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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8

作者:陌上浅桑 当前章节:148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乾清宫只怕要格格一人去了,只怕我是学弟里看梅吹了风,头疼的厉害。”良妃扶着宫女的手,笑道。

“那娘娘自行歇息去吧,喝一碗浓浓的姜汤暖暖胃也是好的。”清韵笑着说,然后看着他们主仆二人走远,才手持灯笼往乾清宫去。

“哎呦,我的格格啊,你是哪去了,再不来皇上要揭了我的皮了。”魏珠站在乾清宫宫门前,看见清韵过来,连忙接了灯笼搀着她道。

“看了会子梅花,不觉看的就连些。”她笑着道,随魏珠往侧门走,从侧门进去,直接便到了康熙面前。她刚到近前耳边便响起的是一怔琴声,很是动听的渔舟唱晚,弹琴之人的功底很好。

“怎么才来?”康熙见她进来,皱着眉嗔怪,云轻就坐在他怀里,见了清韵,伸着手叫“额娘”

一旁仁宪太后也跟着问。

“给老太太,黄阿玛问安。”清韵行了个礼,然后,解下披风递给一边的小宫女“孙女来晚了,任由老太太责罚。只是刚才看梅花看入了迷,一时忘了时辰,真真该罚。”

“哪里舍得罚你,快入席吧。”仁宪太后笑道。

“孙女在门外就听见了这动听的琴声,还不知是谁弹得呢。”说着,笑盈盈的回身看,只见正中摆着一架古筝,筝后坐着一个青衣美人,低眉敛首的,十指纤纤拨动。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不由抬头看来,眼中波光潋滟。清韵看着,竟是只远远见过一个侧脸的和妃,刚要开口,只听‘嘣’的一声,琴弦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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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笨的另外一篇现言《和狐狸的傻姑娘》正在大改,还有最后两张改完,之后会解锁病更新,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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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是补昨天的,这一章是今天的(*^__^*) 嘻嘻……

☆、夜阑珊

乌尔衮将霖布抱下马车,让一旁的下人带下去安寝。然后一人拾阶而上,他身后是璀璨异常的烟花,身前是洞开的大门和明亮的烛火。他看看身侧,本该二人皆回,如今却只有一人茕然,除了身后长长的影子,再没有别的随他而归。

诺敏站在院中,看着徐徐走来的乌尔衮。他的步伐是那么慢,像是个老翁一般。身后璀璨的背景如何也遮不住他身上的沧桑凄凉。她看着他再没有年少时候的心动,心底涌动的竟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感觉。“额驸怎么一人而归?”

乌尔衮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今夜留宿宫中。你去歇着吧。”他说,转身过中庭,顺着抄手游廊走,然后在最尽头的石阶上坐下。他不曾回头,所以从未注意过诺敏的脸色。

诺敏的脸色很是苍白。她曾经想过,清韵一旦归京,势必要见到她心上之人。月前,她无意间看见她在书房里作画,行云流水的运笔和精湛的画艺并不是她所能看懂的。可是她是女人,她看的清楚明白她眼里的笑意以及爱意。温暖的,从容的甚至是忘我的。她那时想,被这样的女子倾尽心力的爱着一定是件极其幸运的事。她多想那荡之人是自己。可是这一切皆不过是奢求罢了。如今听言她留宿宫中她便直觉她定是与心上之人相见亦或是相会?一瞬间她竟然觉得心底是痛不欲生的撕裂,还有嫉妒。

她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乌尔衮,他的背影已经佝偻,带着属于冬天的萧条

乌尔衮静静的坐在冰冷的石阶上,丝丝寒澈透入心骨。一旁高悬的大红灯笼照射出他的落寞。望着地上的独影他唯有苦笑。他想知道自己这一生到底是不是个错误?从见到清韵第一眼起,直至后来。他以为他有太多的时间与他朝夕相对让她喜欢上自己。可是奈何天意,人意。这中间太多的过错将他们彼此推离对方身边,到如今剩下的只有外人所见到的一个虚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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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韵站在窗前,看着悄无声息的乾清宫,微微的叹息一声。康熙越来越像是一个孩子,你越忤逆他,他便越要做什么。今夜宫宴结束之后,竟然不许她出宫。无论她说出千种万种不行的理由,他就只是看着你不说话。

“叹什么气?”康熙从身后走来,将他的披风披在她山上,下摆在地上垂了一大截。越发显得她瘦弱娇小。“你怎么这么瘦?”

