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玛。”胤礽跪在康熙面前,磕了个头“叔公她 ?”
“朕说过,不许有人为他求情。”康熙紧紧盯着胤礽道。“他这些年做过什么,你该是知道的,你也安分些的好.”
胤礽有些愕然地抬头,他不成想康熙会把话说的如此明白。
“回去吧,以后休要提此事。”康熙挥挥手,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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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二年十月,康熙帝西巡。
“格格,格格 ”凝露抖了抖油纸伞喊了两声。
“什么事啊?”清韵怀里抱着云轻逗弄着,抬头看了一眼凝露,笑着问。脸上面试满足欣慰的笑容。
“格格,顾公公到了。”
“顾谙达?”清韵一愣,“他怎么来了?在哪?请进来啊。”
“就在外间呢。”凝露答了一句,转身出去,片刻后便看见顾问行一身便服的进来了。
“给格格请安。”顾问行行礼,语气里有些难掩的高兴。
“谙达快起来,这一路甚远,您怎么过来了?”
“奴才是提前来告诉格格一声,皇上几日后便到。”
“他 ?”清韵楞仲,久久不语。连怀里的云轻依依呀呀的闹腾都没注意到。
顾问行看着她怀里的小娃娃,粉粉嫩嫩的,很像清韵小得时候。
许久之后,待到云轻已经依依呀呀的要哭了的时候,清韵才醒腔,赶忙抱着哄了几声。
“小格格长得和格格小时候一样。”顾问行笑着道,眼里是种隐忍的宠爱。
“谙达,您抱抱吧。”清韵将孩子抱着递过去,顾问行看看清韵,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云轻也不哭,瞪着骨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顾问行,胖乎乎的小手伸出去在他脸上抓,也不知抓些什么,倒是咯咯的笑个不停。
康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面色红润,嘴角有着淡笑。可见她过的很好。
“你怎么来了?”清韵说的不冷不淡,没什么语气。
“你,还在怪朕?”康熙叹息一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见她挣脱,便加了些力道。
“你叫我如何不怪你?云轻是我的命。你却要 ?”清韵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冷声道。
“朕那晚是糊涂了心,可是,后来那砒霜,你真的以为是朕?”康熙看着她,眼里满是真挚,无奈,和一种焦渴。
清韵叹口气,不言语。
“韵儿,原谅阿玛吧,好吗?”康熙看着她,眼里是拳拳深情,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渴望。“韵儿,你我错了大半生,朕已经五十了,没几年好日子了,你难道不想和朕平平静静的走过剩下的十几甚至几年吗?”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清韵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坐在榻上,嘴角挂着苦笑。
“朕知道,知道 ”康熙蹲在她面前,双手放在她的膝上,“韵儿,恨也好什么也好,不要离开朕,朕,怕 ?”
“我有多恨你,就有多爱你。又爱又恨,撕扯着我的心。”清韵将手放在他的手上,呢喃着“可是,我怎么能轻易的原谅?怎么能?”
“韵儿,你说,你要朕做什么?朕但凡能做到,都 ?”
“我要你以九五之尊跪我,你可肯?”清韵看着她,目光悠远,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康熙看着那双黝黑的眼睛,平静无波却又让他觉得波涛翻涌,他看了良久,一动不动的看着,最后,右腿曲下去,缓缓的,双膝而跪。
清韵看着他,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帘子一般落下来,打在他的膝上,他的手上,说不出半句话。康熙笑着给她擦眼泪“哭什么?你让朕跪,朕便跪了,还委屈?恩?”
