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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4

作者:陌上浅桑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康熙四十一年四月初四,乌尔衮自青海回京。

“瘦了”乌尔衮洗漱后换了衣衫看着坐在灯下的女子,乌发垂在身后,泛着一层光,面容沉静。

“你也瘦了,好像面色还重了了”清韵笑笑,抬头看他一眼,又落回到书上。

“看的什么?如此入神?”乌尔衮好奇,平素他们都是聚少离多。他若回来她是不看书的。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她笑笑,头也不抬。

“讲的是什么?”

“凡人要度苦厄,了生死,成大觉,非从自心下手不可。但要明白自心只依这二百六十个字,已足够。”清韵抬头看着他笑,眼里一闪而过的是痛苦,愧疚···“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

她的声音很轻,一声声佛语自她清脆温婉的口中吐出来,有一种洗涤人心灵的作用,乌尔衮觉得自己心间一瞬清明了许多,就是身子也轻便了。他自是听不懂这些的,可还是觉得心里舒爽很多。

“格格,宫里来人传话儿。让额驸即可入宫”凝露在帘子外头小声说。

“入宫?”她看一眼乌尔衮“都这么晚了”

“许是有急事”乌尔衮起身理理袍子“说是换补服吗?”

“传话的太监说是便装即可。”凝露回了话,见没再问什么也就回了外间小杌子上继续绣花。

“这是给你的。”乌尔衮把袖口里一块玉拿出来放在她手里转身出去。

她低头看看手心里还有温度的玉,铜钱大小一块殷洪色的玉佩“血玉?”她皱眉打量这玉。

“格格说什么?”凝露进来正巧听见这话,往她手里一瞧吓了一跳“这玉的颜色?怎么跟血似的?”

“这就是血玉”清韵摸着玉说“这种石头的记载极少,在史料中,只在吐蕃时代,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时的礼单中有过它的介绍。很难得的玉。”清韵对着烛光看它,好似看到一滩殷红的血液。“这玉还叫做贡觉玛之歌,传说中的贡觉玛是当惹雍湖的女神,她住在当惹雍湖心底四四方方的绿宝石宫殿里,宫殿的四面墙有不同的颜色;红色是歌唱.贡觉玛之歌,也就是当惹雍女神歌唱的意思。他怎么找来这样一块玉呢”清韵叹息一声,她对他是愧疚的,自从被···之后这愧疚便日益加深。他若是平平淡淡的,不对她如此好也便罢了,可他偏偏,偏偏喜欢了她···

“这时候也不知道皇上叫额驸进宫有什么事。”凝露跪在床上铺被子,一边低声说。

清韵心里一紧,想起那日他走时的目光,手一松,那血玉落在地上,清脆脆的一个响声。

“格格,怎么了这是?”凝露下床几步走过来将血玉捡了起来。

“手心里湿了汗”她双手握在一起相互揉捏。

“躺下等着吧,格格”凝露搀着她一只胳膊问

“恩”清韵有些恍惚,虚虚的应了一声顺着她起身往床边走,衣服脱了上了床也是迷迷茫茫的。

凝露看着木偶一样的人,心底一痛,叹息一声离开了。

“阿玛,阿玛”她流着泪闪躲“你停下来,停下来···”结果换来的是那人更热切的亲吻。

“康熙!”她喊,她叫,全然于事无补。

“玄烨,你停下” 她无力的说,声音小的连自己都恍如未闻。

康熙竟然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如炬“韵儿,我的女儿,停不下来了”说罢,吻上那艳色的唇。

清韵拉着被子一把蒙在头上。逃避吧,只能逃避···蓝色的绸缎背面微微耸动,昭示着里面的女子正在哭泣。

乌尔衮浑浑噩噩的的走在空旷漆黑的街上,背影落寞,孤寂,伤痛,萧索···耳边回响着康熙的话“以后莫要再碰她”

他不明白,可有知道那个她是在说清韵,看着康熙晶亮锐利的目光心底便是一阵阵不安。“臣不明白”

“清韵不是你能碰的”康熙说的坚决,看着他惊愕的与他对视。

“臣还是不明白。格格是臣的妻子。”

“朕的人,你敢碰?”康熙冷笑一声,语气阴森的问。

乌尔衮一个激灵,心底说不出是怒焰熊熊还是彻骨之寒。

“你,你对她也存着那样的心思?”他问,早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纲常。

“你看出来她爱慕朕了?”康熙笑着说,语气没了刚才的阴森,是一种很平静的陈述。“朕对她也存着那种心思,从她十三岁起,或者是出生起”他的语气很温柔,温柔的近乎于乌尔衮就是清韵,仿佛他是在对他诉说着情话。

