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滴水落上脸颊。
天空中洗练妖气的无根水泛泛而落,滴落脸颊浸凉,将幻境山峦渲染的朦胧模糊。
是他拈决下雨么,我直起身子,他忽然间对我笑了笑,轻柔如清晨荷塘露珠,声音仍是低低,“离儿在哪?”
见他这般如清风温雅,倒是褪去了方才凌厉,我点点头道:“仙君原来是寻皇天孙殿下。”
大抵是天上派来的小神护驾,和往常院子里那些仙师仙伯未有两样。我不由的欣慰,再不济也是母凭子贵第一次见,我终于可以将腰板从善如流地挺直些,“离儿他很好,可是有事?”
濛濛雨幕中男人眉目如画,身后百丈高崖,黑袍迎风而动。幽幽目光渀佛望进人心里似的,“你看起来很好,”他轻轻喃喃,褪去了笑意只有一分淡淡含在嘴角,苦涩如同敛去时光的细细枯蝶,他转过头去望天,手指抬起细
细流过空气,“若是你觉得如此便好,这也够了。”
四周幻境如枯叶从边缘焚烧皱缩,一只只黑鸟飞跃消散点点星沙,慢慢显出地宫原本漆黑阴森的逼仄模样来。因仙气屏障二人都未淋湿,回到原本寂静陵墓内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我看男人,心想他似乎有自言自语习惯,不过古往今来神仙活得太久,有些毛病也不损他清云气质,“我是离儿的娘亲,牡丹。仙君怎么称呼?”
他在寂静回声中似乎怔忪了,直直注视我,这男人生的这般清俊好看,怎么反应倒是比一般人都慢上几拍。
末了他又笑了,眼中尚有什么静静流淌,浅浅,“苍音。”
“苍蝇?”我噗地笑出来,化险为夷,心情舒畅,“我还蚊子呢,原来是臭虫子一大只。”
他见我笑,唇角挽起了些,黑暗中眸子没有一点光。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穆凝和泪猫猫的霸王票不知道以前感谢改过没不过再感谢一次也不为过!
上次更新留言好少……花花好少……千里有点伤感qaq
这次沧音出场了大家不冒泡千里会哭的……
ps:牡丹最后一句话看出来了吧,其实……我觉得这森森虐了苍音= =+
45十世待君安
我和这位小神这回主墓室。
地宫长明灯果真被妖气醺灭了,苍音手指一拂,墓穴两侧冥灯依次亮起,我一扫过去也未见有钟馗和离儿的影子,两具棺椁大喇喇敞开,一具棺盖飞出不知几丈远,我朝棺椁里一扫,不由得一怔。
一具棺椁空荡荡,一具棺椁一尸一鬼。没错,一尸一鬼。
鲁巳国国君驾崩时尚还不惑之年,模样也算上风流潇洒,这般躺进棺材威严尊贵之气未减下几分,一只华服金钗女鬼抱着他的尸身,脸埋在他胸口。
我见了唤了一声,“娘娘。”她抬首,露出苍白娇美的脸,布满泪痕,这回是真的了。
王妃呆滞望了望我又望了望苍音,爬出棺材跪下了,“求求你们,不要带我走,我不要投胎,要我一直守着他可好?”
女子身形影影绰绰,想必是方才巴蛇附身上伤她的魂魄,我抖出引魂灯,“你的肉身被巴蛇占了已经消亡,时辰也到了,跟我回阴曹地府投胎转世,来世与他相聚也是一样的。”
她见了灯惊惶地后退几步,无助摇头,“我不要,万一我找不到他怎么办?我不要离开他啊,来世?什么来世?来世是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我只要现在和他一起。”
这种话几百年来我听了太多,念道钟馗也许真真得失恋了,对她微微一笑,“如果相聚,那便你们的缘分,如果你们缘分尽了,怎么求也求不来的,生死一瞬来日方长,娘娘与我走一趟罢。”
牡丹灯内灼灼亮起晕黄温柔的光芒,女子的魂一丝一缕消弭收进灯笼中,末了灯笼纸上一簇牡丹花抽开花瓣华贵绽放,王妃魂魄纯度极高,许久未见到这般漂亮的牡丹了。
想起她前世一介圣女名为玛嘉,年纪轻轻死去,此世帝王宠妃,算是享尽荣华富贵,后宫争斗残酷但帝王宠爱,这一世也无愧了。
我提着灯笼转身对苍音道:“离儿些许被家弟带到外头去了,仙君若是想接离儿回天上也许得缓上一缓,我答应与他一并吃晚饭的。”
顿了顿我心里一琢磨,前些时来接离儿的都是些一板一眼不甚趣味的仙叔仙伯,这趟倒是个漂亮神仙,除开方才与阴青巴蛇一斗狠厉得过了待我还算是温文客气,与他套个交情说不准儿他会将天上离儿的情况与我多说一些,或者由于我多住上几日。
听说离儿自幼在十三天东华帝君太宸宫修行并不住在太子重华宫,他本身份微妙,那太子重岚将他送到那儿也算是保得清净安宁。只可惜自幼爹娘爱护少了些,我定是心疼的。
我想想又道:“仙君若是不嫌弃,可尝尝牡丹手艺。”
苍音沉默一番,抬眸,“我未曾记得你会厨。”
他问这个作甚,我摆摆手转身往出口走,尚未听出个蹊跷,“没,做阴差时学的,据说我生前都是你们主子下厨,我只能打个下手。”
“……”他不做声我便补充,“主子是太子爷重岚。”
我在漆黑甬道走,他随于我身后静静说:“他若是想立你为神为后,你可是愿意?”