“你留我下来到底要做什么?还宿在这里,你让阖宫上下怎么想?”清韵并不回头,只仍旧看着窗外,语气里难免有些凉意。

康熙环着她的腰,下巴放在低在她的肩上。“莫恼,莫恼。”他轻声道,预期仍旧是素日里惯有的温柔。

她拿开他的手,回身瞪了他一眼,往榻上坐去。康熙见她那一眼虽说有怒气,可也有说不出的娇柔妩媚,不由得笑了。跟着过去,坐在她身侧。

“朕每每想到当年将你远嫁,心内便痛之极其。这些年又做诸多错事伤与你。”康熙看着他,等关系啊那双满载着精明算计,黎民苍生的眼睛里全是悔恨和心疼。“自康熙三十年到今日整整十五年。我虽然曾将你强留于京中,却从未与你一同过年。今日,权当还朕一个心愿罢了。

清韵听他这么说,心底本就不多的怒气便消散尽了。放松身体,靠在了康熙怀中“十五年了吗?竟然过去了这么久,好像半辈子都已经走过去了。”

“胡说。”康熙的手在她腰侧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你才多大年纪,朕才是真的走完了大半辈子。只是这半生于政朕无愧于心。于你,愧疚百般。”

“早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提它做什么。”她轻轻地吸气,呼吸间是他沐浴后身上龙诞香的味道

“不提了。”康熙叹息一声,将她整个人抱起,往内室走去。

“干什么?”清韵一慌,手不自觉的便要抓住什么东西。不曾想竟将康熙的辫子抓在手中。

“莫慌。”康熙低头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是愧疚和悔恨“我再也不会做出那般伤害你的事情了。”

“不是要守岁的么?”清韵轻声问道,声音里仍旧有着几分小心翼翼。

“明早起来还要去太后那里拜年,你若是不睡哪有精力应对?”他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睡吧,朕来守岁,连带着你的那一份。”

看着这样的康熙,清韵浅笑如他所说闭上了眼睛。

康熙看着她,舅舅的不能挪动眼睛。若是一直都能如此看着她,变回叫他变成了石头生生世世纹丝不动也是愿意的。

“朕当年丧心病狂的伤害了你。韵儿,朕无心伤你,只是用情太深。”他低语,轻吻她的额头。只是她已睡去,不曾听见他的话。不过,即便听不见,她心里也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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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韵仰头看着马上的乌尔衮,他一身甲胄,一如当年一般器宇轩昂,只是眉角眼梢再也看不见昔日的意气风发,更多的岁月留下的沧桑世故。她心里深深的知道,这一切和她有着深深的关系。

“额驸此一去,多加小心。”清韵看了一眼头上入洗的碧空,幽幽的道。

“经年如此,早已习惯,你不必担心。”乌尔衮握了握她的手,她的那样温,可是却暖不了他的心。松开手,看看站在清韵身后的诺敏和霖布,他点点头,扬鞭而去。马儿飞快的跑着,操鞭之人手上用了十分的力气,似乎决绝一般,不带一丝留恋。

清韵望着越来越远的乌尔衮,在只剩下一个黑点的时候转身看向诺敏“我本意欲留你们在京城多呆些时日,你···”

“京城本非我就留之地。回去了也好照顾老王妃。”诺敏笑着道“天色不早,我与霖布便启程了。”

清韵点头,摸摸霖布与乌尔衮极其相似的脸“好后听你娘的话。”

“儿子一定听姨娘的话。”霖布看着清韵大声道,然后上车,在清韵悠远的目光中离开。

“格格,回吧。再不走,回了城中怕是要黑了。”凝露在一旁说道。

“回吧。”清韵收回目光登上马车。

凝露将手炉给她放在怀中,泡了一杯茶,开口道“那个小宫女暴毙了。”

清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来片刻才惊讶道“怎么会暴毙?”

“早几日奴婢就已经听说了。只是没敢告诉您,大正月里的怕晦气。”凝露一边拿着一张貂皮小毯盖在清韵腿上,一边道“我把她送回去,叮嘱了几句。这之后不过四天,还没过初五,便死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清韵端着茶杯不说话,心里却在计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奴婢后来打听到,说之前梁九功曾经去过。”

“梁九功?”清韵诧异,抬眼看凝露“他不是在伺候太子么?”

凝露点头。“康熙三十九年,皇上派去伺候太子的。”

“他虽说伺候太子,可却是阿玛的心腹。这件事,到底是胤礽还是阿玛?”

凝露目光微闪,随后道“格格想这个做什么。人都已经没了,想了也没用。”

清韵不语,过了许久才开口“打听下是谁家的孩子。给她父母送几辆银子过去,就说···她折的梅花我原是极喜欢的。”

凝露应了一声记下,过后自然有人去办。

“格格,四爷来了。”清韵一下马车,魏珠便迎了上来。

“什么时候来的?现在人可在?”