乌尔衮说不出话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自己的岳丈对自己说他爱他的女儿。这岳丈还是万万人之上的皇帝。

“她是朕的,所以你碰不得。明白吗?”康熙倾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像是情人间的低语,烛光闪烁间,他的眼睛似乎是红色的。

“你们?”乌尔衮自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手握成拳垂着,用着十二分的控制力不让自己出拳。

“她的滋味很美,你知道的不是吗?”康熙笑着生活,仿佛从他口中吐出的是妙语莲花的佛偈俺,而不是伤人利刃。“回去吧,别忘了朕说的话。”

“臣,告退。”乌尔衮躬身说。退行三步转身往门口走。推开那两扇朱红木门“皇上,清韵是臣的妻子,死后会与臣合葬。”

康熙看着乌尔衮出去,看着那门合上,看着外面的景色一点点隔离,右手挥出,身旁桌上的笔墨书画散落一地。身侧的左手关节泛白的颤抖着。

“皇上召你进宫何事?”清韵半撑着身子问站在床头的乌尔衮“你面色不是很好,怎么了?又要戍边?”

“你希望我去戍边吗?”他问她,盯着她的眼睛不放,面无表情。

“不,不希望”她下意识的回答,答了之后自己也是一愣。

“真的?”

“恩”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看自己撑在床上的手指。

“为什么不看着我?”乌尔衮抬起她的下巴问,脸上的笑容很怪异,嘲讽,痛苦,怜惜,愤怒···

“是因为你和他行了苟且之事吗?”

清韵的心咯噔了一下子。她隐隐约约猜到康熙的目的,没想到,没想到竟是真的···

乌尔衮看着她满脸震惊的样子,只觉得心如死灰,“你们竟然,竟然···”他说不出话,攒足了力气将她向床里掀去。

八部架子罗汉床很宽,床头内里有小小的五斗柜,上面还摆着檀香木的首饰匣子,那匣子被撞翻,散在褥子上一只白玉芙蓉簪,头磕在柜脚,‘咕咚’一声闷响。

“格格,怎么了?”凝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用守夜了,你回房睡吧”清韵沉了沉气息,说。再抬眸时乌尔衮已然在脱衣服,一脸的怒气。清韵的心又是咯噔一声,似乎她预见了一切···

“乌尔衮,你···”她抓着被角王丽躲了躲,却被他拉着脚踝扯了出来。

陌生又熟悉的身子覆盖上来,没有温柔怜惜,只有急于发泄的滔滔怒气。

“乌尔衮,你听我说···”

再一次的,她的叫喊没人理会。□传来毫无防备的痛意,她绝望的闭上眼睛,两滴泪滑落到堆萎的发丝里。

乌尔衮看着她,心里是鲜血淋漓的痛意,还有,怜惜,却原来终究他是恨不起来她。随手扯过一见中衣盖在她脸上,身体的动作不停。

清韵想起了前世金庸小说里的小龙女,她好歹还以为着那是杨过,是她的爱人,可她呢?这算什么?

乌尔衮在制高点来临之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抽身,披上外套离开。

清韵躺在床上,像是被遗弃的破布娃娃,□赤,裸凌乱,上衣却是穿的规矩,脸被蒙着,许久之后,那纤细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是手臂,是腿,她蜷缩起身子,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腿蜷着,抱着肩,那是婴孩在母体中的形态,极度的没有安全感···

第二日,乌尔衮往宁夏戍边。

康熙四十一年六月初九上奉仁宪皇太后往塞外避暑,皇太子胤礽、直郡王胤褆、四贝勒胤禛、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祯、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禄随行。 清韵称病未随。

“格格,您都好些日子没吃饭了,宣太医吧?”凝露看着刚拿起筷子又放下的清韵说“瞧瞧您瘦得。”

“宣太医吧”她起身往暖炕边上走,边走边说,有气无力。

帐子内的清韵望着绣花云锦布料发呆,这幅身子爱什么样都好,早去了也是早解脱。想着,边听太医说“恭喜格格,喜脉”

“按着方子抓药···”她懒懒的回答,突然消音。

喜脉···喜脉···

“几个月了?”她尽量平静着声音问,可是还是有些颤,有些哑,身子连带着心都是凉的。

“两个月了。格格的身子还能···实属是···”