我回头扫他一眼,哼哼两声,“这种话,你让他自己来说。那就这么定了,要离儿晚一点再回去。”
苍音说:“本君并未说接他回去。”
我一愣,“那仙君来此是作甚?”
他定定看着我,似乎在斟酌,过了会儿才缓缓浮出了笑意道:“九重天重华宫遗失一枚龙宫上供夜华明珠,听闻是被皇长孙殿下带下凡来,牡丹姑娘可是晓得去处?”
我愣了,干巴巴笑两声,目光四处瞟总算在地宫黑黢黢一角发现它的身影,下面一滩血,默了一默。
不知他若是知晓我拿它砸人会作何感想,我迅速抽回目光笑道:“哎呀,这个我也不知道呢。离儿似乎没带什么回来……”
苍音温文一笑,“是么?”然后目光悠悠朝地宫角落望去,我嗖地闪身到他面前一挡,摆了个自认为婀娜的姿势,“哎呀仙君你看,咱们在地宫里待着多晦气呀,咱们还是出去吧……”
啪。
我还没说完,大抵是珠身承受的力量渐渐匀开了,身后那颗锅盖大小的夜明珠,裂了,格外响亮,一遍遍回音,啪,啪,啪……
我:“……”
苍音:“……”
我:“……哈哈,哈哈,哈,仙君您看,这夜明珠真逗。”
……尼玛这是要哪样,五百年俸禄啊有木有,早不裂晚不裂。
苍音微笑:“牡丹姑娘准心倒是不错。”
我:“……”
我硬着头皮出了墓穴,已是凉水黑夜,天上星光点点,一出门便见钟馗拉着苍离窝在不远处小山包上。苍离在他怀里一点一点打着瞌睡,钟馗一见我手中灯笼哗地站起来,脸色变了,“你把她魂魄收了?”
苍离啪叽一下滚到草地上,我手抄一个石头砸过去正中钟馗脑门,“你敢摔我儿子?”
钟馗被打翻,又泪汪汪和睡眼惺忪的苍离一并爬起来,撇撇小嘴,“我这不是激动吗?牡丹姐你太狠了。”
我不理他,走过去抱苍离。
钟馗目光委委屈屈刚看过来,僵住了,这回脸色变得更厉害,窸窸窣窣爬起来到我身边——黑衣神仙面前跪下了,在我惊奇目光中叩首恭敬道:“钟馗参见太子殿下!”
我一愣,啥?
太子殿下?
苍离用小手揉揉眼睛,眨了眨,亮了,从我怀里一拱一拱挤出来晃晃悠悠小跑过去,近三个月我喂他喂得好,他整个小身子圆滚滚白嫩嫩香喷喷活像个大肉包,我眼见我心爱的大肉包扑腾跳进依旧陌生的男人怀里。
男人摸摸他的脸将他抱稳了,眼眸安静,苍离扬起小脸拉扯男人玄色金纹的衣袖,甜甜一笑。
“爹爹~”
我僵在原地,血液冻结的声音听得分明。
身为阴差,我一直觉得,哪日当真是要面见苍离父君时,一定要拿出骨气来。
据说我曾经是对他死心塌地的,女子在爱情面前往往卑微,对于这么一个曾将我抛弃的男子,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他。身为九重天尊贵上神却玩弄女子感情,未免也太自大高傲了些。
我呆呆望着眼前男子,这与我心目中太子殿下的差距还是多了一些,最起码不会有如此好看的模样与如此温柔的笑容,仙气虽是纯净尊贵却也只是方才瞬杀巴蛇时凛凛寒凉令人生畏。
我咽了咽喉咙,缓下胸口中哽下的一口气,慢慢走到苍音面前,他放下苍离抬眸,笑意依旧,我捉摸不清意味。
“牡丹。”他唤了我一声,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苍离攥我一角衣袖,仰着小脸目光有些水色,我想他也是希望我与他爹爹能好一些的。缓了缓我拿捏语气说:“你为何在这里?”
