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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10

作者:陌上浅桑 当前章节:148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8:57

清韵面上一涩,便要将手抽回。奈何他握的太过于紧,她觉得皮肤微微的疼。“没有。”

“没有你为何要抽回手去?我与你日夜同帐休息,你可曾与朕亲近?这是为何?”康熙皱眉问道。

清韵看着她,叹息一声“此处人多眼杂,我只是怕被人看见不好。”

“朕的营帐向来不许闲杂人等轻易靠近,哪里有人看得见。”康熙将她拥入怀中“傻韵儿,你都想些什么,怪道太医说你多思。”他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道。

“我只是怕!”她将头枕在他的肩上,轻声道。双手环着他的腰,像是环住了整个世界。

“傻丫头。”他微微侧脸,将吻印在她的太阳穴上,清韵觉得眼角微微有湿意,泪便流了下来。她如今三十五岁,这样的被这个男人疼惜的抱在怀里,叫她丫头,她这一生还有什么可再求的?有此情,足矣!

“胤衸如何?”清韵将手里的药碗放在一边,轻声问刚把过脉的太医。

那太医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什么来。她挥挥手,知道问不出什么来。这些太医向来是但求无过不求有功。

“额娘,十八舅舅什么时候能好啊?”云轻偎在她腿前问,眼睛却是看着床上的十八。

清韵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头,柔声道“会好的,会好的。”

云轻点头,趴到胤衸耳边轻声道“十八舅舅快好啊,云轻把玛法赏的小弓给你玩儿。”

“云轻真懂事。”从外面走进来的康熙将云轻抱在怀里道。

“玛法。”云轻一首拽着他的胡子,一手拉着他的衣襟儿趴在他肩上蔫蔫儿的。

清韵看看沉默的女儿,又看看躺在床上高热不退左腮高高肿起的胤衸,叹息了一声“我原来知道一个土方子,和太医的药方并不冲突,不如试试吧。”她看着外面的阳光,一片灿烂。可是她觉得自己的前方却是灰暗的一片,找不到一丝光亮。

康熙看着出神的清韵,脸上露出几分凝思的神色。片刻之后道“你在何处见的方子?”

清韵一愣,牵了牵嘴角“不过是一本早都不记得名字的闲书罢了。”

康熙点头,看着胤衸皱眉。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嚷之声,他面色一凛,看向顾问行。

顾问行行礼出去,不消片刻就回来了。“是太子爷”

“这个孽障又如何了?”康熙沉声道,清韵发现云轻在听到太子的时候脸色白了一分。

“太子似乎喝醉了酒,和几个蒙古王爷发生了冲突。”

“叫他进来。”康熙面上多了几分恼色,声音也沉了几分。

清韵见顾问行出去,将云轻从康熙怀中抱出来。“去和凝露玩儿一会儿。”

凝露见她如此,自然知道个中缘由。领着云轻出去了。

“儿子见过皇阿玛,皇姐。”太子一进来便带了一身的酒气,显然没少喝。她扭脸看康熙,他面上是极其平静的,并没什么表情。

“你十八弟病成这样,你还有心享乐?”康熙压低声音训斥,怕扰了才睡过去的胤衸。

“十八弟的病自有太医,不需要儿子操心。”太子道,脸上全无在乎之色。

“你还有没有兄弟手足之情!”康熙怒喝。抓起炕几上的盖碗儿扔了过去。清韵眉头一跳,看着胤礽侧身,茶杯打在他肩上然后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太子的肩头打湿了一片,还挂着茶叶,很是狼狈。只是他面上却仍旧挂笑,仿若刚才被打的并非是他。

“你和蒙古人争执是为了什么?”

“儿子的人无意冲撞了他们,便不依不饶的,一点儿都不把我这个太子”

“给朕跪下。”康熙不待他说完,暴喝一声。

“皇阿玛”床上的胤衸悠悠醒来,嘴里叫了一声,有气而无力。

清韵过去将他抱在怀里,喂了水,笑着道“小十八醒了,好些没?”

“皇姐,疼。”十八在她怀里哼唧了一声。他没如何,清韵的眼泪倒是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皇姐不哭,十八还要和云轻一起给皇姐捉小狐狸玩儿。”十八伸手给她擦眼泪,声音中再没有往日的活泼激灵。

“十八还要个皇阿玛猎鹿做靴子,快些好,阿玛带你去猎熊。”康熙伸手抚摸胤衸光滑的额头,声音里满是父亲的慈爱,眼神也是温和之极的。

“十八弟有皇阿玛这般疼爱,病愈指日可待。”清韵回头看他,见他面上满是讥讽之色。

“你的人是谁冲撞了蒙古人?”康熙突然回头问,脸上全是厉色。“是那个戏子吗?”他的声音里全是阴郁,听的人心里发抖。

“青衣不是戏子,是儿子的人。”胤礽回话,面上竟有不忿之意。

“你养戏子朕放任。如今为了个戏子你倒是敢对朕顶嘴,好,你为了他和蒙古人争执,前些日子还杀了蒙古人的马。朕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戏子。”康熙说着,对顾问行道“去,把那个戏子给朕带来。”