清韵没听见他后面说的是什么,想着两个月,两个月,身子便松了下来,心也落了地,她真怕啊····好在是他的。

这是苦难中的意外惊喜吗?老天爷怜惜她,给了她这个孩子。她摸着平坦的小腹,目光悠远···

作者有话要说:睡觉了~~~~

☆、哀

“格格,宫里来人传旨,在院子里候着呢。”凝露对着正在喝汤的清韵说,怀孕快三个月了,并没有过多的妊娠反应,只是嗜睡,早起吃了饭便要躺下再睡,直到有人来叫。

“来的是谁?”喝掉碗里最后一口汤她问,到如今手按在小腹上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这近十年来自己过得竟然是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如今有了这个孩子,她的生命才再次有了继续的动力。

“倒是个不认识的小太监”凝露收了碗说。

“去瞧瞧”清韵从榻上下来,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动作慵懒,带着三分妩媚。

“格格看着和以往大不同了”凝露笑着说,心底是真的高兴,以前的清韵看着再高兴似乎也少点什么,如今再看却是十成十的灵气十足的女子。

“还不都是一个样子。”她笑笑,就这她的手往屋外走。院子里站着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看着眼生。见到清韵打了个千。

“格格,皇上派奴才来宣旨,请跪接。”声音尖细,些微的颤。看到转身欲取跪垫的凝露,又道“凝露姑姑不必取了,就这么跪。”声音比刚刚更尖锐了三分,颤的更厉害。

凝露看着清韵,眉头皱的紧。

清韵看了眼小太监,缓慢的跪了下去,那小太监侧了侧身子算是避了开去。只是垂手低头的站着,也不说话。凝露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跪在清韵后面干着急。

******

约莫两刻种,清韵动了动跪的麻痛的膝盖。“凝露,扶我起来。”

“格格,皇上的旨意 ?”小太监脸色有些白的开口

“回去告诉他,他的心思我明白,不过让他死了这份心思。若真想把我怎样便等我生了腹中孩子。不然便让他拿了我去一尸两命。”清韵起身寒着脸说,见那小太监不动地方,冷着嗓子呵斥道“滚,滚回去告诉他。”

看着那小太监逃命似的离开,清韵半个身子靠在凝露身上,眼底晶莹如洗 ?

夜 ?

清韵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人在看自己,灼热的盯视,像是豹子盯上猎物的势在必得,冷酷,炙热 

“谁?”本能的开口询问,细小的声音,带着睡中的慵懒迷蒙。

脸上有东西在爬,轻微的,小心的,像是毛毛虫在蠕动 ?

掀开仿佛有千金重的眼皮,她看见在昏暗的烛光下那人坐在自己床前,半边脸隐在黑暗中,半边脸在摇曳的烛光下,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只眸子里却是复杂的,复杂到刚睡醒的她看不明白。只是心里预感,他此番定没安什么好心思。

“你怎么来了?”她问,看看根本看不清的窗口,应该已经快午夜了。

“你不想我来?”他不答反问,声音很轻,像是午夜里轻轻的叹息,却惊得她一身细小疙瘩。

“你 ?”清韵半撑起身子,却被他扶住再起不来。

“我带了药给你喝,安胎的,来,乖乖喝了”他的声音更轻,像是诱哄,说不出的亲昵暧昧。一只手在床头的矮几上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来。

“我用不上。”她偏偏头那药似乎已经冷了,黑乎乎的,没多大气味。

“乖乖喝了,你身子薄弱,喝了这对身子好。”他单手将她搂在怀里,身上还带着一丝夜里特有的风露之气。

她抬头看他,这个角度刚刚能够看清他整个脸。面色肃静,那双锐利的眸子深沉如海,看不出半点儿情绪。“我不喝,这是些什么,你偏要我喝下去。”

他看着她,眉头微皱,手里的药往她唇上蘸“难不成我还会害你不?喝了便是。”

她偏偏头,躲了那冰凉的碗边。“我这里丫鬟嬷嬷照料的好,用不上这个。”

“乖乖喝了,莫要逼朕。”声音里已经透着几分冷凝。一只手掐着她后颈,一只手将药碗递至她嘴边“喝了!”

“这到底是什么?”她双手握着他的手腕,声音也冷了几分。

“你真想听朕便告诉你又何妨。”他轻声说,垂首,附在她耳边,仿若情人之间的耳语一般“是堕胎药,韵儿,朕怎么可以让你成为朕的之后又为别的男人孕育孩子?”他看着她突然面色如雪,好心情的笑笑,那声音在她耳中就如毒蛇吐出殷红的芯子一般‘嘶嘶’声,让人觉得如处数九寒天的冰雪之中一般,浑身都透着彻骨的寒冷。

耳上传来温润的触感,惊得她一哆嗦。

“怎就惊着了?”他宽厚的手掌抚着她垂在背后的长发,温柔的问。“恩?”这声‘恩’可谓九转十缠,像是蜘蛛吐出的粘稠的蛛网,一丝丝,一点点紧紧地缠绕在心尖尖上,就仿若她的心是那不自量力,企图突破这一层网的傻蛾子,最终不过是黏住了,挣扎了,却死于此的后果 ?