“一刻钟前来的,正在上房等您。”魏珠搀着她站好,回话。

清韵点点头,往里面走。到了上方果然看见胤禛坐在那喝茶。“衙门里忙完了?”清韵一边把斗篷解下让丫头拿走,一边问。

胤禛见她进来已经起身,“忙完了,回府的时候正好过来看看皇姐。”

“坐吧,在我这里还守着那些规矩做什么。”清韵笑,接过茶喝了一口。“这不是我惯常喝的吧?”

“格格的舌头在真灵,这是四爷带来给您的茶叶,奴婢做主泡了一杯给您尝尝。”端茶的丫头笑着回话。显见是凝露□出来的。

“你们下去吧。”清韵又喝了一口茶,看了眼胤禛说道。

待人都散尽,清韵才道“你这时候来,定是有什么事的吧。”

“是太子。”胤禛脸上本就没什么表情,此刻更是肃了几分。带了些凌厉出来。

“他又怎么了?”清韵看他如此,叹息一声问道。

“太子府上原本有一戏子,名叫青衣。虽说这不是什么辛秘之事,平常王公大族家也是有的。只是太子进来越发的不成样子,竟把那青衣离不得身边片刻。偏偏···”胤禛说道此处,颇有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偏如何?阿玛知道了?”

“皇阿玛该是不知道。”胤禛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这个动作像极了康熙。“那青衣长得有几分像十三。”

清韵倒吸一口冷气惊讶的看着胤禛。

“太子近日四处宴饮皆是不离身的带着,那容貌相似任谁都看得出来。十三气的找到太子理论,可是不等开口就被叉了出来。进些时日也不出门。”胤禛看着皱眉的清韵又道“我苦劝太子也无用。想着皇姐与太子自幼都是皇阿玛一首教导,总比我们情分多些。也是劝他收敛一些。他近些年安插门人,收敛钱财,皇阿玛多少都是知道的。如今还有老八等人虎视眈眈,太子若是还要这般,可就···”

清韵叹息一声“我的话他何曾听过,只怕说了也是白说。我姑且一试吧”

········

各位童鞋,笨笨改了笔名,新笔名是:陌上浅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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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浅桑明天要回学校,然后是实习周,可能跟心不会像假期这几天这样频繁,但是会紧握所能争取频繁更新,希望大家谅解。PS:你们的阅读,留言和收藏是浅桑写下去的动力,谢谢大家的支持

☆、何时归(上)

“自恐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怕误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康熙站在清韵身后看着桌上她刚刚写好的字念道。她的字是他手把手教的,只是更多了娟秀,少了丝张狂霸劲。

“这据说是仓嘉央措的诗,只是如今人已不在。”清韵回头看看康熙笑着道。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康熙轻声念道,仿佛这句话是在嘴里反复咀嚼,细细品味过后才幽幽道出。“好一句不负如来不负卿。若真能如此,朕何苦负你良多。”

“哪里有谁负谁,只是天意弄人。”她叹息着说道。“这是我的命数,也许生生世世都这样。”

康熙听他这么说,心底像是有什么压着的东西突然被掀开一样,脑海里似乎有东西炸开,只是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他还来不及抓住什么,便又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留下的便只有头疼欲裂。

清韵发现他得异样,连忙搀扶了他一把,“怎么了?”

康熙本欲开口说话,可是奈何头疼的着实厉害,张不开嘴。清韵见他如此着实吓了一跳,连忙把他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费了好一把子力气才把人弄到床边,扶着他躺好。

“我去叫太医。”

“韵儿”他拉着她的手,死死的握着,那么用力,那么用心

“阿玛,我在,我在”清韵半跪在床边轻声的道,她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手回握着他的手。

康熙半睁着眼睛看着她,许久之后才道“没事,不用叫太医”

“真的不用叫太医过来?”清韵一只手被他握着,一只手轻轻的抚摸他的额头,像是对待云轻那样,温和的,慈爱的。

康熙轻轻的摇头“有些困,睡一觉就好。”

“你睡,我守着你。”她微微的笑,嘴角牵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康熙看着却觉得额外的温暖。他缓缓的闭上眼,一瞬间便睡了过去。

清韵动了动,坐在床前的脚踏上。一只手搭在腿上,一只手握在康熙手里,她注视他良久,轻声道“如何能够怨你?是我命不好,前世今生都造下这样的孽债。若真的要还,便让我连你的那份一并还了吧。”

她半跪起来,轻轻的,怕惊扰了他一般将唇印在他的唇上,转瞬便离开。“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她轻呢,将脸颊贴在彼此相握的手上,阖眼。

她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一个人荡悠悠的飘在云里雾里,诶便是遥远的,空灵的,虚无的呼唤声“韵儿黎黎韵儿”

她听不清,可却觉得分外熟悉,于是沿着声音找寻,似乎有梵音入耳,她欲再往前找寻之时,手上如同被人狠狠拉了一下一般,耳边是一声熟悉的,清晰地呼唤“黎黎”

她猛地睁开眼,然后去看康熙。“你醒了?还好吗?”

