子,想着她应该是被人群挡得看不到我人了,便一扬手,示意她我在这。
不经意间,手臂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体,紧接着便听到“啪”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我一愣,回头,对上一双似水的深潭。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邹亦,也是我20年来第一次听到自己心动的声音。
那双眸子,在看到我的刹那明显惊愕了下,眼底有暗流涌过,火热火热的。
周围的喧嚣仿佛已经远去,世界安静地像一个白色的苍茫天地。
他在那头,我在这头。
中间隔着茫茫的白雪,却隔不断彼此眼中的火热。
穿越人海的初遇,有着惊鸿一瞥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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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如果觉得好,就收了吧!
卷一 青涩年华,红了谁的颊(二)
从那之后,我的心里,有了这么个角落,留给他,那个总是嘴角噙笑的温婉男子。
“柳棉絮,要迟到了,我带你。”
寝室楼下,我肩上背着包,脚步匆匆。
男子坐在炫酷的单车上,白皙的双手握着车把,一条修长的腿搭在地上。
阳光,打在他只着纯白衬衫的伟岸身上,晃得我一阵眼花。
男子见我干愣着,扯开一抹淡笑,瞬间,压过校园里开得正茂的桂花:“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哦。”
我腆了脸,走到他身边,却不敢直视那双晶亮的眸子,我总觉得那双眸子里会倒映出我此时没出息的样子。
“邹亦,菲菲病了,我得去给她买药。”
“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上来。”
“你不用上课吗?”
“我上午没课。”男子说道,见我仍旧踌躇着,嘴角的笑意更大了,“想要我抱你上来吗?”
几乎是第一时间,烧了脸,坐上了后座,看着自己的手,又愣神了。
男子的低笑从前面传来,长腿一蹬,单车飞驰而去。
我惊呼一声,还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衬衫,指甲,碰触到男性火热的躯体,瑟缩了下。
抬眼,瞅着男人高大宽阔的背影,笑,再也抑制不住。
*
“邹亦,你画得真好。”美术系四楼的画室里,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旁的男子专心致志地完成了一副作品。
“喜欢吗?”他笑道。
“嗯。”不期然,我的脸又红了。
闻菲菲说过,面对邹亦,柳棉絮就不再是柳棉絮了,那个从来是淡看江湖路的女生变成了一个就会脸红的怀春少女。
可是,我一个人怀春有什么用呢?
抬头,又看了他一眼,男子正在收拾画具,干净修长的手指一一抚过颜料盒,画笔,画架,那么的珍惜,那么的小心。
他从未表过态,我的心意他应该是知道的,他眼里的情愫,我也看得见。
只是为什么,他不跟我说呢?
“喏,给你。”
我疑惑地抬头,撞进那双茶色的眸子里。
修长的手指抚过我柔顺的发丝,略停了下,又继续捋着。
他可知道那一头褐色的头发是专门为他去染的,因为在食堂,曾不小心听到邻桌的女生交头接耳地谈论这个X大的高材生,说他喜欢褐色头发的女生。
于是某个下午,我拉着闻菲菲,去了附近一家昂贵的理发店,坐了一下午,染了个头发,出来时,腰很酸,背也很痛,心里却开心得紧。
“怎么把头发染了?”他问道。
“嗯?”我不解,心里想说你不喜欢吗,出口的却是:“好多女生都染头发了,我也想试试。”
他笑了笑,眸光流转得分外亮眼:“还是原来的颜色好看。”
那个瞬间,我想我是欢喜的。
我有种冲动,想跑到食堂大声对那群女生说:邹亦喜欢黑头发的女生,不是褐色头发的。
“不要吗?”他又问道。
“嗯?”