太子猛地看向清韵,清韵被她看得一惊。背后全是冷汗,抱着胤衸的手不觉收紧了几分。他的眼神太过于犀利,看得她不知所措,唯有闭上眼睛。

“贱民青衣参见吾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清韵听见那个耳熟的清脆的饱含着无名韵味的声音,她睁开眼,看见那个男子依旧是一身青袍,跪在那里却又掩不住一身风华。

“你抬起头来。”康熙的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阴寒。

清韵看见他抬头,露出秀气的,肖想十三的脸。只觉得康熙脊背一僵,她看不到他的面容,但是能够感知的到他的怒气越来越盛。

“拖出去,杖毙。”许久,她听见康熙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五个字,说不出那声音里饱含着什么情绪,愤恨,惊讶,甚至还有惧怕。

“皇阿玛,青衣有什么错,您要”太子听见此话从地上站起来对着康熙高声道。

康熙一大步上前,抡起宽厚的手掌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啪’的一声,听的清韵觉得自己的脸颊都微微的疼。“畜生,你再多言朕就剐了他,剁成泥喂野狼。”康熙怒视着他,喊道。

清韵感觉的到十八瑟缩了一下,将他抱紧。

“滚回你的大帐去,不许出来。”康熙的手指着帐门口喝道。

清韵看见临走前太子脸上的不甘和疯狂,心又沉了几分。

“畜生,朕怎么养出来这么个畜生。”康熙背着手踱步,来回走了两趟,抬脚将地上的小几踹翻,自己掀开帐子走了,顾问行看了清韵一眼,紧忙跟上。茶壶茶杯哗啦啦掉了一地,盖碗儿滚到帘子底下,在飘动的布帘下转了几圈儿,停下。

清韵将胤衸哄睡,从帐子里出来去找康熙。刚走出去没几步,手上一紧,便被人拉到了一个偏僻之处。

“谁?”她心里一紧,想要张口,却被捂住了嘴。那人站在她背后,一手环着她的脖子,一手捂着她的嘴。

“是我,皇姐。”太子压抑的,略微扭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喷洒在她耳廓,冰凉一片。连带着她的心也是一寒。

他将她推靠在树上,整个人压靠在她身上。“三姐,青衣是你告诉他的?”他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鼻子上,带着酒的味道。他的眼睛是那样的深沉儿阴郁,像是雷雨前的天空,阴暗的没有颜色只有一片漆黑。

她摇头,极是轻微。嗓子像是被人掐着一样,说不出话来。

“他死了也就死了。”胤礽离开她,笑着说,眼睛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和面对她的时候的深不可测。

“你?”清韵一手撑着树干,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说不出的寒冷和惧怕。比面对康熙更甚。她至少知道康熙无论如何是不会伤害她分毫。可是胤礽,她发现她越来越看不清这个自小一起读书习字的弟弟。

“他死了有什么可惜呢?”胤礽回头看着他,眼里的光混杂着大量,算计和戏谑“只是青衣长得那般的像你,他竟然能说的出杖毙。”

清韵听他这话,踉跄了一下,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胤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知道吧?”他说,走到她身边。唇附在她的耳畔耳语“乾清宫曾经有个宫女,失手烫了他。当时已经说是要撵出去杖责二十的,可是有人说,那宫女眉眼间像你,他竟然就那么算了。”

“胤礽”清韵逼迫自己开口,带着颤音。

“嘘!”他用食指压着她的唇,笑着道“不要说话。”他看着他,伸出手从她的头顶开始一寸寸的抚摸着她的脸,像是在描绘。“真美!”

清韵身上全是疙瘩,脸上犹如千万条蛇再爬。她想要拍开他的手,可是却无法动弹。

“三姐,你说他对你到底是安得什么心思?”他看着她,满眼的笑意。清韵却觉得那笑意就像是炭火在烤着她,刀子在扎着她。

“哈哈哈哈”他仰头望天而笑,然后深深的看她一眼,转身走开。

清韵看着他的背影,跌坐在地上,心底冰凉一片凄然。一切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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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韵看着怀里抱着胤衸,满目悲怆的康熙。地上跪着四五个寒蝉若噤的太医,身子抖得如筛糠一般。

“朕养你们何用?”康熙紧紧的抱着胤衸,厉声道。

“臣等无能,臣等万死。”

清韵闭上眼,深呼吸。这样的戏码,这几天总是上演。胤衸的病情一直不见好,康熙越发的暴躁。

“你们下去吧。”她睁开眼,轻声说,看着太医鱼贯退出,坐

到了康熙身前。

“阿玛也要保重,这样十八的病才好的快。”