康熙笑了笑,起身坐好,仍旧拉着她的手“已经好了,只是刚刚做了个梦,醒过来却再也记不得了。”

她拿一个软枕放在他身后,笑了笑“一个梦而已,记不记得都不打紧。”

“坐在脚踏上,腿上可觉得不舒服?”康熙见她起身的瞬间有一丝僵硬。

“就是麻了。”她坐到床边,想要揉捏一下麻木的大腿。康熙却早一步将手放上不轻不重的揉着“太医院这些人也都是没用的废物,连个腿疾都治不好。”

“怪不得他们,这是经年沉疴,怎么能说治得好就治得好。”

一说到此处,康熙变相了了十五年前,她长跪乾清宫。握着她手的手难免又紧了几分,清韵自然知道他的心思,笑笑,不再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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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康熙驻跸畅春园,清韵随驾。

“住在此处可还算舒坦?”康熙怀里抱着云轻,忽的向高处一扔,然后再接住。清韵看的心惊胆战,心跟着忽高忽低。云轻倒是很高兴,咯咯的笑着,嘴里还叫着“玛法,再来一个,还要。”

“你可消停一点儿吧,你觉得好玩儿,一会儿把你皇玛法累坏了。”清韵眼见着康熙接住云轻,急忙道,将云轻抱来下来。见她额上已经微微有了汗“叫你凝露姑姑带着换身衣裳,看一会在得了风寒。”

“阿玛也是,哪能这么宠着她。大了岂还了得?”清韵将帕子递给康熙,不无嗔怪的道。

康熙拿帕子擦擦汗,坐到榻上喝了口茶“轻儿和你小时候一样,董事着呢。”

清韵摇摇头“我原是相看好了观澜榭,出了大西门就是花园子。你非要我住到太朴轩来。”

“这里离清溪书屋最近。况且你要住在那无非是因为离着讨源书屋近方便见轻儿,只是你不知道,轻儿是跟我住在清溪书屋的。”

“阿玛就这么娇惯着吧,将来云轻不得娇蛮成什么样子呢。”清韵说着,便见凝露领着换了一身衣衫的云轻进来。

“到玛法这来。”康熙放下茶杯叫她。云轻蹦跳着几步过来,就依偎在了康熙腿前。

“告诉你额娘,前儿玛法教你什么了?”康熙将她抱到腿上,笑着道。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云轻摇着小脑袋,操着童声童气的声音背着,偏还拉着长音。摇头晃脑的像个老学究。

一屋子的人见她这样都禁不住乐了。康熙扳过她的脸问道“这是跟谁学得?玛法可不是这么教的。”

“十七舅舅,十七舅舅”云轻挥舞着小手去抓康熙的胡子,康熙也不躲,就让她拽着玩儿。只是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

“格格昨儿跟着十七阿哥去了学里,相必是十七阿哥的老师这么教的。”一旁的顾问行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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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巴林来人送来了信。”凝露手里拿着信走进来,对着正在做针线的清韵道。

“拿来我看看。”她伸手接过来,拆开信封,从头至尾的浏览了一边。

“收拾东西,准备回巴林。”清韵下榻,穿上鞋,对着凝露道,手里攥着信,往康熙的清溪书屋而去。

康熙此刻正在和陈廷敬谈论政事,见她进来颇有些意外。

“陈大人不必多礼。”清韵见陈廷敬行礼,微微侧身让了过去,笑着道。然后对着康熙行了一礼。

“阿玛,巴林来信,老王妃怕是不大好,女儿得回去。”清韵一边说一边将信给了顾问行。

康熙看了看信“先别急,我派侍卫送你回去。”

清韵点点头“既如此,我回去打点一下。”说完踌躇了一会儿才道“云轻这次也得和我回去。”

康熙看着她,沉吟了一会。点头“云轻的衣物用品让奶嬷嬷收拾吧。”

清韵听他如此说,放下心来。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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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韵一干人等轻车简骑奔赴巴林。

“额娘,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玛法啊?”云轻趴在清韵膝头,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清韵被她看得心底一酸,这孩子和康熙是真的有很深厚的感情。

“云轻一直想着玛法,就能见到玛法了。”她轻轻拍着女儿的头“只是现在咱们要回家一趟。”

“家,北京,”云轻揪着自己不长,让清韵用绸子扎成辫子的头发。清韵知道她是说夹在北京。

“咱们真正的家在巴林,那里有哥哥。”清韵看着她赌气的嘴唇,轻轻的点了一点。

“玛法,胡胡~~”

