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空着，寒素慢慢走过去，也不说话，犹如实质般的视线扫过去，一些人的心思便控制不住的表现在脸上。
“既然没人开口，那老朽就说吧。”说话的人叫李明杰，年龄不大，不过是个少白头，他也就顺理成章的冒充老人，是李家人，出了名的老好人，也就是和的一手好稀泥。
寒素没说话，当做默认。
有点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李明杰说：“我们几家皆属五大家族，同气连枝，这次是听下面的小辈说寒墨病重，所以就凑了一些珍贵药材，还有几张古方送过来。这是药材单子，你看一下。”
不知道是想看寒素因为看不到药材出丑，还是担心寒素，李明杰眼中露出意味不明的情绪，把药材往前一推，便坐定不动了。
接过药材单子看也不看，寒素直接递给沈少卿，后者随便扫了眼就说：“都是好东西，有几个还极为珍贵，那是从精怪身上取下来的。”
轻轻点头，寒素又把药材单子推了回去，说：“这些东西再加五倍，否则还不值当你们从寒家获得什么。”
其实这些药材的价值加起来，确实不菲，不过不管如何珍贵，寒素都不会收，也不想跟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周旋，索性直接堵了源头。
见自己扔出去的问题直接被踢了回来，李明杰隐晦的看了眼沈少卿，到底是没敢发作，转头隐晦的看了眼其他人。这次来的还是赵如海，他冷哼一声道：“你哥哥已经命不久矣，到时候寒家没人支撑，你还能怎么样？我看不如答应了，我们几家定期来送药材，给你哥哥续命。”
“寒家至少出半成资源来换！”张松山也不再伪装，傲然开口道。
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两个人，寒素道：“看来死的两个人还没让你们涨了记性啊。我猜在我来之前，你们是想要寒家九成资源对不对？是谁给你们胆子有这种想法的？少卿！”说到后面，声音已然严肃不已，还带着一种满身煞气的气势，愣是压过这些老头儿。
张嘴就吐出一口寒气，见在座的所有人都下意识拿出自己保命的宝贝，寒素忽然笑出声来，道：“你们不是说寒家没人吗？这个怎么样？”
大概是当初谁都没把两个男人成亲放在心上，聚到一起商量的时候竟然都把沈少卿给忘了，这会儿忽然想起婚礼当天死的那两个人，顿时脸色不好的打了个哆嗦，竟是一刻也不想呆了，纷纷起来告辞。
这些人实在是现实的紧，本来以为寒家是拔了牙的老虎，却不知道原来老虎的确是没了牙，却有正当壮年的龙。
见人都离开，佘云‘嗖’一下从寒素手腕蹿下来，偷偷摸摸藏在阴影里跟了出去。不一会儿大摇大摆的回来，闪闪发光的鳞片被他挪到脑袋上面，就像个灯泡似的，佘云激动的说：“主任，我闻到味道了。那个赵如海上车的时候，车里还有一个人，那个人身上的味道我曾经在慕云山闻到过！而且我感觉，他应该就是觊觎我鳞片的卑鄙小人！”
焦急的甩着尾巴在寒素脚边爬来爬去，过了一会儿，佘云就忍不住让鳞片转移到自己的肚子上，吐了一口口水用尾巴仔细的擦着。
“赵家，原来早在那么久的时候就已经插手寒家了么？”寒素低声喃喃自语道，“看来我也不得不给他们一份回礼了。哎，先去看看大哥。”
寒墨依旧在闭关，房门紧闭，寒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离开。
那几家说的肯定不是无的放矢，要不然也不会来找寒素，这里毕竟是寒家，还有高级傀儡坐镇。只是那两张古方就算寒素已经背下来，也不能保证就是正确的，药材倒是都看过了，有些只有每个家族有，属于垄断，寒素想要得到还得费一番功夫。
思量几天，寒素也顺便把自己家逛了个遍，发现阵法符箓到时不少，这些能挡住魑魅魍魉各种妖魔鬼怪，但却挡不住人。几乎不用考虑的，寒素大手一挥，从账上拨出一笔钱，请人安装摄像头。
走到空旷的院子里，寒素仰天道：“我大哥的贴身傀儡，我知道你听得到。希望你能出来一下，我有话说，事关大哥安全……你……”
☆、儿子丢了
纸人傀儡有时候也叫式神，就像使役一样，大部分都没有自己的思想，只能机械的做一些事情，这样方便控制却并不灵活。不过也有一些是由人、鬼、怪、精之类的灵物炼化而成的傀儡，这种有可能会有自己的思想，属于最高级别的那种，像岛国一些地方，最喜欢家族供养一个强大的式神，然后世世代代流传，直到式神离开或者死亡。
在寒家，寒素现在是没有这些傀儡可以控制的，但寒墨不同，他当年虽然年纪小，但父母尚在，就合力给他炼制了一个贴身式神，这么多年一直暗中保护寒墨，现在寒素要找的也是他。