“朕宁愿折损自己的寿命,只求让十八平安。”康熙轻轻抚摸十八的头,满目凄然的说。

“会好的,会好的。”清韵说着,接过凝露端来的药碗。里面是浓浓的板蓝根汤汁。她只记得十八得的貌似是腮腺炎,可是除了熬板蓝根和通风消毒之外她再想不起别的办法。

她小心翼翼的将药给十八喂下,回身看见云轻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大把的野花。

“十八舅舅喜欢云轻采的花,给十八舅舅看,舅舅肯定高兴。”云轻偎在她怀里,轻声说。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全是希望。

清韵压抑着自己的心思,点点头。她现在痛恨自己知道的一切,不能说,只能自己一个人深深埋在心里的一切。

“把这个喝了。”她伸手接过凝露递来的另一碗板蓝根汁递给云轻。腮腺炎传染,她不能拦着云轻见十八,能做的只有预防以及祈祷上天不要再给她和他任何折磨。

她看向康熙,默默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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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既要照顾十八和云轻,还要照顾朕,你瘦了不少。”康熙借着烛光看着消瘦的清韵,心疼的握着她的手。

她摇摇头“只要十八能好,就是让我怎样都行。”

康熙看着她,欲言又止。

“阿玛想说什么?”

康熙摇头“没什么,不过是些闲话。”

不知是板蓝根起的作用还是太医换的方子起了作用,胤衸的高热和腮肿都消了一些。康熙终日不见笑容的脸上也多了丝笑意,准备着过几天便要回京。康熙看着这样的康熙,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韵儿,你近来似乎又有意疏远朕。”康熙看着与自己对面对弈的清韵,说道。

清韵落下一子,笑道“并没有,是阿玛多心了。”

康熙看着她手里的棋子久久不曾落下,最后张了张嘴,仍旧不曾出声。

“皇姐,这次没有捉到小狐狸,下次来的时候十八一定给你捉狐狸。”胤衸趴在清韵膝头,看着马车外的风景,轻声说。

清韵心里一疼,眼里的泪险些落下来。她沉静了一会儿道。“三姐早就过了喜欢养狐狸的年纪,十八只要健健康康的,三姐便很开心了。”她拍着他的头,眼眶微红。

“可是十八答应了云轻一起一起捉狐狸给你的。”胤衸的眼睛很亮,像是天上的星星。

“云轻也不给三姐捉狐狸了,云轻只喜欢十八舅舅身体康泰。”清韵将他抱在怀里,头轻轻压在他的肩上,掩藏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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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韵将外衣套好,伸手撩了撩半干的头发。之间凝露从帐子外头急冲冲的走进来。

“格格,十八阿哥不好了。”清韵心里咯噔一声,也顾不上头发梳没梳,快步的往外走。

凝露将衣架上的披风拿下来追着她给她披上“您慢点儿,还没有太严重。只是病状又反复了。”

清韵不应声,快进胤衸帐子的时候却猛然停住脚步,深呼吸了几次。

“格格,怎么了?”

清韵摇头,扶着她的手进去。康熙正抱着胤衸坐在床上,一脸的怒气中参杂着无奈和心疼。

“阿玛。”清韵坐到床边,伸手摸摸胤衸的头,滚烫滚烫的。“可服了退热的药?去熬浓浓的板蓝根来?找仙人掌,捣烂了敷在脸上。”她一叠声的吩咐,声音里有止不住的颤音。话音刚落,便见太子为首的几个年长的阿哥进来。别人还好,面上都有愁色,只有太子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清韵看他一眼,拿凉手巾放在十八额头上。

“请皇阿玛去歇息,此处自有儿臣照顾。”十三躬身道,声音谦逊宁和。一旁的顾问行和众人也都如此相劝。康熙这几日也是着实不必往常,白日里用膳极少,晚上多斯难免,他本已上了些年纪,再加上十八的病情反复,这会儿倒是真真挺不住。见众人如此规劝,也便将胤衸放下起身要回自己的御帐。

“三姐不如也休息去吧,今日姐姐为十八劳心劳力瘦了不少。此处有老十三也是妥当的。”胤礽突然开口,语气温和,说不出的亲切,可清韵却觉得他阴阳怪气,说不出的不妥。

康熙回头看她,语气里心疼带着责备“头发都没绞干,就出来。仔细得了风寒,朕还要”康熙叹息一声,对着她伸手“和朕一起歇着去吧。”

清韵无奈,只得起身。临行前叮嘱胤祥一旦有事便立即叫她。

康熙拉着她坐到榻上,拿了手巾给她擦头发。“你自己若是不注意,再有个好歹,朕便更是忧心。”

清韵笑笑,抬手握着他的手“我知道,总不会叫你为我忧心。”

康熙放下手巾,从后面环住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每一件事是让朕省心的,朕这些年对胤礽算是白白废了心思,当真失望之极!”