“你 ?”她是真的怕了,日里他不过是打发个奴才来刁难,她打发的走。如今的半夜三更,他却是自己来了,就算是 ?“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他将药碗放下,双手捧着她泛白的脸“我的韵儿,你,当真是不明白?”那目光是那么温柔,语气亦如三月的春风一般,可是她觉得冷,彻骨的寒冷。这样阴郁的康熙是她这许多年从未曾见过的。

“韵儿,那次是朕的不是,不该将你远嫁。可朕受了那相思蚀骨痛。如今便是你的错了,是不是呢?我的女儿。”他抚摸着她的脸,自额头,眉眼,鼻子一直到嘴巴。略微粗粝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摩擦着她的嘴唇,像是情人间的亲吻。

“我,我何曾错过?”她竭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身子问到。

“你怎的没错?”他笑,可是只是牵动嘴角,那眼里竟是渐渐涌起的怒意。“你已经是朕的了,怎的便怀了他的孩子?”他看着她,眼里是从未曾展现在她面前的狠戾“朕,怎可教他称心如意?”说着复又拿起那碗药来,送至她唇边“乖乖喝了。”

“你,你,当真疯了不成?”她看着他,咬牙问道。

“早就疯了,不疯了怎的会喜欢上自己的女儿呢。”他的声音极轻,仿若是那夜里吹过的风,过去了,便散了。

“喝了吧。”他钳住她推搡药碗的双手,作势便要灌进去。

“我不喝,不喝 ?”她将头摇晃的有如拨浪鼓一般躲避着冰冷的药碗。药汁子洒出来,全然的落在手臂上,肩上,冰凉而黏糊。

康熙的一双眼睛已是阴鹜十足,跪在床上,将她双腕压在膝下,一只手捉了那纤巧的下巴,将紧闭着泛白的唇生生捏了开来“今日你不喝也得喝,半分由不得你。

清韵看着他那狠劲儿,心里一阵犯冷。也不知哪来儿的那股子力气,挣脱了双手,那么一推,药碗子便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摔了粉碎,黑乎乎的药汁子摊在地上一片。

“格格”外间里凝露的声音带着点子恐惧。

“滚”康熙呵斥一声,外面便没了声音。

他阴沉着脸看着在床上喘着的清韵,目光阴沉“朕能让你没了一个孩子,这个你也同样别想着留下。”说罢甩身往外间走。

“你站着。”清韵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喊了一声。纤细的十指紧紧抓着身下的锦被,深深吸了口气,才问道“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康熙轻轻的重复了一遍,回身看着她,那双深眼窝的黑色眼眸中散着幽幽的光 “你真的以为那个孽种是你府里那个低贱侍妾下的手?若不是朕的授意,那满珠家的会让她得手?”

“你,康熙,好,你,真好 ?”她胸口起伏着,嗓子里发出的是愤怒,悲愤和难以置信的呜咽之声。“你给我滚,我这一生再不想看见你,我怕忍不住要撕了你。滚 ?”

康熙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开。那眼里晦暗不明像是漆黑的墨。

“凝露,凝露”清韵凄厉的喊了两声,凝露从外间小跑着进来。

“格格,皇上走 ?”

“去,派人到巴林,把萨满珠两口子给我唤来。”

“格格,衣服,奴婢给您换件衣服再 ?”凝露看着她满是黑色药汁的中衣说。

“去,快去,听见没有!”纤纤玉手指着门口的方向,手腕上还有大片的淤青

凝露有些怕这样的主子,虚虚的应了一声便去找人办差去了。屋子里一下子又静了下来,只偶尔听得见烛花的噼啪声,她的脸在阴影之中看不清,偶尔烛光跳跃,一晃之间显现一下那晦暗的表情。

‘哐当’一声响,原是个软枕飞了出来,撞在了梨花木的梳妆台子上,随后哗啦啦一阵响,桌上的脂粉盒子连带着钗环首饰撒了一地。

清韵坐在榻上,手里摆弄着食指小指戴着的掐丝珐琅的指套。间或抬眼看看地当间跪着的两个人。

“你们说,这些许年我对你们如何?”她开口,温润如玉的声音。

“格格待奴才们试试千万般好。”

“千万般好?”清韵呢喃一声“若真是千万般好,你为何要杀害我的孩子?”

