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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陌上浅桑 当前章节:150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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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三世魂牵之大清

作者:陌上浅桑

文案

他是主宰天下苍生的帝王,她是穿越而来备受宠爱的格格

他是父,她是女,却又纠缠迷离用情至深····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不 伦 之 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康熙,清韵,乌尔衮 ┃ 配角:胤禛,胤祥 ┃ 其它:

☆、诚恳请大家阅读

连我自己都觉得丢人,已经在晋江注册过两次作者了,这是第三次,前两次也多或多或少的发过几章文,可是由于忘记密码,也找不回来我只能再次注册发文,对于给大家带来的麻烦我在这里真诚的道歉:抱歉,对不起,不好意思,我错了%>_<%

这本书还是原来的【清韵无音】现在要润色润色从新发表!!!

我知道我笨o(╯□╰)o,总是记不住密码,这次一定记住!!!!↖(^ω^)↗

☆、身伤

天色还为时尚早,灰沉沉的天空低沉沉的垂着昭示着一场风雪的降临。人们对未知的事情一直抱着观望好奇甚至害怕的情绪。此刻乾清宫的一众奴仆早已被康熙一道圣旨遣回住处不得擅自外出。清韵站在院内看着刚刚关上的西暖阁那朱红木门,一双美丽的眼中充满了太多的情绪,痛楚、凄凉无助甚至怨恨。她一直以为她舍不得或是可以再晚几年,可是她忘了,历史永远都是历史。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即便这个人是她。她环视着乾清宫,这里储藏了她太多的回忆,可是如今看来却觉得冰冷陌生。这红墙黄瓦的紫禁城,历经了二十年数万人建筑而成的紫禁城,她曾经视之如家,也正因为如此她忘记了这座繁华的牢笼是有么得无情和冷漠。忘记了这历经大明一朝的紫禁城内埋葬了无数深宫女子的爱恨情仇和怨念嗔痴。难道如今自己要成为这其中的一个吗?她知自己拧不过,如今站在这里只不过是凭着心中的那份痴念想要争着最后一回罢了。

面对着紧闭着的朱红木门她敛尽眼中所有情绪,那双眸子清澈透明如古井一般,找不出半丝涟漪。她穿着雨过天青的颜色,在这寒冬中这颜色是那么的不合时宜,可是穿在她身却让人挑不出一丝不妥。那抹青色忽然降低,竟是跪了下去。她素来喜寒畏热,冬天穿的尤为单薄,这一跪寒气便由膝盖蜿蜒而上直至心窝,再纠结缠绕住那可不知是何滋味的心。

顾问行看着跪在地上的清韵叹了口气开口劝道“格格,您何必如此相逼与皇上?皇室格格远嫁蒙古是咱们大清自建国以来便有的,万岁爷为您选的额驸又是固伦淑慧长公主的嫡亲孙子,人品容貌在蒙古王公中是拔了头筹的,与您  ”

“谙达”清韵开口打断了他,却是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温婉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可是顾问行却是觉得心头犹如一记闷雷轰然炸响,相劝的话竟然再说不出半句,只得又叹息了一声转回身进了西暖阁见他的主子。

不知跪了多久,许是一个时辰许是一刻钟。西暖阁的上好窗纱上透出晕黄的烛光,让人看了就觉得温暖。可清韵此刻却只觉得冷,彻骨的寒冷。窗纱上印着两个半身的人影,清韵知道哪个是他,那身影她再熟悉不过。过去的十几年间她仰望、敬慕的皆是这人。他宠溺的笑颜,温柔的怀抱,身上淡淡的檀木香,一切都还在眼前。只不过此刻他赐予她的只有这膝下冷石,耳畔寒风和一腔的怨恨罢了。细想之下竟是应了那再残忍不过的四个字:物是人非。

顾问行自西暖阁推门而出,冷风吹够打透他生身上的棉衣,他激灵灵就是一个冷颤。心里感慨那样花样年纪的单薄女子是怎样在这寒风之中一跪就是一个时辰,新丁又心疼又是无奈。“格格,格格”走至近前唤了两声,只见清韵腰背挺直的跪在那,连发抖都没有,也不回声。顾问行三魂七魄立时吓丢了一半。若是这位格格出了什么不测,这皇宫中包括他在内不知要消失多少人。这样想着他便抖着手颤巍巍的伸出去要试试鼻息。

“谙达若是来相劝便不必开口”待他手伸致一半,清韵突然开口,吓得他一激灵便收了手心底却是喜悦的。清韵的声音已不复原来的清脆悦耳,掺杂着难听的嘶哑。

“格格,皇上口谕‘回吧,朕歇了’

“他歇他的,我自跪我的,除非他应我”清韵再开口,语气坚决一如她未曾弯过的腰。

“格格,您这样身子骨也吃不消啊。您跪着万岁爷心疼便在暖阁里陪您站着,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皇上着想啊!说句犯上不敬的话,奴才看着您长大,您就像奴才的小辈,您这样奴才看了都心疼更何况万岁爷 ?”

