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弘历跟皇后有一句每一句说着的时候,娴妃想着心事的诡异气氛中,宫里其他的妃嫔都到了,就连太上皇后也在桂嬷嬷的搀扶下来到永寿宫。
太上皇后驾到,弘历带着众妃嫔集体问安。“儿子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您怎么过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事,随便派个人过来就行了。”虽然心里对太上皇后的到来很满意,嘴上还是说着谦虚的话。
“这怎么能不算大事呢,皇帝的儿子,本宫的孙子,自然是大事。说来,这还是本宫第一次看着本宫的孙子出世呢。本宫还走得动,自然要过来看看。”太上皇后钮钴禄氏生于康熙三十一年,如今已经是四十多岁了。只看她脸色红润光滑,岁月一点也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钮钴禄氏可以说是历史上后宫最有福气的宫妃了。十三岁入雍亲王潜邸,家世不显赫的她,只能是一个小小的格格。上面不仅有贤惠的福晋、还有两个受宠的侧福晋,可见她的日子是多么的不好过。好不容易有了儿子,谁知道又被福晋抱走教养。好在最后儿子得了康熙的眼缘,能在圣上面前教养,她的心里还好受些。
这不是说钮钴禄氏攀富贵,而是她心里知道,如果儿子是在福晋的身边长大的,之后虽然继承王位的可能性最大,可对她却是没有亲情在的。生恩不如养恩,她虽然读的书不多,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自己的儿子却跟别的女人亲近,叫着别的女人额娘,即使是默默在后院不争宠的她也受不了。
钮钴禄氏心里清楚,康熙可不是一个亲王福晋可以比拟的,儿子在康熙身边的好处比跟着福晋大得多。况且儿子养在宫中,跟福晋的关系也就远了,到时候还只是她一个人的儿子。即使那时候儿子跟她不亲近,她也不在意了,她们是有血缘的母子,只要好好经营,关系总是会好的。
好在弘历没有让钮钴禄氏失望,登上大宝就册封她为太上皇后,对她也是恭敬孝顺。人人都羡慕她有一个好儿子,只是她心里亮堂的很,她从来就没有照顾过弘历哪怕是一天,弘历跟她的感情未必就深。
在深宫呆了一辈子,她最是了解宫里人的心思,从来都是踩高捧低的,同时她也知道她今日的风光都是儿子给的。只要弘历稍微表现点不满,她的日子就不好过,因此,对弘历她从来就是一副慈爱摸样,对弘历宠着高氏,她心里虽然不喜也睁只眼闭只眼,当做没看见。
再说这次仪妃生子,也是她表现慈爱的机会。仪妃虽然不是很得宠,可是看儿子的样子是很在乎这个孩子的,她自然要表现出很喜欢这个孙子的样子。再说了,黄佳氏跟钮钴禄氏还是有着联姻的,仪妃也知道分寸,这样的宫妃也是她满意的。
钮钴禄氏跟弘历一样,对自己满意的人向来是大方的。她能亲自来等着仪妃生子,对仪妃来说就是天大的恩赐了。同样的钮钴禄氏也招人问了问仪妃的情况,得知一切安好,她简单的交代几句就坐在一边准备等着。
不说宫里三巨头的到来,在场人的心思,但说屋里准备生产的黄丝瑶。弘历给她送来的那几个嬷嬷也不是全无用处的,早前在太医说产期将近的时候,黄丝瑶就咨询过生产的事情,知道产前都是有阵痛的。她也有所准备,在阵痛过后就立刻进食一碗粥,补充体力,暗地里也让迎春准备着人参片,万一体力不足的时候好服用。
在这个没有剖腹产的时代,她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喝了一碗粥,精神好了很多,黄丝瑶看看屋里的人,给浅夏一个眼色,眼神看向有问题的那个嬷嬷。后者会意的点点头,表示她会看住的,黄丝瑶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让这个有问题的嬷嬷进来,也是她想了很久才决定的。弘历一共送来三个接生嬷嬷,她知道有个嬷嬷有问题,可弘历不知道啊。她有证据偏偏拿不出来,如果她不用人,怕是弘历的心里会起间隙,对她不满。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如果她不让那嬷嬷进来,怕是会让暗处的敌人起疑心。生产可是要好几个时辰的,这段时间足够对方处理干净所有的证据了。
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她还想着揪出幕后的人呢,因此黄丝瑶设了一个局。既然暂时找不到幕后主使,她只要先拿嬷嬷开刀,出口气。
感觉小腹又传来一阵刺痛,黄丝瑶知道这次是真的要生了。都说生产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尤其是第一次生产,她从来都不知道生孩子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手用力的抓着身下的床单,用力到手指泛白,骨骼间传来噼啪的声响,汗水也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浅夏姑娘,你站在我前面干什么,我是接生嬷嬷,你这样,我怎么给娘娘接生啊?”看到浅夏和迎春每次在她想上前的时候都当道她的前面,嬷嬷不乐意的说道。不让她上前,她怎么执行主子的计划?
