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看着那决绝的背影,他只能一步步后退...离开...
“苏麻额娘”康熙退出绛雪轩便看到一身青衫提着宫灯的苏麻喇姑。
“老奴见过皇上,老奴来看看三格格”苏麻喇姑行了一礼,淡然道。
“苏麻额娘”康熙顿了一下,叹了口气“韵儿在里面”。
“格格”苏麻喇姑走入院内,将宫灯放下,看着清韵的背影叫了一声。
“苏麻姑姑”她转身扑到苏麻喇姑怀中,如同见了母亲的孩子,她自幼育养在慈宁宫中,照顾她最多的就是苏麻喇姑。
“孩子,不哭,不哭..”苏麻喇姑拍着她的背,心疼的道。
“姑姑,我心里苦啊,我心里苦...”清韵泣不成声的道..。
“姑姑知道,姑姑都知道,可孩子,这苦,除了姑姑,你万不能对别人说,那是,那是不为世人所容得啊!”苏麻喇姑抚摸着她的头,心疼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姑姑,我不想嫁,紫禁城这么大,难道就没我的一席之地吗?我只想远远的看他,哪怕什么也不做都是好的,可,为什么?为什么?”她看着面前被自己视如母亲的人哭着问....。
“孩子,可怜的孩子”苏麻喇姑擦着她的眼泪叹了口气“他不只是个男人,他还是皇帝,更是你的父亲,清韵”
“呵呵..”清韵仰头大笑,任泪水肆意滑落“我何尝不知道,只不过在姑姑面前才敢说这些傻话罢了”。
“知道就好,女人都逃不嫁人,这是命,是命”。
“姑姑,我不信命,可我又不得不信,我总觉得有一只手在操控着我的人生,难道我就忤逆不了天命吗?”
“孩子,孩子,不想这些了,明日就是你大婚之日了,去睡觉吧,明早又是好一番折腾的”苏麻喇姑扶着她往屋里走。
“大婚?多么讽刺啊”清韵讽刺的一笑往屋内走去“姑姑,今晚你陪我睡好不好?”
“好,姑姑陪你睡”。
“姑姑,一旦迈出紫禁城的门,我就绝不再踏入”清韵躺好看着给自己掖被角的苏麻喇姑道
“傻孩子,这话是不能说的。当年有一个人也曾经说过,迈出宫门永不踏入,可最后她依旧在宫中生活了近十年,更何况你还是公主,怎么可能不再踏入皇宫”苏麻喇姑叹了口气躺下说道
“我真不想再踏入这皇宫,曾经这是我赖以生存的家,可他这样待我,我...”
“格格”苏麻喇姑用手拦住她的嘴“睡吧,太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我睡,姑姑也睡”清韵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清韵只觉得自己睡了没一会就被叫了起来,她坐在床上看着一群宫女嬷嬷来回忙碌的穿梭,只有她这个新娘是最清闲的“凝露,苏麻姑姑呢?”
“一早她老人家就回堂去了,只让奴婢转告格格,您一切珍重”
“知道了”清韵点点头任宫女为她换上大红的里衣
“格格,凝霜在宫外托人带进来一套银首饰,虽说不贵重,可是她的心意”凝露站在清韵身后看着嬷嬷用红线给她绞脸说道
“你存起来吧”清韵淡淡的道,起身让两个宫女给她穿上那明黄色绣八副团龙的朝服嫁衣(皇后朝服八条团龙,固伦公主四条,和硕公主两条)
“格格穿上这朝服真是威严,有几分像皇上呢”凝露一边给她记盘扣一边道,明显感觉到清韵身体一颤“格格您怎么了”
“没事”清韵坐到铜镜前打量里面自己模糊的影像,其实她长得既不像康熙也不像生母荣妃,听苏麻喇姑说,倒是有几分像孝庄太后年轻时的模样“真的很像吗?”
“什么?啊,您说您和皇上啊,容貌倒不大一样,不过您这周身的气派可像极了皇上”凝露摆弄着首饰道
“公主,该梳头了”身后拿着象牙梳子的嬷嬷说道
“梳吧”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那嬷嬷一边梳口中还一边念念有词
“格格,念的多好啊,该赏”凝露一边说一边给清韵施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是该赏,赏点什么呢?”