待他说至此处,清韵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竟让顾问行在这寒风凛冽之中出了一身冷汗。他只觉得虽然他是跪着抬头看他,却竟让自己觉得她站在高处俯视而自己竟是跪落尘埃。这周身的气势竟然比太子更加肖像皇上。待他冒着冷汗想要硬着头皮再相劝几句时只见远处奔来一人扑到清韵怀中,低头看看才看出来是四阿哥胤禛。

“你怎么来了”看着扑到自己怀中的少年清韵露出了这晚唯一一个笑容。这一笑如三月春风拂面一般让人感觉温暖。那艳丽的容貌竟然将清纯与妖媚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让人不得不感慨上天的偏爱。她用右手抚摸着胤禛光滑的额头,虽然手臂麻木可那动作却是极致的温柔。

“姐,我陪你”少年特有的变声期的嗓音略显低沉,却充满坚定。

“胤禛,听话回去睡觉,明个儿还要书房听讲呢”他抽出被胤禛握在手中温暖的手替他理了理略显凌乱的毛领。“回去”见他未动清韵不禁厉声道

“不回”倔强的花像极了此刻清韵那一丝不弯的后背

‘啪’的一声脆响,顾问行惊得跪在地上磕头不断。胤禛捂着酥麻的半边脸,不敢相信这个最是疼爱他的姐姐竟然会动手打他。

“回去,早前和你说的话都听到哪里去了?谨言慎行,不该过问的事不要插手,你就是这么给我记着的?滚回去给我想想清楚!”清韵打人的手紧握成拳死死的抵在大腿上呵斥道。

看着跑远的身影清韵重新跪好低声道“劳烦谙达去瞧瞧”

“奴才这就去”顾问行一起没有起来,又试了一次才踉跄着起来追了过去。

烛光将人影拉的细长,清韵顺着影子抬头看去便见一身玄色长袍的男人立在烛影之中,仿若这天地之主一般威严不可侵犯,诚然他也的确是这天下苍生的主宰--康熙皇帝。他的容貌一如法国传教士白晋在他进呈给法王路易十四的报告中所写一样“他威武雄壮,仪表堂堂,身材高大,举止不凡。他的五官端正,双目炯炯有神,鼻尖略圆而稍显鹰钩状。虽然脸上有一点天花留下的痘痕,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美好形象。”

“韵儿,起来吧”他开口,语气中自带着威严细听之下还有心疼和无奈

“我不嫁”三个字出口生生让康熙迈出的右腿收了回去,雪色的白狐披风在他的臂弯之中微微晃动“由不得你,朕已然说出口”康熙沉声道

“我不嫁”清韵直视这他,她眼中的情绪太多。有那么一瞬间康熙仿佛听到自己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碎了。

“那你就跪死在这”他狠下心厉喝一声,扔了手里的披风回了屋内。

清韵看着那咣当一声合上的门只觉得心头气血翻涌,待一股腥甜冲至咽喉处竟硬生生的咬牙吞了回去。屋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清韵只是冷笑,心底却是一阵凄凉。

康熙看着满地的瓷器碎片有些后悔,这茶具本事一式两套,一套是这碎的,一套在清韵手中。差距的样式极是普通,花样却是清韵一手所绘。上面还题了含有她名字的诗句:韵绝香仍绝,花清月未清。

顾问行从乾西四所出来时地上的雪已是两寸左右,他一边快步前行一边心地祈求三格格已经回去了,待看到清韵依旧挺直的身影时再次叹息了一声走至近前“格格,四爷已经歇下了”

“多谢谙达”

顾问行站了一会便进了西暖阁,看着满地碎瓷不动声色的对背手而立的皇帝道“皇上,降雪了”

康熙叹了口气来回走动,厚底靴子偶尔踩在瓷片上发出刺耳难闻的声音。他儿女众多却独独偏爱于这个三女儿,宫中大大小小的主子奴才看得最是清楚,可也因为这份疼爱他才不能应了她的请求。今夜注定好了这位帝王难以安眠。而这紫禁城内不能安眠的又岂止皇帝一人。

一身褐色宫装的宫女疾步走进长春,宫的主殿,对着歪在暖炕之上手驻迎枕的女子行了一礼,那女子峨眉粉黛容貌清秀,周身透着股子书卷气,正是惠妃纳喇氏

“主子,三格格还跪着呢,皇上发怒,摔了东西”

惠妃现实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么钟灵毓秀的孩子怎么就犯了糊涂?”顿了一会又道“安置了吧,这是我管不了,只怕是太后她老人家也是管不了的。”

永和宫的主位是德妃乌雅氏,她本是已故的孝懿皇后佟佳氏身边的宫女。先生了四阿哥胤禛被封了贵人,后又生了康熙二十四年殇了的胤祚进为嫔位,封号为德。从一个小小的宫女走到如今的四妃之一,足见乌雅氏的心机。听了心腹宫女的话乌雅氏只是一笑让人收拾床铺安歇去了。这些年皇帝对这位三格格的宠爱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间,知道虽是天威难测不过用在这位格格身上通常是没多大用处的。那些想要借机看笑话的人算盘怕是白打了。

启祥宫的主位是宜妃郭络罗氏。听了宫女回禀便是一阵冷笑“皇上对她可是比对毓庆宫的那位还要上心,如今 ?”说到这郭络罗氏没在往下说,只是冷哼了一声扭着腰回里间睡觉去了。