浅夏暗自翻个白眼,心说,我的任务就是看住你不让你上前,不当在你前面还在你后面啊。那嬷嬷点了她的名字,她也不好装作没听见,只好转过头看着嬷嬷,“不好意思啊,嬷嬷。都怪我太紧张我们家娘娘了,没注意您竟然站在我后面。”浅夏也是个演戏的高手,仿佛是真的没注意一般,在她说话的时候还往旁边挪动一下,只是床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她又是故意不让嬷嬷接近,动跟没动是一个样。
此时的情况是两个没有问题的接生嬷嬷紧靠着床尾,指导着黄丝瑶生产;谨嬷嬷站在床头给黄丝瑶打气,时不时的擦擦汗;迎春指挥着屋里来回走动的小丫头们,还时不时的看看床边的动静;浅夏呢,刚好站在床的中间,紧紧挨着谨嬷嬷。
那嬷嬷想要靠近也接触不到黄丝瑶,想到此处,嬷嬷狠狠的瞪了浅夏一眼,只能再次寻找机会。好在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黄丝瑶的身上,除了时刻关注嬷嬷的浅夏,没有人发现那嬷嬷的异常。浅夏也不在意,她是知道黄丝瑶计划的,也清楚嬷嬷是没有机会找她麻烦的。
“娘娘用力,看到头了,再用点力就出来了。”床位时刻注意情况的一个嬷嬷惊喜的说道。看到头说明是顺产,这样最容易生产,母子均安的可能也最大。她们是弘历的心腹,来之前可是被交代过的,如果有一方出事,她们就没命,当然,平安生产后得到的赏赐更是巨大的。因此,这次接生可是使足了力气。
听到嬷嬷的话,黄丝瑶睁开有些模糊的双眼,快了吗?只有她知道此刻她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在坚持着。嬷嬷的话无疑是一支兴奋剂,知道孩子快要出来了,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咬着嘴唇用气力来。“嗯,啊。”
周围的喊声都听不见了,此刻她心里只有一句话,那就是用力,孩子就要出来了。随着哇的一声啼哭,她知道孩子终于生出来了。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她就昏了过去。
☆、6
生产本就是耗费体力的事情,更何况黄思瑶是第一次生产,如果不是有一股意志支撑着,她早就昏过去了。在听到婴儿哭声的时候,她明白这是孩子平安出世了,紧绷的心神跟着松了下来。还没来得及看是男是女,整个人就陷入黑暗,晕了过去。
“不好,娘娘晕过去了,迎春快去传太医。”看到孩子生下来,谨嬷嬷忙着上前去看看是男是女,也没有注意黄思瑶的情况。等她帮着收拾好小阿哥,回过头想给黄思瑶报喜,才发现她的主子已经晕过去了。
主子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她是清楚的,要是出了事她们免不了要受罚。好在生产前就有太医在外面预备着,她只是惊慌了片刻,镇定下来,连忙吩咐人去请太医。
迎春听见谨嬷嬷的喊声,吩咐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出去请太医。她自己走上前来,表面上是看看主子的情况,实际上已经暗自给黄思瑶把脉,知道黄思瑶只是生产脱力,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迎春跟谨嬷嬷对视一眼,轻轻的点着头,她们都明白此时主子昏迷,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更加不能掉以轻心。好在她们之前就想过出现各种情况的对策,这种情况也在她们的预料之中,经过最初的慌张,也都镇定下来,按照各自的岗位去工作。
“两位姐姐,也让我看看小阿哥吧。”在生产时被浅夏故意挡在身前,她就猜到可能是被发现了。只是想了一遍也不知道自己的破绽在哪里。眼看着孩子马上就要顺利生产下来,她还没有找到机会,她就知道这次的事情不能善了了。在心里苦笑一声,她太了解主子对于没有完成任务的处罚了,那是比死还要恐怖的事情。
咬咬牙,她走到抱着小阿哥的嬷嬷身边,想要做最后一搏。如果成功了,固然是好的,哪怕是被发现了,最后交给皇上处置,也比失败回到家族的好。想罢,这嬷嬷在身上擦擦手,就要接过小阿哥抱在怀里。
“慢着,嬷嬷,你的东西掉了。”浅夏用一根手指挑着个荷包,笑盈盈的看着那想要去抱小阿哥的嬷嬷说道。她拿着挑着荷包放到嬷嬷眼前,看着嬷嬷有些变色的脸,浅夏笑的越加灿烂了。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怎么会让对方得逞呢,只有在众人面前抓住对方的把柄,主子才好继续接下来的事情。