语气拿捏失败,整个声音阴沉沉凉飕飕。
他压下眸,低低说:“我没有来找你,是没有将事情处理妥帖,如果那时将你便带回去你仍是委屈了你,何况离儿来陪你我也安心,如今天上无谁会说你半分闲言。我来是告诉你,我若今日想立你为后,你可愿意?”
我脑里有那么半会儿是空白的,之前若是对他有几分客气,这会儿教养已经烧得连渣都不剩了。
一见面就说这种话,对我而言他是全然陌生的人,一转身连面孔都记得不大清晰那种。我只听说他在天上有妻室的,如今好聚好散也是不错。
他以为我还傻傻喜欢他么,还是说他认定我一定会欢天喜地地答应呢。
我对他挤出一个笑容,侧身挡住苍离的视线,对太子重岚一拳打过去。
他还算是男人,没躲,结结实实挨着了。
我听见身后钟馗惊悚地抽口冷气。
“我们两清了,算是便宜了你。”我气喘吁吁盯住苍音一字一顿道,方才一拳抡得我浑身舒爽,“太子殿下,这种玩笑话,请不要再讲下去了,鬼神殊途。”
男人脸偏向一边,黑发遮住我看不清表情,他过了会儿才慢慢回过脸来,我不知怎么心口一阵一阵抽搐,不知为何竟然后悔了,我怎可以做这般的事?
至少他言语间我觉他是真的,可心中就有一根弦,越勒越紧。
硬着头皮拉住苍离头也不回掉头就走,一边走一边用引魂灯打开去阴间的道路。
***
糟糕透了。
回了酆都我将玛嘉魂魄放出来领到阎王十殿,审完了便引她过奈何桥,黄泉路上曼珠沙华火红连绵,我对她笑道:“你的前世也是我领的,想来我俩有缘。”
她没有言语,随着我往前飘游,一双美眸哭得红肿,等望见奈何桥漆黑影儿了,她忽然用纤白的手指攥住我的衣袖,“我可不可以不投胎?”
我抖抖灯笼火星子,看着她笑道:“不可以。”
“求求你,我想在这里等他,我想等他。”
“你等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忘记你了,他记得的只有他那一世的爱人了。”
玛嘉睁着泪眼摇摇头,颤颤说道:“我不在乎,只要能等到他就好……我不想忘记他啊!”
这般的女子我见得太多,我将她的手指从我衣袖上拿开,又将她整只手搁在掌心,冰凉润滑,这一世她没吃多大苦,想必鲁巳国国君还是宠她,我握紧她的手,“没有什么大不了,过了桥喝了汤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什么都不在乎了,一世一世都怎么过来的,天地轮回罢了。”
她呆呆地,我拉着她慢慢走近奈何桥,看了看,又提灯笼转过身对她道:“我也喝过汤,忘了我夫君,据说我曾经是极喜欢他的,现在也是好好的,没了感情累赘也是一身轻松。”
玛嘉睁大眼,我又婉婉笑道:“你现在说不在乎,等你真正发现他不记得你时,你哪里受得了?”
最终玛嘉还是消失在奈何桥尽头,今日酆都天气不错,奈何桥另一边雾气不甚模糊,我依稀可见她的人影,我站在桥头望着她,却见她在三生石面前停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神色有些震惊似乎是忆起了什么,我这才想起喝了孟婆汤站在三生石前的生魂若是看见了名字,前世今生的记忆皆会如梦幻泡影,走马观花一一掠过浮现。
她忽然转身向我直直奔来,我一惊,她竟然折回这是作甚?
两名狱卒无声如黑烟显形架住她,玛嘉目光紧紧锁在我脸上叫道:“千年前,雪原十里桃花林你还记得吗——”
女性幽魂远远冲我喊叫,旁边生魂与鬼纷纷侧目,我不禁上前几步,她忽然滑下泪来,“你记不记得我说了把他让给你你会好好珍惜的——他一直就喜欢你一个啊,你怎么舍得让他痛?——已经没有时间了啊!”
我浑身一震站在原地,狱卒手一挥,将她直接劈晕拖了带走。我怔怔看她消失在奈何桥尽头,不禁蹙了蹙眉。
桃花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阿染染,雷雨田甜的霸王票~~mua~~
这章很肥有木有??千里吐血打粗来的呀……
关于牡丹的反应我想了很久很久……后来觉得,设身处地往她那个钻牛角尖儿的性子想想……还能怎样……= =
坐等冒泡和花花~~~0v0~~
46十世待君安
我在酆都里溜了一圈儿,没找着小黑,便回了酆都府找阎王爹爹,爹爹正在屋里啃鸡翅批文件,我一推门他马上把鸡腿藏起来端端正正坐好了,煞有介事地翻开折子提笔便写。
我道:“爹,你折子倒了。”
阎王咳了一声,“闺女你不懂,老夫向来喜欢倒着看折子。”
我道:“爹,您嘴角有块鸡肉。”
阎王嗖地舔进嘴里:“闺女,那是你幻觉。”
我道:“爹,厨房里给离儿炖的米酒鸡翅根你可有看到?”