“可不敢领格格的赏赐,奴婢是格格的随嫁人口,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你叫什么?”清韵回头打量她,三十多岁的清秀模样,双目有神
“奴婢时正黄旗包衣,奴婢男人叫萨满珠,公主叫奴婢萨家的就好”萨家的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旁108颗东珠喘气的朝珠小心翼翼的给清韵戴好然后再戴上那三层金顶镶嵌东珠宝石的朝冠,细细理好了后面金黄色的丝绦才算整齐,这一番梳洗打扮竟然花费了两个时辰。
按规矩,公主出嫁是要到太后,皇后,贵妃及生母前叩拜的,凝露扶着清韵刚出房门就看见了迎面而来的顾问行
“格格,皇上有旨,跪拜全免,请您到乾清宫”
清韵点头跟随顾问行上了步撵往乾清宫而去,康熙免了她一番叩拜是少有的恩赐,公主出嫁的规矩在那摆着,她清韵倒是一样没遵从。
清韵看着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穿着龙袍的康熙,她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滋味,可她自己觉得讽刺他们俩同样的一身明黄倒是像要大婚反而一身大红的乌尔衮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内侍宣了召书,康熙亲自将她扶起,凝重的望着她将那明黄绣凤的盖头给她盖上扶着她往是路人抬的轿子走去
“韵儿”康熙突然抓紧她的手,低低的唤了一声,似有千言万语都融入了这两个字之中。
抽手,入轿,扫落轿帘,清韵未曾言语一声
“起轿”随着唱礼官这一声喊,鼓乐声起,大臣跪拜,只有康熙一人在百官前茕茕孑立,形单影只,那背影充满了沧桑孤寂,直至那十里红妆除了乾清门方才低低的叹了口气....
“真是排场,那嫁妆一眼望不到头啊,还是大阿哥和太子亲自护送,咱大清的格格有几位有这排场啊”道路两边围观的百姓纷纷的议论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一个手提鸟笼的笑道“这位姑爷(满人对未出嫁女子的称呼)可是皇上老爷子最宠爱的格格,今儿这排场可是按着固伦公主的排场置办的”
“这您都知道?”前面看热闹的回头说
“我兄弟是老爷子跟前的二等虾(对侍卫的称呼)”提鸟笼的道,此时清韵的嫁妆队伍才刚刚走了一半,人们又是一阵惊叹,不知道是感叹清韵的嫁妆还是在感叹那位说话的家里出了个皇帝侍卫。
人人都道皇家好,可又有几人知道那轿中女子的苦辣酸甜.....
三尺长的绢布上中国粉彩的画笔勾勒出一个睿智慈祥的老人,也是一个伟大的女人---孝庄太后。他陪伴了太宗皇帝皇太极,辅佐了世祖皇帝福临,又养育了圣祖皇帝玄烨,如今的康熙便是一身月色长袍的跪在她的画像前.
“皇祖母,朕听了你的话,没像皇玛法和皇阿玛一样,朕亲自将她送上了花轿,可为什么朕觉得这颗原本应该装有家国天下的心却随她而去了呢?”他跪了有一会,觉得膝盖隐隐发疼,便转跪为坐却又不禁失笑当日她长跪乾清宫又该是怎样一种刺痛...
送心爱的女人出嫁,他觉得心头似有一把重锤,一下下锤击,虽无声却痛的厉害,仰头,望向那雕梁画栋的房顶,他只觉得眼眶酸胀的厉害,可帝王的眼泪是要合着血隐忍的..
“韵儿”他低唤左眼处异地水珠流过眼角,流过光洁的太阳穴,没入那一把青丝辫子中...
‘那人该是比自己还要痛苦的吧!’他想。她是个奇女子,不止他这么认为,养育过她的孝庄太后和曾经作为她师傅的纳兰容若,张英等人都这么觉得。她比他要想的明白,她甚至不在乎伦理血缘的要留在他身边,可却被他残忍的推开,她是恨他的吧,那夜那曼妙又决绝的背影在他眼前晃动刺痛着他的心,那人温润的触感,淡淡的馨香,至今仍停留在指尖,鼻尖,环绕不去...那是他唯有的两次与她如此亲近....他以为在太宗皇帝和皇阿玛的教训下他可以绝情绝爱,可到头来他还是爱了,可笑的是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女儿
帝王的嘴角挂笑,充满了苦涩,也许穷其一生他也只能靠这些回忆痛苦着快乐着........
他清楚的记得,比任何一个阿哥格格出生都记得清楚,康熙十二年五月初六的三更天,那人降生在坤宁宫的偏殿,不同于初生婴儿的模样,她的皮肤竟然是光华如水的,闭着眼任怎样也不哭,若不是太医诊脉说无事,还以为她是死婴呢..他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在怀里,惊讶于她竟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黑如墨亮如星,纯净的好像玉泉山上的泉水,一下子洗净了他内心的所有污秽不堪,后来他一直在想,也是就是那一瞬注定了他对她的无线疼宠和后来一切一切的纠结迷离....
他发现,回忆固然痛苦但却能让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的存在
“凝露,到哪了?”清韵听着那不停吹奏的鼓乐声问
“出京十余里了”
清韵长长的舒了口气,抬手掀了盖头,原本挺得笔直的的背也松散了下来。她的坚决也不过是装给那人看的罢了,他搀她上轿时,她的手心全是汗水,她想掀了盖头说她不嫁,说她只爱他,可她不能,她的尊严不允许她这样做,不允许她再次屈服,可那声韵儿却将她的心生生的撕裂,她庆幸有这喜帕遮头,不然那带泪的容颜让她如何面对众人?她一语不发的上轿,将背挺得笔直,只不过是不想再让他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罢了...她感觉得到,他的目光穿过长长的红妆队伍,穿过较身,落在她的背上,灼的她如同火烧,她彷徨,她冷笑,她凄然,那欢天喜地的鼓乐声在她听来好像一把锋利的锯子,锯着她的血肉心灵....