而最是沉稳的就是翊坤宫的荣妃马佳氏,清韵的生母了。宫门按时落了锁,她盘腿在暖炕之上手捻佛珠口诵佛经,不只是常年的习惯还是在为女儿祈求。她的性子是在不断地丧子之痛中磨砺出来的。自康熙六年道十六年间总共生了承瑞、赛音浑察、清韵、长华、长生和胤祉五子一女,却只活下了清韵和胤祉,因着清韵自幼被已故的孝庄皇太后养育在慈宁宫,马佳氏便一心用在儿子身上,与女儿不甚亲近。

至于其他的嫔妃贵人或使用手段打听一二,或是一无所知。聪明的吹灯睡觉等待明天打听一二,蠢得便是彻夜难眠,或坐或立,即便坐下也仿若股下生刺一般难以安生。

五更天,落了一身雪的清韵无声而笑,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她本打算着这一夜若是不曾冻死便随了命运安排,如今是真的听天由命了。他抬头看着那站在阶上一身明黄九龙朝服的康熙张口道“我嫁”

康熙看着那脸发青嘴发紫的人心头巨痛。那一声我嫁虽然低,他却听得清楚,他一直希望她答应,如今真的听到了却觉像得有人用刀剜下自己的心头肉一般。

清韵看着他紧缩的眉头无声冷笑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觉得眼前一黑在不知道什么。

“韵儿,清韵”康熙一惊,心头止不住的一跳,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恐慌亦或是别的,只觉得从未有过的难过,几步蹿了过去将人抱在怀中  ?

雾气迷蒙,她只觉眼前是一片碧色池塘亦或是河,朦朦胧胧之中似看到一朵火焰般红色的莲,耳畔是虚无缥缈,遥远而有亲近的唱和“贫道本是昆仑客,石桥南畔有旧宅。 修行得道混元初,才了长生知顺逆。休夸炉内紫金丹,须知火里焚玉液。 跨青鸾,骑白鹤,不去蟠桃餐寿药,不去玄都拜老君,不去玉虚门上诺。三山五岳任我游,海岛蓬莱随意乐。人人称我为仙癖,腹内盈虚自有情。”待她想要细听却觉得指尖一阵刺痛,睁开眼便见仁宪太后坐在床前,身后是自己的两个贴身宫女凝露、凝霜。见她醒了,仁宪太后眼泪便落了下来,抱着她哭道“我的儿,可是醒了”

“让皇祖母担心了,是孙女的不是”清韵艰难的张口,待话说出来已是嗓子灼痛。

“快去告诉皇帝三格格醒了”仁宪太后头也不回,泪眼连连的摸着清韵的头吩咐,自由人去当了这差事。“我的儿啊,你是何苦那般倔,连累着自己身子受苦,小小的年纪以后这腿脚竟要不如我一个老太婆,这是何苦啊你”

清韵笑了笑望向站在仁宪太后身后的太医院院使孙之鼎,孙之鼎上前对太后行了一礼“太后,请容臣为三格格把脉”

仁宪太后让开地方,由着宫女伺候梳洗,孙之鼎手把清韵脉门“格格,您是气急攻心,导致晕厥,又因寒气入体过身才躺了这十日。如今醒了已无大碍,不过这双腿以后凡遇天气一丝变幻或是阴寒必然疼痛难忍。再者 ?寒气入宫,您怡红院受孕也是难事”

清韵点点头,这个结果已然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韵儿”待清韵喝下半碗参汤之时康熙疾步进门。仁宪太后一见康熙便带着宫女太监离开了。

“总算是醒了,韵儿”康熙坐在床边拉着清韵的手说道,语气难掩激动之情。

“出去”清韵开口,声音冷冽陌生

“韵儿,别胜阿玛的气,阿玛为你选的是个好人  ”

“他好不好与我何干,我不想见你,如今远嫁便是与你再不相见,

出去”她再开口,难掩激愤之情,最后一个去字已然破音。

康熙深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心内无限心疼痛楚道“你好好将养身体”

听到关门声,清韵闭眼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长如羽扇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倔强的不曾想滑落,那睫毛一抖,泪珠落下,掉到大红的锦缎褥子之上顷刻间便消失了,细看之下才能看到小小一片水痕   

作者有话要说: 康熙身边本无李德全此人,李德全系二月河杜撰而来,原型应是魏珠或梁九功。顾问行确有此人,是乾清宫总管兼敬事房总管。笨笨想在不扰乱小说情节的情况下尽量还原历史。

☆、平和

“还疼吗”清韵半靠在床头抚摸着少年精瘦的面颊,眼中储满心疼“是不是逃了课过来的?不怕师傅告状?”