“阿玛 ?”憋了许久,清韵只憋出了这么两个字。伏在他肩上,嘤嘤哭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很没有感觉~~~~啊啊啊啊~~~~下次更新时间为周二~~~~笨笨需要找感觉了
发现了一处时间错误,修改了一下
☆、归
康熙在巴林一住便是四日,每每欲开口谈及清韵回京之事,便被她一语浅浅带过。康熙着实憋闷了几日。当日她在他怀中痛哭,悲悲戚戚之极,显得见是伤心至极,至情之极,哪成想第二日又变成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淡漠的就如彼此之间这几十年的羁绊不曾有过一般。
“你与我一同回京吧。”康熙弯腰逗弄着云轻,看着小孩子白白胖胖的小手攥着自己的手指,只觉得心底格外柔软,懊恼自己当时怎么忍心想让她不能出生。
“回去做什么?住在宫里不合规矩,住在外面不方便。不若在这里我自逍遥自在。”清韵做着手里的绣活,眼睛不抬的说。
“回去吧,我想给云轻个封号,册封仪式总是要···”
“不必,云轻不需要。”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向窗外看去“我这一生毁在权力富贵之上,我的女儿是断断不能步我后尘的,我只希望她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度过一生就好”她看着攥着康熙手指不放的女儿,眼里满满的全是慈爱。
听她如此说,康熙心底一痛,眼里多了几丝愧疚爱怜。“回去吧,朕补偿你。”
清韵听她如此说,不觉冷笑“到了今时今日你补偿我什么?金玉银珠锦衣玉食?你自行回去吧,不必再想着我回京的事儿了才罢。”
康熙见她如此,只觉无言以对。心里闷闷,说不出话来。低头逗弄这云轻玩儿。
翌日,康熙带着顾问行悄然而去。并未回京,而是一路奔太原而去阅兵之后又经介休、灵石、霍州、洪洞、曲沃、闻喜、安邑、运城后,到达晋县。命甘肃、四川巡抚提督晋见,后渡黄河至西安巡查,免赋税。十一月二十一日启程回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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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年里用的东西都预备下了。庄子上送来鹿,野鸡和好些子野味,京里太子并几位爷也送来了年里,还有给小格格的礼物。”
“你看着挑拣些合适的派人送到京城去,宫里老太太那里要最好的。”清韵翻着手里的礼单子,也没细看。随手又递给了凝露“今年额驸虽然仍旧不回来过年,可是还得热闹些,阖府上下也是不少人。”
“格格放心便是。”凝露拿着单子出去,少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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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除夕之夜清韵多喝了两杯酒,云轻早早就由乳母带下去睡了。霖布熬了一会儿也是熬不下去,睡了。于是便只剩下诺敏和清韵两个人。清韵素日里是有些酒量的,只是今日贪杯,多喝了许多。已然朦朦胧胧有些醉意。一双水漾眸子比往日的平静更添了些许柔美和难言的涟漪。
“凝露你自行去歇息玩乐吧,公主我来照顾。”
“不必劳烦诺敏小主,奴婢来就好。”凝露拿了披风给清韵披上,清韵拿手握着系带,笑了笑“你去歇着吧,诺敏陪我也是尽可的。”
凝露听她如此说,也便躬身下去了。屋里便只余清韵与诺敏二人。诺敏看看醉眼迷离的人,双手架着她站起来“奴婢扶着格格去暖炕上畏一会儿。”
清韵也不理会,就着诺敏的劲儿,便半倚在她身上往里间暖炕走。淡色的唇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显得更加艳,此刻一开一合,细听之下是在念着什么。“有缘的推不开,知心的死不改···”中间的两句声音极小,诺敏未曾听见,只得仔细留神听她还要说些什么,入耳的声音依旧不大。“梦里徘徊,醒后疑猜,时时兜底上心来。怕人窥破笑盈腮,独自无言偷打咳。这的是,前生造定今生债。”
此时二人已经移至暖炕之前,诺敏拿了迎枕让她靠着,又脱了鞋,解了披风使其躺好,拿了锦被盖着,才坐到炕沿儿上,低头看着已经入梦的人。她是喜欢乌尔衮的,只是乌尔衮心心念念的却只有那个一面之缘的格格,她也曾嫉妒过,怨恨过。直到看见清韵。她才觉得合该乌尔衮对这样一个你念念不忘醉心流连。高贵娴静温和美丽,就是身为女子的她见了,也为之深深的动容。再后来,她时常能够看见这位公主,没有自傲的架子,却端肃的让人敬畏。她能够时常的看见她,娴静的,温和的,浅笑的,悲伤地···渐渐地,她习惯了看她,习惯了去探寻她的情绪,习惯了远远的看着她。似乎她成了她生活的重心。于是她发现,在尊贵的身份,美丽的外表下她并不是快乐的。她更多的时候是忧伤的,甚至它发现,在清韵的眼里,根本看不到对乌尔衮的一点爱慕之意,那双眼睛在看着乌尔衮的时候太过平静,甚至就像一潭死水。她见她的时候并不是很多,更多的时候是她有意在园子里去寻她,于是时常发现她对着花儿,对着水皱起柳眉,眼角眉梢悉数的忧愁。