这个时候另外两个嬷嬷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了,那抱着小阿哥的嬷嬷更是退后一步,用手护着小阿哥,站到别人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对方。做为皇室的接生嬷嬷,她们什么情况没见过,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谨嬷嬷也是脸色一变,接着就怒了。她严厉的看着屋里的婢女们,现在每一个人在她的眼里都有可能是要加害小主子的人。有心想要训斥她们一番,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压下心中的怒气,谨嬷嬷看着两个接生嬷嬷和浅夏迎春道:“两位嬷嬷事情不用我说相信你们也都明白,为了大家好,小阿哥还是有我谨嬷嬷抱着的好。迎春你留下照顾主子,浅夏你看这个老东西,至于其他的人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走出房门一步。”
不等两位嬷嬷说什么,谨嬷嬷上前就抱起小阿哥,接生嬷嬷里抓出奸细,谁知道还有没有,除了当初陪嫁的丫头,她是一个也信不过。谨嬷嬷小心的给怀里的小阿哥盖好襁褓,她冷冷的对着还在发呆的两个接生嬷嬷说道:“两位嬷嬷,皇上还没有见过小阿哥,麻烦两位跟着走一趟吧。”
外面的弘历等人早就听到孩子的哭声,知道是生下来了,他想要进去看看,可是碍着祖宗的规矩,加上皇额娘也在,不好进去,只有安奈住心底的焦急,等着屋里的人出来。谁知他左等右等都不见有人出来,弘历坐不住了,他准备吩咐人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至于进去的人选,自然是就是太上皇后身边的桂嬷嬷了。
弘历心里明白,宫里人不见得有多干净,唯恐她们趁此机会加害他的孩子,这才想着让桂嬷嬷前去看看。桂嬷嬷是太上皇后的心腹,是她当初的陪嫁,跟着太上皇后已经四十多年了,是最不可能加害他孩子的人。经过当年的流产事件,弘历越发的小心了,更何况这还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给他生的孩子,是他盼了很久才盼来的宝贝,自然是更加的用心谨慎了。
只是在他刚刚吩咐完桂嬷嬷,还没等桂嬷嬷过去,屋里就有人出来了。弘历一看出来的是谨嬷嬷和他派去的两个接生嬷嬷,三人都是一脸严肃的样子,他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奴婢给太上皇后请安,太上皇后吉祥;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给各位娘娘请安。奴婢给太上皇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道喜,仪妃娘娘生下一个小阿哥,母子均安。小阿哥重七斤八两。”不等着宫里的巨头们发问,谨嬷嬷三人抱着小阿哥跪在皇上面前。
“好,哈哈,好。高无庸吩咐下去,仪妃生小阿哥有功,按照惯例赏双份。”听到母子都没事,弘历的心算是放下了。现在他满心里都是得麟儿的喜悦,对谨嬷嬷难看的脸色也不在意了。在他看来只要是她们母子都没事,就是天大的事也不是事。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小阿哥抱过来让朕瞧瞧。”大笑之后,弘历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三人,对谨嬷嬷没有第一时间让他看儿子很不高兴。要不是怕声音太大吓到儿子,他早就大声呵斥谨嬷嬷了。同时他也想着是不是要给黄思瑶换一个嬷嬷。
桂嬷嬷为人机灵,又知道太上皇后的心思,弘历的话刚落,她就上前准备抱过小阿哥给太上皇后和皇上看看。谁知道谨嬷嬷仅仅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买她的帐,把小阿哥交给她,而是自己站起来抱着小阿哥给皇上看看。她心里略有不喜,认为是谨嬷嬷怕她抢风头,不过她知道现在大家都是高兴的时候,她也不会表现出来扫兴,只是在心里记住了谨嬷嬷而已。
谨嬷嬷小心的掀开小阿哥头上的襁褓,弘历和太上皇后凑上前去看看,这一看不由得一乐。小阿哥刚刚出生,还没有长开,小脸皱巴巴红彤彤的,虽然比别的孩子要好些,可怎么看还是像个小老头。特别是他现在握着小拳头,憋着小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更是逗乐了弘历。
“哟,这孩子怎么长成这样了。”慧妃高氏也趁机挤上前去看个究竟,她没有生过孩子,不知道小孩子生下来是什么样,看到小阿哥的样子,当场叫了出来。本来她想说这孩子长得真丑的,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就被太上皇后瞪了一眼,不得不闭上嘴。虽然最是闭上了不再说话,不过,那双委屈的眼睛总是瞄着弘历。
可惜弘历现在的心思都在刚出生的儿子身上,哪里还管她委屈不委屈。再说弘历又不是你聋子,她刚刚说的话可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的,要不是留着她还有用处,他现在又高兴,弘历早就一个耳刮子过去了。弘历不是现代人,在他眼里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说法。惹到他,有的是方法处置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怎么称呼弘历的母亲,毕竟这里设计的是雍正还活着,度娘那里也没有答案。所以这里用的是太上皇后,前面的也已经修改成太上皇后。如果有知道正确说的亲,欢迎指出来。