阎王正襟危坐:“老夫一直在房里看折子,哪里听说劳什子鸡翅根。”说完,打了一个饱嗝。
我默了一默抖出牡丹灯笼,指尖一捻点了火,微笑道:“爹,您最近是不是身子发虚发寒,来,闺女来给您烤烤。”
阎王扶住差点翻倒的椅子,我左右一望然后道:“爹,你最近可有看见小黑?”见他否认,我想了想,“爹,无常就职最后得有您把关的对不?”
见我不再问米酒鸡翅根的事情,阎王捋捋胡须,“那是自然,老夫无论如何都是个阎罗天子。”
“那你记得小黑千年前就职的是吗?他生前是人是神?做什么的?”
阎王微眯的眼睛抬了抬,“牡丹,你问这作甚?”
我咽喉咙道:“爹,你与小黑是不是瞒了我什么?”见长椅上老人身形陡然一惊,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几百年间有了些握剑的茧。
最初来到阴曹地府的时候我软弱得连剑都提不起来,大多与小黑在一起,那时我以为离儿死了魂不守舍,望了那一川奈河,心想要不,我就随离儿而去罢了。
可随后小黑连让我心想的时间都没给我,直接将我丢进了酆都府外十三里的黑林山洞修炼,丢给我一把铁剑,自己随手折了树枝立于我不远处。
他说,出手罢。
我无措惊惶看着他,他黑脸面无表情,冷漠一如阴间这片永不见天日的阴霾天空。
他说,你还爱他是不是?
我眼看着他薄唇轻微张合,字字句句却是冰凉清晰,他的唇像那个人,怔怔地眼眶发涩只想流下泪来。
他说,他不要你了,你还爱他作甚,你如何爱他为他痛心那也不知道了,也许--他顿了一顿,继续淡淡道,他也许已经娶妻了。
我如被雷殛,他没有不要我……我当时颤抖地出声想否决他,他只轻轻说,现在你一个人了,这是阴曹地府不是江南人间,牡丹,你现在一个人了,没有他你依旧可以很好。
那时他第一次唤我名字,牡丹,冷冷清清如月光下浸湿的冰石。
我抬头看着坐着不出声的阎王道,“爹爹是他上面的,说了又不会掉脑袋,怕甚?”
阎王叹息道:“闺女,你不懂。”
我继续道:“爹,你若不说,我自己去看三生石。”
阎王似乎当真愣了一会儿,又微微蹙眉,他捋捋胡须坐在桌前沉默,将笔搁在砚台间,沉声道:“闺女你是阴差不可过桥,千万莫瞎来,爹是真心为你好的。”
苍离最近一直没回天上,我问他时他正趴在桌边瞅着桌上那一锅米酒鸡翅根,他告诉我,“其实仙叔仙伯来过的啦,可是他们没有再要离儿回天上了。”
“怎么?”我刚问出口,脑里立即浮现出扇了太子一巴掌的场景,难道是因为这个?
“听那些叔叔说,天上占卜要出事儿了,仙班的课也停了,爹爹说离儿呆在这儿反而安全一些。”苍离伸手向热腾腾香喷喷的米酒鸡翅,黑眼睛瞪得直直的,我问:“什么事儿?”
连八卦最前锋的酆都西街都没有传出来,看来消息还挺严。
“离儿哪里知道啊,爹爹最近可忙了,离儿有点想爹。”离儿撇撇嘴希冀注视我,水汪汪的,“娘,陪离儿回一趟天上好不好?”
……难道那男人把儿子放到我这儿是打亲情牌把我骗上去?
去天上作甚,看他如何与昭锦公主恩爱么?
“不要。”
“就一次嘛。”
“不可以。”
“呜……”
他想,我一点都不想……不能想。
每次想起那个男人的脸心就没来由疼痛,那种感觉很不舒服我又不愿承认,如同被刀剜下的伤口结了痂又被揭开一般。
他微笑的时候很好看,可我却恍惚错觉我会崩溃。
明明已经忘记了的,永远不见最好,我想要的只有离儿……而已。
正出神,苍离舔着嘴唇将手偷偷伸向刚出锅不久的鸡翅根,我一筷子啪地打掉他的手,白嫩嫩手背上赫然两条红杠杠,“手洗干净再吃。”
“娘”苍离痛呼一声,捂住小手委委屈屈瞅着我,眼里硬是挤出两颗圆滚滚的泪珠子来,小嘴巴撅成小钩子,“娘,好疼”
我觉我是力道舀捏准确了的,苍离肌肤又嫩成那样,一见那两条红痕我心里吓了一跳抽着疼,赶紧舀过他手来对着哈气,轻轻揉揉,“离儿,还痛吗?”