清韵有了身孕,直到那一刻,她才发现,这些年她所见的她并非全部。原来她可以那样开心温婉的笑,可以那样慈爱。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是她腹中的孩子一定很幸福。可是后来孩子没了,那样的清韵也是她未曾见过的。悲沧的,绝望的,纤弱的,像是一抹幽魂,彼时她只想自己带他受罪,彼时她才惊觉,自己喜欢上了这位公主,自己喜欢了这个女人。诺敏叹了口气,低头看熟睡的清韵,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一片阴影,用手碰一下,便是一颤,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她多么希望这只蝴蝶落在她的心头。“前世造定今生孽,是不是我前世欠了你的,所以今生才会这般?”说着,诺敏低头,在清韵的额上,轻轻的印上一个吻,只是微微的触碰,便离开,只有目光一直纠缠着····
康熙四十三年在清韵的酒醉朦胧间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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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太子和几位爷来请安了。”顾问行进来,对正在看各大臣请安折子的康熙说。
“让他们进来吧。”康熙手握朱笔刷刷点点写了几句,放下笔拿过茶碗子喝了口茶。还是那个雨过天晴的对碗,已经微微见了旧的痕迹,可是他时常要奉茶的宫女拿出来用,左不过是一种还念,惦记。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整齐的声音,康熙抬头看看跪在地上的这几个儿子,心底竟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起来,都坐吧。”康熙看着宫女奉茶之后,又道“老四的气色不大好。”
“回皇阿玛,儿子夜里贪看烟火,着了些凉。”胤禛起身道。
“我私库里有两件大毛衣裳,那件狐皮的,找来给老四。”康熙对顾问行道。
和几人闲聊几句,康熙便让各人回去了,只留下了胤祥一人。
“胤祥,皇阿玛,命你跑一趟巴林。”康熙起身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春寒料峭。
“皇阿玛是要儿臣···”胤祥的眼睛也是看向窗外的,只是康熙看的是自己的内心,而胤祥看的是景。
“去把你皇姐接回来。她有可能会不愿意回来。你无论想什么法子,也要让她在云轻周岁之前到京。”康熙沉声道,声音透着三分凛冽,七分坚定。
“儿臣遵命。”胤祥打了个千儿,起身后道“儿子也十分想念三姐,也极想见见云轻这个外甥女。”片刻未见康熙言声,胤祥便悄悄的退了,准备往巴林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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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您看谁来了。”凝露的声音里透着少有的喜悦。
清韵怀里正抱着云轻哄着玩儿,听凝露这么一声,抬起头来一看,眼里满是惊喜。“十三,你怎么来了?”
“看看我的小外甥女。”胤祥笑着看清韵,又看她怀里的小娃娃。白嫩嫩,粉嘟嘟的。眼睛大而圆,黑漆漆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个不停,也不认生,看见他就依依呀呀的不知说些什么。
“抱一会儿?”清韵把孩子微微往前递了一递。
“能行么?”十三一愣,自己向来是拉弓射箭的手,这样柔软的娃娃怕是禁不住一点力气的吧,会不会哭啊。
“没事,抱一下。”清韵说着,把孩子递到他面前,放在他的双臂间,调整了姿势,笑着看他有些僵硬的抱着孩子。
“等你做了阿玛就好了。”清韵看着小丫头上茶,再回头,看见胤祥面色微红的看着自己,不觉莞尔一笑“坐下吧,这一路颠簸定是累极的。”
“不累”胤祥抱着云轻在地上来回走,嘴里回着话“我身子骨硬实着呢,这点路程不算什么。”
“年纪轻好,不知疲累。我是老了。”清韵坐下笑道“坐下里喝口茶吧。”
“不用,抱着我的小外甥女可不觉得累”胤祥笑道“是不是啊,小云轻。”云轻依依呀呀的,似乎是在回话,小嘴巴咧着,笑得正欢,还有点口水流下来,看的胤祥大笑不止。直到云轻歇觉的时候胤祥才放手,把孩子给了乳母带走。
“说罢,今次来是为了什么?”清韵见他一口喝了一杯茶后问道。