☆、7
这就是弘历,一个爱就想尽办法的宠着,不爱就极其冷酷的帝王。
满清皇族讲究抱孙不抱子,此时弘历虽然很想抱抱心爱的儿子,可还是忍着。实在抑制不住心中喜悦的他,只能伸出手指戳一戳儿子的小脸。看到儿子不乐意的憋着嘴,弘历高兴的哈哈大笑。如果不是他刚刚登基,朝内外还不稳定,他早就昭告天下,向天下臣民来宣布他内心的喜悦。
弘历是高兴了,可是却苦了刚刚出生的小婴儿。小小的婴儿还不懂得去表达心里的想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声大哭。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哭了?奶嬷嬷呢?人哪里去了?都不知道要好好照顾朕的四阿哥。”听到宝贝儿子的哭声,弘历不乐意了。他没有照顾过孩子,自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子哭了,他的心也跟着疼。不知道怎么办,弘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派给小阿哥的奶嬷嬷,此时他才发现奶嬷嬷竟然不在。
这一发现也让被儿子乐晕了头的弘历稍微冷静下来。他锐利的目光盯着抱着小阿哥的谨嬷嬷,那目光中的寒意,让谨嬷嬷怀中的小阿哥都打了一个寒颤。如果说先前谨嬷嬷的没有眼色让弘历有着微弱的不满,那么奶嬷嬷的缺席让初次尝到父亲滋味的弘历震怒。
谨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了,察言观色自然是很在行,感觉到弘历话语中透露出的愤怒,她扑通跪了下来,哽咽着说道:“皇上圣明,求皇上为仪妃娘娘、小阿哥做主。”说着话,谨嬷嬷还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
“有什么事先起来说话,桂嬷嬷你把本宫的小金孙抱过来。”不等弘历开口,钮祜禄氏说话了。见多了宫里争斗的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仪妃想要借此机会争宠,这让她很不高兴。
在她看来能给皇帝生儿育女是仪妃的荣幸,皇帝又按照品级给了双份的赏赐,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仪妃显然是不知足的,自己不能出来争取,就让身边的奴才出头,成功了她或许能更进一步,不成功也可以推脱说是奴才的主意与自己无关。当着自己的面算计自己的儿子,这让刚刚当上太上皇后的她很不高兴。
谨嬷嬷也听出太上皇后的不快,虽然她依旧没有起身,却也是痛快的把小阿哥给了桂嬷嬷。这才一五一十的把发生在产房里的事说了出来,并且把从那嬷嬷身上搜查出来的药包递了上去,做完这些,谨嬷嬷又给皇上和太上皇后磕了几个头,“求皇上、太上皇后做主。”
按理说后宫的事情除了皇上、太上皇后,还有皇后是可以处理的,偏偏谨嬷嬷求人的时候没有提皇后,不知道是她忘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请皇额娘、皇上恕罪,出了这种事都是臣妾的过错。原本臣妾以为皇上下旨让仪妃妹妹在永寿宫静心待产,臣妾也不好总是去打扰妹妹修养,只是按照惯例安排人手,没曾想却出了纰漏。要是早知道有人要对仪妃妹妹不利,臣妾非住在永寿宫天天看着不可。还请皇额娘、皇上降罪。”谨嬷嬷说的时候富察氏就意识到不对,等谨嬷嬷说完,她就率先请罪。
看似请罪的话,实际上不但把自己摘了出去,还给太上皇后以及在场的宫女太监门留下极好的印象。看似句句都是再说自己的过错,实际上句句都说明自己没有错。这也是富察氏的聪明之处。
一来,出了这种事本来就是身为后宫之首的她失职,如果等着皇上和太上皇后提及,她再去请罪这一定会在二人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也会让众人觉得她的贤惠是徒有虚名,这是富察氏怎么也不愿意见到的事情。相反她主动承认错误不仅不会让太上皇后觉得她有错,反而还会觉得她识大体。
况且她真的有错吗?早在先前皇上就下旨让仪妃在宫里静心安胎,既然是静心,她自然不能时时去打扰,不然怎么静心?再说,后妃生产都是有先例可寻的,她也按照份例多指派了人手。要说过失,她真的有吗?无非也就是没有注意到有人混进去而已。
二来,妃子生子出事,不用想也知道是后宫的其他妃子干的事情,其中嫌疑最大的莫过于生过孩子的妃嫔,也就是皇后和纯嫔了。纯嫔只是个嫔位,还是汉军旗出身,皇后不但是六宫之主,还是上三旗大家族的女儿。两人相比之下,皇后的嫌疑最大,自然就成了众人的怀疑对象。皇后这样主动也是在变相的告诉皇太后,事情不是她做的。
说完这些富察氏低着头,等着太上皇后和皇上发话。该说的她都说了,相信以太上皇后的精明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只要太上皇后肯相信她,皇上自然也会相信她的,她也就不需要担心了。不是富察氏自信,而是她知道仪妃在弘历心里的位置,也是黄思瑶做的好,一直都不争不抢的。再加上有高氏这个挡箭牌在,黄思瑶就很好的隐藏在了后面,连精明如富察氏都没有发现,她才是弘历最重视的女人。
