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还记着我。”青桐笑得很是开心,本欲还说些什么,只是看看一旁的康熙,他常在上位,身上自有一股难言的威严,青桐胆怯,不敢多说。
“你家主子呢?”
“主子在原处,我不过十来看看家下的产业。主子这几年四处找您都不得结果呢。”
“难为他惦记,只是这次怕是见不得面的。”清韵接过康熙递过来的茶,握在手里。
“姑娘若是想渐渐我家主子,便登上三日,三日后此时我家主子保管到。”青桐看看一旁伺立的凝露,说道。
“好,三日后这个时候我来。”她笑着点点头,看着青桐行礼离开,才低头喝茶。
“是什么人?”康熙看着她垂首后露出的一截细白的颈子,问道。
“旧时在江南的朋友,许久都未曾联系了,今日竟然碰上了。”清韵笑笑,放下盖碗儿,“走吗?”
康熙点头,随着她的话起身,出门仍旧沿着原来那条路走。
“老爷太太,买把梳子吧,上好的檀木梳子。”行走之间路边的小贩,开声冲着他二人道。清韵一惊,康熙也是一愣,二人都转头看那小贩,凝露本欲解释,却被顾问行拽着衣襟儿给拦住。
康熙看看面无表情的清韵,走到小摊跟前,随手拿个梳子看了看,并非檀木,只是一般的柳木“梳子怎么卖?”
“您看着给价,一看老爷就是大富大贵的命,短不了小的这几分银钱。”那小贩陪着笑脸说。
康熙手里捏着一把木梳,左看右看“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夫妻?”
“尊夫人美貌如仙,老爷您器宇不凡。刚刚二位走在路上老爷在尊夫人身边,手是微微护着的,怕是被撞了吧。”那小贩看了看一边站着的清韵微微压低声音道“老夫少妻,多爱护。”
康熙听罢,不觉笑的开怀。拿了两把梳子,对着顾问行道“赏。”说罢,拉着清韵的手往前走去。
清韵低头看着二人相牵的手,又抬头看看康熙。他嘴角挂着笑,极是开怀的样子。看上去比前几日年轻了许多。这些年他们二人彼此见面总是互相恼怒,早就不记得这样温馨的时候,她想着,不觉被他握着的手也回握了。康熙侧头看他,眼内是欣喜如狂。清韵微微一笑,轻声道“回去吧。”
康熙点头,二人携手而归。
“三姑娘,楼上请,我家主子在楼上雅间。”青桐站在茶楼门口,一眼就看见了上穿白色绣花琵琶襟春袄,下穿藕荷色月华裙的清韵。身后跟着的凝露一身青衣。
清韵点点头,跟着青铜上了楼,进来雅间。柳义山原是站在窗边的,听见开门声,回头来看,手中茶杯里的茶竟然洒出来了一些,“你终于来了!”
“有劳义山兄久候,妹妹这里赔不是了。”清韵笑道,满室生辉。
“三妹妹请坐。”柳义山竟茶杯放下,擦擦手,给清韵倒了杯茶。“不知妹妹这些许年去了哪里,愚遍寻不着。”
“归家之后未曾再出门,义山兄怎么可能寻得到。只感激义山兄相念之情。”清韵手里端着茶杯,拇指轻轻摩擦着杯沿儿。
“我也实不相瞒妹妹,今儿赶来见妹妹是有事相求。”柳义山双手交叉相握,似乎略微有些紧张。
“不知兄有何事?但讲无妨。”清韵看着他,话说的很轻很轻。
“这”柳义山看看凝露,吱唔不语。
清韵自然明白,转身对凝露道“去外面等我。”
凝露看了一眼清韵,又看了看柳义山,微微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屋内便只余下他二人与青桐。
“义山兄有何事,请将吧。”
“我想求娶凝露,望妹妹成全。”柳义山起身,对着清韵作了一揖。
“义山兄快快不要如此。”清韵一阵惊讶,换富哦神来才道。
“义山兄,凝露虽是我的侍女,可也不比一般人家的小姐差,况且,她的年纪已然不轻。”
“我如今尚未娶妻,只等迎娶凝露过门。”
清韵听他如此说,不觉对他多了些欣赏。这样为了一个女子尚不娶妻是在此时可是很少见的,更何况等的还是个丫头。“总要问问凝露是如何想的才好。”
“此事还要劳烦三妹妹,若真成了美事愚兄定当”柳义山话说到此处,竟不知道如何说下去了。
“义山兄不必说了,此事我自有较量。”清韵看看已是中年,但还微微发窘的柳义山笑道。然后起身“我先回了。”
“凝露,你觉得柳义山这个人怎样?”清韵走在潮湿的青石板路上,身后凝露打着一把伞。路两边的木质屋檐滴滴答答的往下躺着雨珠子。
“还是个好人吧,至少对姑娘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凝露想了想说到。
清韵点点头,不再言语,二人继续往回走。过了许久,清韵道“若是把你许配给他为妻,你可愿意?”