“接皇姐回京,”胤祥笑着道。
“我在巴林如鱼得水,回京去反倒束缚。”清韵开合着盖碗,发出清脆的声音。
“您总要让小云轻这些舅舅们见见孩子吧,都两岁了,还一眼未曾见过呢。”胤祥看着清韵道。
她不语,看了胤祥一会道“你且好好在这安歇几日再说吧。”
“三姐,你当真不和我回去?”胤祥怀里抱着云轻,问坐在暖炕上翻书的清韵。他已经住了五天了,也不见她尤甚动静反应。
“不回。”清韵头也不抬的说。
“好,那我带云轻回去。”胤祥说着便拿起炕上的小被子,包住云轻便走,唬的刚抬头的清韵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抱着出了里间。
“凝露,凝露。”清韵急急叫了两声,鞋也不顾的穿,趿拉着便往出追。凝露听见叫声进来,正碰见忙忙出来的清韵。
“怎么了,格格。”见她如此慌乱,凝露也是一惊。
“胤祥把云轻抱走了。”清韵应了一声,仍旧快步往出走,凝露搀着她,待到两人追至门口之时,胤祥已经站在了马车边上。
“小十三,你算好的。”清韵一见这阵仗,低声喝道。
“皇姐请上车吧。”胤祥笑着,眼睛里满是阴谋得逞的狡黠。
“不去。”清韵赌气道。
“那我可就把云轻带走了。”胤祥看着她笑道。
清韵看看在胤祥怀里踢蹬着依依呀呀的孩子,又瞪了一眼胤祥“你带走吧。”说着,作势就往回走。
胤祥一见此,把孩子交给身边的侍卫好好抱着。几步拦在清韵身前“三姐,弟弟得罪了。“说罢,竟将清韵横抱起来,往马车处走。
“小十三,你放我下来。”清韵现在只觉得气不得笑不得,竟然被自己的弟弟算计到如此。
“三姐,你说回京有什么不好?”胤祥一边说,一边把清韵抱上马车。
“小十三,你反了天了不是?”清韵气的脸煞白。便要下车
“三姐,你还记恨这皇阿玛把你远嫁之事?”胤祥拦着她,低声道。清韵听他说此话,只是不语。人人都道她因为此时记恨康熙,可是谁又知道这个中缘由岂是这般简单。
“凝露,还不抱着云轻上车。”胤祥见清韵不语,探头出去对愣着的凝露道,凝露醒神,从侍卫手里接过云轻也上了车。
“你总得让我收拾些东西吧?”清韵道。一边接过孩子,云轻瞪着乌黑圆滚的眼睛笑得正欢,看见自己的额娘正是依依呀呀的不知说些什么,似乎是在表达她的高兴。
“不用了,我早叫人悄悄收拾了,咱们只管走就是了。到了京城三姐还怕少了您的用度不成。
清韵听胤祥如此说,不由得气结。好个小十三,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捣鬼,还把自己瞒的死死的,真真可恶。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坑了这么久,对于一直看书的筒子,笨笨在此表示深深的歉意。现在笨笨更新也会不规律,但是会尽最大的努力更新!!!
☆、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生在世有几不为利者?贩夫走卒为之而忙,达官显贵亦为之而争。今日北京城里有头脸的三品以上官员内眷无一不盛装,只因为今日事皇帝最为宠爱的荣宪公主之女抓周日。说不得入了这位主子的眼,自己的爷就能一朝飞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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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露放下手中的梳子,满意的笑道“格格愈发的美了。”
清韵拢了拢旗头上攒着的银质流苏“你梳头的手艺愈发进益了,这么多年,我身边伺候的除了你让我信得过,竟再没有第二个。”
“等奴婢哪天惹了格格被,打发出去了就到大户人家做个梳头的婆子,也能养得活自己了。”凝露笑,扶她起来,往暖炕那边走去。
“打发了你我用谁管理我这庄子银钱?”清韵叹息一声“这些年,他竟让让我身边无一可信之人。”
“您要打发了奴才,奴才就把您的银子细软都打卷包走。”凝露笑的欢畅。
“我瞧你前些日子在□丫头,有称心的么?调到屋子里用,也省你的累。”清韵坐在炕上,一手搭在大软枕上道。
“已经放了两个在屋里,只不过您不用她们伺候,自然不在意。您也甭操这个心,今儿是姐儿抓周,一会少不得各府的妇人太太来,正经歇歇才是。”
“云轻可睡醒了?”她接过茶,用盖儿浮了浮茶叶,却不喝。
凝露听她问,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掐丝珐琅镶宝石的小怀表,打开看了看“还有一刻多点儿。”说罢,冲着帘外的小丫头招招手,便有四五个小丫头端着早膳进来摆在桌上,行动处鸦雀无声。
“进早膳吧。”凝露扶着她走到桌边,桌上摆着一碗碧梗粥,一碟奶卷子,一碟素菜包子并着几样时鲜小菜。
“你也去把早饭吃了吧,这里留下两个小丫头就成了。”她喝了口粥,抬头道。话音刚落,只听外面有人道“三姐用过膳不曾?弟弟还没吃呢。”
“十三爷来了。”外面的话音落,回禀的小丫头也进来了。
“去厨房捡几样素日他爱吃的来。”