清韵失笑,将她抱在怀中“你玛法的胡子是龙须,可金贵着呢,你倒是拽习惯了。小坏蛋。”

“乖乖,轻儿。玛法说。”

“咱们小格格真聪明。”凝露听着云轻奶声奶气的声音,笑道,语气里是难掩的喜爱。“不知道额驸今次回不回来。”

“应该是回来的。相比诺敏也给他写了信,如今又呈报了,皇上定是准他回来的。”

三日后,清韵一行到达巴林公主府。乌尔衮已经先于他们回来。出来之时身上带着孝,清韵知道老王妃去了。

“额驸还是节哀吧,老王妃这般年纪,也算是喜丧。”清韵知道任何安慰都是闲的尤为苍白无力,可是看着憔悴的乌尔衮,她却不得不说些什么。

乌尔衮攥了她的手点点头,然后看向一旁被奶嬷嬷抱着的云轻。

“云轻,是阿玛。”清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对着云轻道。

“阿玛”云轻听母亲说,乖乖的交了一声。

乌尔衮这是第一次听见女儿叫他,心中难掩激动。伸手将云轻抱在怀里与清韵并肩进去。

“老王妃是哪日归的?”清韵看着他的侧脸道,这么多年她出来忽视康熙,还忽视了乌尔衮,如今他脸上的纹路并不比康熙少,只怕还要多些。

“六日前。”乌尔衮抱着云轻的手紧了紧,说道。

“我换了衣衫,去拜谒一下。”清韵叹息一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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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康熙命人快马加鞭送来一套《古今图书集成》,并传口谕五月中旬寻幸塞外,约莫七月到达巴林。

清韵手里摸着书,沉思片刻对着乌尔衮道“家中新丧,不适宜迎驾,皇上若是来,如何是好?”

乌尔衮看着她摩擦着书的洗白的手指,开口道“盖一座行宫吧。”

清韵一惊,想起记忆中确实北地有一所康熙行宫,于是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这笔银子不必出公款,从我私库里拿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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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于人

“我私库里竟这么多的银子?”清韵看着账本惊愕的问。

“早知道格格是这般反应,索性我吞个十万二十万的您也不知道。”凝露笑着收了账本道。

“我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清韵仍旧不解。

“皇上每年给您的俸禄是按照亲王级的,还要再贴体己银子。各位爷素日也有孝敬。还有庄头,店铺上的。只是您从不留意这些,这么乍一看,才觉得多。”凝露将几本账簿摞起来,将给一旁的丫头,笑着说。

“额驸那里找了修建行宫的人么?看看预算是多少,好从账上支。”清韵一边说,一边将小跑着进来的云轻抱在怀里“你跑什么啊?看再摔了。”

“玛法来。什么时候?”云轻望着她,眼睛里全是属于小孩子的思念。

“云轻想玛法了啊,大房子建好,玛法就来了。”清韵把桌上的点心拿起来,掰了一小块儿喂给她。

“小格格心里倒是惦念皇上。”

“小孩子么,谁对她好,她自然就心里想着谁。”清韵话音刚落,便见乌尔衮进来,身后还跟着霖布。

“哥哥”云轻挣扎着下去,便朝着霖布去,霖布看着她笑。乌尔衮弯腰将她抱起来“来,阿玛抱抱。”

“哥哥,玩儿!”云轻在乌尔衮怀里挣扎,清韵抬头,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悲怆,心跟着一颤,本欲开口叫云轻乖乖的让他抱一会儿,他却已经将云轻放下。

“去吧,小心着,别磕碰了。”无恶润的语气极其温柔,可是却仍旧难以掩饰住那丝苦意,清韵不觉得轻轻叹息一声。

“额驸快坐,刚格格还说要问问预算,您就来了。”凝露将茶放好,笑着道。

“预算不多,有十万两银子也尽够了的。皇上的行宫都是极好的,这个我倒是觉得一般些就好。”

清韵点头,“还要靠额驸监工总管,我这里只能筹备采买摆设床帐绫罗器物一应的东西,怕是要辛苦额服了。”

乌尔衮看着她,她的容颜几乎不曾改变,岁月似乎格外的恩荣与她。除却日渐优雅的气质之外,似乎她还是当年他远去京城迎娶回来的那个格格,可是,一切却早已不同“你我夫妻,何须这么客气?”

乌尔衮此话一出,室内竟落得鸦雀无声,唯余地下的香炉,升起袅袅轻烟,直上而去。

“格格,瞧谁来了。”凝露站在门边笑着道,清韵抬头看去,并没有人。

“你个小蹄子又框我?”她笑骂一句,便又要低头看书,只是刚刚垂下眼睑,余光里便见一着墨蓝色长袍者进来。再抬头是已见十三笑着站在她面前。

“胤祥。”清韵微微惊讶,随后起身拉着要行礼的十三坐下。“你怎么来了?”