“你不是说喜欢吗,送给你。”
“可以吗?”我的眸子亮了。
“傻瓜,当然可以,好好收着,我可是要抽空检查你有没有弄丢的。”
“不会,不会,我肯定收好。”一急,夺过他手里的画,卷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男子又笑了,很干净清澈的声音,我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柳棉絮,你很会脸红诶。”男子伸手触了触我的脸,顿时,一股酥麻的感觉涌遍全身,灵魂有点游移,游移到了天堂。
他没有放手,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我的右脸,距离拉近,呼吸灼烧间,一个冰凉的物体印在了上面。
我彻底懵了,任他将唇在脸上留恋,阳光撒了满屋,却抵不过男人眼里流转的光波。
我想,他是喜欢我的。
卷一 青涩年华,红了谁的颊(三)
入了秋,天气开始转凉,寝室的空调也停止供应冷气,我洗了个澡,早早地躺上了床。
室友们都在各自的电脑前忙碌,我没有什么睡意,随意拿起床头柜上的闲书翻了起来。
“哇!特大新闻诶,你们快来看。”向来八卦的章笑嚷道,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什么东西,这么有趣?”赵辛萌从椅子上起身,向她身后的某人走去。
“这……”她将脸转向裴婕,脸色有点不自然,“婕,你来看。”
学校论坛上全是有关邹亦的新闻,说他最近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大家都在纷纷猜测这个女生的身份。
邹亦是X大美术系的高材生,才大二就已破格成为学生会主席,父亲还是校董之一,完全属于当下最火爆的高富帅中的一员,尽管他平时很低调,但依然有无聊人士喜欢挖他八卦。
20点发上去的帖子,到21点30分已有了上千条的回复。
不愁吃的猪:是真的吗,真的吗,邹大帅终于结束单身了吗?
网游神:求图求真相!
我为亦狂:哎呀,我的心啊,我的邹大帅,你我注定无缘啊!(附加一个捶胸顿足的表情)
网游神: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照过镜子没,邹大帅是你这种小草级人物能嚣想的吗?
我为亦狂:我靠,你又是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大姐好歹是工管第808朵花。
……
旁观者:是真的,我还看见了。
不愁吃的猪:是哪位美女啊?正妹还是素鸡?
旁观者:没看清。
众人:……
“邹大帅不愧是邹大帅,随便一条新闻就这么火,诶,你们怎么看啊。”
“我没看法,邹亦是很好,但就是太好了,只能供那群小女生发发花痴。”
“婕,你怎么说,你不是很欣赏邹亦嘛。”
裴婕瞟了一眼屏幕,笑得有点冷:“不过是无聊人士的恶作剧而已,别掺和了,睡吧。”
“什么啊,才这么早。”章笑嘟哝道。
“咱的系花都睡了,你也早点吧,整天熬夜,脸上全是痘痘。”赵辛萌往我铺的方向看了一眼,调笑道。
章笑一向很紧张她的那张脸,闻言,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拿着镜子左照右照:“哪里,哪里。”好不容易发现了一粒痘痘,哭嚎声传来:“妈呀,万恶的青春痘啊,不玩了,不玩了。”
躲在被子里久了,有点透不过气来,我看着原本大亮的灯熄了,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这才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
我的视力很好,匆匆一瞥,便把论坛上的内容纳入眼里。
虽然不是很肯定,但直觉告诉我他们说的那个女生就是我。
诡异的,心里竟有点窃喜。
我不是个虚荣的女人,相反,我的性子素来淡,但是和那个男人扯在一起,不但不反感,竟然滋生了那么股甜,漫过四肢百骸,直击心脏。
卷一 青涩年华,红了谁的颊(四)
周六向来是供我赖床的,有着不起床就不会饿的胃,我一直挨到了下午一点。
菲菲报了个摄影社团,忙着采风去了,我在寝室百无聊赖,突然想起了邹亦的画,寻思着拿出来看看。
昨夜直至今早下了一场瓢泼大雨,早上不知谁开了窗,雨丝溅进来,把窗台放着的书都打湿了。
我的大包很不幸地也放在了那块儿,邹亦的画就在里面。由于卷幅比较大,我没完全拉上拉锁,这会儿几乎都被雨打湿了。
我连忙从上铺翻身下床,拿出包里的画。
摊开一看,心凉了半截。
完了,有一半湿了。
邹亦画的是铺满枫叶的校园,寥寥几种颜色,硬是被他从浅到明画出了好几个不同的层次。
我不懂画,但也看得出这是一幅佳作,况且还是他亲自送的,此时被雨水弄花了一部分,我心下急得要死。
连忙找了几个认识的美术系学生补救,但看了画他们都连连摇头。
这种色调太过复杂,非本人补救不可。
无奈,我这能硬着头皮去找作画者。
只知道他住单人寝,具体哪一栋,哪一间,真的不清楚。
掏出手机,无语地想撞墙,竟然没有存他电话。
还好这个时间进出寝室楼的人还挺多,我叫住一个偶然看见和邹亦在一起的男生问道:“你好,请问,邹亦在寝吗?”