离儿眨巴眨巴眼,见我脸色都变了才眉开眼笑,“娘,离儿刚才装的,一点都不疼的,娘哪里舍得打离儿。”
我见他有些小得瑟的模样伸手狠掐他小脸蛋一把,苍离哭脸,“娘,这回真疼疼呜呜,不要掐了”
“知道疼就好,洗手去。”我拍拍他的小屁股将他赶下桌,回头捻了块鸡翅,试试不烫了,沾了汁夹了两块到他碗里。
我怔怔看着青花白瓷碗里的两块鸡翅,金黄色泽,我先爆炒在熬清酒慢慢炖,我做娘一直没能给苍离做些什么,如今他就在我身边,总感觉有些不真实。
——牡丹汤煨得很不错。
——牡丹,我接你回来,不是为了这个。
我低下头,似乎有这么一个人拉着我的手,无奈叹息,眼角噙满笑意。
把苍离喂饱了他自个儿蹭到阎王爹爹房里听他讲,我在酆都过了这么久都没发现阎王爹爹再如何也是个饱读诗成功上位的阎罗天子,再者也是一座移动藏经阁兼八卦天上地下记事全集,说起论经来还是有条有理。
晚上苍离在酆都府吃饭,我给他买了五人份的桃花藕糕,又亲下厨炖了梅菜红烧肉和青椒黄牛肉,干煸地三鲜,一锅翠花酸菜鱼汤,配了爽口蚝油木耳和翡翠芝麻黄瓜作凉菜,专门给苍离做了拔丝汤圆,家常菜满满摆了一桌,又叫了阎王爹爹钟馗和小黑过来,几个一齐在庭院里摆桌子喝酒吃饭。
钟馗惊道:“牡丹姐还会做饭?我还真不知道。”
我说:“不做不代表不会做。离儿现在在这儿,这段时间我一直做饭,只不过你天天在外面鬼混心思全放在那姑娘身上了哪里还顾得上我们。”
阎王爹爹一边吃一边拭泪,“想不到老夫能活到闺女下厨的这一天,此生无憾了。”
我捻了好几筷子红烧肉到苍离碗里,“爹,您不是这半个月天天吃着呢。”见苍离那白瓷碗里红烧肉小炒肉堆成小山坡,阎王又是一脸哀怨泣声道:“牡丹你这闺女要儿子不要爹,净给天孙殿下夹肉,爹这碗还空着呢。”
我嘴角抽了抽,“爹爹您这是跟离儿比胳膊短么?谁昨日把大半锅粉蒸排骨全啃光的?今儿我见那米酒鸡翅少了一半,爹爹可是晓得为哪般?”
苍离手短身子小,不过筷子使得好,利利落落夹了一大块肉又因为胳膊短费力伸到阎王碗里,“爷爷,吃肉。”
阎王爷差点一板凳翻下去,撑着桌子哆哆嗦嗦爬起来,“天孙殿下……这称呼不能瞎喊的,天之帝君若是听了老夫抢他名头老夫脑袋就不保了。”紧接着转头对钟馗得意说,“你看看这孩子多懂事,比你小时候乖多了,你这臭小子。”
钟馗说:“哎呦爹你这不就是喜欢人家殿下生得可爱,自己得瑟呗,我当年还不是一招魂幡迷死酆都多少大娘。”
阎王哼哼,“哼,就你这幅德行?”
苍离眨眨眼睛,歪歪脑袋问我:“娘,离儿喊错了吗?”
我抿唇笑:“没。”
苍离哦了一声,又甜甜对阎王喊了一声,“爷爷”
阎王爷一板凳翻了下去。
四鬼一神在院子里吃得差不多时夜有些深了,浸凉阴沉的天色浓郁漆黑,阴曹地府不曾似人间有些月光星光,倒是少了几番情趣,凉风习习树影婆娑,庭院里夜岚花开出微蓝的光芒,一朵一朵随风摇曳。
阎王爷老人家喜好早睡,苍离最后也困倦了窝在阎王怀里睡着,爷孙俩打着呼噜倒是一致,我将他抱回房给他擦了身子换了件衣裳理好床铺让他好好睡
了,走前亲亲他的脸蛋,又端详一番。
这般看去,的确有几分像那个人的。
准确说,眉目之间极似。没来由一阵心疼,我起身回到院子。小黑与钟馗都喝了点酒,钟馗一副娇弱小美人样儿,酒量也如他外表那般,几杯下去面庞晕红倒是如娇花般美丽。见了我一把拽住我衣袖,努力看着我断断续续道:“你……送她走了?”