“皇阿玛巡幸塞外,今年的木兰秋祢弟弟随驾。”十三坐下,接过凝露送来的茶,试了试温度,然后一口喝下,笑道“还是凝露姐姐知我的心思,晓得我渴得要命。”

“你都是做阿玛的人了,怎么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呢?”清韵笑着道,看着这个早已经比自己高壮的弟弟笑道。

“在皇姐面前,弟弟总是孩子的。”胤祥把茶杯递给凝露让她再续一杯水。

“既然是随驾,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清韵将帕子递给他擦嘴,问道。

“皇阿玛让我来接皇姐过去,因为蒙古亲王陆续而来,皇阿玛实在是挪不开身来看您。”胤祥笑着说,打量了一下这屋子“还跟我原先来的时候一样。”

“是诺敏给我打理的好。”清韵笑笑。

“应该是三姐夫打理的好才是。只是不知道静怡能不能有三姐这般的福气,得额驸爱戴。”胤祥说着叹息了一声。

静怡是他胞妹,七月受封和硕温恪公主下嫁翁牛特多罗杜楞郡王苍津。此时怕是已经到了额驸那里。

“苍津这个人乌尔衮倒是应该知道,你可曾问过他?”清韵犹疑了一会儿问道。

“姐夫去问安的时候我刚启程过来,正好错过,还不曾问。”

“公主下嫁蒙古各部是大清建国后就有的,谁,都无法幸免。”清韵说着,突然想起了当年。那样的风雪冬夜自己跪在乾清宫前,将尊严和骨气,甚至爱情摆在康熙面前。为的就只是不嫁。可他还是狠着心,硬下心肠来。

凝露在一旁见她如此,便知是想起了当年,对着十三做了个手势示意不再说这话。然后笑着道“云轻格格要是知道咱们要去给皇上问安,不知要多高兴呢。”

“是啊,去把云轻叫过来。见见她十三舅舅,前儿还念叨着她有多少舅舅呢。”

“我也想着小丫头呢,有约莫几个月不见了。”十三起身,看向窗外。外面种着一排排的木兰花树,因为北方天气凉,此刻竟然开的正是繁茂。“绿堤春草合,王孙自留玩。况有辛夷花,色与芙蓉乱。”

“十三舅舅,十三舅舅!”云轻人还未到,稚嫩的童声已经从外面传来进来。胤祥站在门口,云轻一进来就把她抱在了怀里。

“想十三舅舅没有?”胤祥抱着她往里走,笑着问。

“想”云轻拉着长音应道,然后在胤祥脸上亲了一口。“云轻想三舅舅,四舅舅,五舅舅,七舅舅,八舅舅”

“哎呦呦,看看云轻这张嘴。比她额娘不知强了多少。”胤祥哈哈笑着抱她坐下,然后问道“云轻最想谁?”

“想玛法。十三舅舅,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到玛法啊?”云轻说着,眼睛竟然红了,有着泫然若泣的感觉。

“快了,舅舅这不就是接你去见皇玛法的么。”

清韵看着这样的云轻,心里当真是百般滋味参杂。乌尔衮无论对她多好,多么和蔼。也不见她这般模样,竟然想皇帝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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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法”云轻一下马车就看见了站在毡房前的康熙,叫了一声就扑了过去。

“想玛法了吧?”康熙抱着她撞了一个圈,然后让她坐在手臂上,问道。

“想!”云轻点头,手上习惯性的去拽康熙的胡子。

“云轻,越来越无礼。见了皇玛法也不知道行礼。”清韵扶着凝露的手腕走过来,嗔怪的看着云轻。

云轻嘟嘟嘴巴,作势要下来行礼。

“好了,朕觉得这样甚好。”康熙笑着看清韵,眼里全是温柔,久久的不曾移动开目光。

清韵被他看的受不住,周围还有很多宫人。她只得挪开目光,竟然不其然与乌尔衮看过来的目光相对。清韵一愣,心地微微刺痛。乌尔衮眼里的伤让她觉得心底难受之极。

“皇阿玛,进帐聊吧。皇姐一路上相必也累了的。”太子看看康熙,又看看视线相对的清韵和乌尔衮,笑着说道。

“韵儿去你的帐中沐浴一番,朕还要渐渐蒙古藩王,至于云轻。”康熙看了看怀里的小人儿。

“和玛法一起,和玛法一起。”云轻见康熙看她,拽着他胡子的手改为搂着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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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儿。”康熙身上穿着明黄色的中衣坐在榻上,看着披着斗篷进来的清韵,伸手拉她坐在榻上。

“草原上风大,怎么就传来中衣?不怕受累风寒?”她坐下,仍鹏他万圣至尊为她解开斗篷扣子。

“我身子骨好,不比你,万事才要小心些。”康熙拉着她微凉的手暖着。

“早没有那么娇贵了。”清韵笑着道,抽手拿起一边的外衣给康熙披上。“只是,我想着静怡,她惯常是个身子娇弱的。如今嫁到蒙古,我怕她”

康熙见她说话,久久的凝视着她,然后轻轻的道“韵儿,你还恨我嘛?”