也不知道那句话打动了这个有些不一样的式神，看到他出现，寒素总算是松了口气，说：“你跟我来，我教你看电脑，你闲着没事也可以上网学习一下现代化知识，以后也方便更好的照顾我大哥。”顿了顿，看了眼傀儡的脸色，虽然依旧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却能看出一些情绪，寒素继续说，“我现在看不到大哥，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样了，你能见到他吗？”
迅速垂下头，敛去眼中的情绪，傀儡并不说话，不跟寒素配合。
看到这个样子，寒素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而是专心教他用电脑，还给他配备了一款手机，可以发短信。
从专门的监控室离开，寒素想了想纸人玩电脑上网跟人聊天打屁的场景，忍不住失笑，不过谁又能知道网线对面的是人还是别的什么呢？
“你累了。”沈少卿不由分说的把寒素按在床上，不轻不重的帮他按摩。
脸埋进枕头，寒素的声音闷闷的，“突然感觉好累，整个寒家都要我管，还好现在人少，要不然我一定会疯的。”
“你做的很好。”沈少卿低声道。
俩人一起放松，很快就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然后精神抖擞的爬起来，在佘云激动的注视下，一把抓起佘云，离开寒家。
这回是因为紧急情况，还是寒家的势力范围出事，寒素不得不去看看。其实几个家族划分的并没有那么清晰，一些小事大都会顺手为之，但现在寒家势弱，那几家就少不得联合起来对付寒家，这是人之常情，就好比一群鸡里最弱的那只鸡总是会受欺负一样。
出事的地点在一栋刚建好还没投入使用的教学楼里，已经被秘密封锁，寒素去的时候现场都还没有发生改变。现在寒素也大概能明白道术界跟普通界打交道的流程，大约是普通人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然后一层层上报，确定有关系之后，就可以专心等着人来处理了。
死了两个人，是一个班的学生，男的叫孟涛，女的叫韩小雅，俩人是情侣。在桌子上用碳素笔画着一个诡异祭坛，旁边还有两个血红的字，“换命”。剩下两个人活着，男的叫史祥，女的叫林悠游，都已经傻了，根本问不出话。
“肯定是他们！”不等寒素开口，佘云就忍不住激动的小声说。
安抚的摸了摸佘云，寒素看了沈少卿一眼，转身出门。四个学生的详细资料都在档案袋里，甚至还有人暗中收集的关于他们日常生活的信息，寒素拿出来一一看了一遍，忽然说：“两名死者的出生年月日我记得在哪里看过！”
“被我冻死的两个人。”沈少卿看了一眼立刻说道，“他们的详细资料我看过，你只是扫了一眼而已。”当时寒素是第一次看到死人，还是用这么诡异的方法，以至于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于是就找到那俩人的出生日期，然后给扎了几个威武的将军烧了，希望能管住他们……
所谓换命其实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很少有顺利的，就好比胳膊断了，接上别人的胳膊，到现在医学界恐怕都还没有攻克排异难题。
有了具体思路，接下来就是有目的的排查，最终寒素总算在监控记录上看到一个面色阴柔，个子很高，穿着一件蓝色外套，嘴唇很红很薄的人，他分别见过两名死者两名活人，嫌疑最大。
只不过即便是看到对方的正脸，再去政府有关部门里找，却也还是没找到，寒素只得自己想办法。不过这个案子其实已经可以结案，至于怎么个结法，就跟寒素没有关系了。
四个同学的关系并不好，而是分成两个小帮派，孟涛和韩小雅是一伙，另外两个人又是一伙，当时他们分别得到的消息是最新版的碟仙，不需要把手放上去，只需要画一个图案，再用特定的方式第一滴血，然后就可以问问题，如果对谁有敌意，还可以暗中下手……
也就是说，用这种新方法，是可以杀人，并且逃脱的。
这大概就是普通人的天真之处了，太过于相信神秘学，却不知道这种事在寒素等人看来，就像三岁小孩过家家一样，什么碟仙笔仙的，不过都是恶劣精怪鬼利用的害人的媒介罢了。
事情暂时没有进展，寒素跑出去溜达一圈也没想出办法，回宾馆刚打开门就看到地板上趴着一个灰色的毛团，圆滚滚，还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下意识抬脚踢开，沈少卿已经跑到寒素前面，出手如电抓住还没落地的毛团，挑眉道：“大老鼠。”
“喂喂，这是我抓的老鼠，正在审问呢。”佘云从沙发上溜下来，顶着闪闪发光的鳞片说。
“哦？都问出什么了？”寒素没想到佘云还挺有法子的，人看不到的地方，总会有动物能看到。
摇头晃脑的想了想，佘云才继续说：“他还没说，我们正在讨价还价，他想要我三分之一口水，我不想给……”三言两语就迅速暴露了自己的愚蠢，佘云还依旧不知情，向寒素邀功。