与大阿哥并驾的乌尔衮回头看了一眼花轿,嘴角挂起一丝温暖的笑容,使他刚毅的五官略显柔和,之于他而言,娶到清韵是他的福气。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康熙二十二年的木兰秋狝,他和父亲在皇帝的议事金帐内,她就是那时闯进来的,穿着白色的蒙装,手里抱着野花,笑声象银铃一般清脆..
“阿玛,漂亮吗?”她如清风一般在他身前飘过,只留下一阵淡香,在他的惊愕中扑入皇帝的怀抱,她永远都不知道,她那一扑,扑入了他的心里...
他的祖母固伦淑慧公主是皇帝的亲姑姑,他又是嫡子嫡孙,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康熙一直是他心目中的榜样,可就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些嫉妒那位帝王...
“没规矩”皇帝轻斥,可语气中那浓浓的宠爱任谁都听得出来“鄂齐尔,别介意,朕的这个三格格可是被朕宠坏了”皇帝一边笑,一边将她抱在了腿上,他看得出她正在用她那双纯洁乌黑的眼睛打量他,甚至带着不太友好的意味...可她就像格桑花一样,扎根在他心底...
清韵感觉到轿子落了地,不一会轿帘被掀开,竟然是一身大红的的乌尔衮
“怎么了”她问,将手搭在他伸过来的右手上。
“到驿站了,天色也晚了,在这休息一晚,明早在赶路,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下轿子。
一身中衣清韵在镜子前梳着半干的头发,通过镜子,她看见乌尔衮端着托盘进来“怎么自己端来的,丫头呢?”放下梳子,她笑着问,若不是先爱上那人,也许乌尔衮真的能成为她今生的良人。
“丫头们也是要吃饭的,左右我也吃完了”放下托盘,他伸手将她揽在怀中,宽厚的手掌抚摸着她的长发“韵儿”这一声好像感慨,又好像满足的低吟...
清韵是抗拒的,可她不能推开他也没有理由推开他,他是她名正言顺的夫,是要和他相渡余生的人,她只能静静的伏在他怀中不出声。
“得你,是我乌尔衮之幸”他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你不睡吗?”清韵侧卧在床里,大红的锦被盖在身上,看着坐在圆桌旁喝茶的乌尔衮问道
乌尔衮点点头,脱衣上床将清韵搂在怀中“睡吧,明早还要启程”
好一会清韵睁眼抬头看这个成为了他丈夫的男人,她感激他没有马上圆房,给了她一个喘息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格格和额驸的相处方式应该是更像上下级,这里这么写是为了剧情需要。(*^__^*) 嘻嘻……
☆、圆房
“皇上,太子呈报”顾问行手中托着折子递向康熙。原本平静的批阅奏折的康熙一听连忙放下手中的朱笔接了过来,一气看下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韵儿今早怕是已经到了巴林”皇帝的声音很轻,但李德全仍旧能听得出那语气之中的一丝惆怅,那位小主子离开了已经一个月了,皇帝还未曾真正的笑过。。
因为知道今日必到巴林,清韵已经换上了大红的蒙古喜服,长发也是梳成蒙古女子惯梳的辫发。轿子按着蒙古婚俗在早已经建好的公主府绕了三圈才落了轿,而人牵着红绸在蒙古人热情的欢呼之中跨过了两道旺火,来到了正厅,拜佛祭灶之后,双双拜见札萨克多罗郡王鄂尔奇和王妃众人酒席才算开始,按着蒙古人的的习惯,婚宴是要连续开上三天的,因着清韵公主的身份,酒席只持续到了三更天。。
清韵已经有些微醺了,蒙古酒是十分烈的。
“额驸”清韵低低的的唤了一声替他脱衣的乌尔衮,双眼迷离,面色艳红。那半张的粉唇仿若邀人品尝一般,妩媚妖娆....
乌尔衮的手在那娇娇软软的声音中颤了一下,扶住她粉嫩的面颊吻上那半开的唇,吸允,啃咬,温柔中又透着占有的霸道...