“不恨了。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有太多的莫可奈何。我当初一心只想不出嫁。可是从未想过后果。哪有皇家格格终身不嫁的?就算我不嫁,最后只怕也不能常伴于你身边。还要招惹闲话是非在身。”她拉着他的手,浅笑着说。嘴角虽有苦涩,可更多的是释然。

“你不恨朕,朕却恨自己。”他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在那白茹凝脂的皮肤上留下浓浓的红色的痕迹。“朕当时的心太狠太硬。即便是你不得不嫁,真也不该让你跪在那青砖雪地了,落下一身的毛病。”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看着她的时候,轻轻的抚摸着他刚刚留下的痕迹。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而且,我如今不是好好地么。”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叹息着道。

他将她环抱在胸前,紧紧地,紧紧地搂着。像是搂着他失而复得的珍宝。“韵儿,今生有你,是阿玛之幸!”

“有阿玛,又何尝不是我之幸!”她闭上眼,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和慢慢的爱意。温柔缱绻,迤逦静美。

他亲吻她的额头,不带有意思的情-欲,有的只是珍惜,怜爱,眷恋和痴迷。

“阿玛,去看看静怡吧。我怕她过的不好,也怕十三惦念。”

“好!”康熙应声,将怀里的她又抱紧了几分,“何时,朕与你才能光明正大?”

清韵环抱住他的腰,不语。正大光明这四个字,之于他们是永远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留言!!!另外,浅桑周一要去实习,所以可能不能够保持一天一更。请大家见谅

☆、无声之誓

清韵看着睡熟的云轻,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心里却是想着一翻计较。从温恪处驻“一天,她倒是见到了苍津。略比乌尔衮要高壮一些,。看容貌是个忠厚老实的,在康熙等人面前也是十足的恭敬。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背地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只盼着看在康熙此次前来的面上,苍津能够与温恪恩爱互敬。她作为姐姐,能为十三和这个并不熟悉的妹妹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想什么这么入神?”康熙轻轻推了她一下,他已经叫了她好几声都不见她回应。

“我想着,静怡与苍津若是和睦美满,也是一桩美事。”

“想这么多劳神的做什么?静怡是公主的万金之躯,苍津自然是要恭敬的。”康熙说罢,翻动了一下手里的书页。

“敬哪里是夫妻相处之道。若是能够恩爱有加才好。”她叹息一声说。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十全十美。”康熙放下书,伸手握着她的手。“两全其美恩爱和鸣的太少,也只有那些才子佳人的戏文里多些罢了。”

清韵抬眼看他,微微笑了一下。垂眸看着她摩擦着自己手背的拇指。那上面带着一个扳指,玉的成色并不十分好,可是她看在眼里却觉得很是开心。

“这个扳指”

“是你当年送我的,片刻不曾离身过。”康熙看了一眼扳指,又看着她道。

“那个荷包呢?”她笑着问,眼睛里竟然有着属于小女孩的狡黠。她是故意为难他的,十几年前的荷包,怎么可能还在呢。

康熙看着她笑了一下,然后郑重的将手伸进袖口,伸到她面前。上面静静的放着那个荷包。黑色的绸子已经微微褪色,上面的绣线已经起毛,看起来毛绒绒的。墨绿色的挂绳和尾穗已经微微发白。虽然整个荷包都已经十分的陈旧,但是看得出保管的十分好,不然十五年前的东西只怕早都破旧不堪了。她从荷包上移开视线 ,看着微笑着的康熙。

“最初朕还挂在腰间,后来就收在袖口或敛于盒内妥善安放。偶尔拿出来看看,权当是见了你。”康熙轻轻的抚摸着上面针脚细密的茉莉花,不无感慨。昔日经年他便是靠着她留下来的这些东西以及会议支撑他的全部感情。

“韵绝香仍绝,花清月未清。首尾二字相倒便是我的名字。”她轻轻的拿起荷包,在手里摩擦。荷包里的茉莉花早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味道,随之沾染的是他身上的龙涎香的味道。神秘,持久而浓郁,一如他给与她的感情,经久不衰,且经过岁月的洗礼愈发的醇厚。