清韵垂头看着自己腰间康熙的手,轻声道“他不对,你多教训就是,不用这样失望。”她抬头,想要对他笑笑。整个人却僵在了那里。

斜对角的帐子裂缝中,她看见一只眼睛。散发着鬼火一样的幽光,又像蛇一样的阴暗,鹰一样的锐利。那眸子里似乎有笑意,看着她,像是在打招呼。她的脊背一僵,再也动弹不得,似乎连呼吸都已经凝结,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只有那只眼睛定格在她的脑子里。

她只知道像是从世界的另一头传来康熙的呼喝声,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然后那只眼睛消失不见,她重新找到呼吸和感知,耳边是金戈碰击的声音,听的她心里乱跳一如擂鼓。

这一章写的我筋疲力尽,还不知道写的怎么样~~~o(╯□╰)o

☆、一废太子

清韵坐在榻上,看着地上跪着的太子。他脸上仍旧还是那样的平和,看着她的眸中带着笑,并不像是被抓,更像是在乾清宫中的家宴一样。

此刻帐中只有跪在地上的胤礽,康熙以及清韵三人。

康熙站在他面前,脸上阴郁的仿若能够滴出水来。“你窥视朕躬,所谓何?”

清韵听见康熙的声音,阴冷的仿佛冰一样。他的眼睛里满是夹杂着失望愤怒和暴躁。

“儿子不曾窥视皇阿玛圣躬。”胤礽回答,声音平静,面上带笑。

康熙在他来回来回踱步,脚步凌乱儿慌张。“你说没有?那朕问你,那个裂缝是怎么回事儿,那双眼睛又是谁?难道朕还认不出你吗?”

太子不语,只是平视着对面的清韵。那双眸子里仍旧有着笑意。

“朕问你话呢!”康熙见他看清韵,眸光一闪,抬腿便是一脚,踹在了胤礽的腰际。清韵眉头一跳,觉得自己的腰隐隐作疼。

“儿子只不过是看看皇阿玛是否安寝。”胤礽自己起来跪好,沉声回答。面上眼里的笑容都已经不见,有的只是沉静如水。

“看朕是否安寝?”康熙重复了一遍,声音阴沉的厉害,是她这些年从未曾听到的。

“你到底要看什么?”康熙陡然撩袍蹲下,与胤礽平视。一只手掐着他的喉咙“你是看朕是死是活还是如何?”

胤礽被他掐的说不出话来,可是眼睛却毫不避让的与康熙相对,甚至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还带上了一丝笑容。只是因为呼吸困难,那笑容变得扭曲狰狞,看得人心里发寒。

“说,你到底要窥视朕什么?”康熙声色俱厉,一边说一边将他甩在地上,可见愤怒之极。

太子匍匐在地摊上,看着康熙无声的笑,渐渐的声音越发的大起来,越发的丧心病狂起来。“皇阿玛,你要儿子说是么?”他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脖子。看着康熙的眼里全是疯狂之色。

“儿子也想问问您!”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康熙。突然伸出一只手指向榻上的清韵,清韵被他突然一指,浑身一个激灵,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

“儿子问您,您对她,爱新觉罗·清韵。我的三姐,你的女儿安得什么心思?”他看着康熙的眼里全是饱含着探究,窥视的疯狂,就像是一个疯子,终于找到了能够引发他兴趣的东西一样。他的眼神火热,散发着不同往常的诡异的气息,清韵觉得那双眼睛就像是一双手,死死的抓着她的心,用力的攥着,想要攥爆了一样。

“畜生,你在说什么!”康熙有片刻的死寂,然后看着胤礽怒道。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恐慌和错乱。清韵听的出来,那样的细微,可是她那么饿了解他,如何听不出。

“儿子在说什么您最清楚!”胤礽收回指着清韵的手,看着康熙。“皇阿玛,你爱她吗?爱吗?既然爱为什么当年远嫁她?为什么让人杀了她的孩子?现在你又为什么对她这么温柔?”他问,声音越发的清,几近耳语,可是每一个字多康熙和清韵而言都像是重锤一样,深深的砸在心上。

“畜生,你··你··”康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清韵看着他的背影一抖一抖的哆嗦着,知道他是气极了。

“胤礽···”清韵开口,声音轻的连她自己都听不见。可是太子却看了过来,眼里的疯狂诡异的光渐渐消退,变的平静,可是那平静里又参杂了什么,清韵看不懂。

“三姐,你不恨他么?”他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的那样轻,那样轻。“你真的就一点都不恨么?”

清韵摇头,极其轻微的摇头,每一下动作都耗费着她所有的力气,她说不出话来,除了摇头也做不了其他。

康熙似乎此刻才从那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猛地转身将太子拉到身前便是一个巴掌扇了下去,力气出气的大,清韵看见胤礽嘴角有着微微鲜红色痕迹。“够了!你闹得还不够吗?”