合上半开的眸子,双手环上男人的脖颈,将身子极尽放软喉咙剪发出一串细碎的呻、吟,音量不大,却极尽撩的人心里发痒,乌尔衮的吻越发的急了,而清韵脑海中涌动的却是康熙的一容一颜,即将承欢于他人身下,清韵想起了六个字‘哀莫大于心死’。
“韵儿”乌尔衮忘情的唤了一声,将清韵压在身体与床之间,左手急切的的接着剩余的盘扣,右手揉捏着手中的饱满。
“嗯?”清韵应了一声,那娇媚的声音停在男人的耳中就成了最好的催化剂,吻落在了那白皙纤细优美的颈子上,一路下滑,留下魅人的红色····
大红的锦缎之上黑发蜿蜒垂直床边,每处弧度都形成了诱人的曲线,乌尔衮震惊的看着身下赤‘裸的女子,没想到,她竟然美得如此惊心动魄,冰肌玉骨,身如白玉,软滑如丝绸,“韵儿,你真美”乌尔衮呢喃了一句,近乎于膜拜般的亲吻抚摸那无暇的身子。。
清韵垂目看着这个压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他年轻俊朗,身份尊贵,他有着让人羡慕的一切,可那又能如何呢,他终究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
“韵儿”乌尔衮的嗓音因□而略显沙哑,似乎只有这样叫着他的名字他才可以确认身下的女子真的存在“韵儿,韵儿,韵儿....”
“嗯”细微的应答声清韵一双白玉似得手攀上那宽厚的肩膀,如蛇一般,又像那妖娆带毒的曼陀罗一样缠上,好吧,清韵想,既然如此,那就放纵.....抹着大红胭脂的妖艳的唇吐气如兰的微张,含住男人胸前那一点朱红,舌尖轻触,吸允....
乌尔衮倒吸了一口气,原本仅存的一点理智也消失殆尽,腰眼用力,一个挺身,在清韵的轻呼中,彻底的占有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那抹妖娆的笑意依旧在,只不过多了死痛楚,多了丝决绝,两滴泪落下,顺着那白玉一般的面庞,划过三千青丝,淹没在大红的缎褥之中,没了踪迹,仿佛方才一瞬间的晶莹,只不过是幻境.....曾经一个女人最为珍惜,最为完美的一切,曾经她一心要给那人的一切,如今被那人亲手葬送,亲手、葬送....
“呵呵..”清韵发出一串的笑声,在这样一个红烛喜锦的夜里,显得那么凄凉,悲怆.....
“清韵”乌尔衮看着身下的女子,艳,除了这个字他想不出别的字来形容她“怎么了”问出这三个字,他的心有些忐忑,他想要一个完整的她,可....
“额驸”清韵这两个字说的,分外绵软,像发丝撩在耳上,直让人心痒...
大红的鸳鸯戏水床幔晃动着,掩了一室春光,可那娇媚的细碎的声音和着男人的喘息却是怎样也掩盖不住的......
乌尔衮看着睡在他怀中的女子,笑的分外温和,回想着她在自己身下盛开绽放,他就觉得内心一阵激荡...
清韵睡的并不实,她在做梦,梦里有她的前世,有她的今生...。
“来追我啊”女孩子的笑声就像银铃铛一般的清脆,白色的雪纺纱裙随着风飘散着,乌黑的发丝飞扬,那容貌分明就是自己,可,不对啊,自己就在这啊!清韵低头打量自己,可看不见,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她在这看着自己?看着前世的自己?。
“你为什么不追我啊?”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一口苏白,软绵温和的语调,撒娇的语气
“傻丫头,我不追,你还不是自己回来了?”满带笑意的男音,浑厚带着略略的沙哑,让人听了,心底便是一动...
莫远扬!清韵打了个冷战抬头看去,心仿若被什么一揪,生生的痛,那一身西装,满眼宠溺的男人,分明就是,分明就是,就是自己前世爱了恨了的男人....
清韵刚欲开口,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便站在紫禁城绛雪轩的门前,深浅站着青袍玉带的男子,仰头看着那几株盛开的西府海棠,那背景看着让人心疼,心酸。
“容若”她浅浅的唤了一声,男子回头,那一树的海棠也失了颜色,你该怎么形容他呢?俗世间的语句似乎都不合适,他就像夏夜天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璀璨,耀眼却又淡然...
“我在等你”温润如玉,是的,温润如玉的声音,如暖玉轻烟...
“你在想什么刚刚”她走过去,坐在雨花石的花圃围子上,一身青白旗装,素雅如茉.莉,拍拍身边,示意他坐下。
“想你”纳兰坐下,笑着说“自你三岁,我便开始教你经史子集,这么多年,我竟然看不透你,看不透一个孩子”。
“容若,我要是说我不属于这呢?我的灵魂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时空,你相信吗?”清韵紧紧地看着他,不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我信”。
清韵很惊讶“为什么”。
纳兰一笑,不置可否···
“清韵,清韵”听着这召唤,清韵睁开眼,看见了乌尔衮。
“做梦了?睡的不安稳”
“嗯”清韵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他在看她,可她不想睁眼看他....