他回过头,打量了我好几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中文系的系花柳棉絮。”见我一愣,他又道,“听邹亦提起过。”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又道:“学长,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里?”
“哦,邹亦啊,刚刚往东边去了,具体去哪,我还真不知道。”
“那谢谢了。”
“诶……”他突然叫住了我,看我疑惑地看着他,又道,“没事,祝你好运。”
我对他莫名其妙的话有点不解,但也没有多想,抱着画就往东边走去。
东边,除了图书馆之外,就只有一片小树林。
图书馆太大了,我一时没把握,便去了小树林。
深秋是枫树的天地,高大的树枝上晃眼地挂着艳红的枫叶,两旁都是被吹下的叶子,铺了一地,脚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窸窣响。
我在一片茂密的枫树林里搜索着男人的身影,走了很长一段路都没发现他,只有几个小情侣在隐蔽的地方打情骂俏。
我失望地转身,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那抹熟悉的影子,心下一喜,穿过几棵魁梧的枫树,向更深处走去。
男人双手插着裤袋,背倚着粗壮的树干,低垂着头,长长的刘海盖着了他侧对着我的脸。
“邹”我刚喊了一个字就立马捂上了自己的嘴,身形一闪,一棵枫树已隐藏了我纤瘦的身影。
他的身边,何时还多了一个女子。
睁着狭长的桃花眼,我慢慢将手自嘴上放下,确定自己不会让人发现,才侧过身看去。
女子不似我高,但也有一米七,简单的修身白外套,紧身的深色牛仔裤将她修长的美腿包裹得很完美。
离得远,脸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见一头飘逸的长发在随风飞舞。
长发。
募得,我再次睁大了双眸。
她的头发是褐色的。
邹亦喜欢褐色头发的女生,邹亦喜欢褐色头发的女生,邹亦喜欢褐色头发的女生。
一时间,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这句话在反反复复地回响。
卷一 青涩年华,红了谁的颊(五)
“还是原来的颜色好看。”那日,他弯了唇,抚着我的长发温柔道。
原来,一切无关颜色,无关头发。
有关的只是人而已,人不同,头发一样又如何。
想着之前的所作所为,不禁觉得好笑。
柳棉絮,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蠢的傻瓜了,因为男人的一个喜好就去染了头发,结果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酸意漫上,眼前的枫叶仿佛模糊了起来。
我知道最好打住,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可是心下却还不死心地挣扎着,驱使着我再次探头看去。
女子一直在低声说着什么,樱红的唇瓣一张一合的。邹亦还是那个姿势,不动,安静的样子像是听得很认真。
不知说了多久,远处的男人才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随着他的动作,额前垂下的发丝随意地舞动了下,那个瞬间,我有一种日本美少年从漫画里跃出来的错觉。
他很俊,也很美。
美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是一个好的代名词,但此刻置身在枫叶漫天飞舞的树林里,他的确美得不像话。
菲菲曾经说过:柳棉絮,你要是真和邹亦成了,你们俩只要往校园里随便一站,绝对是条回头率高到爆的风景线。
当时我还不屑地嘲笑她太夸张了,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不管是谁,或者说不用任何一个人作陪衬或点缀,他本事就是一道耀眼的光芒,耀眼地夺人眼球,却也虚幻地抓不住。
下一秒,女子缓缓靠近,微点起脚,将红唇凑到一直低垂着脑袋的男人面前,然后……
邹亦的头发盖住了所有的暧昧,我只瞥见那双白皙修长,常年握画笔的手从裤袋里掏出来,搭上女子纤细的腰肢。
……
浑浑噩噩地回到寝室,目光有点呆滞,不小心被门口的拖板绊了一下。
“啪嗒”,又长又细的杆子倒在了地上。
脑子里有根弦跳了一下,手一松,搂在胸前的画卷飘到了地上。
我回过神来,看着一双涂抹着紫色指甲油的玉手拾起了地上的画卷,拿起来端详了半晌道:“贴吧上说得那个女生是你吧。”
她没顾我,继续说道:“这种画法,是他特有的。”
这个他,明显是邹亦。
“你……”我想问她是什么意思,突然想起之前赵辛萌说裴婕很欣赏他的话,敛了一下眉,我还不至于蠢到以为这个“欣赏”就是单纯的字面上的欣赏。
思索了下,没有问出这个彼此心知肚明的问题。
无论如何,那个男人早已心有所属了不是吗?如果不是那天我跟着他去了画室,这幅画到不了我手里吧。
重新从她手里拿回画,随意地往垃圾桶里一扔,不管面前女子有点诧异的脸,脱了鞋就往床上爬去。
“你知道了?”她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句,“你知道了对吗?”