“格格 ?”底下跪着的人胆颤心惊额唤了这么一声,便再没了别的话。

“无话可说了吗?我自认为没有哪里是克扣亏待了你们。既如此你为何偏偏听他的?你眼看着我多期待着那个孩子,却还是动手狠心杀了他,你教我如何不恨你?不怨你?不恨怨你的主子?”

“奴才们无可辨别之言。”

“好,好,你们都好 ”清韵紧咬银牙,挤出这几个字。左掌拍在金丝楠木的炕桌之上,掐丝珐琅的指套应声而断。

“格格,仔细了手。生气伤身,腹中的小主子 ?”凝露将那断了的指套摘了下来,轻声劝说。

“拉出去,乱棍打死。府里的奴才一个不落,都给我看着去。”平静的声音里,吐出的话便要了两个人的命。

“你出去吧,我静静 ?”素白修长的手撑着额头,另一只贴在微微现了出来的小腹上。

“孩子,额娘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会保全你。若不如此,额娘便陪了你去  ”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最近停更的事情我很抱歉,因为假期再加上有些让我焦头烂额的事情,所以,很对不起大家。也谢谢大家对我的文的支持,谢谢!!!

☆、宁

“她那里如何?”康熙批阅了小一个时辰的的奏折,将笔婖饱了朱色。

“格格把府上的奴才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了凝露姑娘一个。四爷五爷给送了几个丫鬟婆子,不过都不得近身伺候。便是饮食上格格也是查的细之又细。”顾问行弓着身子说。

“朕便是无从下手?”康熙擎着笔说,在笔上落了几个字,放下,挥挥手。

顾问行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皇帝,退将了三步“皇上,格格是极看中腹中孩子的。您若是非要 ?恐格格会怨念。”顾问行察言观色的终于说出了这番话,见看戏没什么反应躬身退了下去。

他将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呈一种放松的姿态。不自觉的想起那个人。如今细细回想,喜欢上那样一个人不过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外。唯一这些年他看不开的便是两人羁绊的血缘。磕磕绊绊纠纠缠缠这些年,他看开一切却是伤她至深。

他生在紫禁城长在紫禁城,由三阿哥到少年皇帝再到如今手握皇权的帝王。这深宫之中的人有巴结奉承的,有恐惧忌讳他的人,唯独没有一个全心全意对他的人。先帝心里只有董鄂氏,额娘心系先帝且早亡。孝庄太后对他虽是慈爱的,可也只是说话留一半让他自己捉摸。大臣们更是不用说的。至于后宫妃嫔,表面上风平浪静和睦亲厚,暗地里却是龌龊至极。唯独只有她,只有她对他这个皇帝是全无保留的赤诚相待。所有人都会对着他笑,可是唯独她的笑才是真心,于是那过往的一颦一笑便深深的刻在了心里,成了羁绊,成了业障,再也擦不掉,抹不平。

***************

“太子殿下。”不算明亮的寝殿里,年过半百的索额图着一身黑色袍服,对着坐在榻上身着明黄的男子微微供了一身。

“叔公快坐,你我二人不必如此多礼数。”男子开口,自带了几分上位者的矜持,还有两分恭敬。可着明黄,除了皇帝便只有太子胤礽一人。

“谢太子。”索额图将马蹄袖挽起,落了座。

“皇阿玛准备再次南下,旨意过几日也该发下来了。叔公如何看此事?”胤礽挥手将送茶的太监打发下去,问索额图。

索额图端起缠枝花卉的盖碗喝了口茶。“皇上对太子还是好的,这‘兰雪’滋味醇厚回甘,是难得的珍品。”

“早些年皇阿玛对我确实是 ?只是这几年老八等人羽翼渐丰,分了我不少权力,就是皇阿玛对我也是严了些,淡了些。”胤礽语气本是极轻,像是喟叹,最后竟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思“三十七年时更是封了贝勒,他才几岁?便 ?”太子越说,语气渐现厉色。

“太子 ?”索额图放下盖碗,低低唤了一声。胤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竟恢复了最初的雍容贵气。他的容貌是极其清秀的,很像生母赫舍里氏皇后。浅笑时端静淡然。

“皇上怎么起意要再次南下?”

“我原是不知道的。不过前日请安时听见了两句话音,有人上了秘折参奏我们在江南的人搜刮民脂民膏。想必这上折子的是老八的门人,他们自己在江南的好处不必我小,要不老九怎么来那么些银子去 ?哼 ”太子冷哼一声,放在身侧小几上的手,紧了几分。“这次皇阿玛像是铁了心要亲自办了这些人,这江南,是断断不能让皇阿玛去的。”

“江南历年供奉的银子都是咱们的要害,这条线是断不能断的。”索额图拨弄着盖碗,沉吟了一会儿说“只是咱们如何有法子让圣驾到不得江南?”