“皇上,该起了”李德顾问行隔着床幔叫睡着的康熙。
“嗯”含糊的应答,随后是锦缎摩擦的窸窣声,康熙坐到床边,揉揉额头,深吸了一口气,掀被准备下床,却愣在了那,烛光下那低眉敛首的青衣女子直直的撞在了眼底,心跳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几分,来不及穿鞋,光着脚他几步走到女子面前,抓住了她的肩,“你,回来了?”那声音中隐隐的有一丝颤抖,期待,喜乐,搅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
“皇,皇上”女子开口,声音中满是怯懦和卑微,康熙失望的放开双手,后退了几步,低斥道“滚,都给朕滚出去”。
他怎么会觉得她们像呢,那人在他面前是从来不会低头的,也从来不会那么卑微的说话,她的语气永远平淡如古井,这世间,怕是再没女子与她相似了.....
“皇上”顾问行捧了朝服伺候他穿衣。
“别再动这种心思了,这世间,没人配和她与她相比”康熙沉声道,那天地之主的霸气瞬间释放,压得顾问行喘不上气来...
“格格,您好像比平时又美上了几分”凝露将清韵的头发梳好,轻声道。清韵顺着镜子打量自己,着镜子是水银镜,照的很清晰,镜中人粉面含春,眉带媚气,多了丝女人才有的风情。
“额驸”凝露从里间走出来的乌尔衮行了个万福,看了一眼清韵笑着下去了,顺便带走了屋子里的一众人。。
乌尔衮从首饰盒子里拿出来一支流苏簪子,笑着欲给清韵攒上,清韵眉毛一动,笑了笑拦下,“我自己来,你去看看早饭摆好了吗,我饿了”
“好”乌尔衮吻了吻她的两把头,转身出去,清韵出了口气,画眉戴簪,这曾经是她希望由那人做的....
“格格,您不想去额驸的府上看看嘛?”凝露一边绣着丝帕一边对看书的清韵道。
“有什么可看的?”清韵浅浅一笑,心底却是分外怅然,因为不爱,所以才不愿理会吧,不想去看他的府邸,不想知道他有几房妾侍....
“清韵”乌尔衮的声音自外间传来。
凝露去打了帘子,迎乌尔衮进来,清韵放下书坐好“今天没有公务?”
“我刚接到圣旨”乌尔衮眉目微皱着将圣旨递给清韵。
“去盛京戍守?”清韵年有些惊讶的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乌尔衮“这...”新婚不足一个月新郎便要戍守远离,这样的事,怕是只有康熙才做的出来,清韵暗自在心底冷笑...。
“格格,您说皇上这是...还没到一个月呢,就把额驸调去戍疆...”
“他怎么想的怕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清韵冷冷的哼了一声,满是讽刺...
门外响起了管家的禀报声“你去看看”清韵对凝露说,她素来不喜欢人多,身边常放的原本只有凝霜凝露两个人,现如今倒是只有凝露自己了。
“格格,额驸的两个侍妾来给您请安”凝露小声的道。
“动作够快的,乌尔衮不过才走了三天,就上门来了?”清韵笑了笑“传到花厅吧,我去见见”
“奴婢拜见和硕公主,公主千岁”两个声音,一个清脆一个平和。
“起来吧”清韵淡淡的道,打量两个人,凝露已经告诉她谁是谁了。略高的一身蓝色蒙装的是琪琪格,身段苗条,长发秀丽,容貌略带几分艳丽,一身粉色蒙装的是诺敏,容貌秀丽,有小家碧玉的温婉“都坐吧”清韵笑笑,凝露搬了两个绣墩给二人坐。
“在额驸府上挺好的?”她轻声问。
“托公主的福,额驸待奴婢们很好”琪琪格恭敬的回道。
“格格,到午饭时间了”凝露看看自己手中的纯金珐琅怀表说道。
“就摆在花厅吧,两位、嗯,姑娘也留下吃吧”清韵一时间想不出该叫她们什么....
所谓和公主吃饭其实不过是公主赏什么吃什么,好在清韵一直没这么多规矩,一顿饭吃的也随和“这个琪琪格倒不是一个好相与得主”清韵在院子里一边走一边说...
一夜雨声凉到梦,万叶荷上送秋来,清韵半倚在亭内的软塌上看那满塘残荷,幽幽的叹了口气
“乌尔衮走了多久了?”她手上拿着乌尔衮写给他的信问道。
“两个月零三天,格格莫不是想额驸了?”凝露嬉笑着说。
清韵倒是不甚在意,笑骂了一句“欠嘴的小蹄子”转身往她住的浅桑居走,边走边道“把管家叫来,我有封信给额驸,凝露你收拾几件衣物,多备些银子,准备出远门”。
“格格要回京吗?”
“不,去江南,额驸过年也是不回来的,咱们在江南过年,明夏再回来”清韵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凝露定在了原地。。
到了晚间,总算是定下了南下的人,除了凝露还带有管领夫妇二人,御赐的一等侍卫一人,这些人全是当日的陪房.。
“格格,您怎么想着去江南了?”凝露一边铺床,回头问在镜前拆发的清韵
“左右呆在巴林也无趣,江南..”清韵笑了笑,他的声音原本就清脆中带着软糯,尾音总是微微拖长,有着说不出的妩媚,这江南二字在她口中一过,竟然让凝露听的心惊胆战,是的,心惊胆战...凝露跪在床上,直直的看着清韵,只觉得,烛光下的女子一身芳华,竟让她觉得这是一个妖一样的女子,是的,是妖,妖一样的魅惑,妖一样的别致.....