“奴才去吧,也好吃过了再来伺候。”凝露福了福,转身从后面出去了。
“怎么来的这么早?”清韵看着胤祥笑道。
“弟弟不比四哥有嫂子,我是想来就来。”胤祥撩袍坐下,随手捏了个奶卷子,几口吃了。
“你也到了该要娶妻的年纪了,可有中意的姑娘?”她接过小丫头手里的碗箸问道。
“没有,要不姐姐给我张罗一个吧。”胤祥似乎极饿,一边吃一边说,吃的速度很快,却又不失优雅。
清韵摇头失笑,也不理他。皇子们到了一定年龄自认有嬷嬷指引年纪稍长的宫女教导皇子这些事儿。
凝露吃了饭过来之时,二人还未吃完。
“请十三爷的安。”凝露福了福身子,一身深酱紫色的衣衫,浅笑滟滟。
“凝露姐姐去哪里躲懒了?我来了也不见你。”胤祥一边说一边接过丫头递过的茶素口。
“奴婢哪有躲懒的命,左不过去厨房看看今儿宴席的菜备的如何了。”凝露一边回话,一边伺候清韵净手漱口。“可巧十三爷这会子,奴婢可是真真的冤枉。”
“那是我误会凝姑姑了,这就给姑姑赔不是。”胤祥说着,起身就要作揖。还不等弯下腰来,就见乳母抱着云轻进来了。
“快来教我抱抱。”十三一见乳母抱着孩子,便把凝露这事儿扔在了脑后,凝露倒是松了一口气,她一个奴婢,怎么受得起一个皇子给作揖。
乳母一边说着“姐儿给十三舅舅请安。”一边把孩子让给十三抱。
“三姐,你说咱们家孩子怎么就这么粉雕玉琢可爱非常?”十三坐到榻上,问坐在他对面的清韵。云轻的相貌随清韵,这一年来长得愈发相似,一双葡萄粒儿似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着,手里还薅着十三的辫子,嘴里依依呀呀的不知说什么。
“孩子还不是自家的好。”清韵虽这么说,嘴角却是忍不住的笑意。
凝露看看小怀表,道“格格,换身衣服吧,一会儿也该来人了。”
“你抱着孩子待会,仔细些。”清韵起身,不忘嘱咐十三。
“就是磕了我,也不能碰着我们云轻格格一点儿。”十三笑着道,嘴里发着各种哨音逗弄着怀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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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穿红可真美。”凝露理了理旗装的下摆,站起身说道。当日出嫁穿的是黄色团龙公主袍服,只有到巴林的时候才换了红色吉服。自那之后她的衣服多为淡色,从未着过红衣。
清韵看着眼前一人多高的穿衣镜里的艳丽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心里却是千般滋味,百转回肠。
“出去吧。”清韵一手搭在凝露碗上,道。脚下踩着软底绣鞋往外走。她自从腿疾之后,再也不曾穿过花盆底儿。刚到外厅,但见屋内已有些许人,竟是年长的几位阿哥。
“什么时候来的?”在给大阿哥胤褆行过礼之后,清韵问众人
“才来没一会儿。”胤祉答。
“你们附近呢?”
“宫里的孙嬷嬷领了花厅去了。”胤褆喝了口茶“我刚还一惊,不想皇阿玛那里的嬷嬷都过来了。”
“过来帮衬我一下。”清韵笑笑“你们去花园的梦溪坞吧,呆在我这让你们福晋也不得畅快。”
待这些爷们儿走了,花厅那边孙嬷嬷自有人告诉,于是呼啦啦只见钗环映日,绫罗盛宴,好不热闹。女人家本就总是有说不完的家长里短,再加上云轻找人喜爱,姿势热闹非常,一时间竟是嬉笑言言不绝于耳。期间又有这家的诰命,那家的夫人,他家的福晋前来,竟是忙的很。好在外门有魏珠接待官员,直接请至梦溪坞,不必前来拜见。二门孙嬷嬷接管内眷,省了清韵不少心力。
“格格,钦天监算的吉时快到了,去花厅吧。”凝露躬身略微压低了声音道。在座的这些个福晋诰命都非常人,听不到也猜得出是什么意思,于是左一句“吉时该到了”又一句“见识小格格抓周”不等清韵开口,便替他说了。
清韵走在前,乳母抱着云轻在后,后面又是呼啦啦有二三十人,仅环佩之声就让清韵觉得有些吵闹。
花厅走就布好了,正中放着一张宽榻,上面摆了不下百余种物件,从至尊至贵的到寻常市井的,竟是十分之全。
“这笛子是十三放上来的吧。”清韵坐在塌边道。那本事她当年给十三的东西,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京城的,哪里想到,这十几年间竟然回来了不止一次。她仔细看了看,摆着的剪刀等锐利之物都用布缠着,伤不到。
“大爷放了钗环首饰,三爷放的四书五经,四爷放的砚,五爷是个玉雕的小马驹而,七夜的是福晋亲手缝制的衣衫,八爷···”
“你这张嘴,倒是停不下了。”清韵笑瞪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云轻欲放到那榻上去。恰巧魏珠进来了,打了个千儿“格格,宫里来人了。”
“请进来吧。”清韵整整衣襟,道。
只见顾问行微微躬身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行了个大礼“给公主请安,给小格格道喜。给各位福晋夫人问安。”
“谙达快快请坐,怎么亲自来了?”