“你想说什么?”靠在墙壁上,我拧了眉,语气有点不耐烦。
“华云婷,跟邹亦一个系,两人经常一起画画,虽说没在一起,但谁能说得准呢,校园里的男女,今天也许还是陌生人,明天就可能已经是情侣了。”
原来她叫华云婷,经常一起。
我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一声,那么我一直纠结着他到底喜欢不喜欢我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是根本不可能喜欢的问题。
卷一 青涩年华,红了谁的颊(六)
闻菲菲采风回来捧了一大堆她拍的相片献宝似地给我看,全是风景图,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安逸和宁静。
我兴致缺缺地随意翻了翻,便还给了她。
“你怎么了啊,脸色这么不好。”她收回那些宝贝,问道。
我摸了摸脸,牵强地扯了下嘴角,笑道:“有吗?”
“没有吗?”她反问,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别笑了,丑死了。”
要在平时,我指不定要和她理论一番,如今实在没那个兴致,只是不停地捣鼓着杯子里的咖啡,一下又一下。
可悲的是,杯子里倒映出的全是男人的样子。
他坐在脚踏车上伟岸的背影,他执笔作画时微蹙的眼眉和他低头亲吻华云婷时唯美的画面。
我顿时有点恨自己不争气,“砰”地将杯子一推,褐色的液体溅出,在桌上留下很长的一道印记。
“我靠,柳棉絮,你抽风啦。”某厮嚷道,立刻避开开始滴落的液体挪到一边,吼完见我只是木讷地盯着那道痕迹,噤了声,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几圈,十分欠扁地笑道,“嘿嘿,不是那位邹大帅另有新欢了吧。”
状似无意的玩笑话,一下子就戳中了我,当下黑了脸,周围的气温也下降了好几度。
某厮见我难得动怒了,识相地闭上了嘴。无声无息地陪着我坐了会儿,眼珠子又鬼灵地转了起来,突然道,“我们去看游泳社的比赛吧。”
我神色黯然地看了她一眼,拒绝道:“你去吧,我没兴趣。”
那厮不同意了,拉着我就冲出咖啡店:“不行,这次你必须陪我去,我暗恋的人在里面呢。”
“你?”我很怀疑地看着她。
某人的脸红了下,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我现在喜欢男人了,不行啊。”
“行,行,行。”我讨好道,“那您去寻您的艳遇,我回寝休息,咱们各走各的啊。”
我说着,拍了拍她的肩,正要走,却见某人苦着张脸,撅着个嘴,满含怨气地看着我。
“软绵绵,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的个天呀,又来了,每次都这样。
仗着自己长着一副老少通吃的娃娃脸,动不动扮可怜博取人同情。
不知情的人定会被这厮的假象受骗,只有我,这个高中兼大学以至未来好几十年的死党才知道这人的真正面目是怎样一副德性。
即便如此,她屡次做我还是屡次上当。
无奈,我只好陪着她去见那所谓的“情郎”。
X大有个很大的三层游泳中心。
一层供学生上体育课,二层则用来休闲耍乐,三层是游泳社的总部。
我怎么忘了随便什么社团的比赛,邹亦那个学生会主席总会作为评委或嘉宾出现在这些场合。
才登上二层,便对上了那人如山水画般氤氲的双眸。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身边还多了个人——华云婷。
心里狠狠抽动了一下,避开眸子,狠狠瞪了在一旁东看西看的某人一眼,后者像没事人一样放肆地打量着泳池中一个个矫健的身影。
卷一 青涩年华,涩了谁的眸(一)
我不敢把目光乱放,只能随着她看向那泳池里的身影。
现在比的是男子组,估计已经进行到一半了,池边还有几个浑身湿淋淋的穿着泳裤的男人。
参加比赛的都是大一和大二的学生,池子里有个人影很眼熟,我看出是那天在邹亦楼下的那个学长。
想到这里,鬼使神差地我扭头瞥了那端的男子一眼,他正和华云婷谈笑风生,嘴角随性地勾起,礼貌又带着点冷漠,是他一贯的风格。
这个男子很奇怪,明明那么温和似水的一个人,可总是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以前没发觉,现在却清楚了。
30米左右的距离,却如同隔着千山万水。
觉得五脏六腑都凉的差不多了,我才收回视线,一看,泳池里的人已经换了一批了。
纤瘦苗条的女生穿着各式各样地泳衣,步入池中,顿时激起周围男生的阵阵惊呼,似乎这才是比赛的看点。
“这帮屌丝,到底是来看比赛的还是来泡妞的。”闻菲菲冲那群起哄的男生鄙视道。
“哼,不知道某人是来会‘情郎’的还是干其他什么的。”我不温不火地回了她一句。
某人的脸立刻涨红,气鼓鼓地吼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别扭的东西!”