摸了摸佘云的脑袋，寒素指了指被沈少卿提在手里的老鼠，道：“你在旁边看看我是怎么审问的。”他翘起二郎腿，随意道：“佘云单纯能被你唬到，我却不会。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乖乖配合，不要想着讨好处；第二你不配合，我现在就杀了你，去抓千八百个老鼠挨个问，总会有配合的。”
眼珠子转了转，硕大的老鼠非常精明的选择配合，因为他知道寒素是真的能杀了他。
这只老鼠还不算是精怪，只是活的年头长了，比其他小老鼠更聪明一些，也恰巧当时看到了一些关键的东西。通过这只老鼠，寒素也确定了，那个神秘的年轻人真的是赵家人。
这家人不但像寒家的地盘插手，还开始对普通人动手，寒素面色微寒，他原本以为道术界就是道术界，就算斗的乌鸡眼似的也不应该对普通人下手，但他没想到恰恰是大家族的赵家干这种事。
“替天行道吧。”寒素想了想说。
焚香沐浴，摆桌案、蒲团，准备好符纸和之前，选一个高挑却又不一山高的地方，最后观天测地，等待最佳时机。寒素自己没有实力，只能依靠大哥给的符箓，不过对付犯下大错的人却又简单的多。
念告书，用来告知天地自己要做什么。
念完告书，几息时间过去告书就无火自燃，这代表天地承认了寒素的行为，认为他是在替天行道，不用承担因果，老天爷会护着他。
在符纸上勾勒出那年轻人的样貌，再写下参与问仙那四个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一同投入火中，天地之间的灵气发生微妙的浮动，不多时火种出现那年轻人的身影，这代表天地认同寒素的做法，并且亲自把那人的魂魄送过来。
毁灭魂魄的法子实在是太多，不过寒素都没选，他选择控制这个魂魄。拿出寒墨给的纸人，寒素滴了一滴血，然后直视魂魄的双眼道：“今你遭遇生死之机，不若做我百年傀儡，否则便只能魂飞魄散。”
人都有趋利避凶的本能，就算是没有意识的魂魄也不例外。
成功制作了第一个纸人傀儡，寒素给他起名叫仇赵。
这件事情进行的实在是太顺利，其实是寒素钻了个空子，以为如果是道术界的人开坛做法，那肯定不会悄无声息，对方也绝对不会如此容易中招，偏偏寒素只是个普通人，他开坛做法就跟隔靴搔痒似的，旁人根本不知道，也推算不出来，就好像是人家都是喝果汁的，你突然拿出一杯白开水，当然没有果汁的味道。
然而寒素借助寒家，愣是让白开水突然变成果汁，让赵家人猝不及防的，就丢了一个魂。
恐怕也只有寒素这样的野路子才能成功吧，这不得不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因为是灌入魂魄制作的傀儡，看着跟真人有点像，穿上衣服带着口罩墨镜，俨然一名合格的保镖。寒素自我感觉这件事有怨报了怨，有仇报了仇，于是觉得心情甚为舒畅。
然而赵家却炸开了锅，因为突然丢魂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如海兄弟赵如山的儿子，在赵家地位也是不低，而且只有这么一位独子。急疯了的赵如山很快就向赵家其他人求助：务必找到儿子的魂魄，并且要把罪魁祸首千刀万剐。
☆、姬明明
以赵家的能耐，不用一天就能推演出事情的经过。赵如山第一时间来到寒家，结果寒素还没回来，他连大门都没进就又回去找人帮忙，算出寒素所在的位置，直奔而来。
不是没想过用同样的办法对付寒素，但现在赵家人都知道寒素身边还有个沈少卿，实力鬼神莫测，单单从一张嘴就冻死两个人来看，定然是招惹不起的，所以赵如山只能亲自找寒素。
清晨湖边的景色最美，这时候没风、没人，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在水中倒映出一个堪称温柔的影子，叫人的心都慢慢暖起来。湖边的柳树轻轻摇摆，带着一种仿若情人呢喃的声音；偶尔有水鸭有过，大都好奇的看着站在岸边的人，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两个人类；还有不时飞过的鸟儿，像给这安静的画面增添了一丝活力，让人的人都跟着活泛起来。
寒素昨天晚上都和沈少卿待在岸边，因为俩人想在外面尽情的欢快一番，于是不小心就欢快了一整夜，此时正依偎在一起，看着日出。
即便是依旧不够了解身边的人，寒素却已经死心塌地了，因为能对他这么好的一个人，实在是让他生不出任何其他想法。
“你可真是让我好找。”赵如山不眠不休的找过来，熬的双目通红，却蓦然看到站在寒素身后保镖模样，也扭头看过来的纸人傀儡，瞬间面目狰狞道，“我竟不知道小儿如何得罪你，竟要把他炼制成傀儡，你、你……”炼成傀儡的人已经没有了来世，并且这一世也要受人控制，赵如山几乎是睚眦欲裂，仰天吼道：“老天要亡我赵如山的儿子，我认了，但你是什么东西，你……”
“难道赵家插手我寒家的事，为了区区几片蛇鳞就能害几百条人命，就是正义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比起我来，我觉得我实在是干净的很。”寒素打断他的话，直接挑明了说，“我，寒素，今天就让你看看，小看我究竟是什么下场。仇赵，去扇他的巴掌！”