“嗯。”
“那我也……要走了。”他打了一个嗝,举起酒杯到了半天没了酒,又没力气地放下,“牡丹姐,我随她去投胎……我也要走了。”
我手一停,“你跟爹讲过没?”
“讲过啦,爹说随我,反正日后我也是继承他的位置,一世而已。”
“你现在去投胎,转世时可比她年纪小的。”
钟馗哼哼两声,“那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喜欢漂亮姐姐,嗝”他拍拍我,“牡丹姐要保重,一世之后我再回来,记得给我做一桌子菜,没想到牡丹姐做菜这么好吃呢,比厨子做的好吃多了……真羡慕天君太子爷啊,娶了这么好的媳妇。”
我皱皱眉,这话题怎么牵扯到苍音身上了,心不觉沉了沉,“他不觉得我好,这有什么用?”
“哦,牡丹姐还惦记着呢,今天真为你捏一把汗啊,对方是太子爷啊……”钟馗没说完,趴在桌子上嘻嘻呼呼睡着了,我转向小黑,“你走前记得把他抬回去。”
小黑把酒,一杯一杯饮,与往常无异,黑铁面具泛出一丝丝冷光。夜色沉沉风儿清明,我复又坐回位置倒了点酒,我酒量差自然比不过小黑,点到为止便好。
我抿了口,又放下望向方桌对面的小黑,桌子杯盘狼藉横扫一空,我见了对他道:“我看你刚才没吃多少,要不我再给你做点?”
“不用。”他将酒樽斟满,垂眸举起轻晃,这般礀势如同一位贵族,“听说你今日打了他一拳。”
我一怔,这是钟馗说的?别过脸道:“是啊,我看那男人看得心烦,要不是离儿的爹我都一刀砍下去了。”
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是很痛的。”
这话说得冷淡,我心想小黑所说的痛是哪种痛,脸上的吗,我不以为然笑笑,“可是我痛的时候,他在哪里呢?七百年来都是你们在陪我,他在做什么呢?”脑海里浮出那张脸,有那么片刻难以呼吸。
我想,我真不是个好女人。
我将表情放得自然,舀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喉咙火辣辣的,不知为何来了精神,“你还记得我和你第一次去血池大地狱取花鬼的时候吗?那个时候我吓得够呛呢。”
小黑沉默了一下才应声,“嗯。”
我呵呵一笑,“那还是很早以前呢,后来你又教了我很多东西,逼着我修炼,还把我丢进寒冰地狱和那群恶鬼火拼,成天板着一张脸又不笑吓死人了的,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在心里天天咒你。”
他嘴角似乎翘了翘,“你那个时候挺爱哭。”顿了顿,这次是真的笑了,软软缓缓,“现在其实也爱哭。”
我被他这笑晃了会儿神,呆了一呆,这个时候面具里他的双眸一定是微微弯起的吧,又侧过脸看了会儿庭院水岚花,低头把剩下的酒喝完了。
没有顾殇,就没有现在的牡丹。
我咽了咽喉咙,“是啊,你那时脾气那么臭我总是在想——”终于把这次聊天的目的撩了出来,玛嘉她两次与我提过桃花林,我怎么着都会联想到桃花妖上头来,“——那叶清花怎的就会喜欢上你这种冰山男。”
一说完我便紧紧盯着小黑,竭力在他覆盖面具的脸上读出些什么来。
风与蝉静了,一旁趴在桌子上打呼噜的钟馗鼾声也静了,小黑面无表情注视我,我半分不让地看着他,这种凝滞沉默末了仍由我打破,我摆摆手说:“你找到她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过渡,所以一口气全发了,下章开始太子爷要出动了
话说在酝酿下个坑千里手上想写的一个架空奇幻一个现言一个古言,正琢磨着开哪一个不过反正都是要开的啦
谢谢querawang的霸王票(≧▽≦)/
47十世待君安
小黑仍旧不说话。
“我从来没有问过你……”我往桌子上一趴朝他近了些,“小黑,叶清花到底是怎样的女孩?”
小黑冷冷道:“牡丹,你八卦性子又犯了。”
“是啊我又犯了怎么着?”我握紧成拳,手心浸出汗来,脸上还是轻松笑着的,“看在咱们多年的份上,问问不可以的吗?”
一直以来叶清花便是他的雷区,我只知很久以前有这么一个桃花妖,让小黑孤身等候她千年,可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真的没有出现过吗。
几百年的阴差看惯世事生死贪恋,我不是傻傻又迟钝的二八少女,小黑他的叶清花究竟是谁我真的没有猜过么。
他守着到底是叶清花……还是叶清花的今世?