身后打伞的凝露一惊“格格”
“回去再说吧。”清韵回头看看呆愕的凝露,迈步往回走。
“格格,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一进清韵的居处,凝露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若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奴婢认打认罚,只求格格不要打发了奴婢。”
清韵见她如此,摇头浅笑,拉她起来“不是你做错了什么。你在我身边将近二十年里吧,我是信你的。可是一个女子一声终归是要嫁人的。你大号的年华都蹉跎在我身边了。如今柳义山为了你至今不曾娶妻,可见对你是极其喜欢的,你若是嫁他也不亏。”
“格格,奴婢不嫁,奴婢愿意一生在你身边。”凝露说着,眼泪落了下来。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遇上这样一个男子实属不易。”清韵拍拍她的手,转身走出去。
“怎么自己过来的?”康熙从桌子后面起身,伸手握住她微微发凉的双手。
“我扰了你处理政务吗?”清韵看了看案上的奏折,笑道,她是知道他这没有大臣才来的。
“快完事儿了。”康熙拉着她坐到榻上,顾问行端着茶过来。
“喝口茶,暖暖。这样的雨天你也不知道多穿些。”
清韵喝了口茶,看着他如此唠叨自己,心里觉得暖暖的,若是二人今后一直如此,她也就别无所求了。
“我有东西给你。”康熙看他放下茶杯,说道。起身道案前,拿了一个檀木包金的小盒子过来,递给她。
清韵打开来看,里面放着两把梳子,赫然是当日在街上买的那两把不值钱的柳木梳子。她拿起来看,只见梳子背上刻着小字‘青青子衿’。她抬头看他,他只笑着望着她。她放下这把,拿起另外一把,只见仍旧刻着四个小字‘陌上开花’
“陌上开花”她轻轻呢喃。
“陌上开花,可缓缓归矣。”康熙望着她道,沉稳的声音竟然多了丝颤抖。
清韵看着他,眼内不禁一热,似有什么流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节日快乐啊\(^o^)/~
☆、月下安眠
“你为什么不应下来?”清韵看着窗外翻涌的水花,轻声的问坐在小杌子上纳鞋底的凝露。
“奴婢本就不想嫁人,一辈子跟在格格身边才好。难道格格想打发奴才出去?那奴才可不依。”凝露拿着针,轻轻刮了一下头发,笑道。
“我是和你认真说话呢。”清韵回身看她,手里拿着的书放到了一边。
“格格,我都到了这把年纪了,还嫁什么人呢?”凝露放下手里的活计,轻声道“恩爱白头的有几人?得不到才念念不忘吧。”
“得不到才念念不忘吗?”清韵呢喃,望向窗外无边的水色,目光幽长。
“格格还是少吹些风吧,不然一会皇上知道又要怪罪奴才没照顾好您了。”凝露起身将窗子关好。
“你又做什么活计?拿来我看看。”清韵说着,接过凝露递过来的鞋底“针脚很密实,这是给谁的?”清韵拿手比量了一下大小,有些惊讶的道。
“给额驸的,奴婢想着今冬额驸应该能回来过年,就做了双家常穿着。”
“倒还是你心细。”清韵笑笑,递还给他。凝露微微张口,本欲说什么,只是开了口却没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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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日爱吃这些,今儿怎么吃得这么少?”康熙放下碗,擦擦嘴,问道。
清韵浅笑一下,拿着手巾擦手。“没什么胃口,整日的在船上也不活动,感觉不到饿。”
“这一整日都在干什么?看书?”康熙牵着她的手,坐到了榻上,外面落日的余晖映红了江面。
“看了会子书,睡了一会,还看了凝露做针线。”她望着此刻平静地,红色的江面温婉的回答。嘴角是淡淡的笑意。
康熙看着这样的清韵,笑着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不带一点欲的平静。“韵儿”他将她拉进,额头相抵“韵儿,阿玛想你。”
清韵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是能够溺毙人的温柔。她缓缓闭上眼睛,以为他会亲吻她。只是,康熙却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像是松一点就会消失,像是要嵌进自己的骨肉血脉里一样。
“韵儿,对不起。”康熙的脸伏在她的肩上,轻声道,声音里是浓浓的愧疚。“阿玛当初不该让你失去孩子,让你忍受那样的痛苦,更不该对你···”
“别说了,别说了。”清韵双手紧紧地抓着他腰侧茶褐色的衣料。语带哭腔“别说了,我早就原谅你了,或者是我从还都没恨过。”清韵的眼泪随着话,一滴滴的落在他的衣料上,渐渐的晕染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不哭,不哭。”康熙拍抚着她的背,轻声哄着“以前是阿玛不对,阿玛犯浑,以后阿玛再也不这样了。”
“恩。”她应了一声,渐渐的止住泪,坐直身子看着他“云轻,不是你的孩子。我们之间是不可能有···”
“我知道。”康熙看着她的眼睛道。从她手里拿出帕子来给她擦眼泪“我的傻韵儿啊,阿玛那么说是故意的。我不那么说,等我抱走云轻的时候你能跟着来宫里?”他伸手,点点她的额头,像是对女儿的无奈,喜爱和感叹。
清韵一愣,看着含笑的康熙,有些哭笑不得“你,你知不知道你那么说差点吓死我。”
康熙听着这似娇似嗔,含喜含怒的声音,心底暖洋洋的一片。从新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今生,朕定要负你。来世,绝不相负!”