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快步走到赵如山面前，抬起巴掌就扇。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赵如山不能伤害他，只能狼狈的后退，眼角余光看到寒素嘴角讽刺的微笑，忍不住扬天长吼，道：“三日后我要找你生死斗！”
“我好像不能拒绝，那不如就在这里，怎么样？”寒素道。
一言不发的深深看了寒素一眼，赵如山头也不回的离开。喊住要追上去的仇赵，寒素低头闭目沉思，他只是个普通人，要真的用实力比拼，恐怕不用出手自己就已经死了，必须得想个办法才好。
当别人陷入困境的时候，寒素肯定会安慰人家，说一些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之类的虽然听上去很有道理，但其实什么卵用都没有的话。现在的寒素就一点都不想听这样的话，他一直待在湖边，从清晨到傍晚，又到第二天的清晨，鸡鸣声隔了老远响起。
第三天的鸡鸣声再次响起，等第四天鸡鸣声再响，寒素就必须面对赵如山了。
“借一日神仙身吧。”见寒素始终没有办法，沈少卿道。
眼神有些呆滞的慢慢转过来，寒素机械的问：“什么意思？”
“前方有个村子，里面有东西能帮你。”沈少卿微微挑眉道。
这几日俩人吃的东西就是从前面村子里买的，不过每次都是沈少卿去，寒素除了发呆就是看从家里带出来的书籍，只是无论什么样的道术，都需要最起码的天赋，寒素是一丁点儿天赋都没有，就是个完全的绝缘体。
有些疑惑的跟着沈少卿去前面的村子，寒素发现这个村子发展的挺不错，家家户户都是两层小洋楼，外面都停着很不错的车，有一些跑出来玩的孩子，看着都挺有精神。俩人一前一后来到一户人家大门口，那家人正往外走，几个年轻的簇拥着一个老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不用锁门，没有贼的。”老人笑呵呵的说道。
“咱们这回出去旅游得好几天，我看还是把门锁上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看上去约莫是老人儿子的中年男人不由分说的拿出一把崭新的大锁，把大门给锁上。
老人慢慢垂下眼睑，没说什么。
等他们离开，沈少卿上前徒手拽断锁，大摇大摆的打开门，领着寒素进去。老人家里收拾的很利落，里面的房门倒是都没上锁，不过两个人的目标并不在屋子里，而是院中太阳照的最好的那块地方。
中间凹，两头翘，像一只活了的元宝，爪子锋利，嘴巴尖尖，通体羽毛都是大红大红的颜色，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带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智慧看着这边。
透过平光眼镜，寒素看到眼前强烈许多的气场，忍不住道：“精？还是怪？”
原本正躺在寒素口袋里睡觉的佘云听到了立即探出头看了眼，然后顶着两片闪闪发光的鳞片说：“都不是，只是刚刚开智而已，也就一百年吧。”
“也就是说这家伙已经一百多岁了？”寒素惊讶道。
人性化的点了点头，那只红彤彤的鸡直接趴下，虽然没说话，却有声音在寒素脑海里响起，“你们怎么知道我的？找我有什么事？”
“嘿，还说话了。”寒素惊讶一瞬，不过他很快就想到这次来的目的，连忙让沈少卿上前解释。
这只鸡叫姬明明，确实已经一百多岁，说起来当年他完全是运气好捡到一根凤羽，机缘巧合开智修炼，只是他天赋实在是低，就算把凤羽完全炼化，实力也还是没怎么增长。
当年刚开智，姬明明得到凤羽没多久，就嘚瑟的把凤羽藏到自己的尾羽中，凤羽散发出来的灵气和光芒若隐若现的，让他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引起一些常人不易察觉的异象，这让他颇有一种深藏功与名的快-感，于是就撒欢似的到处留下他的传说。
然而有句话说得好，叫乐极生悲。姬明明有一天继续嘚瑟的时候，被人设套抓住，见他是一只比寻常公鸡更大更强壮，尤其是尾羽还那么漂亮，就想拔他的毛，吃他的肉。
不过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就总会再打开一扇窗，所以在姬明明被热水浇灌，半死不活准备拔毛的时候，一个年轻人从天而降，把他从虎口救了下来。
经此大难，姬明明的成长是惊人的，不过他也因此跟救他的人有了因果，想要修为继续突破，就必须了却这段因果，也就是报恩。于是姬明明就藏好凤羽，假装自己是一只普通的公鸡混进救命恩人家里，一直守护到现在。