顾问行谢了座,微微搭了个边,回话“奴才是送东西来的。”说着示意小太监递上前去。
“太后老人家本想亲自来给小格格带金锁的人,只怕饶了众位夫人安宁,便托奴才带了金锁来。皇上让奴才把这龙佩拿来给小格格抓着玩儿。”
清韵拿起那触手生温的白玉玲珑龙佩,上面明黄色的络子似乎还带着那人的体温和气息,不知怎么的,竟然鼻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过往的一切如同老旧的电影一般闪现出来。
“格格,吉时到了。”顾问行看着发愣的清韵,提醒道。
清韵惊醒,把那龙佩放到榻上,又把云轻放到了榻上“去吧,抓一个自己喜欢的。”
只见云轻半趴在那,东瞧瞧西看看,也不动手去抓什么。好一会儿才一把抓起那龙佩不放手。众人都笑道小格格是得了皇上的缘分。
“观了礼,奴才也回宫去复命了。”顾问行起身道。
“谙达捎带些寿面回去给老太太。”清韵笑道,让魏珠送顾问行出去。
抓周礼行过之后,众人也都粉粉入席,吃了酒菜寿面。然后又看了几折戏,待到人散尽了,清韵也觉得自己骨头快要散了架子了。
“格格还是不惯这些,往年间咱么也没这么来往过,累是难免的。”凝露递给她一杯茶,看着小丫头给她捶腿。
“你也下去歇了吧,今儿就让个下丫头来守夜吧。”清韵说罢,见她开口要说什么,挥挥手“去吧”
凝露只得出去,交代了小丫头夜里警醒之后自去睡了且不必说。清韵让屋里的小丫头都下去了,自己回了里间卧室。屋里只点了两支儿臂粗的蜡烛,不暗,却也不是十分明亮。她原是微微低着头的,到了窗前四五步处才抬头。
“啊!”清韵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嘴,压下惊呼之声。她哪里想得到床上竟然坐着个人。
“是我。”低沉的,略带压抑的声音传来,清韵识得,是康熙的。
“皇上何时来的?”清韵压下心底的恐惧,开口问。
康熙起身走到她面前,强势的把她揽入怀中“寿面很好吃。韵儿,云轻是朕的孩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笨笨觉得很对不起各位追问的朋友,我不是个负责人的作者。
原本我是想把这个文停更的,因为按照文里的时间,接下来的几年并不怎么好写,笨笨有些胆怯。不过现在笨笨打算继续更新了,争取二十章之内结文。再次感谢一直追文,一直支持笨笨的朋友,你们的支持是笨笨写下去的动力。
☆、暖
‘云轻是朕的孩子吧?’这句话如炸雷一般在清韵耳边轰鸣,她奋力推开康熙,如同看疯子一般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云轻是朕的孩子,是不是?”康熙看着她,眼睛里蕴藏着熊熊火焰。
“爱新觉罗玄烨,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清韵怒不可遏,却还要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韵儿,这是你第二次叫朕的名字。真好听。”康熙抬手,轻轻抚摸着她披散的长发,动作温柔至极。可却让清韵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起了一身细小的鸡皮疙瘩。“云轻是朕的孩子。”
“你疯了,我没疯。云轻是乌尔衮的骨肉。”清韵拍开他的手,低斥。
“你是几月有孕?几月生产?”康熙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道,每一个字都像是要插在她心里。
“云轻是早产,你怎么”她气急攻心,只觉得心口一跳一跳的疼。
康熙看着她,突然上前一步,一个手刀砍在了她后颈处。张开怀,接住了清韵软绵绵倒下去的身子。
“傻韵儿。”他横抱起怀里的人,眉头因为觉得她过分的轻而皱着。垂眼看着她,眼里闪现出难言的温柔。他将她放在床上,盖好锦被,久久的凝望着。
窗边传来了三声敲击的声音,不是很响,却很清晰。
“什么事儿?”康熙一只手捋顺着清韵的长发,一边问。声音的凛冽和眼里的温柔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皇上,该起驾了。”外面传来女子细微的,小心翼翼的声音。
“知道了,你下去吧。”康熙沉声道,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的傻韵儿啊!”
“格格,把药喝了吧。”凝露端着药,对躺在床上的清韵道。药是刚刚热过的,还冒着袅袅的白气。
“端下去,不喝。”清韵翻了一页书,口气冷淡的说。
“格格。”凝露将药放下,蹲在了床边“您和皇上怄气,可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糟蹋啊,想想小格格,您也得把这药吃了啊。”
“端下去,我本没病,只是心里窝着一股火儿。”她放下书,挥了挥手,眉头皱着。
“格格,您这几天饭也不大吃,药也不喝,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别在这絮烦我,让我静静的看会书。”清韵心里烦的厉害,语气难免肃立了两分。凝露无法,只得退了出去。屋子里一时间静悄悄连点儿声息也没有。她放下书,深深的叹了口气。自那晚之后康熙便派了宫里的嬷嬷借着太后的名义抱到了宫里,连带着清韵也不得不进宫。而如今,他竟然堂而皇之的把云轻养在了乾清宫。
“格格,皇上来了。”凝露打了帘子道,只见康熙抱着云轻走了进来。她一见便坐了起来,两日没见过女儿了,她心里想的厉害。
“云轻”她接过孩子,也不看康熙。云轻见了母亲也是极高兴的,两只小手挥舞着,啊啊的说着什么,似乎在表达她的喜悦。
“想额娘没有。”她怀里抱着孩子,眼睛里水汪汪的泪攒着。
“我带了你平日爱吃的点心来,你吃点儿?”康熙坐在床边,对着一旁伺立的宫女太监挥挥手。
清韵也不理他,只顾着和女儿在床上玩儿的欢畅。康熙眼里原有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最后平静无波。伸手将在床上爬的云轻抱在怀里,起身就走。
“你站住。”清韵一急,也不管屋里有什么人,直接呵斥道。
“清韵,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打发人去乾清宫抱云轻吧。”康熙头也不会,只扔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清韵手里抓着被角,恨恨的盯着早已经不见人的门怒不可遏的把被子抡了出去。
康熙四十三年的选秀在清韵的抗拒与妥协之后结束。“格格,今年的大选都结束了。”
清韵恩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道“封了谁?”