“儿子闹?儿子这样难道不是您一手造成的?”太子伸出舌头将嘴角的血迹舔了舔,像是个吃人的妖精。“皇阿玛,您说。儿子这样怪谁?”他将脸逼近康熙,嘴里的话说的愈发的轻起来,清韵只能看见他开合的嘴唇,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皇阿玛,你爱她的是不是?后宫里所有的女人对您来说不过是玩物,是权衡朝堂的工具,是因为我美丽的三姐,对吗?”太子在康熙耳边呢喃,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胤祥那样的得您心,也是因为长得像清韵,还有您的新宠···”

“你要是想死,正成全你!”康熙暴喝一声,又是一巴掌抡了上去。

“哈哈哈哈哈····”胤礽笑,仰头看着明黄色的帐顶。笑声凄厉儿破裂,像是深夜里传来的乌鸦叫声,那样的瘆人。“皇阿玛,恼羞成怒了吗?您要杀了儿臣了吗?呵呵呵···”

“顾问行!”康熙在胤礽的笑声中冲着帐外大喊。

“奴才在。”顾问行闻声进来,寒蝉若噤的迈着步子。

“绑了他,堵了嘴给朕派人看着。”他来回踱步,那样的烦躁不安和愤怒。

“皇阿玛,您要杀了儿臣么?要杀了儿臣么?要···”太子的声音在侍卫手中白色的帕子下消失,然后被五花大绑的带了出去。

整个帐篷陷入了极其安静的状态,只有康熙来回踱步间,衣料相互摩擦的窸窣声。清韵看着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她以手支榻想要起身,可只是刚刚离开一点儿,便有跌了回去。

“韵儿!”康熙几步过来,扶着她的肩。眼里还有未消得余怒和那样错综复杂的情绪。

“阿玛··”她张口,只见唇边开合,却没有声音。只是眼泪刷拉拉的落下啦。打在他黑色的常服袖子上。

他坐在她身前,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只是那么抱着,久久不曾开言。

“阿玛,我想去看看小十八。”许久之后,她的泪落尽,轻声道。

康熙将她放开,点头。然后看着她缓缓地走出,脚步迟缓而沉重。

清韵从帐子里出来,之间帐前火把闪迎,亮如白昼。宽阔之处跪了很多人,随驾的诸王贝勒,王公大臣。她看到大阿哥等人也在列,脸年纪尚小的十六十七也在。她扭头,看见侍立帐边的顾问行。“谙达让人送了十六十七回去吧。”

顾问行点头,清韵迈步往十八帐子走。远远地便看见云轻被一人抱在怀中,凝露跟在身后。待到了近前才发现是年方十八岁的显亲王衍璜。

“给三格格请安。”

“王爷不必客气。”清韵回礼。看着女儿“还不快下来,让亲王抱着你成什么体统?”

“三格格不要训斥小格格,论起来我还是哥哥,抱着妹妹也是理所应当。”衍璜笑着将云轻放下说,年轻英俊的面容在火把下显得熠熠生辉。

“有劳亲王。”清韵牵着云轻的手道,有低头看女儿“和额娘一起去看十八舅舅吗?”

云轻点头,和清韵往前走,走了既不回头对着仍旧站在原地的衍璜道“衍璜哥哥别忘了,明年给云轻捉小狐狸。”

衍璜应了一声。清韵低头看着嘴角终于有了几分笑容的女儿,阴郁的心情也略微好了几分。看向凝露“怎么和显亲王遇到一处去了?”

“奴婢带着小格格去溪边采花,刚好遇见巡视回来的显亲王。显亲王见小格格闷闷不乐,便把路上随手捉了的活兔子给格格拿着玩儿。哪里成想咱们小格格倒是和显亲王投缘,显亲王也陪了这么久,所以便一处回来了。”

清韵点头,心里微微放心。向来显亲王一脉也不会卷入皇储之争,毕竟当年他们先祖豪格的例子是摆在那里的。

“十八舅舅。”云轻跑过去趴在十八的床边轻声唤他,一旁的太医对着清韵行礼。

“十八到底如何,也请太医说个实话。好让我早些有个准备。”清韵看着床上两腮高高肿起的十八,心底微微的泛着苦涩,发着疼。

太医踌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只怕光景不好。十八阿哥□已经肿胀发红,臣等也是回天乏术,所以请格格禀明圣上,早作准备。”

清韵一惊,她最初不过猜测十八是腮腺炎引发的脑炎,如今看来应该还有睾-丸炎。“知道了,你下去吧。”

清韵走到床边坐下,十八已经醒来,正和云轻说话,声音小的清韵要靠近,才能够听的清楚。

“皇姐”见她过来,十八笑了笑,牵动脸上的肌肉引动了疼痛感,眉头皱了起来。清韵点头,伸手握着他小小的手。

“我是不是要死了?”十八问,眼睛蓄满了泪水,丢溜溜的打着转,然后滑下来。清韵心里一疼,红着眼圈拿帕子给他轻轻的擦眼泪。

“十八要健健康康的活着才好。你还没给三姐捉狐狸。”她说,眼泪掉下来,打在十八的脖子上。

“皇姐不哭,十八会好起来的。”十八说,声音虚弱之极。

“十八舅舅快睡觉吧,明早起来就能好了。”云轻用手轻轻的擦着十八脸上的眼泪,说道。“玛法说明儿就能到布尔哈苏台行宫了,那里有漂亮的蔷薇花。让额娘给我们做糕点吃。”