老人说家里不进贼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那不过都是姬明明的功劳，但凡是贼敢进来，就必定会屁滚尿流的跑。
……现在姬明明刚学会跟人用意念交流，还不会说话，凤羽也被他炼化融进骨血，其他的跟普通鸡没什么区别，依旧每天早晨准时打鸣，饭量还比其他鸡大……
“这就是我要借的神仙身？变成一只鸡？然后比拼谁吃饭多吗？”寒素了解完颇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虽然发现姬明明这件事让他很惊喜，但除了这个似乎也没有别的了……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沈少卿果断道，“你这么多年一直在这户人家中，虽然也在报恩，但你也吃了他们家的饭，这样下去你永远都有报不完的恩，也不能专心修炼，所以你想不想斩断因果，离开这户人家？”
当年救了姬明明的人早就投胎去了，现在只剩下恩人的后辈，姬明明并没有露出自己神异的地方，所以跟这户人家其实没什么感情，听沈少卿这么提议，他想了想也就点头答应了。
斩断因果很简单，当年恩人帮姬明明挡了一灾，这个因果报应到恩人后辈身上，姬明明再替他们家挡一灾就可以。要来姓甚名谁，生辰八字以及出生地点，寒素找出相应的书翻开看了看，发现这户人家竟然还跟他有那么丁点儿关系：竟然是问仙四人组活下来的林悠游的家。
姬明明是亲眼看着林悠游出生的，所以也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寒素拿过来查了查，用不着耗费灵力推演就查出来，这个女孩竟然是个福星，不过是万中无一的福祸星。
福祸星，福在前面，由主人享受，祸在后面，由主人周围的人分担。也就是说林悠游的命非常好，不管她怎么混，都会有很好的结果，然而她的家人，尤其是直系亲属的命就会愈发的惨。
所谓挡灾也不是帮林悠游改命，而是给这家人一个选择，是让林悠游一个人命好，大家都被影响承担祸的那部分；还是放弃林悠游，其他人过正常的人生。方法很简单，无非是从族谱中除名，再焚香告诉祖宗而已，否则不为之就是保持现状。
用毛笔写好，装在信封里，放在门前。寒素贴了一张寒家固化符，保证风吹不到雨打不着，只有这家人才能拿下来。于此，则尘埃落定，只需带姬明明走……
☆、借的一日神仙身
时间紧迫，几乎来不及准备，寒素就跟赶鸭子上架似的跟姬明明面对面站着。
因为姬明明也是捡到凤羽，跟佘云捡到龙鳞差不多，然而双方修为和悟性又都是天壤之别，佘云就觉得仿佛找到了同类，又自信心爆棚，整天把自己仅剩的两片闪闪发光的鳞片顶在脑袋上，两只黑豆眼滴溜溜转着，整条蛇都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大眼瞪小眼半晌，寒素扭头看向沈少卿，苦着脸说：“我还是有点下不去手。”毕竟已经做了二十多年人，忽然变成鸡，肯定无论如何也适应不了。
双手抱着胳膊，两条大长腿微微岔开，沈少卿微微挑眉道：“你想被赵如山打死？还是想把仇赵放回去？”
果断摇了摇头，寒素道：“我哪种都不想。”
没得选择，只能用这种办法，最终寒素只得闭上眼睛，做出拥抱的姿势，然后也不知道沈少卿怎么的拍了姬明明一巴掌，接着姬明明就低吼着冲过来，整只鸡跟个炮弹似的撞到寒素身上。
浑身生疼生疼的，寒素无奈的说：“没成功。再来！”
低吼，撞！
低吼，撞！
低吼，撞……
寒素睁开眼“啊”地一声，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个东西，那种感觉怪怪的就好像是一条裤腿伸进去两条腿似的，别别扭扭的。怀里的大公鸡软趴趴的，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寒素赶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符箓拍在姬明明的脑袋上，找了个保温盒把他放好。
“我的妈，我都要撞疯了才进来。”姬明明也感慨。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寒素没好意思说，都是因为姬明明太笨，看他这么多年修炼都被因果缠着，不得寸进就看出来了，这只鸡的天赋实在是笨的可以。
借的一日神仙身，昂首挺胸退鬼神。
前者已然成功，虽然借的是一只笨笨的鸡身，那么现在就要开始练习后者了。对于鸡来说，白天黑夜都可以修炼，但最好的实际恰恰是子时刚过，第二天刚刚开始的那一刻一直到太阳升起之前，对于鸡，都是极好极好的提升修为的机会。
在沈少卿讲这些的时候，姬明明大惊道：“那时候我睡的正熟，平时我都是午时开始修炼，怪不得天地灵气那么古怪，根本吸收不了。”