我心一阵猛跳,压下来。
小黑夜里的身影如刀锋切削的冰冷礁石,肩膀积满黑暗,他站起来,“我送少公子回去。”
我松开拳头,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也站起来对他笑笑,“好。”转身叫侍女来收拾桌子,未走几步头也有些晕乎,大抵是酒喝多了些,却听男人于身后低声说:“她就是个爱哭傻姑娘,从来没有想过她自己有多么好。”
我回身,恍惚间他又说,目光沉沉落过来,“她待我真心,希望我好,”他一字一顿,“可她没有想过她在我身边就已经最好,我只想和她一起罢了。”
我听罢,胸口一阵翻滚,摇摇晃晃挪回屋了。
—
第二日清晨我送了钟馗过桥去阳世。
昨夜酒喝多了一些,还有些未醒。几百年阴差,送了那么多痴男怨女,身边同僚也是送过,可钟馗这样与我亲近的倒是第一个。
想起初见他的时候,委实未料到他是这样一个痴情种,“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钟馗哼唧一声,小嘴巴一撇,“就是遇见了呗,男人的心你不懂。”
“那是,男人负责挣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花,可我就见着你貌美如花。”
钟馗又哼唧,“总有一天我要长成壮士,力拔山兮盖世。”
我提牡丹引魂灯走过黄泉路,在桥头我忽然记起昨夜的事儿,忍不住瞪他一眼,“你干嘛将我给太子那一拳的事儿与小黑说了,你又不是不晓得他老爷爷那般的性格,日后定是得说上我几分的。”
钟馗正踏上桥头,“牡丹姐天上天下敢打太子爷就你这么一个,你也忒狠了……等等,我何时与他说过这等事了?”
我拍他一下,“你别不记得。”
钟馗撇撇小嘴,“我还真不记得了,一回来就是吃饭,我哪里与他说?我走了,牡丹姐,不要太想我哦”说着就倾身上前欲给我别离一吻。
我面无表情啪叽一下扇过去,直将他扇得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儿扑在孟婆脚边,抬起身捂脸泪汪汪嘤嘤泣泣道:“嘤嘤嘤牡丹姐好凶嘤嘤嘤”
我摆摆手,“行了你快去,到时候姐给你勾魂,啊。”
我目送钟馗喝了汤过桥,那纤细窈窕的身子隐于渺渺雾气中,心想这小子不在了我也会寂寞了,好歹他也是在我不甚无聊时给我讲上下几百年的阴间八卦事儿,生得一些乐子。
回去一进院子,便发现天上神仙来接苍离了。
这次不是一大拨仙气腾腾仙叔仙伯,只有一上神在庭院子坐好了,一杯清茶一卷古,玄色衣袍外披了件外衣,很是惬意的模样。
今日天色灰蒙蒙,我一见他原本醉酒清醒一些的脑袋瞬间嗡嗡地疼,天旋地转了一会儿才说走过去说,连招呼和敬语都省了:“离儿在睡,你等着。”
他抬眸,见我面无表情,唇角微微弯起笑了,“不请我进去?”
他那么一笑宛如雪池湖面泛起的袅袅烟波,如梦似幻,我头更晕了,我生前绝对是被这男人迷晕的,“你想的美,这里从来就不欢迎你。”
苍音笑笑低头,我回房照顾苍离,小肉团砸吧嘴儿还在瞌睡。不一会儿门前庭院人声鼎沸,我朝窗外望去,不由得默了一默。
酆都府里所有侍女家丁厨子大妈蜂窝般凑到庭院门口回廊上瞪大一双双雪亮亮的群众眼睛去观摩这位九重天上神,以及引发诸此之类的对话。
“啊呀,你说天上神仙怎么生
得这么好看,看看那礀势,那气质,哎呀……”
“可不是吗,人家太子殿下专门来接人的,喏,自个儿媳妇儿在屋里跟他怄气呢,还不把他晾这儿了?太子殿下怎么着了?人家生气了照样砸锅卖铁跟你拼命!花儿爷是咱们女同胞们的好榜样!”
”不过话说回来,这太子殿下往那儿庭院里一坐就跟画儿里似的,你看那天多么蓝,草多么鸀,花儿多么娇艳,啊……”
“你说花儿爷有什么可怄的,这么好的夫君摆在这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怎么还待在咱们这儿呢?”
“还不是因为顾大人,听说要不是因为那皇天孙殿下,花儿爷早跟顾大人好了,现在不是两头难么!”
“花儿爷再怄气哪里斗得过神君,人家有个孩子绊着呢哪里跑得了?”
“哎呦喂,这就是酆都府中大小姐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我“……”了一阵开门走进小院,朝回廊一扫,那一弯八卦敢死队顿作鸟兽群散,哧溜,整个廊院静了,只有几丈外那位黑衣神仙事不关己懒懒瞧着,手支起下巴,袖口滑落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来。
我深深吸气迈步过去,“在这儿君上可是觉得身子疲乏?若是想等,可到府上茗雅阁稍作歇息,自会有婢女服侍,牡丹这院子小,劳烦君上移步。”
他抬眸,眸儿有些亮的,温文笑答:“这院子何时是你的了?”