十八点头,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云轻偎在她怀里,不再说话。

“若是十八能够安康,便是要我去了也好。”她拍着云轻的头,轻声道。她所求又岂止是十八安康,她更希望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三姐万万不可说此话。”

清韵回头,看见一身玉色长袍的老八站在那里,当真是君子温润如玉。她一时间以为站在灯下的是容若,是那个她许久不曾想起的授业恩师。

她将脸上的泪擦干,笑道“你怎么过来了?”

“皇阿玛让我们散了,明儿早起启程。臣弟担心十八弟,就过来看看,不想皇姐还在这里。”

“我也只是过来看看。”清韵看了一眼十八,叹息道。

“三姐还是去照顾父皇吧,父皇今日的气怕是大了。”胤禩向前走了几步说道。

清韵点头,起身拉着云轻出来。“你带着云轻雾睡吧,我看看阿玛去。”她将女儿的手交给凝露,独自一人往康熙帐前去。

刚到帐前,便听里面哗啦啦的瓷器碎裂的声音。她轻声走进去,帐子里只有康熙背手站在桌前,顾问行躬身在一旁。一旁儿臂粗的蜡烛突然间‘噼啪’一声调了个烛花,清韵的心便跟着一颤。

康熙挥挥手,顾问行悄悄的退了下去。清韵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那堆碎片前,蹲身去拾。斜刺里康熙的手伸过来,将她的手握住,拉起来拥入怀中。

她觉得自己的颈间一湿,然后是康熙低沉儿苍老的声音“朕的这些儿子,怎么没有一个省心的!”

☆、混乱不堪(一)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初四,皇帝御驾一行到达布尔哈苏台行宫。清韵看着窗外阴暗的天空,呆呆的坐在榻上。她此刻的心情一如外面的天一样阴郁,还充斥着无奈和无力···

她的脖子上似乎还有康熙所流下来的眼泪的余温,那样的热,灼烧着她的皮肤还有心。

他说“朕的儿子怎么都这么的不省心!”

他说“朕疼如此爱十三,哪成想他不为太子求情,反而竟然来告诉朕太子夜夜逼近帷帐已有近十日!。”

他说“朕养的不是儿子,二十一群对着朕的龙椅虎视眈眈的狼。”

他说“胤礽夜夜窥视朕的帐内,是要鸩毒朕好取而代之吗!

他说“韵儿,朕痛心啊!”

他说·····

清韵的眼泪默默地留下来,一滴一滴的顺着她消瘦的下巴落下。宫门前康熙召集了诸王,大臣,侍卫等人,谈及太子废除一事。清韵知道,一废太子不过是以后诸多纷争的开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在这期中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不由得她又想起了太子的那番话?恨吗?恨过他吗?恨过的,可是因为还爱着所以才会恨。如今,不过是雾散后,千帆过后的沉寂。他和她似乎是注定了的情劫孽债,今生无力相抗!

那太子呢?胤礽又是看出了什么,才会那样的质问康熙和她?爱吗?恨吗?他问的那样的直白而隐晦,既可用于父女之间,似乎又可以用于康熙与她之间!胤礽是看出来还是没有看出来?她苦苦思考,不得结果。若是看出,他从不曾表示出来,若是没看出,他又是那样的问。清韵觉得头疼,她一直以为太子不过是因为底下众弟弟实权和野心太过,康熙又管教的严,所以才会这般暴虐,可如今她却是越发的看不明白他了,他的眼神,言语和行为都是那样的癫狂,她想不明白,如何都是想不明白的。

“格格,怎么有哭了起来?”凝露手里端着白净的瓷碗进来,看见清韵垂泪,叹息了一声。“格格这几日为了十八阿哥和皇上劳心劳力,饭也不怎么吃。顾谙达让我炖了参汤给您。”

清韵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汤,摇摇头“我如何吃的下。”

“总是要吃的,不然十八阿哥还没好,您的身子倒是要垮了。”凝露竟参汤放下,温和的劝着。她比清韵还要打上两岁如今已是年近四十,梳着団髻显得温和可亲,眼角上也已经有些许皱纹。

“十八···”他刚开口,便见一个太医匆匆进来,跪在地上给清韵行礼。清韵见他面上颜色,心便是一沉。

“回禀三公主,十八阿哥···薨逝!”