“皇后这不关你的事,你就不要自责了。好在佛祖保佑,仪妃福大命大,母子都没有出事。谨嬷嬷你也是个衷心的,起来吧,别再地上跪着了。”果然,富察氏说完,太上皇后就表态了。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再看跪在地上的谨嬷嬷,太上皇后心里的那点不满也消失了,相反她觉得谨嬷嬷忠心可嘉。
太上皇后冷冷的目光扫过永寿宫到场的妃嫔,仪妃生子,后宫的妃嫔差不多都到了场,不用猜也知道凶手就在她们中间。别说,在宫里待了几十年,钮祜禄氏身上还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被她扫过的妃嫔都跪在地上,嘴里喊着太上皇后明鉴。就连平时在高氏也不敢在此时触太上皇后的眉头,也跟着老老实实的跪下。
目光慢慢的扫过众妃嫔,太上皇后在心里划拉着众人的资料,暗想着谁的可能性大一些,希望能找出凶手。这到不是说太上皇后对此事积极,而是通过这件事让她想起来几年前的一件大事,也就是那拉皇后仙逝的时候,弘历府上出的那件“流产事件”。
当年弘历府上有孕的女人除了那时在宫里的富察氏,其他无一人幸免。太上皇后知道那是推出的人并不是真正的凶手,通过她的人脉,她还知道了,当时弘历并没有找到凶手。而推出了的所谓凶手只是那人的一个棋子,还是一个死无对证的棋子。
说也奇怪,从那次事件以后弘历的府上很久没有人有孕,直到十三年纯嫔苏氏生了一个小阿哥,再就是仪妃现在所出的四阿哥了。这次谋害皇子,太上皇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当年那人又出动了。让太上皇后真正重视的这件事的,不是因为受害的是她的皇孙,而是她由此产生的一些联想。
这人今天能害她的皇孙,明天说不定就能害她的儿子,那结果可不是她想要看到的。而她之所以能在后宫中说得上话,完全是因为她的儿子是皇帝,她的一切都是儿子来的。如果儿子被害,她就成了太皇太后,也就没有了依靠,这是她不愿意见到的。
想到此处,太上皇后再次开口:“皇帝,这次的事情一定要严查。嗯,这样吧。皇帝你朝堂上的事情不少,每天忙不过来,再说后宫的事情你也不清楚;皇后又要管理着后宫的大小事物,也是忙的团团转。本宫正好闲着,这次的事交给本宫就好了。另外,仪妃确实是受了委屈的。桂嬷嬷你去传本宫的懿旨,给双份的赏赐。”
在后宫这么多年,要说没有手段和人手那是不可能的,别忘了钮祜禄氏还曾经统摄后宫,那手段想想也就知道了,说不定还真能让她查出点什么。至于不让皇后插手,也是她的一点私心,如果皇后处理此事,万一查出来的跟她有利益关系呢?她会怎么做?怕是会先想到自己的利益吧,毕竟她现在有个聪颖活泼的二阿哥。她巴不得别人生不出儿子呢,这样也就没有人能跟她的儿子挣那个位置。
经历过那个年代,钮祜禄氏太了解那位子的诱惑,为了那个位子什么事干不出来。正是了解这些,她才不敢把事情交给皇后去办。
☆、8
“让皇额娘为儿子操心,儿子真是不孝极了。高无庸传朕的旨意,先把这个犯上作乱的贱奴押入天牢,等四阿哥满月之后在做处置。你告诉看押的衙役,要是让人死在里面,朕灭他九族。”弘历终于回过神来,他脸色通红,手上青筋尽显,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他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个毒妇来消除心中的愤恨,可惜他知道,这个毒妇只是个小虾米,她的背后还隐藏着更重要的敌人,那个人才是他所要对付的。想当初他得知心爱的人要有他们的孩子,他是多么的高兴,就是初为人父也不及。儿子还没有出生他就开始给儿子培训丫头奴才,不只是奶嬷嬷,就连接生嬷嬷都是他从暗卫里静心选出来的。
那时候他还很自信的觉得此事万无一失,他只要安心的等着做阿玛就好。可事实呢?在他沉浸在得知生了个儿子的喜悦中,就被狠狠的打了脸,这一下还是又脆又响。居然有人混进接生嬷嬷里,要害他的儿子。一计不成,还想害死他的女人。
只要一想到他心心念念盼望的儿子、心爱的女人差点死在这个人的手里,弘历恨不得现在就灭掉对方的九族,不,九族他都觉得是便宜对方了。
都说弘历是孝子、是对谁都温和的帝王,那是在对方没有触及他底线的前提下。很少有人知道,相比于雍正表面的冷酷,弘历才是最无情、残暴的人。也许他上一刻正宠着你,下一刻就能把你送进地狱。伤害他的儿子和女人正是他心中最不能触及的存在。
平时的弘历就像是沉睡中的暴龙,一旦被唤醒,将会是毁灭性的存在。而这个人已经彻底的惹怒了这头沉睡中的暴龙,等待她的将是弘历残忍的报复。
愤怒的弘历自然不会真的把事情交给太上皇后去处理,在知道有人要对他的孩子下手的那一刻,他就觉得亲自去找出真凶,让对方知道帝王的尊严是不容许任何人践踏的。现在更好,太上皇后亲自开口说要调查此事,他正好可以顺水推舟,让别人以为他不会插手,那样他就可以在暗处查找到更有用的消息。
