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宫里响起的钟鸣,黄思瑶在心里叹口气,原本以为已经蝴蝶了命运,谁知道富察氏还是走上她计定的轨道。收拾好情绪,换上素色的衣衫,黄思瑶抱着一岁的六格格带着人往长春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匆匆的人群,不管心里是什么想法,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样悲伤、惋惜,可是谁知道这些人心里是不是在偷着乐呢。黄思瑶面无表情的从这些人身边走过,到长春宫的时候已经有人跪在那里。
黄思瑶是贵妃,现在已经是宫里份位最高的妃子,她的位置自然是最靠前。好在早些年先皇后过世的时候她跟着去过,此刻也不显得慌张。她不慌不忙的从身上抽出事先准备好的手帕,轻轻的擦擦眼,眼睛就变成红红的。随后看看怀里懵懂的女儿,黄思瑶想也没想的给她擦擦眼。小家伙很给面子的哇哇直哭。
没有南巡,富察氏又一直病着,谁都知道怕是要不好了,也都暗自准备着。黄思瑶事先也给永璜、永珹、永琮说明了情况,特别是永璜。她可是记得,历史上的大阿哥就是在皇后的丧礼上被废的,后来没多久也过世了。
到底是养在身边多年的孩子,黄思瑶多少有些感情,嘱咐他最多。记得前世好友曾经说过,乾隆的儿子多半在早年都被他骂废了,不然最后也轮不到令妃的儿子登基。她不希望永璜也落得那个下场。
妃子和皇子并不是一起守丧,黄思瑶也不知道永璜几人的情况,只能一边跟着众人哭啼,一边担心着。永珹还好,别看那孩子才十四岁,却很懂事,加上她先前的暗示,相信他能做好。现在她比较担心的是年纪小的永琮和永璜。黄思瑶在心里自嘲的一笑,明明历史已经被改变了,她还是担心永璜如同历史上一样。
第一天平安无事,黄思瑶的心里松了口气,趁着吃饭的功夫,黄思瑶让冬霜偷偷的去皇子堆里看看,特别是嘱咐三个孩子万事小心,哪怕心里偷着乐,面上也要哀嚎,不能让人抓住错处。
前三天一直都是平安无事,黄思瑶也渐渐放心。她现在是宫里份位最高的妃子,很多事情都需要她帮忙处理,也就无暇顾及皇子那边的情况,只能让冬霜每每抽空去看看,顺便给孩子们的衣服上加点料。嘴里喊着皇后皇额娘,可那毕竟不是亲额娘,除了和敬谁真的会伤心?
“娘娘,皇后娘娘,您怎么忍心,忍心就这么丢下奴婢去了呢,您让奴婢怎么活啊?”黄思瑶正跟着娴妃商量皇后丧仪的事情,就听见这么一嗓子,吓得黄思瑶手一抖,手里的册子差点落地。再一看身边的娴妃,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怎么说这也是皇后的寝宫,谁胆子那么大敢大声喧哗,就是想表示悲哀也不用这样吧,太过了。宫里谁都不是傻子,你就不怕引起富察家的怒火么?黄思瑶在心里吐槽,脚也好奇的跟着往外走去看看,她现在协助办理皇后的丧事,不出去也说不过去。
还没等黄思瑶做出决定,娴妃率先出去了,娴妃自幼生长在大家族,后来又得先皇后恩典,养在宫中数年,自然是最重视规矩的。何况自掌管宫务一来,娴妃更是把规矩挂在嘴上,如何能容得有人如此没有规矩,还是在皇后的丧礼上。“放肆,皇后娘娘丧仪,岂容尔等大声喧哗,皇家威严何在。”
看着娴妃出头,黄思瑶也落得清静,她在娴妃的身边探头往外看去,想看看谁那么牛。首先入眼的就是一素缟女子抱着皇后的棺木,她头低的很,看不清脸,只听着哭声看着对方一怂一怂的肩膀,就知道哭的伤心。
呵,好个有心机的女人呢。皇后丧仪,不管如何皇上都会过来看看,她这分明是做给皇上看的。黄思瑶的眼睛扫过棺木两边的宫妃,慧妃在、端妃在、纯妃也在,愉嫔跪着、舒嫔跪着、庆嫔也跪着,就连几个贵人金氏、陈氏都跪着。那这个认识谁?黄思瑶在心里划拉着宫妃。
“皇上驾到。”门口一声传唱,打断了黄思瑶的思路。黄思瑶跟着跪在地上迎接,她抬眼看去,那个女子似乎伤心过头,没有听见传唱一般,还在那里喃喃自语。
低着头黄思瑶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她到了没多久皇上就来了,是巧合么?世上哪里来的这么多巧合,弘历每次来长春宫的时间都不同,怎么不见前几次有这事出现?那就是有人喽?呵呵,不知道弘历发现身边被安插了奸细会怎样?一定很精彩吧。
“这是怎么回事?”弘历到来不管是跪着的还是正在痛哭的,哪个不是给他请安,偏偏皇后棺木旁边一个女人似没看见一般,弘历走到女子身后听着她说的话。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弘历真想大笑三声,皇后为人如何他能不知道?皇后是好,但绝对没有此人说的那么好,更何况看这个女子的打扮还是宫妃。
一个个的都拿他弘历当傻子耍么?“是啊,皇后如此贤惠,可惜就这么去了。哼,宫里受到皇后恩惠的不少,可也就是你还念着皇后的恩情。”
女子像才发现弘历到来一样,震惊的转身,黄思瑶这才看清是谁。没想到是她?