“我住在这院子里,自然是我的。”
“好巧,”他搁下,抿口茶,“我也是住这院落的。”
我直直看着他,没反应过来。
阎王爹爹是这阴曹地府一把手,住的地儿自然也是最宽敞大气的,我挑的房间于酆都府最边缘僻静之地,除开那一堵院墙,就整个酆都而言也算是郊外了,草木茂盛,除了夜里幽深诡异了些大还算是舒坦。
“天上正好忙完一些落得清闲,离儿念你念得紧,我想带他过来一并住也是妥协。”
他一字一个炸雷。我稳了稳身形,“那阎王爹爹他……”
停,他是上神又是离儿的爹,阎王大概忙不迭连侍女房间一并准备好了罢。
抬头朝对面望去,正巧见一府上婢女将北侧小屋木门打开,在门口扫地。那屋子与我的一般大小,我记得布置也是统一的,嘴角抽了抽,难道是住我对面,情何以堪?
又听苍音淡淡笑道,极是善解人意的模样:“若是你不愿,我与你一并睡一间也是一样的。”
我差点就把石桌上那一壶茶朝他泼去。
罢了,他搬来我也搬走就好,忍不住一眼剜过去,念到之前一拳打过去他又不做计较,半途刹住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来,“君上这是何必委屈了仙身,酆都阴凉,待君上大抵是不适的,这里自然比不上九重天重华宫。”
苍音说:“换换口味也是不错。”
我又堆笑:“我们这人手不够,照顾不周了半分懈怠上面都是要怪罪的。”
苍音说:“你照顾离儿便好。”
我默了默:“君上大可不必这般。”
“无碍,”他立起来一卷古揣入怀中,目光落过来,“离儿在这儿多住一段你不愿么?”
怎可能,离儿是我儿子,我巴不得他就此别回天上,可又觉他是天孙前途无量,我这般想委实阴险了些。
苍音停了停,眸中浮过的一丝薄光闪了过去,盯住我,轻轻问:“你不愿的是我在这儿么,牡丹?”
他这么一坦白,我哑巴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我别过脸,“我记得我说过,我们两清了。”
我以前一定是个优柔寡断的人,现在定不能这般的,跨物种恋爱没有好结果,趁我没陷进去之前好好脱身也把这太子爷拉一把,日后说不定他还感谢我。
他垂眸笑了笑,薄唇挽起来,转而换了口吻说:“说起来,前些日子东海龙王倒与我一说那上供的一枚夜华明珠,想来阎王对其也会感谢兴趣罢……”
我心里咯噔一响腿一软,心骂卑鄙小人,五百年俸禄五个大字在脑海里排成一溜儿欢快地畅游,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哎呀,太子殿下驾到,这可是酆都老百姓的福分,牡丹哪里赶造次的?君上屋里还差些什么物什牡丹赶紧叫他们添置去。”
苍音微微一笑,我汗如雨下,怎的就忘了这出呢,昨日我还与苍离说不愿回天上,今儿当爹的就到这儿了,他们敢情是私底下通信儿。
-
之后那段日子,我觉过得是很不清净。先开始总有一些婢女大娘以及游□鬼过来瞻仰天君太子那尊贵俊朗的仪容闹得这片院子很是喧嚣,直到一次我黑脸站在院子里提着牡丹灯笼,那灯笼里火星子直冒,她们才不情不愿退下了,就此院落算是清明。
都是这一副好皮囊的神仙惹得,哪一天真有桃花债追上门了我都不觉稀罕。
我一回头,清晨里苍音正好推开门,身披一件青灰外袍,见我站着凶神恶煞,他无辜温婉笑笑:“早。”
他那么一笑我心漏跳一拍,扭过头回屋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话暴露了小黑的身份……囧
太子来袭,看花儿爷如何hold住吧- -最近好想写肉写肉嘤嘤嘤……被管理员打飞拖走
坐等花花和泡泡话说自从入v后就木有受到过长评……难道是千里更文太勤奋了咩……qaq
上一话评好少……千里泪奔了qaq
ps:谢谢kelen1219
mp00029680906fqe.sdo的霸王票(≧▽≦)/
48十世待君安
天君太子生活颇有规律,白日里依旧有天上小仙下来送奏折,我端茶给他时被那一打折子委实吓了一吓,至于为何又泡茶给他,自然归功于那颗裂掉的夜明珠,这事儿传出去我颜面哪里搁,我觉我五百年内是翻不了身了。
“你不累么?”
苍音批完一本才搁下笔,抿了口茶笑:“若是此时牡丹能为为夫揉揉,那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