突击式修炼，对于寒素来说，这比高考内容简单多了，几乎到了过耳不忘的程度，幸运的是姬明明虽然这么多年以来修为没怎么增长，但他的基础打的极为扎实，有了寒素的帮助，修为可以说是一路高歌，突飞猛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仿佛那根被姬明明炼化的凤羽终于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原本的表现应该是姬明明身上的羽毛变得像凤羽那样，有斑斓的光芒，精美的纹路，然而此时一部分力量从姬明明灵魂深处表现在寒素身上，让他整个人的皮肤都变得白里透红，细腻的仿佛如羊脂玉一般，仿佛整个人都增添了一股子仙气，单单是往湖边一站，就能引得众多鸟儿主动臣服。
“这么好的法子，有什么缺点？”天快要亮了，即将修炼完的寒素终于开口问道。
低垂了眸子，似乎是想把这件事蒙混过去，偏偏寒素不依不挠，沈少卿最终还是无奈的开口，“这是上古流传下来，已经不完整的法子，没有缺点，只是不能再使用第二次，否则会因为反噬而灵魂受损。”这其中的凶险不用仔细说也能想象的到，人的灵魂比肉身要重要得多，若是灵魂受损，那下辈子可就扑朔迷离了。
还是湖边，还是三天前那样的景色，甚至连在场的人都没有任何变化。
“开始吧。”赵如山脸上早就挂上胜利的笑容，他认为这不过是走过场而已，因为寒素无论如何也只是个普通人，即便是给他一万年，他也没能力突破天赋限制，学会任何道术。
面无表情的看着赵如山，寒素还真没打算用道术，他直接张开手就跟大鹏展翅似的扇了扇。动作很古怪，而且也只是引起一阵极为细微的威风，挂在人脸上暖融融的。赵如山以为寒素用了什么符箓，还没来得及露出轻蔑的表情，那股风就刮到他脸上，跟成千上万个小刀子切割开皮肉，继而渗透进去继续切合骨髓似的疼痛让他的表情瞬间扭曲。
“雕虫小技！”赵如山大吼一声，手指狠狠的点向地面，一张血红血红的符箓从他的袖子滑落，在半空中引起一阵小小的旋风，风散去，一只脑袋没毛，眼珠赤红的秃鹫出现在那里，示威似的发出沙哑的叫声。
身体里的姬明明看到秃鹫已经吓的不行，他很怕这种战斗力极强的猛禽。不过寒素却露出古怪的表情，因为秃鹫是吃腐肉存在的，不管是精怪还是神兽中都没有他的份，甚至饱受鄙视，所以别看秃鹫战斗力强悍，在某些地方，地位其实非常低。
本来准备让佘云冒充闪闪发光的龙的，不过现在看来完全用不上，可以启动备用方案了。寒素果断拿出另外一个口袋里的符箓，借助姬明明的魂魄引动灵力，勉强点燃符箓，火焰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极为模糊的凤凰影子。在凤凰影子形成的那一刻，天地间自发形成一种巨大的威压加持其上，寒素甩出一柄沾满自己鲜血的毛笔，刚好点在凤凰眼睛的地方。
原本空有威压但没有神的凤凰顿时生出一双血红的充满灵气的双眼，带着天地之威看向地上的秃鹫。
丑陋的秃鹫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在这一眼的威压吓化成灰，赵如山猛的后退，一连甩出好几种保命的宝物，他看着突然变得如此厉害的寒素，面目狰狞道：“没想到你还真有如此翻天覆地之能，但那又如何，哈哈，已经来不及了，就算今天我输了，你也绝对赢不了！”
目光疯狂的看着寒素，赵如山又扭头看向仇赵，眼中爆发出更加巨大的仇恨。
听到赵如山的话，寒素心中一动，猛的回头看向沈少卿，就见他正快步往湖水跑去，而原本平静的湖面此时已然巨浪滔天，里面潜藏着一个小山一样的影子。
即便是隔了那么远，寒素也还是能察觉到那藏在水里巨大影子的凶意，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过身，就想让挡在自己身前的凤凰过去帮助沈少卿。
“专心，不要考虑我。”沈少卿的声音明明离得那么远，却仿佛就在寒素耳边，依旧沉稳有力。
心中苦涩，寒素却没有坚持，只是扭头对佘云说：“你去帮他控水。”
“知道！”仔细的把仅剩的两片闪闪发光的鳞片藏好，佘云嗖一下窜过去，很快就追上沈少卿。
见到跑出来的佘云，赵如山的神色更加狰狞，他恶狠狠的看着寒素，道：“不就是个凤凰形么，也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他接连拍出几张符箓，有两只秃鹫，一只鬣狗，还有三只看不出样子的怪物，都被凤凰一击而散，然而凤凰本身的火焰也到了将熄不熄的程度。
以寒素的能力，也只能引发这么一次凤凰之灵化虚为实，眼瞅着将要功亏于魁，那边赵如山却狞笑着撕开自己的衣服，五指如抓，尖利的指甲扎进心脏，又狠狠抽出，鲜血喷洒而出，竟然没有落到地上。赵如山本人则快速衰老，他拿出一张模样巨大格外不同的符箓，目光哀戚的看向仇赵，“为父无能，不能把你从恶人手中救出，只希望为父今日的付出能换回你的神志……”
他竟是打算用自己的死，来唤醒仇赵生前的记忆。
