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思瑶的大嫂钮钴禄氏和二嫂乌雅氏走到另一边扶着,几人不紧不慢的往里走,边走边说着体己话。当然她们说的都是很一般的话题,不是讲讲大哥的孩子就是说说二哥家的姑娘,要不就是说说胭脂水粉,总之都是女人之间常见的谈话。
至于私密,不是没有,只是现在不适合说而已。待到回房间坐好,屋里只有她们四个,章佳氏才开了口:“娘娘,宫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您没受牵连吧?”记得老爷说最近朝堂有些不对劲,他怀疑是宫里出了大事,特意嘱咐她找个时间问上一问。她也担心女儿在宫里的安危,这才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额娘放心,我很好。现在皇后和慧贵妃都在坐月子,宫里倒是安静不少,我啊,也就是每天去太后那里请个安,其他时候都是禁闭宫门养胎。就算真的有事也烧不到女儿身上。”黄思瑶说的是真的,以往皇后和慧贵妃斗的不可开交,每次请安她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就怕引火烧身。现在皇后和慧贵妃都在月子里,宫里倒是安静很多。
按理说皇后有孕的时候就应该放手宫务交出凤印,不知道富察氏爱着权利还是什么,硬是拖到生下皇子才在弘历的圣旨下放下权利。好笑的是,慧贵妃明明是在月子里还想着要掌管宫务,也不想想,不说她不能出房门,就是她汉军包衣旗出身,宫里的妃子大都是满洲旗,就算份位比不上慧贵妃,可家世在那里摆着,她们能服从慧贵妃才怪。弘历的脑袋就是在不清楚也知道不能把权利给慧贵妃。
最后还是皇太后做主,把凤印给了娴妃那拉氏,让她成了最后的赢家。她到现在还能想到那拉氏接到凤印时错愕的神情。
几人随意的聊着,说着说着就提到傅恒家的事情。“说道这个奴婢也觉得奇怪,娘娘应该知道富察家是有跟钮钴禄氏联姻的,奴婢认识几个跟傅恒夫人交好的姐妹,可是先前谁也不曾听说傅恒夫人有孕。等到富察家放出话来,她们才知道好姐妹生产了,还跟奴婢抱怨过几句呢。”
毕竟顶着一个钮钴禄氏的大姓,额尔登布的妻子跟不少的大家夫人关系不错,傅恒夫人生产的又突然,众人聚在一起难免会说上一二。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又不是嫡子长子,许是富察家不愿意声张呢。咱们听听就算了,别跟着瞎嚷嚷,省的惹上事端。对了,等到那孩子满月,不管傅恒请不请咱家,都让阿玛和哥哥们送份厚礼过去。礼厚可以,但是也不要太惹眼。”
黄思瑶到底没有说出那孩子的来历,虽然她不觉得,可在这个时代那就是皇家的丑闻,弘历压下还来不及,怎么会容许别人乱说。即使那个人是她也不行,爱情跟家族脸面,她相信弘历一定会选择后者。再说还有个富察家,富察家是望族,要是事情捅出去,他家也得不得好,他们自然也会防着别人嚼舌根。
这?章佳氏和两个儿媳对视一眼,怎么听着娘娘的话不对味?是不是娘娘知道什么?不管心里怎么想,章佳氏还是把女儿的话记在心里,等回去跟老爷说说看。
“对了,额娘,明年永琮就要去上书房了,前个儿我说的事怎么样了?”皇子读书身边都有伴读、侍卫、哈哈珠子一大堆,永琮也不例外。不过是黄佳氏不显赫,伴读只能从别家选,黄思瑶就让章佳氏给打听打听,看看谁家有适合的孩子,品行如何。要是合适,她到时候再去跟弘历说说。
其实黄思瑶心里倒是有个人选,就是不知道那个人在不在。他不是别人,就是后世有名的和大贪官——和珅。和珅太有名气,她想不知道都不行呀。除了他是个大贪官,他的能力也是很强的,据说乾隆年间他身兼数职,很得乾隆帝的宠爱。