古人有很多的规矩,例如满月前不宜见血,否则对婴儿很不吉利。即使是传言,弘历也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小阿哥出事,他就是心里恨不得马上处决对方,也要把事情压到一个月之后儿子满月。当然这不表示他会在这一个月里什么都不做。搜集证据越早越好,不然对方很有可能处理掉所有的物证人证。
就在弘历想着从哪里着手最有效的时候,他事先给小阿哥准备的奶嬷嬷才姗姗来迟。两个奶嬷嬷慌慌张张的跑到弘历的面前,跪下请罪道:“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给……”
“行了,吉祥?哼,朕看你们都不想朕吉祥。”不等两个嬷嬷说完弘历就怒着打断。有着接生嬷嬷的先例,看到她们弘历首先想到的不是她们迟到了,而是她们会不会也是想要暗害儿子的奸细。现在弘历容不得一丝的危险存在,哪怕是看似的危险也不行。
“皇上恕罪,并非是奴婢不懂规矩偷懒,而是奴婢事先被人打晕了,奴婢也是刚刚才醒来。请皇上饶命。”两个嬷嬷在来的路上就看见被带走的接生嬷嬷,在联想到自己醒来的时候躺在地上,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帝王的威严不是她们能触犯的,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洗清自己的嫌疑。
两个嬷嬷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额头磕破了也恍若未觉。等待的时间是可怕的漫长,弘历越不说话,她们的心底也就跟着往下沉。
看着弘历阴沉不定的脸色,高无庸撞着胆子上前在他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话,证明两个嬷嬷没有说谎。在得知接生嬷嬷的丑行后,弘历就下令把永寿宫的奴才集合起来,当时执行任务的正是高无庸。也是他在嬷嬷住的房间发现倒在地上的两名奶嬷嬷。
“打晕了?哼,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人也就算了,你们两个人可是在一起的,连个宵小之辈都没看见就被打晕了。这话说出去谁会信?朕看你们是跟那个贱奴一伙的。说,是不是想着暗害朕的四阿哥?”弘历也知道他这话说的有点牵强,可是现在他继续一些人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也是这两个奶嬷嬷倒霉,主谋找不到,那个被抓的嬷嬷暂时不能动,她们正好撞在枪口上。帝王都是不讲道理的,正在气头上的弘历不拿她们发泄就奇怪了。
两个嬷嬷无言以对,要知道弘历找的人都是会些粗浅功夫的,能对方两三个壮汉。一般的宫女太监哪里是她们的对手,更别说把她们打晕还不知道是谁。除非对方的功夫在她们之上,可是她们在永寿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永寿宫里的人她们也是清楚的。除了采风有点底子,她们看不透,其他人都是没有没有功夫的普通人。可是她们得到的消息是采风在之前就去乾清宫报喜,其后一直在皇上面前伺候,根本没有离开过。
两个嬷嬷心里恨死了敲晕她们的人,你说你敲就敲吧,至少也让我们看见是谁啊,哪怕是个模糊的影子也好啊。这话她们也就是在心里想一想,可不敢说出来。
“算了,你们出宫去吧。”发泄了心中的愤怒,弘历心里好受多了。看见嬷嬷脖子上隐约的痕迹,他也没有理由重罚,只是也不再重用她们了。
逃过死结,两个嬷嬷千恩万谢的准备出宫去了。虽然没有了差事,好在命是保住了,这比什么都重要。不等弘历再说什么,匆匆的出了永寿宫。
“皇帝,你把奶嬷嬷都放出宫,小阿哥怎么办?这孩子才刚刚出生,总是要吃奶的,现在另找奶嬷嬷也来不及了。”听了弘历的话,太上皇后不赞同的道。满清贵族可没有吃母奶一说,除非是贫农人家请不请奶嬷嬷,就是一般的富贵家庭,都是找奶嬷嬷的。没有奶嬷嬷,这孩子吃奶就是个问题。
太上皇后的话把弘历问住了,他刚刚只顾着防范有人害他的儿子,却忘记了儿子也是要有人照顾的,他可能隔绝儿子身边所有人。除非儿子不再吃奶,否则奶嬷嬷就是必备的,走了一个还会有另外一个。只是话一出口,人也走了,一时间弘历也犯了难。
“回禀皇上、太上皇后娘娘。小厨房里还有不少米,仪妃娘娘之前也食用过米粥,奴婢们担心娘娘生产完会饿,就一直用慢火温着。奴婢觉得可以先给小阿哥喂些米汤,等奶嬷嬷来了在喂奶也是可以的。”本来主子在,做奴婢的不能随便开口,只是事关小阿哥的问题,谨嬷嬷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弘历和太上皇后听了不得不点头同意,事到如今她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值得派人抓紧去搜罗奶嬷嬷的人选。
☆、9
“那还等什么,谨嬷嬷还弄点米汤出来,没听见小阿哥在哭吗?”弘历本就是自大的人,他可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错,只是觉得身边的奴才不会办事。