清韵将头静静的枕在他的肩上,听着他口里的誓言,一言不发。他们彼此之间从来不存在谁负了谁的问题,是命运,开了一个玩笑,让他们成为了父女,还要彼此相爱,相伤,相去,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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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露你去乾清宫把云轻抱来,我还从来没离开她这么久。”清韵手搭在她的腕上,轻声说,语气里有难言的欢快和轻松。
“瞧把格格急得。”凝露笑着道,转脸已经到了绛雪轩前,只见顾问行抱着一身粉色春装的云轻站在那。
“额娘”小孩子稚嫩的,纤细的童声牵引着清韵的目光。清韵看着冲自己张手,奔着自己来的女儿,眼泪就落了下来。
“云轻”清韵紧走了两步,将女儿抱在怀里亲吻着她白嫩的小脸“想没想额娘啊?”
“将,,,将···想···”
清韵听着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心底很是激动,女儿说想她了,想她了“额娘的乖女儿啊。”
“格格还是进去吧,站在这吹了风小格格也受不住啊。”顾问行看着一脸笑容却还留着眼泪的清韵笑着说。
“是了,是了,进去吧。”清韵腾出一只手擦擦眼泪,随着众人进去。屋子是日日有人打扫的,康熙回来之前还派人特意回宫吩咐恭人好好整理过,清韵进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清韵将女儿放在床上,看着顾问行“让个小太监送云轻过来就是了。你一路上也已累了,还要伺候皇阿玛,这点小事谙达何必自己来。”
“可不敢,要是冲撞了小格格一点皇上怕是要来奴才的命。”顾问行笑道“格格没别的吩咐,奴才就回乾清宫了。”
“谙达告诉皇阿玛一声,就说我今夜留云轻住下了。”
“奴才知道了。”顾问行打了个千,退了下去。清韵回身逗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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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该我去拜见惠额娘的,倒累了您过来。”清韵将云轻递给凝露,施施然对着进门的惠妃行了个礼。
惠妃穿着一身暗青碧色的家常旗服,头上的錾翠珠宝并不多。插着二支白玉簪子,并着一只镶嵌宝石的牡丹纹饰步摇。未语先笑。她本就长得清秀温婉,岁月沉淀后更多了一分从容,妆容得意,看起来并不比年轻的宫妃要逊色。。
“我来还是你去,有什么打紧的。”惠妃拉着清韵的手笑道,没带指套的中指食指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惠额娘快坐。”清韵浅笑“本该我做小辈的去拜见您的,如今倒叫我好生不好意思。”清韵接过丫头手里的茶递了过去“惯常知道您爱吃银叶,这茶是皇阿玛赏的新茶,不知合不合您的胃。”
“皇上赏下来的自然是好的。我宫里的还是旧年的银叶。”惠妃笑着道,低头喝了一口,点点头。
“去收一罐茶送到娘娘宫中去。”
“我来是想看看云轻小格格的。这么久我只在太后那见过一次。甚是乖觉可爱。比你大哥的几个女儿不知强多少。”惠妃边说边放下茶碗,摘了指套,伸手去接凝露怀里的云轻。
云轻倒也不怕生,乖乖的任由惠妃抱着。手里抓弄着惠妃衣服上的海棠花,间或咯咯的笑几声。
“你大哥家的几个丫头就不及云轻可爱活泼。让人看着就无趣。”惠妃笑着逗弄云轻,一边和清韵闲话家常。
“那是懂事知理,不像这个野惯了的小猴子。”清韵笑着道,眼里却全是身为人母的骄傲和欣喜。
“今冬额驸能够回来过年吧。”惠妃拿着桌上的奶酥喂给云轻吃,抬眼看了清韵一眼问道。
“说不准,他常年在外驻守,我习惯了,他也习惯了。只是云轻过来一月后还没见过阿玛。”清韵浅笑盈盈,语气里却有一股难言的忧愁。
“咱们小格格有皇上宠着,不比什么都强。”惠妃笑着道,话是看着云轻说的,清韵心里听着却是不大舒服的。
“皇上驾到~~~”门外一声唱和。
惠妃把孩子递给凝露站起来笑道“皇上怕是来用晚膳的,素听你这里小厨房的手艺是极好的。。”
清韵笑笑不语,起身理了理衣襟。
“给皇阿玛请安。”
“给皇上请安。”二人微微俯身给进门的康熙请安。
“惠妃在啊。”康熙看着惠妃,有些惊讶。然后笑道,走过去伸手要扶清韵,眼珠一转又伸出另一只手来扶惠妃。
“嫔妾过来看看格格,想来一路舟车劳累。不成想还得了一罐好茶。”惠妃笑道。
康熙看看清韵“赏你的东西倒是都让你做了人情。”
“我对茶上本没什么求的,倒是惠额娘爱和银叶。放在我这也是浪费了好茶。”清韵笑着道。
“嫔妾先回了。”惠妃待清韵话落,俯身道。
“惠额娘一起用晚膳吧。”清韵笑着挽留。
“不必了,小八一会儿要来请安的。”惠妃笑着道,退了三步,转身走了。
“惠妃怎么来了?”康熙拉着清韵的手让她坐在身边问道。
“也没什么事儿,说是来看看云轻。”清韵笑,“晚膳是回乾清宫还是在我这里吃?”