巨大的怪物有无数的手，九个脑袋，俩条巨大的腿，因为吸收赵如山的生命和鲜血，变得空前强大，轰隆隆如山一样奔过来。维持凤凰的火焰竟开始从尾巴慢慢熄灭，寒素着急，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在急速消失，他知道这是神仙身提前消失的标志。
身后沈少卿仅能勉强自保，寒素却依旧是强弩之末。这次赵如山并没有打算公平决斗，而是一开始就打着杀死二人的念头。
永远都不能用正人君子的心态去揣摩卑鄙者的行动，因为那原本就是两类人。只是这次赵如山实在是做的悄无声息，以至于湖里发生变化，寒素和沈少卿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现在想的再多也没有用，唯一的办法是寒素继续维持实力，牵制赵如山！
“姬明明，我喊三声你就回到自己的身体，再冲过来，我要借第二日神仙身！”寒素忽然严肃的说道。
藏在寒素身体里的姬明明闻言呆了呆，道：“可是那样你的魂魄很有可能被我撞伤。”
“管不了那么多了！听我的！”寒素大喝一声，道，“三！”
姬明明脑子还想着跟寒素商量一下，魂魄却依旧下意识跑出去，穿过保温箱回到自己的肉身中，又炮弹似的从保温箱弹出来，砰砰砰踩踏地面，冲着寒素撞过来。那时候跑过来的姬明明，被寒素激发的实力终于在他身上体现，让他看上去像一只沐浴在火光中的神凤……
☆、干掉一个攻
一撞！
魂魄差点从身体里出来，寒素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火烧似的难受，他甚至察觉自己在某一刻已经离开自己的肉身，好在下一刻又回去了。
再次回来的姬明明魂魄变得充前强大，挤压着寒素，让他眼冒金星，神志时有时无。
“喂，喂，你没事吧？”姬明明担心的声音不停的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寒素终于清醒过来，他看到赵如山已经变得白发苍苍，正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仇赵，张开嘴嘶哑道：“赵建勤，还不睁开眼睛看看你的父亲！！！”
“休想！”寒素猛的一拍自己的额头，哇的一声突出鲜血，在半空中重新够了凤凰即将消散的身体。有了鲜血作为轮廓，火焰灼烧的愈发厉害，其中还隐藏了一点点的红，像地狱的红莲烈火，灼烧一切。
“喳！”隐隐有凤凰带着威压的叫声在天边响起，这是凤凰即将拥有真灵的征兆，然而寒素却再没有实力进行下去，这一下已经耗去他大部分实力，只得恨恨道：“给我……杀！”
展翅的凤凰明明身形不大，却仿佛铺天盖地一样，那原本嚣张无比的怪物瞬间烧掉大部□□体，哀嚎着后退。
疯狂的看向仇赵，赵如山大吼道：“赵建勤，今天就是你父亲最后的日子，你若是不回头看看我，便枉为人子！我死不瞑目！死不瞑目！”
受了惊的怪物见赵如山实力大减，疯狂的跑过去一口吞下，实力瞬间大增，却也还是不敢面对呼啸而来的凤凰，只是不停地后退，身体不停的被烧成灰。
在赵如山死的那一刻，仇赵的身体动了动，缓慢的转过身体，却在寒素狰狞的注视下缓缓回去，眼中那一丝丝神采或者说是对赵家的期盼彻底消失。
最终怪物也变成灰，寒素强撑着一口气，拎着姬明明的肉身，头顶盘旋着依旧熊熊燃烧着火焰的凤凰，转过身，一步一步往湖岸边走去。
自从遇到沈少卿起，寒素就觉得他仿佛无所不能，肉身强悍的仿佛没有人能伤害到他，到哪里都帅气的恨不得所有的男孩女孩都疯狂爱上他，他仿佛天生就是那样一个男神范儿的人。可现在他狼狈的躺在变大的佘云身上，伤口覆盖着佘云收集的唾沫，却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水中的黑影早已露出真面目，那赫然是一只山一样大的水鳖，只是模样跟水鳖并不一样，背甲和四肢都有奇异的花纹，眼睛闪烁着邪恶的光芒，脖子和尾巴极长，倒像是掺杂了玄武血统的土鳖。
此时的寒素已经不再需要借助眼镜，就能看清楚眼前的土鳖。那东西露出水面的时候虽然面目狰狞，周身都散发着让人恐惧的寒气，但从不会有所动作，只有没入水中之后才会进行攻击。这个发现在脑海里电光火石间闪过，寒素顾不上想其他，把姬明明的肉身准确的扔到保温箱中，自己抬手抓住凤凰的双脚，道：“带我过去。”
凤凰本来没有实体，此时悲鸣一声，大部分火焰全都集中到双脚，勉强凝聚出实体，叫寒素仿佛抓着一团能焚烧一切的火一般向着湖中飞去。
猛然回头就看到奔过来的寒素，沈少卿几乎睚眦欲裂，他低吼道：“回去！”接着竟不由分说的残魂离体，赶在寒素前面靠近藏在水中的拐去，迅速跳入水中。
“让我来！”寒素只觉得对方的残魂这次若是真的再战斗一次，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他难受的钻进凤凰的脚，双目赤红的看向飞过来的佘云，道，“带我过去！”