她历史不好,只知道此人名字叫和珅,貌似应该大概是满族钮钴禄氏,可惜她不知道和珅的哪年出生,只能碰碰运气。她知道这个世界有纪晓岚纪大烟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和珅和大贪官。
事关皇子和黄佳氏一族的荣耀,章佳氏哪里敢怠慢,早早的就开始盘算了。不过是黄佳氏一族人脉单薄,只有儿子额尔德克有个庶子年纪跟皇七子相近。章佳氏也知道以黄佳氏的家世能当上伴读都是勉强,更何况还是个庶出的孩子。不是章佳氏看不上庶出,实际上她对每个孙子孙女都是不错的,不论嫡庶不偏不倚。
永琮虽说是她的外孙,但也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跟平常家的孩子不同。伴读不但是这个皇子以后的人脉,还是他的脸面。就是同样生母家世不显赫的五阿哥,他的伴读都是富察家的,倒是有个珂里叶特氏的哈哈珠子。
万不得已,章佳氏只能从跟黄佳氏联姻的几家划拉。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她的娘家章佳氏一族,她的娘家是个大族,兄弟有多,子侄更是不用说。问题又来了,她同母兄弟尹继善的儿子庆桂就是四阿哥的伴读之一,要是七阿哥的伴读还出自章佳氏不知道皇上会怎么想。
“娘娘,奴婢倒是有个人选,只是,”钮钴禄氏也知道给七皇子选伴读的事情,她的儿子就是四皇子身边的哈哈珠子,她当然知道能进上书房的好处,因此犹豫着开口。“奴婢有个堂兄,隶属正红旗,听娘家人说皇上已经提拔福建副都统,官职倒是不算低。他家的长子善保是六年出生,刚好六岁。”
福建?是不是太远了?黄思瑶皱眉。开始,听大嫂说她家有个孩子还是很高兴的,想着会不会就是那个和贪官。可是一听人在福建,她的心里就大大的画上一个叉。京城和福建离得可不近,不说习惯跟京里不同,就是品行她也没法查询。
钮钴禄氏看着黄思瑶皱眉,心下一沉,就知道事情难成。可是想着那孩子的家境,她还是准备开口说上一说,成与不成都是那孩子的缘分。当下就说起她亲额娘给她说的消息。
钮钴禄氏嘴里的人是她亲大伯家的一个堂兄的孩子,他家跟钮钴禄氏的娘家关系一直很好,堂兄的妻子还是她的手帕交。那孩子生于乾隆六年,她也是见过的,不说长相不错,就是学问也是一等一。
钮钴禄氏是个大家族,家族里是有学堂的,那个叫善保的孩子在族学里每次都是第一名,遥遥领先第二名甚远。不仅如此,善保的额娘因为生子三年前过世,他的弟弟和琳都是他在照顾,没有让阿玛操过心。
本来呢,堂兄家就算家底不丰还是有些薄产的,精打细算也够两兄弟成年了。坏就坏在堂嫂死后,她的堂兄在今年年前娶了续弦,恰好,这个续弦还生了个儿子出来,两兄弟的日子可想而知。
在京城有钮钴禄氏的族人看着,继夫人做事不敢太过分,善保的日子虽说清苦,也不艰难。如果善保跟着去了福建,远离钮钴禄家的大本营,生活就可想而知了。善保的处境,族里都知道,无奈人家阿玛犹在,也不好上门说道,只能暗地里给些许帮助。
钮钴禄氏之所以提他,一来,这孩子是族亲又是手帕交的遗孤,她也不忍心看着受苦;二来,她看着善保心性不错,如果得了她的帮助,日后对她必定是感恩的,他日对她的儿子也能有所帮助。
也是刚好七皇子要选伴读,不然她就是想要帮忙都没有理由。在她的心里还有一个想法,七皇子也是皇子,还有着黄佳氏的血脉,那个位置,将来也是有机会的,她这也算是投诚,将钮钴禄氏也绑在仪贵妃身上。
“这么说来,这个孩子也是在京城长大的?如果人真的像大嫂说的那么好,倒是一个伴读的好人选。不如这样,等皇上来了,我跟皇上提上一提,如果皇上同意,就找个时间带进宫见上一见。”
嘴里说着还要看一看,实际上黄思瑶的心里乐开了花,这不正是她要找的那个和珅么,原来人家叫善保不是和珅啊。也亏得她知道和珅有个弟弟叫和琳,不然还真的要错过了。现在想来,和珅之所以贪,跟他小时候未必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