“自然是在你这里。”康熙说着脱了鞋,盘腿坐着,随手拿着她炕几上的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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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回吗?”贴身的宫女见她出来,上前搀扶着问道。
“不回还能去哪里?”惠妃看了看院子前的海棠,轻声道,没有笑容的惠妃看上去自有一番威仪。
“点上些檀香吧。”惠妃坐到靠窗的暖炕上,以手支头对小宫女道。
“娘娘头疼?奴婢给您暗暗,正好昨儿内务府送了两瓶清露来。”贴身的宫女道。
“不必了,你们下去,我有话对巧兰说。”惠妃对着众人挥挥手道,待众人下去之后才对着巧兰说“你亲自去绛雪轩门前守着,看看皇上何时回乾清宫。此事万万不能让他人知道,觊觎圣驾不是个小罪名。”惠妃染着凤仙花汁的手指揉着太阳穴。
“奴婢知道了。”巧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惠妃看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香烟,幽幽的叹了口气。“希望,能帮到你。”她幽幽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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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玛再不走宫门就该落钥匙了。”清韵从绣活上抬头道。
“今晚,我陪你娘两个。”康熙放下手里的书,下炕趿拉着鞋走到清韵身前,从她手里拿走绣活。“灯下绣这个伤眼睛。明儿再绣,什么不打紧的就送到内务府去,或者叫宫女嬷嬷弄。”
“你怎么在这陪我,还是回乾清宫去吧。”清韵看着他温暖平静的眼睛皱眉问道。
康熙弯腰在她眉间轻轻落下一吻“我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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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上回了乾清宫。”巧兰进门,看屋子里没人说道。
“你亲眼所见?”惠妃手里捻动着念珠问道。
“皇上坐在撵轿里,放着帘子。倒是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顾公公跟在一边。”
惠妃点点头,许久道“铺床吧,咱们安置。
月上柳梢头,清莹的月光透着窗纱洒进屋内,康熙借着月光看自己怀里的女子。她睡得安稳,嘴角还带着笑意,一只手折在胸前,一只手搂着身前的云轻。他轻轻吻她乌黑的发,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抱着她他就已经极其的满族。她的怀里搂着女儿,他的怀里搂着他的女儿和他女儿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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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冬
“格格,额驸回来了,此刻正在乾清宫回话呢。”凝露从外面回来回来,掸着身上的雪珠子笑着对清韵道。
“外面下雪了?”清韵从手里绣着的衣衫上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问道。
“可不是么,下起了雪珠子,打在脸上怪疼的。”凝露搓搓手,拢在炭盆上暖暖。然后走到清韵面前的脚踏上坐下。
“格格这件中衣绣了有一个月了吧?”凝露看了看她手里鼠灰色的中衣问道。
“万字云卷边不大好绣,我又不整日里绣。自然慢。”清韵放到一边去,捏了捏眉间“乌尔衮何时回京的?”
“昨儿就回京了,今儿进宫来的。也不知道见没见过小格格呢。”凝露伸手给清韵捶腿。
“皇上应该会让他们父女见面的。”清韵叹息一声道,背靠在软枕上轻轻的舒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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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衮看着被顾问行抱进来的,穿着一身红色衣裤,脸色粉嫩的云轻,心底一片柔软,还有一番别样的滋味。
“玛法,玛法···”云轻操着稚嫩的童音,甜腻腻的叫康熙。
“轻儿,来。玛法抱抱。”康熙笑着将云轻接过来,抱在怀里掂了一掂。“沉了,轻儿是不是偷吃了?”