她心一颤,用手去抓炕几的一角,袖子将白瓷净碗扫落,撒了一地的汤水,那碗也是摔个粉碎,尖锐的瓷片好像扎在她的心头一样。

“格格!”凝露看着她,虚扶了一把。

“先别告诉皇上,我去看看。”许久之后,清韵撑着炕几起身,声音低沉的对太医道。凝露在一边搀着她,往门前走。只是才到了门边,便看见众人搀扶着康熙过来,她心底又是一沉,此刻算是真正的坠入了万丈深渊。

凝露扶着她站道门边,看着皇子大臣扶着康熙躺倒床上。众人皆跪在地上,唯有她一人倚门而立。

“儿子请皇阿玛节哀,胤礽既无兄弟友爱,又欲分皇阿玛权柄。今欲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跪在最前面的大阿哥胤褆一边叩首一边道。

清韵心头一突,只见康熙随手扯了一个枕头过来对着胤褆砸去,嘴还大声训斥“胤礽毫无兄弟友爱,你便有?”他坐在床上,再无往日威严之象,只有龙钟老态,满身苍然。“不必出自朕手是什么意思?你要亲手杀了胤礽?杀了你弟弟不成?”康熙指着他,下巴上的胡子颤抖着,双目瞪着,满脸的怒色愤恨。“你要杀你亲弟弟?朕问你?你的君臣大义,父子至情都在哪里?可见你刚才所说说国法天理皆所不容!你是长子竟然在众弟弟面前说出这等话来,朕问你,你的中意孝悌都到哪里去了?”

康熙的声音越发的急厉起来,语气阴沉而尖刻,指着胤褆的手微微发着抖。一旁跪着的大臣皇子寒蝉若噤,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朕前翻让你善护朕躬,你是不是以为朕要立你为太子?”康熙越发的疾言厉色,几要下床踹打胤褆一顿。“朕即便是废了胤礽的太子之位,也断断不会立你为太子!你自幼脾气暴躁愚钝不堪,岂可为太子人选!”康熙说道此处,几欲喘不上起来,顾问行在一边紧忙将康熙扶着靠在软枕上。

“皇上息怒,直郡王不过是一时说错了话,皇上无需动怒!”

“朕看他是早盼着这一天。不止他。”他说着伸手去指跪在地上的众位随驾皇子“你们,你们又有谁不盼着这一天!”

“儿臣不敢,儿臣万死不敢!”老八等人见康熙如此说,连忙叩头,口称不敢。

康熙冷笑“不敢?你们哪里不敢,只怕个个都盼着朕早死才好!”它锐利的眼睛看着床边的众人,此刻再也不像是个慈爱的父亲,而真的是个坐在上位的君主。凛冽无情,威严不可侵。“都给朕滚出去!”

清韵看着众人鱼贯退出,留下悄无声息的屋子里只有康熙,顾问行,她和凝露以及一旁脚下跪着的太医。她看着康熙的眼神射过来,凌厉和无情逐渐消散,变成了痛苦,心酸和无奈。

清韵站在原地,与他隔着不算长的距离,可是她却突然觉得她与他隔着的是天涯海角一般。

“韵儿!”她听见他叫他,然后恍恍惚惚的迈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时间的烙印上,她看见二十几岁的康熙,三十几岁的,四十几岁的,还有如今苍老的年过五十的康熙。她的泪留下来,落在康熙握着她的手的手上,一片温热。

“阿玛。”她蹲在他床边,轻声唤了一声。心里一如五脏俱焚一般的绞痛。

康熙本欲说什么,抬眼却看见了跪在门边的太医。“你不在十八阿哥那里守着,跑到朕这里做什么?”

清韵听他如此问,身子一抖,差点坐在地上。康熙感觉到她的瑟缩,凌厉的眸子扫向太医“说!”

“十八阿哥薨了。”太医以头触地,话说的犹如赴死。

清韵看着看戏,只见他一愣,脸上全无表情。她却知道,康熙是伤心地,只有这样的面无表情,才是他情绪达到极致的时候能。

“阿玛···”她只能叫他阿玛,却不知道如何劝他。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语言是对失去孩子的父亲说的。

“朕要去看看小十八。”康熙抓着她的手,那样的紧,抓的她手指发疼。

顾问行给他穿上了谢,他拉着她,走的那样快,她只能小跑的跟着。可是到了十八的屋门前,他却停住了脚步,站了良久,才推门进去。

屋子里只有值班的太医宫女,跪在床前,见康熙来了,纷纷叩头请安。康熙不理,只是到了床前,低头看着十八。

两腮仍旧肿着,让她原本可爱的脸变了形。衣衫是换过的,很是整洁。闭着眼睛躺在那,像是睡着了一样。清韵的眼泪刷拉拉的从眼睛里流出来,心里说不出的疼。眼前全是十八的样子。

他围着她叫皇姐,给她擦眼泪,说和云轻一起给她捉狐狸的十八,晶亮晶亮的眼睛,弯弯的嘴角,那样的可爱,那样的活泼。可是此刻躺在床上了无生气,一动不动的像个木偶一样。

康熙坐在床边,将十八紧紧的抱在怀中。她透过眼中的泪,看见康熙脸上蜿蜒的晶亮。这个铁一样的男人,高高在上的君王哭了。哭的那样伤心,那样的让她心疼!