胤礽沉吟着,盖碗儿敲得叮当作响,过了片刻道“叔公不必担忧,我自有办法,叔公只需在京中见机行事即可。”

“太子殿下既如此说,我便放心了。”索额图起身道“既太子心中已有计较,我就先回府了。”

“叔公慢走。”太子略微动动上身道,看着索额图转身走了几步又站住了。“叔公还有事?”

“那个叫青衣的名伶,太子还是好自为之,藏好或者杀。”

胤礽眯了眯秀气的眼睛,开口时声音已经冷了几分“此事不劳叔公费心,我自有计较。”

“太子,你这等心思若是被有心人知道,怕是皇上震怒 ?”索额图低沉着声音说,语气里有叹息之意。

“天色已晚,叔公还是早早回府的好。”胤礽的声音更是冷凝了几分。索额图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太子看着关上的门,静默了一会儿,张口换贴身太监“斐含。”

“太子有何吩咐?”躬身进来的太监消瘦羸弱,个子不高。

“请青衣过来。”太子端起冷了的茶,抿了一口道。

斐含应了一声出去,不消片刻。便有一月色长衫的秀美男子走了进来,头微微垂着,举止间透着小心翼翼的胆怯。站在榻前六七步远的地方,躬身行礼“拜见太子。”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一般。

“近前一些。”胤礽放下盖碗,沉声道,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青衣依言又往前走了几分,站在榻前。

“抬头。”

青衣依言抬头,那略显女气的容颜在烛火掩映下,显出一种出尘之美。胤礽看着他,清冷的眸子似乎渐渐有了丝暖意,又慢慢的显现出一丝迷离,痴茫,“像,确实有几分像。”他自己呢喃,眼中愈渐恢复清明,却也渐渐升起一股火气,再开口已有几丝恨意“偏你这卑贱之躯竟然像他?”说着一伸手,将那青衣一扯,拉到了榻上,身旁的小几已经被踢了下去,‘哐啷啷,的响声,茶杯碎了一地。

“太子爷”斐含在门外唤了一声,见里面没声音,心里依然明了,带着门前的太监退了下去。

“太子爷。”清脆的声音中隐隐透着一丝颤栗和恐慌。

“说,为什么偏偏是你这卑贱之躯长得像他?”胤礽的声音低沉,透着恨意和一丝羡慕,是的,羡慕。

裂锦的声音传来,那清脆的声音带了几分尖锐,“太子殿下,您,您 ?”话未完,便传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少顷。

“叫出来,叫 ?”胤礽的声音带了三分狠绝。

“太子爷 ”那声音已经不复清脆,带了几分靡靡。

“叫胤礽,叫我胤礽 ?”他的声音与方才的狠绝全然不同,竟是极温柔的。

青衣低低的叫了一声那象征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名字,却是惊呆了在那人身下。他在自己耳边呢喃的那两个字是什么?那是  是 ?青衣难以想象,自己是撞破了怎样的皇家辛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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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格格有孕在身,怕是不宜随驾南下。”顾问行看着歪在炕上的康熙提醒道。

康熙低头看着右手拇指上的翠玉扳指,玉的成色不是很好,与宫中之物无法相比,可他仍旧是戴着这么多年,不曾摘下,片刻离身不得。那是康熙二十二年,他三十岁生日时清韵送的。

他记得,那小小的人把这扳指捧到他面前时像是献宝一样,“阿玛,这可是我在宫外给你买的哦。”那语气,和那亮晶晶带笑的眼睛都带着得意的味道,那是个等待着父亲夸赞的孩子,那时她才多大啊?不过十岁而已。

他把她抱到膝上,故意板着脸问“怎么出宫的?谁准你出宫的?”哪成想,那小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竟然是满眼泪光,看的他心疼。

“韵儿想自己给阿玛准备生辰贺礼,阿玛要是不喜欢,我 ?”那盈盈泪光的眸子望着他,像是望进了他的心里,明知她是故意为之,自己却是不忍心在故意板脸吓唬她。

“阿玛逗你玩的,来,给阿玛戴上。”他笑着捏捏她软软的,还有些肉的脸蛋。看着她笑颜如花的拉下自己的右手将那扳指戴在了他的拇指上,于是近二十年来,这扳指便一直不曾摘下来过,那不仅仅是戴在手上的扳指i,更是刻在心间的痕迹 ?