“清是我朝国号,朕当年怀中抱着初生的你,看着你那双灿若琉璃的眼睛。边想着一定要以我之力许你一生平安喜乐。”

“当时,是一个父亲的心思吧?”她看着他灼热而锐利的眼睛,轻轻地问。他们之间从来都避免谈及这个,今日她提起,心内难免不安。

“是的,是父亲的心思。只是后来也不知从何时起,朕对你便不再仅仅是父亲对女儿。或许是你那年生辰,或许是你爬到我膝头抚平我皱起的眉头时。朕也说不清楚,韵儿,你呢?”他伸手搂着她的脖子,额头相抵,鼻尖对着鼻尖“韵儿对阿玛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呢?”

“我也不知道。”她轻轻的声音,如同耳语。眼中雾气蒙蒙,像是晨曦中的江南小镇,静美却又喧哗,艳丽却又宁和。那是一双媚人的眼眸,勾得人深入再深入。她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鼻翼和唇角,带着散不开的淡淡的香气。

他轻轻的吻上她的唇,不是因为情-欲,甚至无关风月情爱。只是那么轻轻的一吻,像是前生注定今生有约一般,那么自然,静美和安宁。他离开她的唇,眼中愈发的清明,看着她同样清澈的眸子,轻声道“下至阿鼻,上逾九霄,生死不离,精魂不弃。”

他说得很轻,并非郑重其事,更像是平时的闲话。可她觉得震撼,不单单是心底的震撼,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像是跨越了生死,穿越了时空一般。那种感觉像是火,燃烧着她的情感灼烧着她的心。那种感觉像是水,蔓延着,荡漾着,以它特有的柔,浸透了她身体的每个角落。

“阿玛!”她轻轻地唤着这个曾经恨之入骨又爱之入心的称呼,语气里满载着柔情。纤细的十指紧紧的握着康熙的手,并没有言语,但是他知道,她许下了绝不亚于他的承诺。

~~~~~~~~~~~

“韵儿,你既然要以此为由留下来,真也不能说什么。只是让我把云轻带走可好?”

她以老王妃故去身为儿媳虽贵为公主仍要守节为由,留在巴林,不随驾进京,康熙并不反对,只是说了上面的一席话。

“她从未离开过我的身边。”清韵双手相搅,语气很是犹疑,更多的是不舍和反对。

“我知道。”康熙拍拍她的手“你此番不随朕回去,朕心里已是万分不舍。若是云轻也不随朕回京,那朕在京中”康熙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惆怅和孤寂。“朕已经习惯了云轻陪在朕的左右。”

清韵见他这样,心里一痛。想着云轻当初养在乾清宫,整日里在康熙眼前。又想起昔时云轻的第一声额娘是康熙用自己的胡子做诱饵才勾的她说出口的,心底便有一丝犹疑,自然也就显现再来脸上。康熙见她面色变化,心底便是一喜,可是面上却愈发的落寞起来,转动着手上的扳指不言语。

“阿玛”

“我知道你舍不得。朕原想着每年都要塞外避暑,你们母女自然能够相见,且你守丧也只道明年年末。算算时日也只不过几个月不见,可既然你舍不得,朕也只有一人回京了。”

清韵看着他,嘴里呢喃了一句“阿玛”她知道他是故意说得这样凄清落寞,可是脑海里却全是当年云轻拽着他胡子叫额娘的样子,眼里不禁闪现泪花,咬着下唇,狠狠心,终是点点头。

康熙伸手将她脸上的泪擦掉,心底想着自己这般如此确实有些过分。“是朕过分,云轻终是要留在你身边才好。”

“别再给哦反悔的机会了。”她哭着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抓着他胸前的意料啜泣。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叹息。恐惧是他永远无法言说的苦痛。他怕日久生变,不得不用上一切的手段。江山社稷是他活的依仗,清韵则是他生支托。他怕一切再有反复,而云轻,是他能够握在手里最有力的筹码。

“你放心,朕自然不会亏待了轻儿。”康熙拉着她的手,看着泪盈于睫的清韵保证着。

她点头,凝噎着说不出话来。她自然信他,只是身为人母哪里舍得。

“额娘不哭,轻儿想额娘。”云轻伸着小小的肉肉肉的手给她擦眼泪,可是听见女儿这般说,她倒是哭的越发厉害。

“好了,让皇上起驾吧。”乌尔衮看了看对自己无所谓的女儿,心底又是一片戚戚然,只得轻轻抚着清韵的肩,说道。

康熙的脸沉了一分,看了看乌尔衮,挥手示意启程,只是那目光却如刀子一般落在了乌尔衮放在清韵肩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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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五年八月己卯,康熙回畅春园,至太后宫中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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