“阿玛···”她只能说出这两个字来,嘴里再难言其他。她的唇瓣刚刚合上,便听见了一阵细小轻微的啜泣,她心神一怔,知道那是云轻的声音。

凝露在一边也听到了,顺着声音过去,在床后看到了蹲坐在地上,嘤嘤哭泣的云轻。

“小格格。”凝露过去,将云轻抱到清韵跟前。她将女儿接过来,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有事一揪的疼。

“云轻。”她用帕子给女儿擦脸,语带哽咽。

“额娘。”云轻抱着清韵的脖子哇的一下子哭出声来。清韵拍着她的背,眼睛看着摸摸流泪的康熙,心里如同万箭穿心一般。

~~~~~~~~~~~~~

“阿玛,吃点儿东西吧。”清韵手里端着清粥,坐在康熙床头。他已经五日没有吃一点东西,便是连晚上睡觉也是机器的少。

康熙摇头,看着清韵,满面的愁苦。

“已经要入京了,还有诸多事务等着阿玛来处理,您要是不吃不喝,让下面的王公大臣该如何是好?”

康熙看着她,良久。轻声道“朕生养这么多儿子,从老十四往前,没一个是让朕省心的。”

清韵手里拿着汤匙,轻轻的搅合着碗里的粥。

“胤褆鲁莽愚钝,老八颇多算计,老九老十和十四又以老八马首是瞻,十三,朕原本以为他是忠孝之人,可是全部是那样。”康熙叹息一声,“胤礽,朕包容他二十余年,结果···”说着,康熙的泪,顺着眼睑流出,一滴滴的,像是打在清韵的心头一般。

☆、混乱不堪(二)

“阿玛!”清韵跪在他的床头,看着左手执笔批阅奏章的康熙。他几日里来未曾安寝,又略微有些中风,右手写不得自,只能用左手朱批奏折。

“你起来,跪着做什么?”康熙抬头看着跪在地上一身素服的清韵皱眉,这几日来他一直都在为十八和太子的事儿伤心劳神,并无过多的注意她。此刻看去,她显得那样单薄儿羸弱,像是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了一般。

“阿玛如此不吃不喝,要置天下众生黎民百姓于何地?置后宫诸妃皇子于何地?”清韵看着他,面色平静眼中却是毫不退让的坚韧之色。“阿玛为君为父感伤太子十八之事无可厚非,可阿玛不该置自己圣躬于不顾。”

康熙看着她,仿佛又看到了十七年前的那个雪夜。乾清宫的院内她便是这样的跪在那,倔强□犹如一株老梅。今天,跪在他面前的女子与十七年前并无二样。唯一不同的是她当日抛下一切为了自己,今日却全是为了他。

“当日胤礽所质问的一切皆与我有关,若是由我引起这般不安,我宁愿一死以谢。”她看着她,双眸灼灼其华。

康熙心头一惊,知道她并非玩笑。急忙下榻趿拉着鞋将她拉起来。“胡说!”他训斥,却有着说不出的心疼。“太子之心索额图在世时便已显,怎么会是因你,莫要再胡说这样的话。”

“阿玛。”她的泪顺着眼角流下,晶莹璀璨。她环着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上,轻轻的唤了一声。如不是以此相逼,她再也想不出什么规劝之法。虽然是下下之策,可却是最为有效的。

康熙这几日已开始进膳安寝,虽不比往日。但好在态度之上的转变让人欣喜的多,连着数日以来大臣们脸上的阴云密布也见到了一丝阳光。

一路上从布尔哈苏台行宫往北京而去,赶得急,竟有几分风餐露宿的味道。此刻清韵坐在康熙的御驾之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纱帐外的景色发呆。她昨夜去看云轻是否睡的安稳,回来时就近走的是一条偏僻小路,不曾想竟然意外的听到了一番密谈。

“想什么?”康熙抬头看见她这般光景,轻声问。

清韵轻轻摇头,将手中已经冷却的茶喝了一口,苦涩异常。从舌根一直苦到心头。

康熙看了她一会儿,仍旧低头去处理手上的东西。这些日子以来二人的相处模式便是这样的。一处里呆着,却是各做各的事情,偶尔说山几句话也并不多。谁都不会觉得尴尬,反倒是有种岁月静好的温馨。

她感觉到他不再看他,偷偷的松了口气。却是又想起了那夜里听见的那一番密谈。

“京城中的一切照旧就好,不必有过多的动作。再等等看皇阿玛是什么样的心思。”那温润的声音再熟悉不过,虽然略微的压低,她还是能够听得出来。

“听闻皇上当日痛哭仆地很是悲伤,只怕对太子还是念着旧情的吧。”另外一个声音语带沉吟,清韵觉得似乎听过,有些耳熟,可是却想不起是谁的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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