她哪里知道,清韵转世轮回,不过忘川河,不走奈何桥,未喝孟婆汤,前世总总,一直铭记在心,江南,那个前世她生长的地方,那片土地上记载着她前世的快乐、悲伤、爱恨情仇...承载了她近三十年的回忆.....她怎能不眷恋,不向往..
“黎黎,乖宝贝”暗哑充满□的声音响在耳边,滚热如铁的身躯烫的她心底发颤,那滚烫的双唇如烧红的铁,在她的唇上,脖颈,胸前..一路火热的延伸...“宝贝,我爱你”....
“爱吗?你真的爱我?可我恨你,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雪白的床上并肩躺着一男一女,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男人胸前有着致命的伤口,女子的右手腕悬在床侧,殷红的鲜血簌簌的流出来,汇为一摊,又蜿蜒着流开,像极了三生石边,忘川河畔那绵延数十里的如血般的曼珠沙华,开成大片大片触目惊心赤红的花,绽放出妖异的近乎于红黑色的浓艳.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如火,如血,如荼...
“呼...”清韵自黑暗中猛地坐起,五指紧抓被面,大口大口的喘气,额头上全是汗水..
“格格”在外间守夜的凝露披着衣服双手托着宫灯走进来“您做噩梦了?”
“嗯”清韵含糊的应了一声“给我杯冷茶,你去歇了吧”。
“格格”凝露看她喝了茶,接过杯子,担忧的叫了一声。
“无碍,你去歇了吧”清韵脸冲里躺下。
凝露放下床幔,走了两步,回头又看了看,才出去。
清韵听见她出去,才将身子一委,整个人都蒙进了
被子里,黑暗中,眼睛睁得大大的...
来到这个世界,自从完完全全的依赖上那个人之后,有多久再没想过这个个人?有多久没在梦见这个人了?三年?五年?亦或十年?她已经不甚记得清了,铭记的只有这个人是她的亲叔叔,同样也是害她父母双亡的的祸首,她接近他不过是为了报复,可不曾想,竟把自己陷了进去,怨恨,痴缠,最终都被刺入胸膛的利刃化解,同样是那把利刃结束了她那荒唐的一生,却又开启了她更为荒唐的今生,闭目,苦笑,似乎她与乱伦二字就脱不开关系了....
第二日,清韵带着众人乘着两辆马车南下,扮作官家小姐出游的样子。
“格格,我们马上要到京城了,您...”凝露话说了一半,清韵已经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直接过去就行了”半倚在软枕上,她闭上眼,那个地方,她再也不想回....
冬日的江宁(南京)下着轻薄的雪,,清韵在鸡鸣寺附近买下了一座两进的宅子住了下来。
“格格,您这腿疼的毛病是不是又犯了?今早开始下雪,您的腿就...”
“你还真是啰嗦”清韵紧了紧围在腿上的狐皮护膝,眉目微皱着,膝盖上如同针扎般的刺痛着
“凝露姑娘,大夫来了”带来的管家娘子在帘子外头低声说。
“请进来吧”清韵淡淡的说“不用放帘子了,又不是在..没那么多避讳”
来的大夫一身青布粗衣发须花白,倒有几分道骨仙风的感觉。
“您坐”凝露搬了凳子在床头,清韵笑了笑,伸出了一只手让大夫把脉“先生,我这膝盖疼得厉害”。
“小姐,您是极寒的体质,再加上寒气入体,这是寒痹之症”老大夫挽了挽袖子 “您能让老夫看看您的膝盖吗?”。
“姑娘”凝露皱眉,女儿家的身子是最为珍贵的,尤其是满族女子的腿脚
“无妨”清韵半坐起来,撩开被子,将裘裤掀到膝盖上面。
老大夫揉揉按按,清韵倒觉得舒服了许多“您本就先天阳气不足,再加上大量寒邪入体,这病是不好治的,一会我开了方子,您在加以食补,最好配以针灸,推拿更有效果些”
“您能为我针灸推拿吗?”。
“可以,老夫每隔两日一来”。
..........
棉絮一样的雪花纷纷飘落,街上行人甚少,偶尔走过也是行色匆匆,唯有那一身鸦青衣裙撑着油纸伞的女子缓缓而行,仿佛欣赏着雪景一般,与周围那古木青砖的房舍茶楼融汇为衣服意境悠远的水墨粉彩....