“早就不疼了,是我不懂事”胤禛将脸埋在她的怀里,嗅着那似有似无的香味,觉得分外温暖。“是皇阿玛准了假才来的”他双手环住清韵纤细的腰身“姐,别怪皇阿玛”

清韵笑着拍拍他的头,那一直隐隐作痛的双腿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那人的狠心,教她如何不怨不恨。“你还小,不懂”她望着窗幽幽地说出这么一句。

康熙三十年的正月清韵被封为和硕公主,封号荣宪。钦天监亦拟定了六月十六日为黄道吉日,和硕荣宪公主下嫁蒙古巴林部博尔济吉特氏乌尔衮。接到圣旨时清韵正在绛雪轩内看纳兰容若的《饮水词》,彼时恰巧看到那句‘断肠声里忆平生’。抬头淡淡的扫了一眼顾问行手中的圣旨,轻声道“放那吧”

她犹记得,十三岁那年的夏天,御花园中草木葱茏百花繁茂。那人牵着她的手,他手心的温度此刻仿若还能感受得到。自己手心已是薄汗一层却不舍得放手,不顾自己讨厌的黏腻任由他牵着自己一步步走。他一边走一边说“朕得给朕的韵儿一个好的封号”略一沉吟便道“荣宪如何?”

她抬头看他,阳光有些刺目,她却舍不得眯眼,只觉得阳光映衬下那人一身金光似那天上走下的仙。“何解?”她问他,语气中时、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娇憨,似乎只有在这个天下人敬畏的皇帝面前她才能完全展现出本性。不是那个端庄温婉不失威仪的皇家格格,只是寻常人家的小女儿。

“依臣看,皇上是取尊贵之意,荣者尊崇也。宪字,《诗经·大雅》曾言‘天之方难,天然为宪’”跟在二人身后的翰林院院院士,内阁大学士张英道。彼时她和太子同样就傅于张英、李光地等人。经世治国之道她一个女子在旁听得,因为这个不知多少人都说,若她为男子,太子之位难保。

康熙听罢不语,只是微笑,拉着她前行,看尽园中百花。

想到此处清韵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曾经的一切都在这道圣旨之下化为乌有。与此同时另一道圣旨册封了乌拉那拉氏为四皇子嫡福晋。

眼看着还有两天就出了正月,清韵终是摆脱了卧床的的日子,可以下地行走。只是双腿依旧吃力,不敢走动太多,但胜在不用总是卧床。

“格格,那拉家的小姐到了”凝露将她手中的《宋书》拿走,又拿了软垫放在她背后。

“奴婢乌拉那拉氏蕙歆见过荣宪公主”声音清脆柔和,带着谨慎和恭敬。

清韵打量着身前这个身穿桃红旗装半蹲着的半大姑娘,两把头梳的规整,上面珠玉翠环装饰的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于素淡也不珠气过人,再合适不过。容貌不算漂亮,却是清秀雅致的五官。

“起来吧,凝霜看座。”

那拉氏谢了座方才坐下,清韵看了一眼,只座了椅子的三分之一。双腿并着,双手叠交放在腿上,头微微垂着。

“如今几岁了?”她端起一旁的茶碗,看了一眼又撂下了。那茶碗白底紫花,最爱的茉莉,本是她亲手所绘,旁边簪花小楷写着诗。内务府烧了两套,一套在这一套在乾清宫,原是极其喜爱的,如今却是看一眼都觉得烦闷。

“回格格的话,奴婢十五了。”那拉氏欠身而答,目光不曾抬动。

“你阿玛身子骨还好?”

“劳烦格格惦记,阿玛身子硬朗。常对奴婢说起格格当年在军中的英姿。”

清韵一愣,想起她说的只不过就是头年七月的事情。葛尔丹入犯乌珠穆沁发生叛乱。皇帝下旨亲征,左翼出古北口,右翼出喜峰口。十八日,当他进驻古鲁富尔坚嘉浑噶山时开始患病。二十三日,巡兵至博洛和屯,依旧未愈,一道圣旨至京召了她与太子胤礽前去。待她到了才知道,生病不过是借口,他原是中了葛尔丹的暗箭,伤口处皮肉外翻,看得她心惊肉跳,心疼愤怒掺杂,竟一连处置了几人。

那拉氏等了许久见她不说话,忍不住抬头偷眼望去。只见面前的这位格格乌发松挽,用一根细长的银簪别着。光洁的额头旁散落几丝碎发,不显得凌乱反而多了些难言的味道,面色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唇也是白的,细长的柳眉下那双本应该是明艳至极的眸子此刻竟盛满了让人心惊的痛苦。那拉氏看不明白那严重的含义。她也想不明白这位在自己阿玛口中由孝庄皇太后养育,皇帝宠爱万分的格格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哀伤,让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那必是伤心至极。

“格格”凝露见自家格格不知怎么呆愣起来,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唤道。

“恩”清韵应了一声,笑着看向那拉氏,眼中已换上笑意“你阿玛是个良将。”顿了顿又问道“可见过四阿哥?现住在那个宫里?”