尽管一旁的呼叫声震天动地,她的河东狮吼还是引来了附近人探究的目光。
她还没什么觉悟,推了推我,指着那边的两人道:“那不是你家男人吗,他旁边的女人是谁?她也是选手吗?”
我本来想捂她嘴的,听到后半句,下意识又看了过去。
果然,此时的华云婷正脱下身上的衣服,露出只着绿色泳衣的曼妙身材,顿时池边的口哨声连续不断地想起,比刚才一轮还要沸腾。
华云婷噙着一抹笑,轻松地滑入水池,站到属于自己的跑道上。
碰巧了,泳道的起点就在我们这头,于是我分毫不差地看到了她的样子。
及腰的长发被罩进了泳帽里,泳镜竖起在头上,没有了头发的修饰却丝毫未影响她的美。
这个女人是美丽的,不似于我的妖冶,她美得张扬,美得自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魅力。
随着一声哨响,戴上泳镜的她猛地跃出。
沸腾声,顷刻间想起。
我呆呆地看着她毫不费力地在泳池里滑翔,首先冲到了终点,摘下眼镜的刹那,眼里全是骄傲的光亮。
不意外地我看着她穿好衣服,向邹亦走去,灿烂的笑容仿佛比刚才更加明艳了。
我别过脸,狠狠地深吸了口气,手心的刺痛告诉我刚刚有多用力在抑制着漫上心头的酸涩。
许是我太过专注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对旁边人的小动作浑然不知,等我被一股猛力重重击了一下身子下坠的时候神游的脑子才反应过来。
“啊”只叫了一声,便早已开不了口。
微凉的池水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席卷我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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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全寝的人齐唱费哥的”一剪梅,这是肿么了?
卷一 青涩年华,涩了谁的眸(二)
我无助地伸手扑腾着水面,蹬脚,想站起来,哪知,刚一伸手立刻有另一波水流向我冲来,刚刚出了水面的手又沉了下去。连原本修长的腿也失去了作用,脚下不是地面,依旧是水,慢慢的池水。
我怎么忘了,这里是深水区,水深至少有一米八,要是别人或许还能扑腾几下,游到浅水区去,可我这种从未下过水的旱鸭子压根就想不到怎么做。
下面碰不到,上面出不了,我就这样被池水完全地包围。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呼叫声,我的耳朵全灌进了水,听得稀里糊涂的,唯一清楚的是某厮声嘶力竭的叫喊声。
MD,闻菲菲,等老娘上去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我不是白痴,当然知道她我推下去的目的。
周围站着一圈游泳健将,哪一个救不是救,可我偏偏等那一个。
那一刻,我知道,我在赌。
赌赢了,收获了人。
赌输了,无所谓,只不过今后柳棉絮的生命里再没有邹亦这个人而已。
思及此,便放弃了挣扎,任凭自己轻盈的身子往下坠去,憋得久了,胸口有点隐隐作痛。
从上面又传来一波惊呼声,然后腰间一紧,我被搂入一个微凉的胸膛。
手很想拽上他的衣衫,却有点无力,脸色也白得可怕,比起身体的无可奈何,脑子倒很清醒,心里像被灌了好几升的糖,甜的腻人。
闭着眼,微扬了嘴角。
整个二层,安静地只剩下彼此的喘气声,我靠在他胸口,任凭他将我抱到顶楼的一间休息室。
邹亦不知从哪里拿来两条毛巾,一大一小。
大的包裹住我湿漉漉的身躯,小的用来擦拭我的头发。
即便水温不凉,我还是被刺激到了,鼻头一痒,极不淑女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男人的手顿了下,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扯出一抹挫败的笑容来:“着凉了,活该。”
我睁着眼睛瞪他。
他拧眉,笑容顿时冷了下来:“很好玩?”