眉若远山,眸若秋水,尾纹处自成一片媚色,云鬓松挽,斜插梅花镂空流苏银簪,站在酒楼的门前就是一道风景。
“三姑娘,您来了”眼尖的掌柜看清来人连忙上来招呼“我们家大爷在楼上等您呢,梅蕊斋,您楼上请”。
“我自己上去就好”。
纤细的十指,修得整齐的指甲泛着珠光,食指微曲轻叩门板,手刚落下,边有个十四五岁的清秀童子开了门,笑嘻嘻的道了句“三姑娘好”
“青桐好”略长的尾音,让人听了心底泛起一层涟漪....
绕过傲雪寒梅的屏风就看见圆桌旁站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俊秀男子,一身暗色长袍,同色比肩,六合帽的正中镶嵌着上好的蓝田玉,折扇在手,风度翩翩。
“义山兄冬日仍旧折扇在手,不知是真风流,还是假倜傥?”揶揄的一笑,她坐了下来
“要三妹妹看笑话了,不过是充充文人,去这满身铜臭”柳义山笑着坐下,倒了杯茶给她
放在鼻下闻一闻,她挑了下眉毛,喝了一口,满嘴醇香,回味不绝“这是贡茶”
“好见识”柳义山放下折扇称赞道“费了我好大的功夫,才不过弄到了一两二钱”
她笑笑,顺着开着的窗向外看,满目幽然...
“三姑娘可否弹上一曲?”
点头,走至琴前,坐定,十指纤纤,翻飞如蝶,一曲梅花三弄倾泻而出,她有些愣仲,犹记得,当年,也是这样一个下雪的冬日,那人白衣黑裤坐在日式的榻榻米上,弹着这首曲子,她呢?对了,她一身月白旗袍,手拿湖州狼嚎在写字,边写边念“梅花一弄,断人肠,梅花二弄费思量,梅花三弄风波起,云烟深处水茫茫........。
作者有话要说: h无能、、、、、~(@^_^@)~掩面而逃、、、
公主与额驸先是主仆再是夫妻,等级关系很明确,远嫁的公主有自己的公主府,而额驸同样有自己的府邸,两人相见时额驸是要向公主行礼的。不过用为剧情这里等级问题当然就不会分得那么清楚
☆、江南往事
“姑娘”凝露拿着三封信进来“家里来信了”。
第一封是乌尔衮,无非是嘱咐些吃、住的事,最后在信尾又提了句归期不定,怕是明年夏天也回不去的。
“格格,额驸说了什么?”凝露打着五福的紫色络子,问。
“明夏也回不来了”。
“格格,这也...那您和额驸一年能见几面啊?”。
哼,她知道,这是康熙故意的,可她能怎样?除了冷笑只能默默接受....
第二封是胤禛的,写了满满三页纸,最后再三叮嘱清韵有事可以找他在江南的门人.“老四真是啰嗦呢”。
“您向来待四爷亲厚,如今四爷真真的惦记您,才会...”凝露低头轻笑,再抬头,就看见清韵脸色铁青,紧咬着唇盯着手里捏着的信,把她唬的一愣“姑娘”。
“没事,拿去烧了”清韵把信放下,提笔给乌尔衮和胤禛回信。
凝露看了眼信,上面只有清韵亲启四个字再无别他,虽然好奇,她也不多问,拿到外间烧了去。
只那几个字,清韵是如何也静不下新来了,那字体,她再熟悉不过了,曾经无数次的,那人手把手教她临摹他的字体。她知道,她的行踪是瞒不住他的,毕竟身边都是他这个皇帝赏下来的人。可看见那封信她就觉得腹内一股火,猛地蹿了起来,烧的她心肝发疼,他越是关心,她就越恨....
“皇上”顾问行轻唤批阅奏折的皇帝。
“嗯?清韵回信了?”康熙立刻问,手中的朱笔未停,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期待,大半年,除了当初钦点的陪嫁侍卫定期呈报关于她的情况外,便再无音讯,当初看见侍卫所写的二公主与额驸鹣鲽情深,他便一道圣旨把乌尔衮打发到盛京驻守了....
“不是,是到晚膳的时间了”顾问行低头垂首的说。
“摆在绛雪轩吧”他最后写下几个字,起身,他心里何尝不明白以那女子的性格,只怕信都不会看,更何况回信呢,他这样,不过是要给自己一个盼头而已...