“对了,太医出来没有,仪妃怎么样了?”小阿哥被抱走,弘历的注意力也从新生儿身上移开。太上皇后看着周围蠢蠢欲动想要吸引儿子注意的女人,特别是高氏雾蒙蒙的双眼,心里一阵膈应。
要知道早年潜邸的时候,太上皇后钮祜禄氏没少吃齐妃李氏和敦肃皇贵妃年氏的亏。她们有个共同点就是看似温柔婉约、楚楚动人,这样的女人最是能让男人心动,即使是不怎么进女色的雍正都对她们宠爱有加。看到高氏,就仿佛李氏、年氏在她面前一样,钮祜禄氏心里能好受就怪了。因此她才故意开口询问起黄思瑶的情况,她就是不想高氏引起儿子的注意,然后好在自己面前得意。
都说婆媳之间最难相处,这话也不是全部,纯嫔苏氏是正宗的江南美人,也没见皇太后为难她,不仅如此,太上皇后偶尔还会关心几句三阿哥的情况,唯独对高氏很不待见。要说钮祜禄氏也不是故意为难高氏,两人之间的恩怨还要追述到弘历刚刚成年的时候。
满清的皇子十二三岁就算是成年了,这个时候,皇子的额娘都会在宫里选一两个宫女来教导皇子房中之事,经过此事,皇子才算是长大成人。而这些宫女无一例外就会成为皇子的侍妾,好一点的也就是给个格格的份位,高氏就是被选中的宫女之一。
钮祜禄氏最恨的就是李氏和年氏,她自然是不愿意儿子身边有个极其相像的人存在,也不会给儿子安排这样的人侍寝。可是别忘了,弘历是雍正发话养在那拉皇后膝下的。皇后是嫡母,也是有资格给皇子指婚的,更别说是一个没有孩子的嫡母。
要不是有雍正罩着,没有孩子傍身的皇后自然不会有好日子过的,那些有孩子的妃嫔时不时的就会刺上几句。开始那拉氏还可以当作没有那么回事,可是时间一长,在和善的人也会受不住,那拉氏的心里就有了别样的想法。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你们什么别想好过,你们不就是仗着有个儿子么,那我就毁掉你们的儿子。如果儿子为了女人而跟额娘翻脸,那一定是很有趣的事情。就这样,那拉氏开始物色人选。
那拉氏首先选择的是三阿哥弘时,奈何齐妃也不是好欺负的,弘时成人选的侍妾她根本插不上手。那拉氏只好退而求其次,暗地里给弘时指了几个汉军旗的侧福晋,就把注意力放在弘历的身上。
弘历早年在那拉氏身边养过一段时间,她想插手弘历的事理由更充分,就算熹妃给弘历指了人,她也可以在给指一个。就这样高雅沁被那拉氏放进了弘历的房里。那拉氏的做法虽然合乎情理,可是却惹恼了熹妃,算是盟友的两人渐渐离心。
如果高雅沁老实一点或者说弘历少宠一点,熹妃心里纵是不愿也会咽下这口气。偏偏高雅沁是个心气儿高的,又有弘历宠着,等到弘历出宫分府,她不知道怎么说动弘历,要升她为侧福晋。在皇家不是没有从格格升上来的侧福晋,可那都是有祖训可依的,不是立了大功就是因子升位。
高雅沁在宫里专宠已经成了熹妃的一个笑柄,这会儿眼看着弘历要娶嫡妻了,她再来一个升位,熹妃也就不用要脸了。越想越气的熹妃首次拉下脸跟一个格格计较,她让人把高雅沁叫来训斥了一顿。
也不知道高雅沁有了什么依仗,原本处处伏低做小的高雅沁回了几句嘴,晚上照常给弘历吹了枕边风。熹妃是谁,高雅沁的小动作她隔天一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她对高雅沁从不待见变成了厌恶。
加上之后时不时从弘历府上传来的消息,熹妃让人看足了笑话。直到皇后病重,她统摄六宫才好些。
弘历登基,熹妃成了太上皇后,地位超人一等,就是皇后也给三分面子。就在她准备颐养天年、逗孙为乐的时候,高雅沁又给她找了不痛快。
乾隆元年,为了显示自己的大方,弘历大肆册封后宫,嫡福晋是当之无愧的皇后,四位侧福晋按照旧例至少也是个妃位。弘历做的也好,不只是四位侧福晋都封妃,已经生育一个小阿哥的苏格格还得了一个嫔。这是外人看到的事实,很少有人知道,那时候弘历想册封的不仅仅是一后四妃。
高氏在潜邸虽然处处比照富察氏,可她地位终究只是个上不了玉碟的格格,即使后来请封侧福晋记录在皇家玉碟上,也是在嫡福晋和三位指婚的侧福晋之后。亲王的规格就是这样,一嫡妻四侧福晋,她的地位是改变不了的。就算她在府里待遇处处高过其他人又怎样,在世人眼里她终究是不如她们的。
潜邸高雅沁没有办法,不代表宫里就没有。满清后宫的规格是一后、一皇贵妃、两位贵妃、四妃、六嫔,其他贵人、常在、答应无数。高雅沁潜邸时为侧福晋,入宫至少也是四妃之一、一宫主位。要是其他人早就欢天喜地的接受了,高氏却看不上,她要的是那至高无上的地位。
在潜邸的这些年,高雅沁早就被无上的地位给迷住了眼。看着满洲大族的夫人小姐们奉承的说着话,她的心里很得意。她想要将这种优越感继续下去,就要有比别人更高的地位。好在高雅沁没有完全迷失心智,她还知道她是不可能封为皇后的,就是弘历肯,满朝文武也是不会答应的。她的目光就放在了仅比皇后低一级的皇贵妃上。
皇贵妃就是副皇后,如果没有皇后,那皇贵妃就是后宫之主。等她做了皇贵妃那就是比其他三位侧福晋高两个级别,她们就要给她行礼,要知道在潜邸高雅沁还要像黄思瑶和那拉朱颜行礼的。至于瓜尔佳若薇,虽说是在她后面入府,可人家压根就看不上她包衣出身,怎么会给她行礼。
现在不一样了,后宫册封妃位以上都是有大典的,特别是贵妃和皇贵妃、皇后的册封,命妇都要进宫跪拜。想到这里高雅沁的心里就一片火热,也更加坚定了她想要高位的决心。