“皇上?”顾问行见康熙久久不语,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她,不去便不去吧!这一路车马舟船,万一照顾不周。她的身子也不比许久之前。”康熙叹息了一声,说。声音很低,略略带了些低迷。

“那 ?”顾问行,偷偷的抬了一下眼睛,只见皇帝垂首摆弄着扳指,看不见什么表情。

康熙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许久没有言语,最后不得不叹息一声,那声音很轻,顾问行未曾听见,就是康熙自己,也有些恍若未觉。“你亲自去一趟她那里,就说那日是朕,是朕已是喝多了酒。让她好好安胎,说朕南巡回来,便去看望她。”

“嗻!”顾问行喜笑颜开的应了一声,抬眼看了一眼倍显寞落的康熙“皇上,格格她自小心性聪慧,不会,不会怪您的。”

“你去吧,朕歇一会儿。”康熙摆了摆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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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谙达怎么亲自来了?”清韵看着顾问行笑着问,面上虽是平静无波,心底却是紧张的,那颗心砰砰的跳着,似要跳出来一般。

“奴才来传口谕。”顾问行笑着辞了座,开口道“皇上要南下了,特让奴才来嘱咐格格。皇上说南下一路舟车劳顿,便不让格格随驾了,盼望格格安心养胎,产下麟儿。皇上还说,回京后来看望格格。”

“这是他说的?”清韵深吸一口气问道。

“奴才还能骗格格不成?”顾问行笑着说,那笑意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清韵觉得自己眼眶有些酸,悬了这么多天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他这么说,就是 ?”

顾问行笑而不语。

“韵儿她 ?”康熙停下手中的朱笔,看了眼顾问行又写了起来“她,是何反应?”

“格格很是高兴。”顾问行应了一声。

“下去吧。”康熙手中笔不停,头也不抬的说。待听到了关门声,才放下笔,叹息了一声。

那夜她的眼神一直萦绕心间不曾远去。是恨吧,深深的怨恨!恨他让她失去了一个孩子,更恨他想让她再失去一个。‘可是,韵儿,你可知朕心里有多苦?’康熙苦笑一下,心底百思千绪萦绕,理不出一点头绪。他这一生敬爱之人唯有额娘与祖母孝庄。便是对父亲顺治的感情也是复杂的,敬爱,可也怨恨。他听祖母之言,远离情爱一物,后宫嫔妃皆是权衡朝堂或为子嗣。偶有几个看的顺眼,亦不是动心。只有她,在这纠结迷离的红尘,在这明争暗斗的朝堂后宫之中走进了自己的心,成了他今生的业障。他可以狠心将她嫁人,却不能看她为别人生子,女人,一旦有了孩子,那心不论在不在,都要系在丈夫身上,他怎么能?怎么能让她系心于他人?

可是,如今。他不得不妥协,他不敢亦不能在伤了她,那颗心被自己伤了太多,若是再 ?只怕再无自己一丝地位了吧  

康熙四十一年九月二十五,康熙帝第四次南巡,太子胤礽,四贝勒胤禛,十三阿哥胤祥随驾

“格格,皇驾已然出京了。”凝露端着一盅燕窝笑着说。“这是太后赏下来的上好血燕,奴婢亲自炖的。”

“出京了。”她接过燕窝,呢喃一声。“呆不久的 ?”

凝露不知她念叨些什么,也不敢问,看着她把燕窝喝了,收了碗给小丫鬟。回身看见清韵一副困倦样子,笑了笑“格格又困了?”

“恩,我睡一会儿。”清韵应了一声,躺了下去,闭上眼,不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睡前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再对凝露说“这会儿孩子暂时安全了,他应该不会骗我吧,若真骗 ?我便当真  ”后面的话渐渐消音,原是人已经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学业的问题,现在每天更新是做不到了。所以改为两天一更,各位不要太心急哦!!!下次更新是周五

☆、异变

“皇上,太子来给您请安。”顾问行推门进来说。

“不是病了吗?”康熙发下手中拿着的资治通鉴,抬头问道。也不等顾问行回答,又道“让他进来吧。”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胤礽利落的打了个千。

“起来,坐吧”康熙指指椅子,对他说“不是病了吗?”

“咳咳 咳 咳 ”胤礽来不及回答,剧烈的咳嗽了一阵,略微苍白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红霞。“儿子失仪了。”

“坐吧”康熙看了他一眼“太医瞧过了?”

“瞧过了。”胤礽回道“是儿子夜里贪凉,伤了风。”

“朕这里有几粒丸药,你拿去吃。”康熙看了眼顾问行,顾问行躬身去取。“身边伺候的奴才可尽心?”