“在宫中原是见过四阿哥的,不过现在正避嫌,便未曾再见。皇上让住了永和宫德娘娘处,下个月便出宫回家”

“你觉得他怎样?”青云笑着看她“在我这不必避讳,直言便是。”

“四阿哥是皇子,姿势天家威严···”

清韵笑着打断她“他一个半大孩子,比你还要小上一岁,谈何威严。”接过凝霜递过来的檀木盒子放在一边接着开口“你进宫的时间不算短,今儿让你过来不过是想着你和胤禛要结为夫妻,我呢,也要远嫁蒙古,放心不下他,要叮嘱你几句。”清韵一口气说了这几句不觉得竟有些喘,暗叹这身体真是不行了。可在那拉氏眼中,这停顿便是审视,不由得除了一身的汗。

“你待如何对他?”喘了几口,她开口问道。

“夫为妻纲,奴婢的额娘教过”那拉氏斟酌着开口,捡了一句自认为无错的说。

“她不仅仅是你的丈夫,你应该吧他当昨天一样敬重,弟弟一般迁就,甚至儿子一般疼爱”

“奴婢不敢”那拉氏听到此处不由得起身跪下,身子有些抖。吧一位皇子看座自己的儿子,纵使她胆子再大也是万万不敢的。

清韵忍着腿上的痛起身将她扶起,拉到暖炕前同自己一同坐下开口说“你不必害怕,我说的你记在心间就好”说着打开一旁的檀木盒子拿出一只白玉镯子套在那拉氏腕上“这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镯,还是当年我生辰时老祖宗赏的,一直我前几日给了三福晋董鄂氏,这只便给了你。”说罢按住那拉氏欲摘下手镯的右手“戴着吧,记住我说的就好。我也乏了,你回去吧。”

“奴婢牢记格格训示”那拉氏行了一礼退出去。走出绛雪轩才惶回了神,觉得背后已然憾事,风一吹,冰凉冰凉的。

凝露将薄被盖在清韵身上,回身取了针线绷子坐在脚凳上绣花“格格,您怎么把珠玉首饰都送了?”

“我一向不喜欢这些的”过了许久,久到凝露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她才幽幽的开口

草长莺飞四月天,紫禁城的时间总是在众宫妃嫔的无限等待之中过得飞快。康熙站在绛雪轩门前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上次踏出绛雪轩还是雪花飞扬,再次来时竟是百花盛妍。四个月未曾见过她一面,他从不知道思念晶石如此蚀骨薞心。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他一心想要保护不受半点伤害却是自己伤她最深的女子。可是他忍不住,每次在乾清宫院内望着这个方向,虽有无数宫墙相隔,她却仿佛总是能够看到那张巧笑滟滟的面容。

无声的踏入绛雪轩。猝不及防的,那身着粉色对襟宽袖短衫,下系紫色月华裙,术者小两把头的身影便闯入眼帘。发髻右侧细致的银流苏随着那娇小的身子晃动,泛着光晕。她背对着门,拿着铜壶给她最爱的几盆紫茉莉浇水,口中依依呀呀的哼着小调,甚似江南之曲,听在人耳中就像上好的江南糯米糕,甜、软、香、滑、糯。

她回身,愣在原地,右手不自觉的抓了一下衣摆有飞速放开。立在宫门处的男子面朝阳关,看不清容貌。一件鼠灰色府绸长袍,腰系银带,外罩着石青色纱褂。清韵知道是那人,时隔四个月再次踏进了她的门槛。

她放下铜壶,在一旁的青花瓷缸中净了手,拽下衣襟处的帕子一边擦手一边往不远处的紫藤架下走去。“我才得了上好的清香冷韵,阿玛一起来尝尝吧。”

康熙原本以为依着她的性子必是要冷眼相向,不成想竟是邀他品茶。心下暗喜,面上却极是从容的走了过去。石桌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是他二十三年第一次南巡是派人送回来给她的。康熙看着她用热水冲淋茶壶茶杯问道“方才听你在哼唱曲子,甚是好听。”

“是江南的一首民谣,阿玛要听吗?”她将沥干的茶杯放好抬头问道?看着那双清澈的眼镜,康熙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点头

“好一朵茉莉花 ,好一朵茉莉花 。满园花草 ,香也香不过它 ,我有心采一朵戴 ,又怕看花的人儿要将我骂 ···”她边开口唱便将茶叶用茶则放入紫砂壶内。康熙听着这安静甜美的小调,只觉得就这样一世才好。

洁白莹玉的手指在阳关下竟然是半透明的,她注水的手法是最经典的凤凰三点翅,银流苏一晃一晃的,阳光一照,白光反射在康熙脸上。他看着她脸上平和的笑容有一瞬间觉得那些不快都是梦。

尾音结束时,一双纤纤细手端着茶杯递到他面前,康熙接过来不急于饮,先观色察形,接着端杯闻香,再吸汤尝味。喝下一口道“好茶”

听他如此说,清韵才低头喝手上那杯,嘴角似笑非笑。

“你把金银细软都送了?”放下茶杯她问道,终究他还是更喜欢盖碗茶。

“恩,我不爱那些,过些时日去巴林,带着也是累赘,不如留个念想”她面不改色,好似为了不嫁长跪乾清宫的事根本不存在一般,康熙听着却是心底阵痛。

“前段时间朕让内务府做了些银饰,过会派人给你送来,如何?”康熙问,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

“阿玛来不回只为这个吧”清韵将还剩一些的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白水,问。

“四月十二日朕要启程去多伦,今儿,来看看你”

“听说了,阿玛若是政务不忙,晚膳来绛雪轩用吧,我下厨”