在富察氏册封以后,高雅沁就有意无意的在弘历耳边说起这事。弘历也很爽快的答应给她一个贵妃的位子做,弘历的说法是太上皇还在,清朝也没有先例,他不能做的太过,贵妃已经是极限了。虽然不是皇贵妃,弘历却承诺是唯一的贵妃,高雅沁勉强也就同意了。
接下来的事就有意思了,高雅沁满心欢喜的等着她的贵妃,等着她美好未来的开端。谁知弘历突然册封了那拉朱颜为娴妃,又以黄思瑶怀有皇子为由推迟她的册封典礼,而答应她的贵妃位迟迟没有消息。
吹过枕边风她才知道,太上皇后以我朝没有先例为由拒绝了她的册封,这下高雅沁把太上皇后恨上了。在她心里,太上皇后没有抚养弘历一天,被尊为太上皇后已经是弘历仁慈了,就不应该再去过问弘历后宫的事情。可是谁都知道弘历孝顺,加上太上皇还在京城,自然不会反对太上皇后的决定。高雅沁的皇贵妃之路就这么被阻挡了,最终只得了一个慧妃的封号。她自然也不会知道,她的悲剧才刚刚开始。
高雅沁心里恨太上皇后挡了她平步青云的路,太上皇后恨高雅沁迷惑了她的儿子,两个人的擂台就出现了。没有人知道这个擂台是弘历一手操纵起来的,目的不仅仅是保护他真正爱的女人,还是他迷惑众人的假象。高雅沁于他的作用仅仅就是一个挡箭牌,如果这个挡箭牌没用了,他会用同样的方法树立另外一个,让众人猜不出他心里的真是想法。
就像现在,明明他心里已经很着急了,急着想要知道黄思瑶的情况,可他不会表现出来。只要他稍微透漏出点对高雅沁的不同,就有人给他铺好路,他也就能明目张胆的关心黄思瑶的情况而不会有人怀疑。
太上皇后发话,弘历停止跟高雅沁“眉目传情”,他干咳一声,威严的道:“太医呢,还不禀报仪妃的情况。”
“回皇上、太上皇后、皇后娘娘,好在之前浅夏姑娘发现的早,仪妃娘娘没有粘上一丝药粉。由于娘娘是第一次生产,脱力昏迷是很正常的,娘娘的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大概过几个时辰就能醒过来。”
张太医在太医院里并不出名,不是他医术不高,而是他不屑于依附哪位娘娘。他行医诊脉说话直接,也不被后宫诸位娘娘们喜爱,至此没有人知道他的医术才是太医院里最出色的。弘历派张太医来永寿宫,不是他看出对方医术最是高明,而是因为他不属于任何势力没有太大的名气。
太医院太医众多,弘历能发现他也是运气。黄思瑶有孕,弘历原本是想把专门给他诊脉的太医派去永寿宫,随后想想又觉得不妥。先不说给他诊脉的太医不熟悉妇科,就是冲着他的地位也很容易让人怀疑。就在弘历想着派谁去的时候,他的专属太医介绍了这个张太医。
对自己的太医弘历是信任的,他还是派人调查了张太医的事迹,看看此人到底如何。调查之后他很满意就把张太医掉进永寿宫,做为专属的太医。张太医也很尽职,在尽心的查完黄思瑶的身体后,又去看了搜出来的药包,以防有疏漏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端妃原本是取名瓜尔佳采薇的,不过现在小妖才想起来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也堵住了后面的设计。因此,改为瓜尔佳若微,至于原因,可能有的亲会猜到,小妖就不剧透了。
还是那句话,如果发现有硬伤,欢迎指出,小妖的动力和进步都是大家给与的。
☆、10
“那照你这么说,可有看出是什么药粉?”听到黄思瑶没有粘上药粉,弘历就放心了大半。他玩弄着手上的扳指,状似不在意的问道。
弘历的话问出口,四周的妃嫔都支起耳朵等着张太医回答。她们心里也明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把这药用到自己身上,提起知道药性也好防备着。
“这,这,”看着周围的人群,张太医犹豫了,他是不争不巴结妃嫔,却不是没有脑子的。现在院子里人多,谁知道下手的人在不在。张太医低着头眼睛乱转,想着其中的厉害关系。
张太医背后直冒冷汗,他能感觉到随着他思考的时间越长,弘历看他的眼神越锐利,一个不好他随时会没命。张太医暗叹自己时运不济,原本以为很轻松的活计,谁曾想出了这路叉子。在心里叹口气,张太医咬咬牙,他决定赌一把。
“回皇上,这药粉是专门给孕妇用的,哪怕是即将生产的孕妇,只要粘上一点就很可能在生产的时候血崩而亡。即使侥幸产下孩子,孩子也是体弱多病不宜养活,并且孕妇再难生产。”说完张太医把头贴到地上意图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体弱难养活?再难生产?好,很好啊。”弘历咬牙说出这几个字。听了太医的话,他除了说好,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这就是他身边的女人。一个个在他面前装的贤惠体贴,背后却去害他的儿子。
仔细想想,今儿如果不是有人发现,皇宫中又要上演几年前府邸的悲剧了。一想到他弘历的子嗣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弘历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不等跟皇太后道别,弘历转身离开了永寿宫,那背影说不出的落寞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