“轻儿吃,玛法也吃。”云轻说着,舞动着胖乎乎的小手从衣襟里费力的拉出来一个油纸包,献宝一样的递给康熙“香香,玛法吃。”
康熙看着那小小一团纸包有些愣。顾问行在一边道“是新近做的栗子糕。小格格极爱吃。刚才吃着吃着就管嬷嬷要纸包了两块。奴才还不知道是干嘛的。原是孝敬皇上的的。”
“亏得朕素日里宠着爱着,视如珍宝。真是美白疼她。”康熙说着亲亲她的小脸蛋。胡子搔在她脸上惹的云轻一边闪躲一边咯咯的笑个不停。
康熙让顾问行打开纸包,里面有两块栗子糕。他捏起一块咬了一口,对着云轻道“好吃。”
“玛法吃,香香。”云轻笑着,一只手还拽着康熙的胡子。
康熙笑着,抬眼看了一眼乌尔衮“轻儿,去给你阿玛送一块。”
云轻转动着她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盯着乌尔衮,一动不动。康熙虽然说让她去送栗子糕,可是抱着云轻的手却没松开一丝。
云轻看了一会乌尔衮,在乌尔衮希冀的目光中将头抵在康熙的肩头蹭了蹭。
“轻儿怎么了?那是阿玛啊。”康熙宽厚的手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轻声说。
“云轻··”乌尔衮轻轻的唤她,她回头,乌黑的眼睛看着你,就是在看着陌生人一样,没有半点的表情,更不存在和康熙那样的欢笑。乌尔衮心底一片冰凉。
“云轻怕是困了,抱她去睡吧。”康熙看了一眼乌尔衮,对着顾问行说。
“额娘,轻儿要额娘。”云轻被顾问行抱着,看着康熙奶声道
“今儿下雪了,额娘腿不好。一会儿咱们去看额娘。”康熙掐掐她肉嘟嘟的小脸蛋,笑道。满眼的宠溺纵容。
待顾问行抱着云轻出去,康熙才看着乌尔衮“若没什么事儿,回吧。”
乌尔衮看着上座的康熙,许久。低头行礼“臣告退。”
~~~~~~~~~~~~~~
清韵看着拿着虎头小枕头玩儿的云轻,又看了看康熙,轻声道“我明儿回我自己府上去住。”
“回去做什么?宫里住着有什么不满?”康熙一只手肘拄着软枕。一只手拿着书,放在右腿立起的膝头。这样的姿势,让穿着一身黑色常服的康熙更多了一分随意自然。
“乌尔衮回来了。我若是还住在宫里成什么样子?”清韵将云轻撇元的一个小布娃娃拿回来,说道。
“什么成什么样子,真的女儿住在家里还是错处?”康熙放下书,凝眉看着清韵,眼里全是不满。
清韵叹了一口气,将书页折了一下合上。倒了一杯温茶给他。“你说成什么样子,我住在宫里,有府邸不回。还要把额驸一人孤零零扔在府上。这不成样子。”
康熙喝了口茶,不理会她的话。将云轻抱在怀里。“轻儿,要不要和玛法一起住?”
“要!”云轻扔下手里的小玩意儿,伸手拽康熙的胡子“要玛法。”
康熙得意的笑,看着清韵“云轻可说了不回去。”
“你甭拿这个糊弄我。你应不应我明儿都是要回去的。”清韵也不理她,低着头说道。
康熙叹息一声,隔着二人中间小小的炕几握着她的手“我心里是十二万分的不愿意你回去,可是我知道我拦不住。”
清韵听着他萧索的语气,抬眼看他。忽的发现他鬓边竟然有了几丝银发,眼睛不由的红楼几分“你年年派他出去,一年或是几年才回来一次。我如实还不回府里住,有心人会怎么想呢?”
“我知道,我知道。”康熙拍拍她的手,叹息一声。
第二日,清韵坐着撵轿回了公主府。只是云轻仍旧留在宫里,康熙是说什么多不让她带着女儿回宫的。她叹息一声,紧了紧手里的暖炉。想着他刚才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附在她耳边说“韵儿,离他远点儿。”她当时觉得既可笑又可气,那人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呢。
“格格,到了。”外面魏珠的声音隔着厚厚的轿帘子传进来,凝露打了帘子,她弯身下轿。一抬头,便看见乌尔衮立在阶下,身后是红色的廊柱和雕花刻画的门窗,就是那样色彩鲜明的背景,清韵仍旧觉得他站在那有寒风中的萧索和冷寂。
“回来了。”他伸手,等着她搭上来。
清韵只是迟疑了一瞬间,便伸出右手搭上去。他的指尖冰凉,但是手心却是温热濡湿的。“天寒地冻的,怎么出来了。”
“想看看你。”乌尔衮轻声道“云轻没回来么?”