顾问行原是站在绛雪轩门外等着的,看套康熙面带愉色出来,忙上前去打了个千“皇上”

“把前几日备下的首饰准备好,晚膳时带过来”

顾问行一听新下一喜,几个月了,总算是见到皇帝脸上有些喜色。

康熙下午批着折子,自觉的事件过的忒慢了些。侍立身前的李光地偷眼瞧了一眼望着窗口小盆茉莉发呆的皇帝只觉得纳闷,看向顾问行,后者却只是笑而不语,弄得他更是一头雾水。

“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未时一刻,该传膳了。”

康熙恩了一声,起身看到李光地愣了一下道“晋卿先回去吧,这事明儿个再议。”李光地虽摸不着头脑还是应声退下。

“皇上吉祥”凝露凝霜见康熙肚子进来,忙行礼请安,一人道“格格还在厨房,只差一道菜就好了”

康熙点头,挥挥手让二人下去。自行做到桌前主位之上。桌上共有两荤两素四品彩色,分别为清蒸细鳞鱼、龙井虾仁、什锦豆腐和翡翠菜心,颜色鲜亮闻起来味道也是甚好。他通医理,知道这样搭配也是不错的。抬头看到端着托盘而来的清韵康熙不禁展颜一笑,若他不是君主,两人这样平静的生活也是极好的。

清韵将汤放好便做到了他旁边,将两人的饭盛好说“吃饭吧”

他不语,结果饭碗,夹了口青菜及时高贵文雅的吃起来。她亦不语,吃相不及他高贵,却让人觉得这样的吃相怕是世间最美的···

☆、心伤

康熙放下手中的盖碗茶杯,转头向里间看去,透过绛色的纱帘影音绰绰可见她走了出来。

她蹲在他的身前,手中拿着一个黑色荷包系在他的腰间“早前就绣好的,里面装了茉莉花瓣。若是不喜欢这香,你便自个儿换了”她欲起身,却猝不及防被康熙紧紧抱在怀中。

“韵儿”康熙低沉的唤道。她鲜少动针线,除了自己用的物件便只为已故的孝庄太后绣过一方帕子。

清韵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的埋在他怀里,闻着那让她安心的味道,听着那强劲的心跳,几个月来的怨恨竟然消失的干净。

“阿玛,我一辈子不嫁好不好?我只求在宫中有一席之地,看着你便好。”她轻声道,语气中是少有的哀求。

康熙心底一阵刺痛,却仍旧镇定的说“阿玛不要你守着,阿玛要你嫁人,风风光光以皇室最高的规格嫁人。乌尔衮是个好人,阿玛不会为你选错。”他发现,只要把心思花在为她思虑将来,保证一个他能够给与的美好前程,就能够暂时减轻他心底的罪恶感和无处诉说的痛苦。他爱这个女人,不是以父亲的心思去爱,二十以男人的身份···

然而,他越是这样说清韵便越是觉得委屈。泪也随之落下。她抱着他的腰,却觉得自己手中空无一物,什么也抓不住。抬起泪眼,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能给她很多,却不愿意答应他一个小小的要求。他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利用他手中所掌握的无上权力悍然的挡在她与一切俗事之间。依靠着他,她不必像前一世一样低眉顺眼、流离失所,看人脸色。可她对他不仅仅只是相对父亲一样依赖,不知从何时起,她对他眷恋,思慕、、、他是皇帝,是英雄,是黎民百姓心中高高在上的神。可是骨子里他还是个凡人,她曾经以为自己爱的是金銮殿上雄才大略指点江山的康熙皇帝,可是每每梦中心里出现的是那个会紧锁眉头,会抚掌大笑,会宠溺的拍着她的头说‘我的傻韵儿’的玄烨。她恨他冷心冷肺不答应她的要求,可她无可奈何,只能无助的哭····

康熙的心如同有人拿着一把剑在来回搅动一般。他从未见到她哭过,出生时无论如何拍打拍打她都只是有声无泪,养育她的孝庄太后辞世她也只是不吃不喝的病倒,可如今他却落泪了,那泪水好似滚烫的开水一般浇到他的心头。她紧紧地拥著她,心底一片凄惶。单是想到她不在身边他都觉得痛苦难当。低头,她看到她的英姿被淹没在自己的影子之中。‘宿业’他猛然想起这个在佛经中的词语。她让他眷恋,不是用身体去占有,也不是爱的必须生死相随,就只是这样寻常的情,深而痴,情到了最深处,除了痴还能够有什么?

身为帝王,他有着敏锐的心喝洞察一切的眼睛。他看得出来她的心思隐藏在重伦理之后,她的感情走的是那么步步为营,小心翼翼,两个人在对方的注视,期盼和痛苦纠结之下一步步走进这纠结迷离的浓雾之中,难以自拔····

“我别无他求,只要远远地看着你,守着你,真的就这么难?”