“只册了两个答应,在就没了。”凝露答道,扶着清韵顺着青石路转了个弯。
“那是,和妃吗?”清韵看着从乾清宫出来往另一个方向走的青衣女子问凝露。
“是。”凝露仔细看了看答道“格格素日对妃嫔不大注意,今儿怎么一眼就认出了和妃娘娘呢?”
“总觉得她很是熟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清韵站定原地看着和妃瓜尔佳氏渐行渐远对着凝露道。
“眉眼间有些像”凝露一顿,笑道“像荣妃娘娘呢。”
清韵听了嘴角绽出一抹笑意“你说了我才觉得,确实略微有些像额娘。”
“格格走吧,一会小格格等急了。”凝露低头掩下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低声道。清韵点点头,迈步继续往乾清宫走。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是她到乾清宫看云轻的时候。刚走到乾清宫院子里就看见顾问行扶着云轻在走路,那扭扭曲曲的小模样很是可爱逗人。
“云轻,来额娘这里。”清韵蹲下,对着她伸出手,只见云轻笑呵呵的往她这边伸手,嘴里还吐着口水泡泡。
“阿涅,阿涅”云轻一边挥舞着消瘦一边往清韵这边走,走的有些急,顾问行一边扶着她一边还念叨着“小格格慢点,慢点儿。”
云轻咯咯的笑,快到近前时扑进了清韵的怀里,嘴里一直叫着的‘阿涅’竟然清晰地变成了“额娘”
清韵听见那声额娘的时候就没了反应,好半响只见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康熙笑着摇摇头,走上来道“云轻会叫额娘是件高兴事儿,哭什么?”边说着,他一手抱起云轻,一手拉起清韵,往西暖阁走。
顾问行是个会看眼色的,对着伺候的太监宫女打了个手势,便只留下他自己在跟前伺候了。
康熙将云轻放在临窗的大炕上,自己拉了清韵坐下,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轻儿会叫额娘是件高兴事儿,你怎么反倒哭了?做了额娘的人,却越发的像个孩子了。”
清韵从他手机拿了帕子自己擦眼泪“我只是高兴,眼泪不知怎么就掉下来了。”清韵说着,一时间二人原来的嫌隙似乎不存在了一般。清韵将扶着炕几玩儿的云轻抱在怀里“乖女儿,再叫一声。”
云轻手里抓着清韵髻上簪着的流苏玩儿的正欢,也不理她。清韵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康熙看着她,眼里有几分笑意,伸手抱过了云轻。然后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只听云轻清晰的叫了一声“额娘。”
清韵一愣,看着拽着康熙胡子玩儿的女儿,又看了看康熙“你在捋一下胡子。”
康熙笑意更甚。吧云轻手里的胡子又拿出来有捋了捋,便听云轻又清晰的叫了一声“额娘。”然后由拽着康熙的胡子玩儿去了。
清韵记得她进院的时候,她眼角余光看到康熙在云轻扑到她怀里之时也这样捋过胡子。刚刚,也是“在试一次。”她轻声道。
康熙笑意愈发盛,按照她说的又做了一次,果真如她所料,云轻又清晰的交流一声。清韵看着康熙,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当真是百转千回。这么多年的每次见面都带着怨恨的忽视,她从未注意过他的容颜是否老去,身体是否康健,诸事是否顺心。现在这么看着他,她才发现他的头发已经有些许发白,眼角也有许多皱纹。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年轻的皇帝,年轻的男人了。想着,眼睛不由得便湿了。
“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正在哄着云轻玩儿的康熙抬头见清韵眼睛又红了,惊讶的道。
“我是不是老?”清韵摸摸自己的脸颊,问道。他见年已经年过三十了。
“你的容颜一直没有改变过。”康熙看着她,眼里是慢慢的荡漾着的温柔,像是能够溺毙人的海。“不,你比原来更美。老的,一直都只有朕。”
清韵一时无语,只有晶莹如玉泉山水一般的泪一滴滴的落下来。半晌,才开口道“云清真的不是你的孩子。”
“朕还有件事要与你商量。”康熙仿若没听见一般讲孩子抱给一边的顾问行带下去歇觉,一边看着清韵道“这届蝎女中我瞧着有几个有福气的。老四府上子嗣向来单薄。如今只有弘晖,弘昀,和刚出生的弘时。朕瞧着弘晖也不是个长寿的,这几个秀女不如抬进老四府上吧。”
清韵听着,算计着时间。她完全的融入到了这里,早都忘记了自己知道的一切,若不是康熙今日的话,她怕是也想不起这些。“阿玛看中了谁家的秀女?”