“老太太极喜欢云轻,露在了宫里。”清韵说着,上了台阶,早有丫头打了厚重的帘子。
乌尔衮侧脸垂眸看了看身侧脸上带着笑意的女子,露出了一个苦笑。二人进屋坐下,清韵接过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咽下。自口内一直温暖到心底,彼时她才觉得自己的身子活了过来。
“我早些时日打发人去巴林接诺敏和霖布,估计几日内也是要到了的。额驸许久不曾见过他们母子了吧?”
乌尔衮看着她久久不言,过来一会才轻声道“我也许久不曾见过你了。”
清韵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心底万般滋味说不得。爱情总要有人相负,这一声她负了他。从感情道婚姻。
~~~~~~~~~
“我还想着你们母子还要晚些天才到呢。”清韵笑着搀起拉着孩子给她行礼的诺敏。“快来暖暖。”说着看向一旁已经长到诺敏肩膀以下的霖布。
“霖布都这么大了?还记得我嘛?”
“儿子给额娘请安。”霖布见清韵问,撩开四裾的行袍跪在地当央给清韵磕了三个头,咚咚的声音听得清韵心都跟着颤。
“快起来,快起来。怎么行这样的礼?”清韵上前拉着霖布起来,用帕子给他擦额头“难为你还记得我,我惯常总是疏忽你。”
“姨娘总和儿子说,没有额娘就没有儿子,儿子不敢忘记额娘的恩。”霖布长得极像乌尔衮,只是还略带了他母亲一样的安静之气,看着没有乌尔衮的锐利罢了。“儿子总是能收到额娘派人给儿子送来的东西,儿子也谨记要读书习武,不敢忘。”
清韵看着霖布,又望了一眼诺敏,拿着帕子紧紧的捂着嘴巴,呜呜咽咽的苦力起来。
“额娘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是儿子那里做的不好嘛?额娘说,儿子一定改。”霖布微愣,对着清韵跪下道。
“去外书房见你父亲吧,你额娘只是太高兴了,没事的。”诺敏起身,将清韵半掩在身后,对着儿子说,眼角眉梢竟然有几分厉色。
霖布叩头“儿子告退。”说罢退了出去。
诺敏看着关上的门,转身拿出帕子给清韵擦眼泪。轻声道“格格是觉得霖布不好?改日我教他改了便是,何苦招惹了眼泪下来。”
清韵摇摇头“哪有什么不好,我都不曾想过他被你教育的如粗出落。”
“那格格哭什么呢?”诺敏轻声问,微微皱起的眉峰下,显见几条细微的皱纹。
“我只是想起了我那个。”清韵说完这一句,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比之刚才愈甚。
诺敏叹息一声,轻轻坐在她旁边,将清韵慢慢的圈在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宝贝一般。
“我那个也是个男孩儿,若是活着,比霖布还要大些。”清韵一手掩嘴,一手紧紧抓着诺敏深蓝色的蒙袍道,语气里是晚班的悔恨,伤心。
诺敏冲着一旁开口欲说话的凝露微微的摇摇头,挥挥手。然后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的说“格格不要伤心了。是他没福气。不能教您一声额娘。霖布虽说是我生的,可是您只当是您生的也是一样的。您要是在这么伤心,叫小格格知道,可会举得您偏心的。”
诺敏低头看着怀里梨花带雨的女子,心底跟着一阵疼,不由得又想起了当初她形同槁木的样子,眼睛红了几分,眼泪也险些掉下来。深吸一口气道“看哭坏了身子。还有小格格要您照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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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露从里间出来,想要打盆水预备着一会给清韵净脸。刚出来便见乌尔衮背手立在廊下,仰着头看着廊上。眼角似有水渍,凝露看着,眼睛一红,眼泪便落了下来。走过去,轻声道“额驸怎么不进去,这风口上多冷?”