谁知道佘云却摇了摇头说：“那只土鳖并不是本体，而是本体的投影，能在虚实之间转换，所以如果你过去，除非魂魄离体。但你现在的魂魄已经受伤，万万不能离体……他让我拦住你，寒素，你觉得他希望你也过去跟着送死吗？”
说完这些，佘云并不再拦着寒素，而是飞快的转身冲向水中，准备帮助沈少卿。
“赵家欺人太甚！”凤凰的最后一点力量用尽，寒素缓缓落到地上，身体软倒，姬明明的魂魄自己跑出来，回到肉身又咚咚咚跑回来，用自己的身体支撑寒素。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半个湖面都结了冰，隔着冰面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正在缠斗，寒素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即便是有佘云帮忙，沈少卿也还是没能占据上风，实在是对手太强大，他慢慢站起来，重新戴上平光眼镜，顺着湖案一点一点看向远方，终于借助阳光看到一点点反光，那应该是一个古怪的伪装的很好的镜子。
咬破手指沾到符箓上，寒素道：“去吧。”手中的符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变成一只活灵活现的鸟，飞速冲向那面古怪的镜子，只是刚靠近就被镜子的反光照的失去灵力，重新化为符箓落到地上。
那边窸窸窣窣动了动，寒素看到一个人带着口罩看过来，他冲着寒素比了个结束的收拾，随后跪到镜子前面，似乎想要把湖里的土鳖收回去。
“当年本将军之所以心甘情愿为你所用，只是因为国君是你。后来你于宫中自缢，让本将军登基，那时候本将军恨极整个天下，却又不得不遵从你的意愿，守百年江山。”
“后来本将军沉睡于墓中，只因为执念未散，想知晓堂堂一国大将，上可登基为帝，下可逍遥江湖，却又为什么要遵从你的吩咐做事，莫不是你有什么巫术不成……”
“然，本将军再次醒来，尽管许多前尘往事记不得，却也在接受现代知识的时候恍然大悟，原来本将军对国君的感情等同于那分桃之礼，龙阳之好。可惜当年本将军没开窍，非得让国君用死来换取本将军的忠诚……”
“今虽心愿未了，却也了无遗憾。寒素，你好好过日子 ，本将军先走一步。”
“来日方长，希望你我还有再见面的那天。最后便再助你一臂之力，期望你继续守候这现代江山。”
“吾乃沈家最后一代子弟，后辈无能，望先辈降罪。这位为吾之爱人，沈家最后一代夫婿，望先辈……赐我之天赋于他……”
来自水中的声音有些沉闷，又像响雷一样在耳边炸开，寒素有些话听不太懂，但又认认真真的记着，也是直到此时他才终于确定，原来自己就是那段野史中的国君，沈少卿就是那传奇一样的将军。
当年是国君算计将军，今时却是将军算计国君，叫他好好活下去，并送他自己的天赋。
或许将军当年就天赋异禀，为奇人也，要不然也不能有那般大能耐，也不可能到现在醒过来，尸身不腐，还留有残魂。
仿佛是来自亘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寒素怔怔看向湖中，他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喊道：“你给我回来，赵家人就要离开了，我已经杀了赵如山，这场赌局我赢了，明天就去赵家要彩头……”
“我的魂魄已经支持不了多久，在消散前做一些事，方能了了我的遗憾。”沈少卿的声音充满深情，像情人似的在寒素耳边呢喃，他似乎顿了顿才继续说，“我的肉身……没了残魂的限制，很快就会发狂，变成没有思想的怪物，腐烂，最终变成枯骨，希望你能立即砍下他的脑袋……”
“嘭！”湖水中仿佛绽开大朵大朵的烟花，那土鳖怪物发出刺耳的吼叫声，其中夹杂着惊吓和恐惧，如强弩之末一样试图重新凝聚身体。
大片大片的湖水洒落下来，忽然有什么冲着寒素飞过来，瞬间没入他的双眼，直至灵魂。湖水被挡住，这大概便是沈少卿最后一次保护他。
心中空落落的，寒素难受的捂住心口，看到湖水慢慢恢复平静，然而里面却什么都不再有。他从来没想过竟然只认识这么久，对方就这么没了。
本来还以为沈少卿身世复杂，还以为他即便只是残魂，肯定也有办法帮他弥补，再不济两个人也得相伴到老才行，明明好像结婚的日子还在昨天，寒素还在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媳妇忐忑不已，不停的脑补他到底是漂亮还是帅气，到底是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到底……
其实他的实力也不是寒素想的那样厉害，只是在这之前，他总有一种错觉，沈少卿是无所不能的，他就像小说里万能的男神一样，每次出场都帅气灿烂的让人不能直视。
然而现在他就这么没了，丢下寒素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