康熙听着他的称呼,眼里的暖意更甚。她不自觉的叫法也预示着她心里正在慢慢的改变。“穆哈氏,她爷爷是佛伦。钮钴禄氏,凌柱的女儿。还有个富察氏。”
“老四府上妻妾本就不多,一下子进去三个怕是不好,阿玛要是真给恩典,就择了凌柱家的吧。”清韵摆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白玉镯子,说完也就起身“该用晚膳了,我先回了。”
康熙点点头,看了看时辰。本欲留她一起,可又怕自己太过于急切吓着了他,只能点点头。
清韵从暖阁出来,正看到凝露和顾问行在浪子底下说话。间或几句传进她的耳朵里。“小格格爱揪着万岁的龙须玩儿为了这个,皇上的胡子不知掉了几许聪明,几日就会叫了看的我都”
清韵回身看了看,康熙负手而立正望着她,眼里是再熟悉不过的那抹温柔缱绻。
作者有话要说:月末之前因为有事儿要处理,应该没时间写文。所以最迟十一我应该会再上传一章
☆、陌上开花
“青门柳枝软无力,东风吹作黄金色。 街前酒薄醉易醒,满眼春愁消不得。 ”她一身杏黄衣裙站在船头,迎着风,发丝飘起,肆意的飞舞。
康熙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听她吟诗,才开口道“这首不好。”一边说,一边将臂弯处搭着的海蓝色春绸斗篷给她披上“你自己不当心,丫头们也不上心,这么吹着风怎么行?”
“才站了一会儿,哪有那么娇贵。”她侧头一笑,灿若明珠。抬手将领上的绫带系好。
康熙看着她放下的手,纤细白嫩,指甲泛着莹莹的珠光,不同于后宫女子指甲上的艳丽。食指微动,最后终是伸手将那玉手攥入自己的手中。
她一愣,微微挣脱了一下,他愈发握的用力。她抬头看他,默默不语。
“刚刚怎么吟了那首诗?”他握着她的手,心底害怕她发怒,因而手心里竟然水浸浸的全是汗水。
“有什么不好嘛?”她浅浅一笑,用左手将自己的帕子举到他面前。
康熙一愣,随之眼底是难言的笑意。也不接帕子,只把没握着她手的右手伸到她眼前。“我记得你很是喜欢江南,怎么到了此间却吟出了这样一首愁苦的诗?”
“江南与我总归是雨季,眷恋着却还有些清愁。”她嘴角挂着笑,康熙却觉得随着她嘴里的清愁,似乎真的有愁散在她的周围,将他格拒在外。直到她拿着帕子擦他手心里的汗。
他抓住她的手,连带着帕子一起握在手里。像是握了一块冷玉。凉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韵儿。”他低声换她,她垂眸不应,片刻,一滴水光飞下,落在他的拇指处,渐渐下滑,将青蓝色丝帕上那白色的花瓣氤氲。
“哭什么?”他将她揽入怀中,竟觉得四肢百骸一颤抖。这不是肢体的感受,而是灵魂的颤栗。
她摇头,将脸埋在他怀中,竟然哭的像是个孩子。
康熙怀里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很多年前那个会哄着女儿睡觉的父亲一样温和慈祥。
清韵呜咽成声,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能为他人道。江南是她前世所在,每每倒此都感触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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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陪着我走,河务不管了吗?”
“不差这一时,我养着这些人可不是为了事事躬亲。”他笑着,随她走在这江南小镇的青石板路上,身边是各色的店铺,还有沿街叫卖的小吃玩物儿。
“老爷,小姐,要不要歇会?”凝露与顾问行跟在二人后面,凝露看看日头,问道。
“累吗?”康熙侧脸看着她,因为比照别人穿的微微多些,走了这么一会儿她额头上已经有微微的细汗,阳光下晶莹剔透的。“出了汗,去茶楼略坐一下吧。”
她微微点头。前面不远便有一个不错的茶楼,几人便进去了。清韵刚坐下,便听身后有人叫了一声“三姑娘?”语气很是犹疑,还带着几分欣喜。
“青桐?”清韵回身看了看,有些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