乌尔衮看了一眼她,瑶瑶头,也不说话。迈着大步离开了。凝露看着他的背影,知道消失不见才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拿帕子擦擦眼泪,打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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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的章节名字是为乌尔衮起的,想来看见女儿与康熙亲近,见到清韵,这一年的冬天与他应该是个残忍儿冰冷的冬天吧
☆、梅林秽乱
“格格,顾谙达来了。”凝露走进来,对正在做衣裳的清韵道。她手里仍旧是那件鼠灰色的中衣,还有五分之一的绣活就要完了。糯米按坐在一边手里拿着柽子在绣一个浅蓝色的帕子,她原本不会这些,只是近年学得,手艺虽说不算好,倒还过得去。
“有什么事儿么?”清韵抬头,“大冷的天,先,嘶~”她一句话未说完,到洗了一口冷气,原是绣花针扎到了手里。
“格格也太不小心。”诺敏先于凝露道,将手里的绣活扔下,拿着帕子给她擦鲜红的雪珠子。
“没事儿的,大惊小怪的做什么。”清韵笑笑,对着凝露道“去请顾谙达进来。”
凝露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消片刻,就见顾问行进来了,身上来带着一股子凉气。额上好有棉絮一样的雪花,只是进里屋便都化成了水。
“还是格格这屋里暖和。”顾问行笑着道。清韵让座也不坐,只站着回话“皇上打发奴才来接格格进宫去。云轻小格格想额娘了,闹着直哭呢。”
“我这才回来没一会儿子,怎么又哭了?”清韵一愣,她早起进宫给太后请安,然后去看了她,怎么这会倒哭闹上来呢。
“相比是没和格格亲近够。”顾问行道“奴才带了撵轿过来,格格换了衣衫就和奴才去吧。”
清韵点点头,“谙达略坐坐,我换身衣衫就出来。”说罢,由凝露扶着进来里间换了一身衣衫出来。头发仍旧是原来的家常団髻,攒着一朵蜜蜡雕成的芍药花,虽素净却掩不住风华,道凭添了一股难言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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撵轿直接从宫门抬到了乾清宫院内,清韵下了轿子,进来西暖阁,之间康熙手持书卷坐在榻上看的正入神,似乎没有注意她到来。清韵笑笑,转身便要出去,道云轻那里。只听身后康熙的声音平静里带着一丝不满道
“才来了就要走?也不和朕说几句话?”
“我看阿玛正读书读的入神,便没敢打扰。”清韵走了几步过去坐到他对面“不是说云轻哭了么,我得去瞧瞧。”
康熙看了一眼他,对着送茶上来的宫女挥挥手。顾问行等便全退了下去。“你眼里就只有你女儿”
“阿玛说的什么话?我心里惦念着云轻也是错?不是你派人接我来看云轻的么?”
康熙微窘“云轻没哭,此刻正睡得香甜。是朕要你来的。”
清韵不解,看着康熙不语。
“朕问你,早上为何不等朕回来再走?”
“宫人说你和守丧回来的张廷玉正说朝政,我等了一会儿,看这时辰已近晌午,便离宫了。”清韵平静的说,看着康熙皱起的眉头“就因为这个你便让我又进了一次宫?”
康熙叹息一声“韵儿,阿玛就是想看看你。”他起身坐至她身边,将她环抱在怀“腿疼么?是我不对,不该在这样的天头里累你出门。”
“疼倒是不疼,就是有些酸木。这些年什么法子都试过,总是好些了的。”清韵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轻声回答。一时间整个西暖阁充满的安静祥和温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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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阂宫夜宴,我和额驸还有霖布都是要去的,只苦了你一个人在家,连年过的都凄苦冷清了一些。”清韵拉着诺敏的手说道。
“格格自去就是。不用担心我,我这些年在巴林也习惯了素净,这样倒好。”诺敏笑着把手炉塞在清韵手里“只是格格要少饮酒,您身子弱。”
“晓得的。”清韵笑着道,看了看天色,已经微微的有些黑了。
“该走得了,在晚些就不大方便。”诺敏说着,送清韵出门上车。
“霖布,知道一会见了皇帝要如何吗?”清韵手环着霖布的肩道。
“姨娘说了,要磕头,叫皇郭罗玛法,皇上问什么就如实答什么,不能惹郭罗玛法生气。”
“霖布真是个聪明孩子,姨娘教的也好。”清韵浅笑盈盈,她今日未穿红色。只是着了一套紫中略微带着红色的旗服,前摆下端绣着一簇茉莉花枝,上面有彩蝶翩飞,看起来明艳中又带着几分素雅。因为是过年头上到比往日多了些珠翠。
乌尔衮看着眼前浅笑滟滟的女子,心底有一股凄凉无奈升起,甚至还有一丝怒气。他转过脸去,掩住内心的汹涌。