我撇撇嘴,嘟哝道:“我没玩。”
“是吗?”他的眸光很犀利,一改平日的温和,我倒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邹亦,一个有脾气的邹亦,“如果我不去救你怎么办?”他突然问道。
我这点小把戏自然瞒不过面前的男人,于是坦白道:“你会的。”
他的脸色有点复杂,一半明一半暗的,茶色的眸子深了许多,声音低沉又压抑:“你在赌。”
我不语,睁着眸子盯着他,直到他眼里的戾气化为祥和才道:“再说,你不救别人也会救,我死不了。”
他突然叹了口气,道:“理由。”
我垮了脸,别扭着吐出三个字:“枫树林。”
他了然,眼底又有了笑意:“你看见了。”
见他那副带点小得意的样子,我一把扯下正在头上擦拭的毛巾,赌气地扔到他怀里,岂料,那样子,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果然,男人眼里的笑意更大了,伸了手,一把搂过我,我挣扎了下,还是老老实实窝在那人的怀里。
“我跟她什么也没有。”他解释到。
趴在他胸口,我能清晰地听到他有节奏的心跳声,怦怦怦,一如我的。
“嗯。”我状似相信地应了声,继而道,“一个吻而已,确实没什么。”
男人愣了下,有点无奈地揉上眉心:“我没吻她。”
“哦?”我继续嘲讽,“都把手放腰上了。”
他突然将彼此的距离拉远了点,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有全看到吗?”
闻言,我涩了眼眶。
什么叫有全看到吗?看到这些还不够吗?难道还想我留下来看他和华云婷是如何缠绵悱恻地吻在一起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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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青涩年华,涩了谁的眸(三)
邹亦看我冷了脸,眼眶微红,完全是怨妇的样子看着他,忍不住嗤笑出声。
我全当是嘲笑了,原本还苍白的脸立刻烧了起来,吼道:“你还笑。”
他合了嘴,硬是憋了会儿才道:“我把手放她腰上是想推开她,不是想抱她。”
“那你之前点头做什么,不是赤|裸裸的暗示嘛。”我很是怀疑地看着他。
“原本想试一下,后来发现真的靠近了,竟然亲不下去。”他笑得有点无奈。
“为什么……”我问道,心不由自主地忐忑起来。
“因为……”他突然靠近我,炙热的呼吸洒在我脸上,麻麻的,却不讨厌。
离得近了,男人脸上细小的茸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肤色不是很白,却很亮,脸上一点瑕疵也没有,一双茶眸明如星辰,高挺的鼻子亲昵地抵上我的,这个瞬间,我的呼吸似乎停止了。
修长的手指抚上我因羞涩微微发烫的脸颊,嘴角勾起一丝迷人的弧度,出口的声音清润不带一丝杂质,“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个想吻的人。”说完,薄唇向我压下。
这是我第一次接吻,笨拙地手足无措。
男人起先还很轻柔地慢慢舔舐着我的唇瓣,渐渐地便不能满足单纯的嘴唇摩擦,舌头灵活地撬开我的贝齿,蛇般钻进来勾起我的小舌与它起舞,暧昧横生间只有彼此若有若无的喘息声回荡在这个安静的休息室内。
我慌得不能自己,整个身子无力地攀附在他身上,小手紧紧地拽住他高档的衬衫,在手心里不停地揉搓。
不知缠绵了多久,直到我觉得肺部的空气逐渐被抽走,脑袋陷入晕乎乎的状态,仿佛下一秒就要昏过去的时候他才放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