他为她擦拭那晶莹的泪珠“韵儿,你我之间本就是不该有情的。更何况帝王无情,我的后宫从未有一人分的朕的情,而你是我的心头宝,我怎么舍得如此对你”

“在你心里,我和她们一样?”清韵凄然的说,环抱着他的腰委屈的抽泣。

他摇头“不,你不是,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是我的女儿,我的知己,我的冤家···”

清韵楞仲的坐在地上,那人嘴唇的温度还在额角,课那抹银色的袍角却如风一般飞扬而出,她竟想起了‘尘埃落定’她不想离开他,他是父亲,让她在他的保护下天真而单纯。虽然他知道她的城府或许不亚于他,可他仍旧用他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挡在她与一切之间,让她天真,让她依赖于他,而如今,他却要将她推得远远的···

康熙端坐在乾清宫内的龙床之上。手里的荷包是纯黑无纹的锦缎。正面绣着精致典雅的紫色茉莉,针脚细密,是她贯绣的苏绣。黑与紫的搭配显得分外妖娆,就像是她。明知是毒却欲罢不能,饮鸩止渴。反面是首完整的诗韵绝香仍绝,花清目未清。天仙不行地,且借水为名。当初第一眼看到那初生的小婴儿,他脑子里便想起了这首诗。

“皇上,三更天了,该歇了”顾问行小心翼翼得道,这样的夜已然不知有多少个。随之劝了皇帝不一定听得进,可还是要劝的。

“是该歇了,朕还有黎民百姓天下苍生真不是皇阿玛,也不是皇玛法“康熙轻声道,像是对顾问行说,又像是自己喃喃自语。

顾问行觉得心头发苦,鼻头发酸,他跟在皇帝身边已二十余年,只有那位格格才能让这位无论何时够挺拔如山的帝王如此。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仿若看到一滴泪自皇帝眼中落下。顾问行紧忙低头,但愿自己是看错了,可烛光下那荷包上却是有指甲大的一块水渍。

“皇上”

“夜深了,你也下去吧,今夜不用守着”过了许久,康熙才说了这么一句。自己脱了那厚底靴子便和衣躺倒了床上。只是手中仍旧攥着那荷包。香气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不似桂花浓郁,不同兰花空幽,那是人间的味道,可又让人觉得那么遥不可及···

至四月十二日康熙起驾多伦,二人未曾见过。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清韵依依的行了一礼便被仁宪太后拉至身边坐定。

“今儿个是你生辰,随时不喜欢这些金玉翡翠,好歹这长命锁要带上一回。”仁宪太后边说边把那精致的锁片给她带上。

清韵摸了摸笑道“听老太太的便是”

“我不掬你在我这老太婆处,知你那里备下了酒菜请你那些兄弟,且去了吧”清韵嬉笑着哄劝了几句方才离开。

“格格,可算回来了,太子和众位爷等了您好一会而为了”凝露从里面迎了出来。

清韵点点头,进屋一瞧,除了随驾的大阿哥胤褆,从太子到六岁大的小十三胤祥都在。太子和老三安静的聊着什么,老四带着十三玩着翻绳,十二载一旁看着,老五老七不知在聊些什么,老八带着老九老十安静的坐着。众人见她进来都起身叫了一声皇姐,唯独十三扑过来要清韵抱着。

“都坐吧”清韵抱起小十三示意身后的凝露可以摆宴,坐到了太子身边。看着这满座的人清韵不觉得腹内一阵凄惶无助,待到酒宴摆好端起了酒杯道“多谢众位弟弟还记得到绛雪轩为我庆生”说罢,一饮而尽,干脆利落。“只是何苦送这些礼?除了凤冠霞帔,我不想带走紫禁城内任何一样东西”

“皇姐,今日是你寿辰”胤禛轻声道

清韵浅笑盈盈,却有一丝苦涩。

“皇姐,乌尔衮我曾见过,是个不错的”太子拉住她一只手道,太子只有眼睛很像康熙,过于清秀俊美的容貌像极了她的生母赫舍里氏皇后。

“他好与不好暂且不提,你们与我好好吃上一回酒倒是真的”边说,她边夹了一筷子菜喂给坐在她腿上的小十三。皇上和太后都说这些兄弟姐妹之中只有十三最像幼时的她,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十三对她也是比对别人亲厚。

酒宴散时已是掌灯时分,清韵已经有些微醺,屋内只剩下胤祉,胤禛和胤祺三人。她双颊酡红,平素本就妩媚的双眸此刻更是媚眼如丝,一身正红旗装比平日的素色更加让人移不开眼睛。“你们等等,有东西给你们”说罢也不用凝露凝霜搀扶,自己一步一摇的进了里间,再出来时手中托着两本书,一管竹笛。“这《饮水词》是纳兰先生手书送与我十三岁的生日礼物,上面也有我近些年的脂批,你无视闲来便看看吧”清韵说着将一本书递给了胤祉,转身将另一本递至胤禛面前“这是《心经》,静不下心来的时候读读,莫要再让那人说你喜怒不定。”

胤祉看着那本《饮水词》深蓝色的封面上贴着白字黑字,饮水词--康熙二十四年赠清韵,落款是容若。这是纳兰先生一首苍劲雄浑又不失飘逸的行书。翻开来看便有不同体的簪花小楷,是清韵这些年来的批注。最开端写着,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人知。

“这竹笛是八岁时阿玛亲制,如今与我已再无任何意义”叹息一声将它放入胤祺手中“五弟,你我自幼在慈宁宫中一起长大,替我好好收着它吧”