魏氏,这个跟金氏长相相似的女人,她就说怎么觉得奇怪呢,原来是这几天都没有见到魏氏。说道这个魏氏,也是个人物。她的目的那么明显,谁都能看出是冲着皇上来的,不相信富察氏看不出来。起先,富察氏把她掉走,黄思瑶还以为是发觉了什么,哪里知道又让魏氏找着机会。不知道富察氏怎么想的,九阿哥病重那会竟然想着让魏氏承宠。由此,魏氏一举从宫女变成魏贵人。
“奴婢自进宫就得到娘娘的看重和照顾,奴婢心里很是感激。看着娘娘病重,奴婢恨不得以身代之。谁曾想娘娘这样好的人,怎么就,怎么就去了呢。娘娘啊,您走了让奴婢怎么办?”魏氏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的话,每句话的重点都是皇后对她多好,多看重,她的心里多难过,多心痛。不知道内情的人看着都要感叹一句:好个主仆情深。
“既然英奇对你这么好,你又是如此想念她,不如朕赐你一个恩典,你就去陪着她吧。朕相信有你陪伴,英奇在下面会过的很好。”不等魏氏说完,弘历就给了她这个荣宠的恩典。
弘历的话惊呆了众人,也吓愣了魏氏。等众人反映过来,都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活该,让你勾引皇上。魏氏也没有想到皇上是如此反映,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啊。怎么办?她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魏贵人晕倒了,还不抬下去。顺便请一个太医过来。”黄思瑶对着门口的宫女吩咐道。你以为晕倒就完事了?皇上都发话了,你以为如何?
黄思瑶没有想到,她一时的好心,竟然救了魏氏一条命。太医一直在偏殿候着,来的也快,这一搭脉,居然发现魏氏有孕了。算算时间刚好是九阿哥过世那几天有的。
这一刻,别说跪着的宫妃,就是黄思瑶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让你多嘴。她本意是想拆穿魏氏装晕的事实,谁知道反而成全了魏氏。现在魏氏有了孩子,不管弘历怎么想,都是不能殉葬的。
被魏氏这么一闹,弘历的心里一阵膈应。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让我好过,我让你更不好过。当下弘历大声的称赞了魏氏的忠心美好,顺便贬一贬众人。最后赐魏氏一个令字,扬言等生下孩子就晋令嫔。
得,这下魏氏成了皇后仙逝后第一个获益的人,还是踩着众人和皇后上去的,黄思瑶可以遇见她以后的日子肯定精彩。
几日后弘历公然在朝堂上斥责永璜永璋,说两人在嫡母的丧仪上并不显得哀伤,直言此二人不得继承大统。弘历说的很直白,你看看人家魏氏,你看看你们,魏氏只不过是主仆,你们可是母子。
弘历的话说完没多久宫里就传开了,纯妃苏氏心里恨魏氏恨得要死。尽管她不怎么关心永璋这个儿子,可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是她的儿子,她岂能容许一个奴才踩着儿子上位。
黄思瑶倒是没什么,她只是叹息历史的强大,都已经叮嘱多次,怎么永璜还是被骂。黄思瑶哪里知道,弘历这是给永珹铺路呢,他都快四十了,不知道还能有多少岁月。现在皇后不在了,就不会有立嫡子的传言,那就只能是立长立贤。永璜也好,永璋也罢,都是在永珹前面,有他们在,永珹就名不正言不顺。
不过,黄思瑶看永璜被没有颓废的意思,安慰几句,又找来永璜的嫡福晋侧福晋交代敲打,观察几天才算放心。她不会知道,永璜是知道他生母的死跟皇后有关才会如此,加上幼年的影响,才会被弘历抓个正着。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的机会不大,所以并不是很悲伤没有机会登上那个位置,只是,只是对皇父的话有些许难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