清韵抬头看他,觉得有些奇怪,随后又释然。心底也升起了些许愧疚和无奈。
她所居之地离皇宫并不很远,马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宫门。康熙早打发撵轿过来接。那太监看见下车的清韵紧忙打了个千“格格吉祥,额驸吉祥,小主子吉祥。”
待清韵让起,那太监才道“皇上着奴才来接格格,皇上说格格腿疾不宜行走,请乘撵轿。”
清韵看了看一旁的乌尔衮,笑道“你们回吧,我今儿走着过去。”
“格格··”那太监还要说什么,清韵已经拉着霖布走了。
“额娘,今天能见到妹妹么?”霖布抬头问清韵。
“能啊。”清韵笑道“妹妹也想见哥哥呢,昨儿额娘还和妹妹说,霖布格格是个英俊的小男人。”
“霖布给妹妹准备了礼物。”霖布一边说,一边从衣襟里拿出来一个草编的小马给清韵看。
“妹妹一定会喜欢的。”清韵笑着道,抬头间只见她眸光一闪。
“额驸和霖布先过去,我看那边的红梅开的极好,想去折几枝。”
“我和你一起去,那边还有雪··”乌尔衮看了看那边的一片梅树,说道。
“不必了。开宴的时间快到了,晚去不好,你带着霖布先去吧。”清韵笑笑,“凝露陪着我就行了。”
乌尔衮张口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是叹息一声之后拉着霖布走了。
清韵将手搭在凝露的腕上“把灯吹了,过去看看。”
凝露依言吹了灯,扶着清韵悄悄的走过去。请韵低头看看地上的雪,上面有两个人的足迹,一个略小,是女子的,在前,一个大些是男子的,在后。她顺着这脚印走,愈发的向梅林深处去,头上的月光洒下来,照应在雪地上成为一片氤氲的银光。
清韵扶着凝露手腕的手紧了几分,前方传来女子压抑的,细微的欢好的声音。凝露抬头看看清韵,只见她一脸的肃厉之色,是平日里极少见的。主仆二人往前走了几步,绕过一颗粗壮的梅树,只见女子白花花的大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显眼,男子背对着二人,衣裳还算规整,只是借着月光可见肩上搭着女子红色绣着并蒂莲花的肚兜,此刻正在动作,粗喘声清晰可闻。凝露急忙扶着清韵侧过了身去。转眼的瞬间,凝露似乎扫到了那人辨上的黄带子。
清韵轻轻的推了凝露一下,凝露会意,悄悄退下,脚下踩着雪发出的‘咯吱’声竟然不曾惊动那对野合鸳鸯。
清韵看凝露退出的够远,才低声严厉的喝了一声“胤礽”
那处女子发出了一声压抑短促惊慌的呼声,然后是整理衣物的窸窣声。少顷,清韵回身,太子已经穿好了衣物。那女子慌里慌张的只胡乱套了衣衫,双手抓着零散的衣襟跪在雪地上,右手还露出一截子细白的手臂。清韵看了看那衣衫,知道是个小宫女
“皇姐怎么到了这里来?”胤礽不慌不忙的问。
“你做的好事。”清韵怒斥,语气明显的是怒其不争。“乾清宫家宴马上就开始了,还不过去。”
“弟弟这就过去。”太子微微一笑,脸上半点窘色都没有。对着清韵微微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也不理会地上拉着他下摆的女子。
“你是哪宫里的女子?”清韵看着她苍白的脸问道。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脸上还有着属于孩子的稚嫩。
“奴婢,奴婢··”那小宫女瑟缩着,说不完整话。
“你不必怕,今日的事儿我不会追究。”清韵轻声安抚。
“奴婢是,是御花园的宫女,管着这片梅园。”
“你可知秽乱后宫的下场?是要累极满门的。”清韵轻声道,声音里有着无尽的冷意。
“格格饶命,格格饶命。”那小宫女听清韵如此说,本就流着的眼泪愈发多了起来,冲着清韵磕头,也不理会衣襟是不是散了。月光下,胸前一片皎白的肌肤露出来,上面还有几处紫红的痕迹。
“凝露。”清韵微微高声叫她。凝露走了过来,弯身行礼。
“送她回住处,不熬苛责,只是告诉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便罢了。”
凝露应了一声,掏出火折子把灯笼点亮,留给清韵,然后带着那小宫女离开。
清韵看着二人走远,叹息一声“只望你是无奈迎合,而非攀龙附凤。否则我保得住你这一时,保不住你永远。”说罢她转身,不由吓了一跳。
不远处的梅树先,站着一宫装女子。穿着深蓝绣梨花的衣衫,看着她。清韵细看,是良妃卫氏。
“良妃娘娘不去乾清宫夜宴,怎么到这偏僻之所来了。”清韵慢慢走过去道。
“格格不也是过来了?我看此处梅花开得甚好,便过来看看。”
“我竟和娘娘是一样的心思。”清韵笑道拉着良妃的手“不过此刻宫宴怕是开始有一会儿了,咱们还是去乾清宫把。”
两位笑笑,极其温婉美艳。阖宫上下,良妃的容貌是顶尖的。
二人相携这走出梅林,清韵见到良妃的贴身宫女正在那等着“娘娘可出来了,乾清宫那···”见了清韵赶忙住口行礼。
“不必多礼。”清韵笑笑,松开了良妃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