“阿玛:
见字如晤。我每日可下床行走两刻钟,在宫中一切安好,代问老祖宗,老太太安,每日小四小五常来陪伴,不至于无趣。只是阿玛离宫多日,略有思念。前日女儿自内务府要了两个宫女,很是机灵。饮食起居无一不照顾周详,阿玛勿念。”
半倚在龙床上,康熙握着素白的纸,那是康熙二十三年南巡时清韵写的,半白半文的话,看着就让人舒心,食指来来回回摩擦在那句“甚是思念”嘴角满是笑意,还记得,那年她摔折了腿不能伴驾如花似玉的小脸皱的不像样,让人看了就心疼,如今想想,似乎关于那女子的一切他都记得格外清楚,那一嗔一笑,犹在眼前,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对着这个小姑娘的感情变了质呢?是了,是康熙二十四年吧。
她的生辰,早早就备好了礼,是她最爱的茉莉花,而且是稀少的紫茉莉,那时的她还住在慈宁宫,屋里点着灯,透过窗纸,泛着晕黄的光,静得厉害,想必是已经睡了,悄悄推开门,见惯了风月的人也楞了,灯下站立的女子未着寸缕,整个背部呈现出来,谁都没见过世上还有这么娇嫩的肌肤,细嫩如婴儿。说女人皮肤如软玉,太不合适,软玉也是冷的、硬的;说温香,似乎又太浓、太热了;说水做的,又似不够柔滑……
她身量未足、形容尚稚,已有惊人之美,再过几年,更不知美得如何。长发堆起来,簪着一支长长的玉步摇,对那纤细的脖子来说,似乎有些重了...
“不是说了不用伺候的吗?”清清淡淡的声音,回首,素白的面颊上还带着刚出浴的一抹嫣红,微楞,随后大大方方拿起一旁的长袍穿好,才回身“阿玛怎么来了”。
平复自己暗涌澎湃的思绪,他笑笑“知道你今儿个要先宴请你那些兄弟们,所以,现在才过来”说着把那株紫茉莉放在桌上。
“难得一见的紫茉莉呢,阿玛费了好多心思呢吧?”闻着悠然的花香,嘴角勾起一抹笑颜,映的满室生辉...
“云一涡,玉一梭,淡淡纱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秋风多,雨桐和,帘外芭蕉三两颗,夜长人奈何”轻抚信纸,康熙想起了李煜的这首《长相思》如今他倒是羡慕起了李煜和小周后..
“羡慕”康熙有些心惊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两个字,狠狠的吸了口气将信重新放回枕边的梨花木匣子里,“摆驾储秀宫”。
“皇上,宫门都下钥匙了,良主子只怕也睡了”
“哪那么多废话”康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袍子,迈步走去.....
“格格,眼瞅着就过年了,您得添两件衣裳了”凝露一边收拾箱子一边对练字的清韵说
“是得添点”清韵放下笔看看自己写的字“明儿个去铺子挑几匹好布料,你也添上几身,院里的都添,年货备齐了吗?”。
“这个不用您操心,那家婶子早备齐全了,我都插不上手”凝露把最后一件天青的斗篷放进箱子“您得添几件艳色的衣裳了,瞧着满箱子全是素色的”。
听着凝露抱怨衣服太素净,清韵心里觉得暖暖的,难得在这第一个离开那人的新年有这样可爱的关心自己的人在身边 ,“我让你打听的事打听明白了吗?”。
“打听明白了,李大人就住在夫子庙那附近,生活的并不好,有些拮据”
“当年我同太子一起就傅在内阁学士张英和李光地门下,,二十八年时李大人被同僚参奏,革了职,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明天我们去看看他”。
竹屋茅房三间,院内散养着几只鸡仔,清韵挂笑往正中的堂屋走,站在门口张望,这既是客厅又是书房。书桌放在临窗的位置,有一男子粗布麻衣的手拿一卷,看得聚精会神。
“先生的日子过的可清闲呢”。
李光地听见声音一抬头有些楞,“格格?”。
“先生不请我进屋一座?”。
“请请”李光地慌忙起身,“奴才..”
“先生”清韵扶着要跪下去的李光地“我今日是来拜访昔日恩师的,先生无需这样”
“奴才不敢,格格的恩师是纳兰,奴才并没真教您什么”。
“您谦虚了”清韵坐下笑着道“容若是亦师亦友,您才是真正的师”。
“格格您不是已经远嫁...怎么?”李光地素来知道这位格格的性格,说话无需隐忍,便直说了
“额驸被皇上调到盛京了,我想来江南住些日子,便悄悄的来了,前几日听人提起榕村先生在金陵,就打听着来看看先生”。
“劳格格惦记着,万岁爷圣体躬安?”。
“很好,有宫女太监小心伺候着,能有什么不好”清韵笑笑,提到康熙便不想多呆下去,闲说了几句便留下了布匹银两离开...
“姑娘,今儿个二十八了,写几幅对子贴上吧”凝露手中拿着鸡毛掸子回头对自己梳妆的清韵说。
“你出去请写字的先生代写几幅就是了”
“我一会就出去,那家婶子做了南方的年糕,您尝尝吗?”
清韵点头,镜子中的女子也点一点头
“姑娘,今儿个是新年,您怎么也要穿件红的吧”凝露手里拿着大红的衣服,不满的看着清韵身上那水粉色的衣裙。
“哪里就那么多的讲究,这粉色蛮好的”清韵不理他,往外间走,管家娘子在门边候着
“格格,院里的奴才虽说就咱们三个,可这礼节还是有的,等着给您拜年呢”