“姐,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胤祺递了回来,他还记得清韵是很喜欢这管竹笛的。

清韵摆摆手向里间走去“我醉了,你们都回吧”

三更天,青云呗一阵敲门声惊醒。

“顾谙达怎么这时回宫啦?”凝露惊讶的问本是随驾康熙,此刻却出现在绛雪轩的顾问行。

“万岁爷吩咐必在三更天将这礼物送到不得早半刻不得晚半刻。你且收下,我还要回去复命”这时顾问行压低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和门的声音。

清韵平躺看着床顶月白府绸绣茉莉的床帐,泪水连连。三更天是她十九年前初生的时辰,也是她从另一个世界来到大清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两章,因为天课多可能就不能上传了,(*^__^*) 嘻嘻……不过字有点少、、、、 嘿嘿、、、 ( ⊙ _ ⊙ )一般吧

有些东西浅桑要改一下

☆、心死

“格格,内务府梁公公求见”凝霜屈膝对正喝着冰镇绿豆汤的清韵道。她畏热,这五月的流火天,便只内穿了抹胸裘裤外罩着夏凉府绸的月白中袖斜襟小衫,白如玉藕的手臂露出小半截在外面手中捧着翠滢滢的碗,十指纤纤指甲粉嫩。下系着浅黄掐褶月华裙,光脚丫,斜歪在榻上,那塌的位置正好,靠着窗边能感受到偶尔一丝难得的风又不必被太阳晒到。没有梳妆,一头青丝在脑上高挽别着一支镂空茉莉花纹的银簪。

“让他进来吧”坐起身理了理衣裙,穿上鞋用裙摆盖好脚,满族女子的脚是极金贵的。康熙五月十八由多伦回至宫中,梁九功今日来定是受了皇命的。

“奴才给三格格请安,格格吉祥”梁九功刷着马蹄袖利落的打了个千。他极瘦,生就一副机灵模样。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也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只觉得进了此屋便是凉气袭来,舒服之极。偷偷斜了几眼,发现这屋内竟放置了不下五处冰盆,冰块的份例竟似比乾清宫还要多。偷偷的往上看了一眼,未曾窥见容貌,只见得一只白嫩细长的手托着一只翠绿的翡翠薄碗,那画面让这语言匮乏的小太监除了漂亮想不出别的词来。

“凝露,给梁公公看座”

“奴才不敢”梁九功连声告饶。清韵作罢,只问他有何事。

“皇上遣奴才呈礼单给格格过目”梁九功说罢从小太监手中拿过大红烫金的册子亲手呈了上去。“皇上说格格若是哪里不满意只管支应奴才一声”

“放着吧”她瞄了一眼,示意凝霜拿了银锭子赏给二人,梁九功推却未接,退了出去。

“热得实在厉害”清韵看了眼手边的礼单觉得心头更是闷热,开口道“再去取些冰来”随手翻开那大红锦缎包镶的封皮,有些错愕。

‘如意冠四顶(均随各式镶嵌宝石帽花黄绫冠盒)熏冠朝冠一顶(镶嵌珍珠石黄绫冠盒) ?珊瑚朝珠两盘,翡翠朝珠双分 ?珍珠手串,翡翠手串,金箔,珊瑚,沉香 ?手串。各两件’后面更是密密麻麻写了十数页。

“阿玛要你嫁人,风风光光以皇室最高的规格嫁人”康熙的这句话回荡在脑海之中,手指轻动翻过一页‘金表四对,玉柄,香柄镶嵌珠石小刀火镰四分,赤金累丝凤钿全份,点翠凤钿四分,万福满簪钿全份 ?赤金项圈全份,束辫手巾四分(明黄两份,红、绿各一份)’清韵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有翻了一页‘赤金缠丝扁方成对,赤金洋錾扁方成对,赤金镶嵌扁方成对,翡翠扁方,白玉扁方,翡翠玲珑扁 ?皆是成对’

清韵浅笑出声,连翻了三页‘翡翠套环两对,珍珠环,镶嵌翡翠环,白玉环,珊瑚环 ?成对,宝石耳坠成对,珍珠耳坠成对,翡翠耳坠成对,白玉扳指成对,珍珠戒环一对,   各色江绸绫袜二百双,各色针线二百分,包头手巾二百分 ?’

清韵笑声更大,翻至最后一页‘陪定十二人,内放一等护卫一人,二等护卫四人,三等护卫四人,五品典仪一人,六品典仪一人,头等女子四人,二等女子四人,三等女子四人,后有尽述户口男女,管领夫妇若干,庄头,租银,当铺,官房若干’

她的笑声如银铃一般飘散而出,泪却如断线的珍珠一般串串滑落,清澈如水“皇室最高规格的婚礼,你是真的给我”她呢喃,那礼单之上竟是皇后大婚和固伦公主的妆垅的结合,这样的公主嫁妆只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只觉得心头犯苦,比生嚼了黄连还哭。

五月三十这一天,清韵一大早便拿着太后的手谕出了皇宫。

“格格,这是去哪?”凝霜撩开车上的帘布望了眼外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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