“让皇阿玛惦记了,还算尽心。”

“看你气色还好,明日行程照旧。你且回去歇着吧,回吧。”抗系挥挥手,拿起书又看了起来。

“儿臣告退!”胤礽行了礼,退了出来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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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康熙案前的烛火仍旧透亮,九五之尊之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书,偶尔拿一块点心吃。

“皇上,太子病情加重。”顾问行看了看皇帝的脸色,说道。

“下午请安时刻好好的吗?”康熙皱眉,放下了手中的书。

“太子跟前的奴才来说,太子回去之后便歇下了,不想晚膳时还未醒,这才知道是高热。太医请了脉,说是寒症重了。”

“跟前的奴才是怎么伺候的?拖出去打。”康熙皱眉道,逶到暖炕边上。“去看看。”

顾问行跪着替他穿靴子“皇上别急,这次南巡带的太医都是太医院的圣手。”康熙站起身紧了紧顾问行给他披上的披风,迈步往外走。

胤礽的住处此刻灯火通明,小太监正在浪子下头熬着药,屋里进进出出端茶打水的宫人。 见康熙进来,乌压压跪了一地。康熙摆摆手,往里间走。胤礽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嘴唇发白,双眼紧闭。

“如何了?”康熙坐在椅子上问太子的贴身太监斐含。

“回皇上的话。太医说太子是风寒入体,高热不退。”斐含跪在地上答话,头垂着,眼睛不敢有一点儿上抬。

康熙探手摸了摸胤礽的额头,有些烫手。“先将歇几日吧,你们好生伺候着。”

“皇上,夜深了。”顾问行见康熙坐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胤礽,躬身提醒道。

康熙叹息一声,起身往外走。

十月的夜里已经渐见冷意,月凉如洗。康熙就着顾问行手里的八角宫灯往住处走。“你说,朕对太子如何?”

“父子之情,自是深厚。”顾问行不知康熙此问何意i,选了个最妥当的答话,父子,无关君臣,便扯不上国事。

“他是仁孝皇后所出,朕向来爱惜。可是,这几年他却是 ?”康熙深深叹息一声,那声叹息饱含着心酸和无奈 ?

“太子年纪尚浅,皇上只要循循善诱便 ?”

“年纪尚浅?”康熙反问一句,站在廊前不语,久久才道“他已近而立,怎还算尚浅,若是多年前 ?”说到此,康熙不在言语。迈步往寝殿走。多年前清韵也说过他年纪尚浅,可如今呢?哪里还是年纪尚浅的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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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露姑姑,这是给格格炖的桂圆银耳莲子羹。”一身深绿色旗装的丫鬟手里拿着漆金托盘,恭敬的递给凝露。

“这是谁?长得很是周正。”清韵看了一眼退下去的丫鬟问道。

“是四爷送来的,叫菀翠。奴婢看她很是伶俐便放在了灶上。”凝露盛了一碗羹,拿着一旁的银筷子试毒。“没 ?”刚说了一个没字,凝露脸色登时变得煞白。

清韵也看见了,那银筷子头黑了一截。纤纤十指抓着那鹅黄色的软垫子,上好的缎面一道道的褶子,她那指节出泛着白色,足见得她是多用力。“去问问,这羹,是谁炖的。”她的声音有些颤,有极力隐藏的怒气和恐惧。“找大夫来,不要宫中御医,给我验验这是什么毒。”

“奴婢这就去。”凝露定了定神,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凌乱。

“这是 ”那中年大夫查查看看好一会儿,抬头时眼里已经有了惧意。

“这是什么毒?”清韵双手捏着手里的帕子,似要把它撕碎了一般。

“是 ”那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抖着嗓子道“砒霜。”

清韵只觉得自己如遭雷击一般分不清东南西北,眼前一黑,便看不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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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太子爷说是挂念索额图,想要 ?”顾问行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康熙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金刚经,眼睛也不曾抬过一下,“问行,你可知‘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是为何意?”也不待回答,又道“传旨进京,宣索额图进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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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您可算是醒了。”凝露守在拔步床边,眼睛红着看向刚睁开眼睛清韵轻声道。

她起先有点迷糊,待反应过来自己是晕过去之后,双手连忙摸向了肚子,待摸到那高高的隆起之时,嘴角牵出了一抹微笑。

“格格放心,小主子没事儿。”凝露眨了眨眼睛里的水汽说道。

“那大夫呢?”清韵点点头,突然问。

“格格放心,奴婢给了他银子。他也是个聪明人,临出府前说了此生再不入京。”凝露知道她担心什么。京城的格格府里竟然查处了砒霜,下药者定是非富即贵,不论是谁,一旦传出去便是一件糟心的事儿。

“这便好,那个菀翠呢?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凝露摇摇头“都动了刑责,也是什么都不说,嘴巴严的厉害。”

“打,只要留下一口气就行,势必要把她的嘴巴给我撬开。”清韵咬着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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